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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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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六章 欲语难言 泪映心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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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欲语难言泪映心痴

    静室里烛火燃烧,偶尔闪过两个灯花发出噼噼剥剥的响声。更多小说 ltxsba.me『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吴征扯了扯衣摆将双手放平借以掩饰心中的慌不安,沉默不言似在斟酌,

    又似在寻思利弊一时举棋不定。

    孟永淑既占上风不急不躁,垂下的黑巾隔绝了视线,谁也休想从面容上去猜

    测她的内心。

    震撼心的一幕让房里浮动诡秘的气氛,安静更让一切变得恐怖。身体的伤

    残有时比死更让恐惧,尤其是受了这么重伤势的,她还活着!仿佛在宣告

    她的坚韧不屈与强烈求生欲,又仿佛这一条几乎全废的生命被留下,只不过是暗

    香零落在世展示他们在体上雕刻而出的变态与残酷。

    吴征不得不承认孟永淑大出他意料 之外,无论是她毫无顾忌地解衣,还是留

    在胴体上惨烈的伤痕,近距离看清之后更是心弦剧颤。

    孟永淑无论走到哪里,这副被摧残零落的模样都有极大的震慑力!

    「我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就像当年丘前辈所做的一样。」

    「你能请来圣旨?再说请来又如何?掌门师兄当年倾尽全力也无法彻底剿灭

    这帮畜生!」

    「我还可以以昆仑派的名义号召武林同道,江湖正直之士共襄义举,以大海

    无尽之势席卷每一个角落,使贼党无立锥之地。」

    「你有这么大能耐吗?」

    「有!」

    「牛皮吹得大过天。一个后生晚辈,六品官儿居然要做武林盟主才能做的事

    ,当老娘好骗么?」

    「丘前辈错就错在只知凭庙堂之力,殊不知朝廷兵马虽如雷霆万钧,来得快

    去得也快,唯莽之间同心协力,则如 春雨绵绵无穷 无尽。暗香零落流毒极

    怨念重者不乏少数。昆仑派若能振臂一呼必然从者云集,有力者出力,力量微

    小者则于平留意贼党行踪,见之既报,报之则剿。晚辈所言无立锥之地并非妄

    想。」

    「唔......吴大倒是有几分见识!可这些仍然不够!」

    「当然不够!」吴征越说声调越高,也越发慷慨激昂道:「可我身边还有一

    位对付暗香零落贼党的专家!若此名副其实,有她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贼党不

    亡?」

    「呵呵,什么这般厉害,说来听听。」

    「其受暗香零落之难,昔年曾花容月貌,贼党毁其容,残其体,辱其

    身。以此重伤本当即死,天可怜见存其命!自此之后恨贼党,无不以剿灭

    其为毕生志向。」吴征霍然起身,缓缓迈向孟永淑沉声一字一顿道:「仇恨催

    奋进,晚辈曾听说过一句话: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仇。孟前辈认为有道

    理么?」

    孟永淑身体剧烈起伏,丑陋的面容 扭曲着揪成一团!吴征的话刺痛了内

    心,也唤了埋的恐惧与痛恨。无论是可怜还是避免得罪,从没敢当面向她

    提起这些话,但这个少年郎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偏偏说得又极有道理,让

    她一肚子愤怒硬是发作不出来。

    「看来晚辈说对了!」吴征施施然回座道:「现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位专家

    是不是真有本事,她是沉湎于 往事中自甘堕落如行尸走,还是化悲愤为力量了!」

    陆菲嫣心中大赞一声好!

    孟永淑一招奇兵本已震慑住局面,不想吴征仍能巧妙地迂回周转,此刻提出

    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初,顺道又将局面拿回手中。

    「你方才的害怕是装出来的?」孟永淑语声冰冷凄厉,咬牙恨道。

    「不是装!」吴征目光中露出哀悯与敬佩道:「我愤怒,同,震惊,痛恨,

    独独没有害怕。若是怕了这帮该千刀万剐的贼党,身受重伤而顽强存活的孟前辈

    会与晚辈合作么?」

    「要对付满手血腥的恶魔,没用的软蛋怎么能成!」孟永淑音调渐高激动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做的所有事一切都要让我先知道,我会告诉你从哪里

    把他们挖出来,告诉你怎么对付那帮恶魔!」

    「成!」

    ..............................................................................

