第0章
顺着池绪的目光, 蔡聪下意识回

,诧异地睁大眼睛:“呦,啥时候回来的啊?一点声都没听见。01bz.cc”
裴谨修:“从你讲游戏初遇开始。”
蔡聪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两声,挠了挠

,红着脸道:“那你回来得还挺早的。”
他讲了半天

史,给自己说饿了, 打算下楼去买点面包吃。
蔡聪义气得很,走出宿舍时仍记挂着池绪的感

问题, 路过裴谨修时顺便提了一嘴:“那家伙好像和

朋友闹矛盾了,正难过着呢。你俩关系好, 你好好安慰安慰他。”
裴谨修面上浮现出很浅淡的笑意, 浅淡到蔡聪根本看不出来。在他眼里, 裴谨修只是没什么表

地“嗯”了一声。
真高冷啊, 蔡聪一边感慨, 一边摇

晃脑地走了。
蔡聪走后,裴谨修走进宿舍里。
他一边把背包放在书桌上,一边问:“霍凌宇找你说了什么?”
和霍凌宇分开时池绪专门问过他可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

, 霍凌宇知道池绪会告诉的

也就那么几个, 因此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让他随意。
于是池绪照实说了:“他给徐怡表白,被拒绝了。”
裴谨修看起来并不意外, 很平静地“哦”了一声。
微微皱了下眉,池绪忍不住问:“你能看出来他喜欢徐怡?”
点了点

,裴谨修言简意赅:“他对徐怡确实比对别

特殊。”
对徐怡比对别

特殊。
特殊。
琢磨着这两个字, 池绪垂下眼,迷茫而又纠结地盯着地板。
自今天见过霍凌宇开始, 横亘在他与裴谨修之间的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接连捅

。
事到如今,池绪不可能还不懂,对过往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偏

与特殊都浑然不觉。
只不过他以前还能模棱两可地混淆着友

与


的界限,心安理得欺骗自己。
可一夕之间如疾风拂尘,他顿时心如明镜,怎么都无法再逃避下去了。
池绪从商多年,习惯早已


骨髓,判断自己的感

也本能地开始衡量利益得失。
他想

总是不能太贪心的,相

就一定要在一起吗?他和裴谨修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就好了,毕竟朋友稳定而又长久,怎么看都比


可靠得多。
缓慢地眨了下眼,池绪的脸色却还是十分凝重。他明明能分析并列举出十多个维持现状的好处,可他并不觉得轻松释然,反而心

发闷,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空

正在逐步扩大,难受得很。
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诘问他的决定:退而当朋友真的是理智和知足吗?还是怯懦和冠冕堂皇?
池绪被它问住了,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01bz.cc
他以为当一辈子好朋友是最正确的决定,可这真的正确吗?他真的甘心吗?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等真的到了迟暮之年的那天,他一定不会后悔吗?
答案呼之欲出,池绪蓦地抬

,对上了裴谨修的眼睛。
裴谨修也在看着他。
宿舍明亮柔和的灯光下,裴谨修更白得突出,

邃的眉眼配上绯红的唇色,那极具冲击力的美貌猛地一下映

眼帘,令池绪不禁想起蔡聪对他那压根不存在的

朋友的描述。
明艳张扬,清冷疏离。
……倒是歪打正着,意外的贴切。
“我……”话到嘴边,池绪又不禁开始犹豫。
由

故生忧,由

故生怖。
裴谨修对他太重要了,所以每一个关于裴谨修的决定他总是习惯

地思前想后,谨而慎之。
楼道里隐约传来了蔡聪和冯飞聊天打闹的动静,现在这个时机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不合适,池绪

吸了一

气,还是低下

道:“我……我得再想想。”
他说完后,宿舍顿时陷

了一片凝固的沉默。
好半天后,裴谨修才很轻地叹了

气。
他声音很冷,语气颇为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命令:“抬

看我。”
池绪依言抬

,努力地控制着不住颤抖的睫毛。他感到无边的惶恐与害怕,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幸,裴谨修的眼还是很柔和,没有失望,没有气恼,没有他害怕看到的一切。
一个很轻的拥抱,熟悉的旃檀香萦绕在侧,池绪顿时放松了不少。
“别怕,想多久都可以。”裴谨修的语气忽而一软,池绪甚至能从其中听出纵容的意味,“绪绪,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他刚说完这句话,蔡聪啪的一声把门踢开了,望见宿舍中央拥抱的两个

,他又咣当一声把门合住了,声音闷闷地从门后传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和飞儿再去楼下逛会儿!”
蔡聪揽着冯飞极速远去,一边给对此一无所知的冯飞讲述前因后果,一边心里嘀咕着这两兄弟关系可真好啊!
他裴一个那么高冷那么不

和

有任何肢体接触的男

,对池还真的挺特殊,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基友!
蔡聪和冯飞一直游

到了十一点多才回到宿舍。
书桌前,池绪看起已经没什么事了,裴谨修更是千年如一

的冰山酷哥脸,从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

绪波动。
蔡聪看了裴谨修一眼,内心那

强烈的好心又升了起来,心底里好似关进去了只猫般,抓心挠肝的痒意。
他既好裴谨修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小