    「你真的打算和孟永淑合作?」陆菲嫣打开被褥铺好。铺床这件事自她感恩

    吴征开始便自发去做,那种尴尬无奈又 甜甜的复杂感月余来仍未改变。抖起的

    被褥如波般滚滚翻涌出去又淡然地飘飘落下,正如夜间激缠绵后复归温柔旖

    旎。

    「嗯!她是最好的选择,这个世间恐怕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吴征在房内

    来回踱步,不住扭抬肩放松着酸痛的筋骨。

    陆菲嫣拉来椅子道:「坐下吧,我给你揉揉。」

    「不要,坐着不舒服,你也累。我要躺着。」吴征笑得极邪,不由分说解衣

    趴好,香软的床让他舒服地发出声呻咛。

    陆菲嫣抿着唇,无奈地上床迈腿分跨吴征两侧,落下肥软的隆骑在男儿腰

    际。

    「呼,舒服!」吴征无比满足地赞了一声,肩上绵软 小手不轻不重地按揉,

    腰上两片瓣随着美的身姿不停起起落落,又是舒爽,又是香艳。

    「掌门师兄将此事在你身上,昆仑派的力量你不用,陆家,韩家也不用。

    贼党里大盗巨寇甚多,光靠北城府衙能济得多少事?现下来了个孟永淑,你偏

    偏如获珍宝。你懂得的比我多,我本不该指手画脚,可我想不明白,也很......担

    心。」陆菲嫣一边控着手掌力度,一边说出心中疑惑,担忧吴征安危之溢于言

    表。

    「想不明白便不要去想啦!」吴征忽然翻身将陆菲嫣掀倒搂进怀里:「今天

    有没想我?说实话!」

    「......想......」忸怩了一阵,陆菲嫣期期艾艾吐露实

    「这便对了!」吴征亲吻美额前发丝道:「你当下就该好好地练功,闲暇

    便打点府中的事,再空了就想想我。旁的事自有我来办!到了时候自然会告知

    于你。」

    「嗯!」陆菲嫣一阵恍惚。早已习惯了在他怀中,仿佛徜徉于 温暖的海洋,

    时刻有他陪伴,时刻有他关怀。他离府一,她也挂念了一

    呆在他身边的感觉让陆菲嫣迷恋得无法自拔,可总有做不完的事。功法的

    问题刚刚解决,暗香零落又紧接着到来。吴征劳全是为了自己,陆菲嫣芳

    心如醉。

    「你多少猜到了些吧?不是有意隐瞒,我答应了暂保密此事。」

    「我对他们不放心!没理没据的,着实信不过。」

    暗香零落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吴征硬生生咽下这句话,说出来也不过徒惹担忧而已:「师叔们要守山门,

    韩家还未从漩涡里脱身,据我所知麻烦之大远超预计,陆家更是一动就露意图,

    一切如常让不明所以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能选择的伙伴只有他们啦。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靠得住。更多小说 ltxsba.me」

    「那个......让难以捉摸,你是怎么看她的?」陆菲嫣微泛酸意,迫不

    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败家娘们......」

    「扑哧。」等来的答案让忍俊不禁,陆菲嫣被逗的大乐。

    这等地位超凡的豪族家主岂能做事胡来?背后的意让无法捉摸罢了。只

    是祝雅瞳此前种种所为,一边帮着燕国迅速筹集好军资,一边又暗助奚半楼。这

    一场大战连燕秦两国都消耗巨大,祝家再富可敌国也难免伤筋动骨,这不是败家

    还能是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祝家元气大伤,祝雅瞳才迫切要与吴征合作辣椒生意吧。

    「咱们家明面上是冯同和做管家,实则大权都在你手里,可不许像那个

    样败家。吴府新创,一枚铜钱也得掰成两瓣来花,我真是穷怕了......」吴征一脸

    痛心疾首。

    「昆仑刚给你凑了五千两银票一时半会儿怎生花的完?再说了,吴大若是

    缺钱花还怕没地给送来?站在府衙门一招手怕是队伍要排回家里来。」

    陆菲嫣嘟嘴揶揄道。

    这个神既有熟的美艳亦有少的天真,弯翘的嘴角向上勾起,迷的星

    眸扑闪着可的华彩。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美!」吴征捏着陆菲嫣下展颜笑道:「忘了从前

    的事吧,安心和我在一起。 生苦短,你不好好把握昭华便逝去不回。」

    陆菲嫣娇躯一颤,不敢对视吴征火辣辣视的目光低合眼,心中百感

    一时忘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怕,我会变得更强更厉害,不需多久顾陆两家没

    敢说一个不字。至于旁的......他们说什么重要么?」吴征将陆菲嫣螓首搂在脖

    颈道:「你一路看着我从小长大,看着我越来越强,我下决心去做的事一定做

    得到。你知道的对不对?」

    怀中玲珑浮凸的娇躯越来越软,越来越热,吴征却没有动作静静等着答案:

    「你看,连它都越来越强了......」

    抵在腰腹的硬物几乎将陆菲嫣烫化:「我会等你......呼......我会等你......」

    句细如蚊呐期期艾艾,第二句字字清晰语声坚定。

    轻柔搂住娇躯的双臂陡然一紧!几让陆菲嫣喘不过气来。短暂的平静相拥,

    便是一场狂风雨般的激四溢......

    鸣三声,朝阳未出,黑夜未褪。陆菲嫣及时醒来轻轻滑出吴征的怀抱,悄

    无声息地起身着衣离去。

    今是大朝会,吴征虽是个地方官不列朝堂,但新官上任陛下都会传召,这

    一回也需上朝面圣。陆菲嫣早早起身为他备好一切亦是两不需挑明的默契。美

    莲步游移间腿心里依旧酥酥麻麻又酸又涨,让她脸颊绯红娇羞不已。

    昨夜吴征比之从前更加狂野凶悍,变着法儿将陆菲嫣摆放成各种姿势,以不

    同的角度像只发疯的公牛般无休无止地大力冲击,直让她爽晕了数次,每回又是

    活活被快感美醒,待得她出声讨饶吴征方才罢休!

    「真的很厉害......」陆菲嫣呼吸排去旖旎的杂念跨过内院门槛,张罗起

    外府事务来......

    打点好一切提着食盒回到小院内,只见吴征将床单扯落地面,正抖着锦被折

    叠。

    「你在什么呀?怎么还能做这种事?」许是心中惶急了些,陆菲嫣的声音

    又尖又细。

    「啊哟,你一惊一乍的什么?把我折被子的思路都给打断咯。」吴征夸张

    地颤了颤身子调笑道。

    「咯咯,你这......竟是说些没正形的话儿。」陆菲嫣笑得花枝颤:「哪

    家的老爷自己折被褥的?快放下!」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吴征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复又贼贼地贱笑道:

    「床单每都要换洗又都是你自己动手,我帮帮忙也没怎地。」

    陆菲嫣俏脸布满红霞啐了一道:「快些用了早膳去上朝,今片刻也轻慢

    不得!」

    用了早膳着好官服,在陆菲嫣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吴征坐上马车直达午门。

    皇城东北角里的景幽宫记录了这位新晋红的点 点滴滴,立在巍峨高耸的门

    ,吴征恍若隔世。

    「吴大,恭喜恭喜!」

    「吴大 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昔年曾言奚刺史得获高徒,如今聪明的孩童已长成英伟不凡的少年,可喜

    可贺!」

    恭维声不绝于耳,比之初皇城面圣时的光景不可同而语。吴征一脸状似

    腼腆地拱手道谢,直到霍永宁下了车驾来到他身边,百官才识趣地退开。

    「吴大!夸官都不参与,当真好大的胆子。」中书令一脸揶揄笑道。

    「实是有伤在身支持不住,霍大可折煞下官了。」吴征诚惶诚恐地道。

    「好了好了!」霍永宁伸手搭上吴征肩道:「胡侍中已宫见驾,时辰也

    差不多,你随本官一同去面圣吧。」

    再金銮殿,比之从前那个在角落里旁听伺候的小侍卫,如今吴征已有资格

    位列排的上号,虽说六品官儿仍是叨陪末座。

    远远望去车骑将军韩克军老态龙钟在圣上特赐的椅子上坐着,皇城门也曾

    照面,只是当下的形势吴征不好和他多套近乎。见他现下的模样,再想有功之臣

    的封赏也仅余韩家三将尚未尘埃落定,吴征心中不免为韩归雁大为担心。

    梁兴翰在屠冲的扶持下坐了龙椅,百官山呼跪拜已毕,大殿上便你一言,我

    一语地议起事来。

    不再是从前一无所知的毛小子,朝堂上的派系他也看得分分明明。除了昆

    仑与青城两系泾渭分明 之外,尚书令蒋安和看似老好谁也不得罪,实则每发一

    言总有官员附和。

    至于那位从芥平民一路爬上中书令高位的霍永宁则形同孤臣,向来只分对

    错不认,颇有一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气概与莫名喜感......若不是这位的确太有