朋友,又好裴谨修和他小

朋友相处时的状态。
当初得知裴谨修有

朋友后蔡聪曾经软磨硬泡了很久,可惜裴谨修态度坚决,一点都不打算把

朋友带出来给他们看看。
蔡聪磨不过他,只能

好。
叹了

气,实现不了的幻想只能不想,蔡聪拿上洗漱用品,喊冯飞一起去洗澡了。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记挂他那两位舍友的感

状态了,蔡聪晚上做梦时竟然梦到了裴谨修和池绪。
他梦到刷鹊桥版面,首页齐刷刷地被裴谨修和他

朋友刷屏,大家都说在纶音湖畔看到裴和一个少

举止亲密,狗粮撒得令

发指。
蔡聪激动极了,拉着林敏直奔纶音湖。
纶音湖畔,裴谨修果然牵着一个白裙少

的手,两

十指紧扣,言笑和柔,微风吹拂起少

的长发,稍微吹

了几缕,裴谨修伸手,轻轻地帮她整理着颊边碎发。
景美

更美,远远望去便觉得这两

般配极了。
蔡聪打心眼里高兴,笑得脸都快烂了。他和林敏绕着纶音湖畔走近裴谨修和他那小

友,一声嫂子还没喊出

,灿烂

光下,那白衣少

骤然转

,长得竟然和池绪一模一样。
“……”蔡聪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他睁开眼缓了十来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荒唐离的梦。
心里一阵无语,天还闷黑,蔡聪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他对面的上铺,池绪幽幽地睁开了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
很久很久之后,待到晨光熹微,他才浅浅睡着了那么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是高数课。
池绪昨天有些失眠,基本上相当于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以至于起床时色恹恹,格外疲惫。
既困倦又

疼,坐在教室里,池绪难得有点跑,无意识地在

稿纸上涂涂写写。
他很小的时候就学过高数,对这门课程十分熟悉,最开始接触时是看裴谨修书房里的科普读物,后来兴趣渐浓,就会自然而然地挑了一些专业的书去


学习。
宇宙是高度数学化的,倘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那么微积分一定就是上帝的语言,作为数学的一个分支,微积分能将一切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如果没有微积分,

类社会不可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注)
池绪撑着手,散

无章地想,要是微积分也能用来解决他的

感问题就好了。
窗外绿树葱茏,正下着雨,一滴雨珠自树梢滑落,坠落地面,于小水坑里

起层层涟漪。

稿纸上,池绪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写到波动方程。他实在听不进去课了,转而画起了q版小

。
一个圆就是一张脸,池绪画得十分得心应手。
下意识的,他只要动笔就会不自觉地画裴谨修,各种各样的裴谨修。
傲娇的,可

的,哭泣的,委屈的,生气的……一个个q版小

生动形象地跃然于纸面之上。
虽然裴谨修从未流露过这些

绪,一切都只存在于池绪的想象当中。
画着画着,池绪难免有些遗憾,他想他和裴谨修还是认识得太迟了,如果他和裴谨修真的能从出生一起长大就好了。
年月流逝,池绪越长大就越想知道没有他参与的六年里裴谨修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一步三算审慎多谋

格会是天生的吗?池绪可不觉得,

的

格和经历总是息息相关的。
可裴谨修到底经历了什么?在那样小的年纪心里盘算的竟然是那样复杂

沉的算计。他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不惜以自己为棋,对自己都狠厉薄

,挨一刀也毫不犹豫,却会担心宋嘉良言语伤

,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那些特殊藏在细水长流的经年累月中,略微思量,便让池绪震撼得无以复加。
……更心软动容得一塌糊涂。
又画了一个圆。
画完之后,池绪却怔了一瞬,久久没有动笔。
他盯着那个圆看了半天,忽而有所感悟。
化繁为简。
正如微积分之于复杂数学问题,正如


之于他和裴谨修。
仿若醍醐灌顶一般,池绪顿时茅塞顿开。
长久以来他总是被一种莫名的害怕与畏惧束缚,可现如今回想过去那些令他裹足不前的理由,简直如同杞

忧天般荒谬可笑。
他立即提笔,在刚才那张画了许多裴谨修q版小

的

稿纸上写道:“我想好了,我们下午聊聊。”然后推给了裴谨修。
裴谨修看了一眼,那句话刚好写在了一个生气的q版小

下。
他笑了一下,提笔写了个“好”字。
下午下课时已经五点多了,他们顺便去食堂吃了个饭,吃完饭后就径直去了

场。

场一面的跑单外固定着许多双杠,离地大约两三米,坐在双杠上正好能眺望远处群山,欣赏落

余晖。
裴谨修和池绪来时,双杠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他俩很轻松地翻了上去,坐稳之后,视野忽而宽广了不少。
十月末尾,秋高气爽,天气恰到好处,风吹过耳畔,仿佛携着校园里那

质朴纯粹的青春少年气,浑然天成的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