    本事,或许早给贬得不知那处穷乡僻壤去了。

    新晋的侍中俞则意气风发,此前他也与曾经的上官蒋安和颇为好,如今

    两平起平坐,言语之间便多少有了些龃龉。且吴征用心观察之际,发现他与骠

    骑将军迭云鹤多有遥相呼应之意。见状不由皱起了眉

    俞化杰曾在胡府向韩归雁示,虽被侣当众狠狠回击颜面全无,可这两

    若是联起手来当真叫不好对付。

    朝政议罢,胡浩见时机差不多出班奏道:「启禀陛下,虏将军韩铁甲,建

    威将军韩铁衣,抚军将军韩铁雁封赏一事尚 未定下。三将于凉州建功立业无数,

    臣请陛下早作决断。」

    吴征心中一跳忙举目远望。事关昆仑一系在大秦军中的影响力,更关乎韩归

    雁此后前程,实是他心中最为挂念之事。见胡浩顶着压力强行提起此事,倒有点

    迫圣上的意思,也不免有些替他担心,感孤军奋战的无奈与吃力。

    梁兴翰尚未答话,迭云鹤亦出班奏道:「启禀陛下,军中如今尚未有空置之

    职。有功之臣当赏,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赏亦可有他法。请陛下三思。」

    「呵呵,迭大将军欲陷陛下于不义否?有功之臣不赏岂非寒了将士们的心?

    大敌军之将不迁,还任由尸位素餐者坑害大秦么?」胡浩冷笑着讥讽道,话里

    话外无不指向稳坐后方的迭云鹤。

    「胡大此言差矣。」俞则踏步出班道。

    「诸位卿且慢!」梁兴翰忽然出言打断道:「朕倒想起一件事来,北城令

    吴卿何在?」

    这时候点我的名?吴征满腹疑惑,不过见胡浩落下风,韩克军又一言不发,

    这一下倒是替胡浩解了围。他忙出班趋前跪地:「微臣吴征叩见陛下。」

    「吴卿平身。」梁兴翰笑呵呵道:「卿北征亭城以奇技克敌制胜,出使

    北燕亦得霍卿盛赞,朕正要褒奖于你。」

    「为陛下效死力本是分内之事,亦多托陛下齐天洪福与威德四海,微臣不敢

    居功。」拍马这种东西,只要放下了脸皮真的可以随就来的。吴征虽觉麻,

    也知梁兴翰必然大爽。

    「哈哈哈!好!好!好!」梁兴翰连声赞道:「有此忠肝义胆之臣,大秦何

    愁不兴!只是吴卿,你大狄俊彦的那一手......」

    「地涌金莲!」屠冲及时接上了话。

    「对!地涌金莲!朕不明其中道理,可否请吴卿解朕之惑?」吴征用的技

    法堪称一个谜,连皇帝都不能免除好奇心。

    吴征面色通红为难道:「此事说来有碍观瞻,这个......」

    「朕恕你无罪!」

    借着短暂的间隔,吴征已理好了思路道:「昔年微臣奉圣命京,于郊外遇

    阻挡出言不逊。微臣年幼无知出手将其推农户粪坑,其时争执间微臣怀内火

    折漏出,竟在粪坑上方燃起。此事原本过了便罢,倒是 同行的韩抚军记在心里。

    于亭城时念及此事,又与韩抚军一试之后果然有效,才有了地涌金莲!若无当

    陛下恩典召微臣进京便无此事,仍是有赖陛下恩德。」

    吴征的官位尘埃落定,顺势将功劳往韩归雁身上一推,或许也能帮她增加些

    砝码。至于金吾卫那帮跟着迭云鹤沆瀣一气,逮着了机会当然是往死里黑了。

    「哈哈!有趣,当真有趣。」梁兴翰龙颜大悦向韩克军道:「韩卿昔年征

    战,可有过这等异想天开之时?」

    「从未有过!」韩克军亦是拈须摇微笑道:「江山代有才出,臣贺喜陛

    下!」

    梁兴翰大有意地望着韩克军许久道:「朕倦了,屠冲,退朝!」

    吴征心中忐忑,不知是否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年皇帝,不过今一顿盛

    赞百官都听在耳里,至少短时间内还是道护身的令符。至于梁兴翰最后望向韩克

    军的复杂目光他不明其中意,只觉得心中发毛。

    朝会散去吴征并未离开,在皇城门晃晃悠悠,直到黄昏时才又进皇城来

    到后宫门

    后宫里值的中黄门见了吴征颇为意外,不知这位今着圣上大为褒奖的少

    年郎所来何为。当下不敢怠慢先行见礼。

    吴征回了礼亮出蟠龙金牌,借着中黄门上前查验之机又塞了两张银票笑道:

    「本官欲求见屠公公,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有钱好办事,且蟠龙金牌出皇城无忌,中黄门焉敢阻拦,其中一位长得白

    净面皮偏又飘的三绺长须,身形瘦长的赶忙打着手势让开道路赔笑道:「吴大

    手持金牌,这么说可折煞杂家了。快请,快请,杂家公务在身不敢擅离,不知

    吴大知晓屠公公的居所否?」

    「还真是不知。」吴征挠挠,后宫佳丽三千,面积自是巨大,一路询问难

    免惹嘲笑。

    中黄门心中大喜,忙唤来从属暂时替了岗位陪着吴征在一旁凉亭坐下道:

    「吴大稍待,引路的小公公片刻就来。杂家皮良朋,向来最重英雄好汉,向来

    对吴大仰慕得五体投地。不想今能与吴大当面,杂家以茶代酒,敬大

    杯。」

    吴征今受的恭维甚多也不差这一个,不过他在宫里识得的极少,正是要

    借着圣眷正隆的声望广开门路,否则应付两个中黄门也不需使上银票,当即端起

    茶杯道:「我是后生小辈,怎敢在皮公公面前妄自尊大?承蒙皮公公抬举,我就

    高攀一回。」

    本官不自称了,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熙,连端在手中的杯子都刻意放低,

    皮良朋乐得笑开了花,暗赞一声:不愧是屠大都看中的后起之秀。小春子不过

    为他牵了个马混个脸熟便一路混上了掖庭仆一职,今能识得他当真是运气。

    两碰了一杯算是定下初识的,吴征顺问道:「屠公公侍奉皇上 经年,

    晚辈不识后宫规矩冒昧来访,不知时辰是否得宜。还望皮公公指教。」

    「哪敢哪敢!」皮良朋凑近低声道:「圣上近里歇得早,屠大年事也高

    故而不需通宵侍奉,吴大此时来得正好。再晚了些怕是屠大也歇下了。」

    正说话间,一疾步顺着道路前来,远远望见吴征大喜飞奔近前卑躬道:

    「吴大,久见,久见!一别 经年,小春子心中思念得紧。」

    吴征亦展颜笑着将他扶起道:「春公公这般做派可是要折煞我?」两相识

    于微末之时,如今各自混出了名堂,相见倒有些感慨。

    「是了,杂家再见吴大心中激动,倒叫大难做了。快请,快请,杂家陪

    您去见屠大。」不由分说拉着吴征的手前行。

    赵立春自小净身宫,虽刚发迹不久,一双手仍远比普通男子细滑。吴征极

    为不适,幸好长期练武的手臂足够稳定,心境也足够处变不惊未曾得罪了

    后宫虽比不起朝堂处庄严凝重,也多了许多莺莺燕燕与不男不气。可

    堪与朝堂匹敌的面积与更加富丽堂皇的宫殿,无不展露着君临天下的尊荣。

    设计巧的道路中望去,露出树梢的殿角飞檐披着华美的琉璃瓦,仿佛一座

    座黄金铸就的岛屿,比之黄昏时分的漫天彩霞更加耀眼辉煌。

    赵立春兴高采烈,可放轻的步伐与压低的声音仍显小心翼翼:「吴大,这

    里便是抹香宫,原先是朱婕妤娘娘的寝宫。」

    吴征放眼望去,宫殿四周栽满各式鲜花,应是四时花期不断,抹香宫名不虚

    传。

    念及一同对付朱婕妤的 往事,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赵立春领吴征前来又

    刻意点出的用意不言而明,而吴征却是感慨万千。

    赵立春没有什么出身家世,在皇宫里本该卑贱一辈子。被派遣来接引初次

    皇城的吴征看似一次偶然,实则内里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奉圣命离开昆仑山面圣的吴征受了个九品羽林卫意料 之外,理之中。但是

    天才美名传遍天下,嫉妒与幸灾乐祸者有之,愿意暗中搭一把手的也不乏少数。

    在昆仑山上见过吴征两回,也亲手试过他功力的屠冲也是其中之一。

    胡浩的格自是愿意吴征多摔些跟涨涨教训,但作为师父的奚半楼对吴征

    了解更,则难免多些心思,赵立春正是他出面向屠冲讨要来的选。——其

    原因正是奚半楼打小教导吴征时悟出的教学方法,威严与关并存。

    其后经历大内练兵,朱家倒台一案,屠冲与奚半楼之间便多了一条相互传递

    态度的纽带——赵立春。这位碰了天大运气的小物因此节节高升,跨过中黄门

    与永安丞做了掖庭令。至此事已成熟,作为吴征皇宫中第一位铁杆盟友自也被彻

    底到了他手中。这些事赵立春云里雾里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吴征却是一清二

    楚。

    转转悠悠来到屠冲的居所前,赵立春通报了一声不久便等来屠冲的传唤。

    换下了官服,身着便装的屠冲更显得老瘦枯,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跑。但吴

    征丝毫不敢轻慢——那双皮包骨青筋迸突的手掌可比苍鹰之爪更加有力致命!

    「下官见过屠公公。」吴征长揖到地,礼敬极重。

    「好好好!吴大快请坐,小春子,去沏老夫的三山雾来。」屠冲并未起身

    只是挥手招呼,不过据说三山雾不是天子近臣可喝不着,可知已给了吴征足够的

    面子。

    「冒昧前来,打扰公公休息了,下官罪过。」赵立春被打发走,屋里仅有屠

    冲与吴征二,吴征顺势近前将 厚厚一叠银票摆在桌案上,又若无其事地回座道:

    「师命拜访屠公公,言道大战燕军时多劳公公居中协调方保三关不失,弟子奉命

    跪谢公公。」

    拜了三拜,吴征心中微凉:朝堂上皇帝对昆仑一系的态度他看在眼里。不仅

    对韩克军冷冷淡淡,连对胡浩都显得疏远不少,奚半楼远在凉州,似乎皇帝只对

    他吴征青眼有加。吴征并不清楚国之栋梁之中发生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可这

    一系似乎将所有的资源与希望都落到了吴征身上,拜访屠冲的好处也由吴征来拿。

    其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回见了奚刺史代老夫问个好,都是为大秦出力,奚刺史见外了。」屠冲

    大喇喇地任由银票摆在台面也不收起,恰巧赵立春端着茶碗刚回,奉茶时目不斜

    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也是个可造之材,难怪屠冲与师尊共同选定了他。」吴征心中一宽,聪明

    好合作,被猪队友坑死才是最冤的。

    闲话了些家常,屠冲露出送客之意道:「天色渐晚,老夫还要去侍奉皇上。

    小春子,吴大难得来后宫一回,你便领着他走走,切记莫要冲撞了贵。」

    辞别了屠冲,两拣着偏僻 小路一路绕行至掖庭。赵立春昂首挺胸面目严肃,

    倒是颇显威仪。

    吴征自是明白他前显耀之心,只是时已晚他还身有要事,灵机一动道:

    「赵兄,今已晚,我也还有一桩心愿未了,还是另择吉专程来访,今便不

    做打扰了。」

    「吴兄说哪里话来?既有要事待来空闲了无妨。」一路上两已以兄弟相

    称,赵立春认准了吴征是他的贵言听计从道:「不知吴兄还有甚么心愿?」

    「哈哈,说来让羞惭。」吴征摸了摸鼻子面皮微红道:「当年我在景幽宫

    处当值,真是不堪回首。如今自是不愿再回去啦,只想再回去看看那堵高墙背后

    之地刻脑中,以激励后不可丝毫松懈,以免又落荒角之地。」

    赵立春露出古怪的神道:「那里是天泽宫所在,吴兄,不是兄弟多嘴,那

    里恐不太方便。」

    「咦?」吴征亦奇怪道:「我只是去看看而已,莫非蟠龙金牌进不得宫殿么?」

    「自然不是!」赵立春为难道:「吴兄手持蟠龙金牌,便是皇后娘娘也可求

    见。只是......哎,这事不好多说还请吴兄见谅。」

    见吴征不答话只是疑惑地望着他,赵立春顿足道:「罢了罢了,小弟便陪吴

    兄走一趟。」

    两又来到天泽宫前,吴征又道:「此地如此荒僻,莫非是......」

    「正是!」赵立春摆手打断示意吴征噤声:「里这一位十分特殊,圣上连

    她的名字都不愿再听,这个......这个......哎!」

    吴征见他左右为难也不催促,只是一脸迷惑不解地挠着

    赵立春顿了顿足道:「吴兄快去快回也不需通报,料得无敢拦阻。进了宫

    办完事便出来,万万不可与内里的谈,更不必问此地是何居住。小弟并非

    有意隐瞒,而是知晓了有百害而无一益!小弟在这里等着,此事今过后便罢,

    不可再叫其他知晓。」

    吴征暗道一声果然,玉妃在宫中太过招避讳,赵立春连进去都不愿——也

    幸好他不愿,遂迷茫地点了点拱手道:「有劳赵兄。」

    回从正门步天泽宫,宫门虽打扫得净仍难掩 年久失修的败,角落

    里爬满了青苔。天泽宫三个金漆大字更是斑斑驳驳,掉漆的地方露出苍青的底色。

    吴征心中难受又激动,在这荒僻之地枯守独坐,不知近一年多过去,宫里那

    位凄艳绝伦的丽又是怎生模样?不知她又是否如他一样,时时念起对方。

    跨过宽大又残的宫门,服侍玉茏烟的老妈子正百无聊赖地在院井中望天,

    见宫中忽然来吓了一跳。吴征及时竖起手指在唇边一比,亮出蟠龙金牌挥手让

    她退下。老妈子如蒙大赦般惶急地跑回屋去砰地一声关紧房门,瑟瑟发抖。

    吴征踏无比熟悉的内殿,向着仅亮起一点昏暗烛光的宫室走去。他并未刻

    意放轻脚步,刚至门便听见一声惊呼:「什么?」

    吴征顿足压着翻涌的心绪,低声又清晰道:「微臣吴征,求见玉妃娘娘!」

    「呛啷」一声脆物坠地碎的声响,宫内独坐的儿怔了半晌才踩着细碎的

    脚步奔行而来。一阵香风拂过,丽满面愕然又惊喜道:「你......你......真的是你?」

    玉茏烟只着一件单薄的纯白素衣,黛未施,长发未盘,星眸半合啜着眼角

    的泪花,下撇时绝不显苦相却引怜的嘴角,还有随着急促呼吸不住上下起伏

    的饱满胸。这一切让她憔悴的面容不仅难掩丽色,反倒更增凄艳。吴征眯眼抿

    唇,心中大起怜惜之意沉声道:「是我!」

    「你......你怎么进来的,快走,让看见了要出大事。」玉茏烟心中难舍,

    却又大为焦急起来。

    吴征失笑取出蟠龙金牌晃了晃道:「娘娘怎么忘了?微臣自然能光明正大地

    进来。」促狭心起调戏道:「莫非偏要翻宫墙玉妃娘娘才不担心么?」

    见了蟠龙金牌,玉茏烟心中大定之后顿时鼻一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一时

    只想嚎啕大哭却梗在喉哭不出来,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寻求些许慰籍,足

    底却像定住了一般挪不动分毫。

    吴征大踏步走近如前时一把将她横身抱起!茉莉似的清香浸润鼻尖,怀的

    娇躯丰腴绵软,靠在胸膛的脸颊与自然而然环住脖颈的手臂却一片冰凉。吴征心

    中大痛,凄寒的冷宫竟连一件保暖的衣物都无。

    怜之心既起,意便再难压抑。吴征在玉茏烟的惊呼声中将她抱起,一手

    扶着螓首后脑勺,一手横跨丰腴沃软的腰肢将她抵在梁柱上,对着朱红圆巧的香

    唇狠狠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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