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林笑天
字数:8341
2019/04/26
第二章 施恩岂忘 浊酒清茶
使节团迤逦前行进发凉州。更多小说 ltxsba.top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沿途虽是风光不尽——无论冬季的山景还是途经州郡时官员们的吹捧奉
承,吴征的心

都松快不起来。奚半楼的密信已传到他手里,信中没有别的内容,
只嘱咐他一至凉州汉阳城,即刻前来相见。在昆仑派里这是一种暗语的传递方式,
意味着其余的事

,都不如去见奚半楼重要。
奚半楼

办三国会盟一事,刻意传来见面的信件,定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不
同寻常的地方才会郑重其事。忧中有喜的是,这位昆仑掌门是个重

重义的男儿
汉,祝雅瞳以粮米助力凉州渡过难关一事他感恩戴德。既已品着个中 不同,吴征
面述实

之后,奚半楼义助祝家的可能

又大了几分。
翻过了无声岭,离抵达汉阳郡还有一月的行程,竹林里冬笋冒出了一点点尖
芽。虽不比刚

冬时节初生的鲜

,依然是绝佳的美味。吴征忙里偷闲,借着使
节团翻身越岭之后普遍疲惫,集体休整的时机与杨宜知二

一同上山采挖。
白雪皑皑之下,青竹依然傲雪凌霜坚挺不拔。多年前的初春,两

也是这么
一路采挖笋子才发现了天赐的辣椒,如今吴征早已腰缠万贯,杨家也受益匪浅。
「大师兄是刻意来挖笋子给小师妹吃么?」杨宜知用把小锄刨着土,将一枚
枚

掌大的笋子扔进竹篓里。
「盼儿

吃,沿途辛苦,做点笋子给她解解馋。也不算全是刻意为盼儿来吧,
只是有些想念昆仑山上的

子了,轻松自在,不像现在忙里忙外,都不知道忙个
什么。」吴征低

弯腰地寻找,做下一个个埋藏着笋子的标记。
「咱们昆仑现在好生兴旺,都是大师兄英明神武,怎么能说不知道忙个什么?」
杨宜知拍马

的功夫

渐


,已达不露形迹,随意自然的境界。
「英明神武个

。」吴征一弹手中竹枝正中杨宜知手背,打得他啊哟一声大
叫,刨地的锄

都握不住掉在地上。
「厉害,厉害!飞花摘叶亦可伤

,大师兄的功力又大进了!」杨宜知夸张
地揉着手,脸上却全是惊叹佩服之色。
「嗯,快十品了。你也多上点心,幼时朱师祖让你旁听了《道理诀》,莫要
荒废了。」杨宜知这一句除了什么飞花摘叶之类的马

,倒也不全是吹捧之言。
《道理诀》本就神奇,吴征的功力稳步提升。又与「掠月」韩归雁,「百媚」陆
菲嫣,「兰心」冷月玦合体双修,再得祝雅瞳多番指点巩固,时隔一段就是一个
「功力大进」。以二十岁的 年纪

近十品境界,放眼世间已隐隐是个一流高手,
古往今来都不多见。
至少近年来能达成这等成就的都是响当当的名字——费鸿曦,丘元焕,祝雅
瞳,向无极,柔惜雪。哪一个不是如雷贯耳,震古烁今?
「晓得,小弟从来不敢偷懒。大师兄领袖群伦,身边也要有些称心的帮手不
是。」
「好好的话就要被你说得

阳怪气的,真想打你一顿!」吴征笑骂一句,也
拿起锄

刨挖起笋子来。
不多时满满当当一筐竹笋挖好,两

向营帐走去。跨过了环绕蜀地的崇山峻
岭,步

凉州边境时的地貌多以小山包为主。吴征一路走走看看,向杨宜知道:
「你说,比起幼时忧虑不多的勇猛

进,现下烦恼多了,是不是顾虑也多了?」
「大师兄心中有惑?」杨宜知愕然一阵,忽然眨

着牛眼笑了起来。
「很多,很多,几次都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到

来又是迷茫混沌,缩

缩尾,
左右为难。别笑,我说正经的!」吴征一瞪杨宜知,又道:「咱们一起长大,有
些事我也直说。我和你不一样,在昆仑我为长,师门栽培也多。可我不像你,背
后有一个大 家族支持,能给你很多经验,还有解惑之道。因为我现在烦恼,你们
家族的历史长河里定然遇到过不少。咱们昆仑派教导弟子的时候,这一点做得不
好,小时当有预先的方案才对。」
「大师兄说的有理,小弟不敢隐瞒。」杨宜知难得敛容正色道:「族中子弟
众多,有受重视的,有不受重视的,教导之方


不同。我杨家发迹了一百多年,
遭逢为难之时也不少。对中坚子弟更是时时防微杜渐,就怕着走歪了路。不知大
师兄之惑在哪里?」
「我在想,当年强要学《道理诀》被罚去青云崖,够落魄的了。我当时心里
一点没觉得难受压抑,反而很乐观,好像是......乐在其中?可是现在什么都好,
别

看我就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我自己私下再不顺利也不至于像在青云崖一
样,我怎么一点都乐观不起来,总是很不安喔?」
「大师兄,我明白。你先莫着急,这些事

在我家里听得多,也见得多了。
大师兄这是灯下黑一时不察,不是什么迷茫困惑。」杨宜知用袖子抹

净道旁的
大石请吴征坐好道:「咱们 家族里不乏聪明

,幼时就显露不凡的见识,遇事沉
着冷静,和一般孩子有天壤之别。可是孩子就是孩子,孩子幼时遇见的事

,再
难又能难到哪儿去?大师兄你看,你是天纵之才,生来就和旁

不一样!谁

能
像你一样年岁轻轻就位列朝堂重臣,侍奉天子左右?说白了,大师兄遇见的事,
让些看

世

的智叟来了也未必理得顺。依小弟看,昔年在青云崖虽是落魄,可
大师兄......那叫什么,对了,大师兄教的,当时可是胸有成竹,所以不急不躁,
折服羽翼,只等一飞冲天之时!现下那么多

七八糟的事

,就算是大师兄一时
半会儿也无法手到擒来,心中缺了谱儿,自然 容易心

。」
吴征大点其

十分赞同道:「有理!有理!这些我都听明白了,有什么解惑
之方么?」
「敢问大师兄现下遇到些什么事

,小弟也好有的放矢。」
「对不住,这些都是机密中的机密,不仅涉及昆仑,我还答应了别

,说不
得。」
「明白,无妨。」杨宜知理了理思绪道:「小弟祖训对此向来行之有效,若
遇大惑,不可急,不可燥,当先想明白目的何在,要的是什么结果。若是缺了这
两样,任意妄为大可能导致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看来我想的也是没错了......」吴征望着天空愣神,眼睛不住地眨。迷茫之
处不正在目的何在,想要什么结果么?自幼时对这个世界缺乏认同,被《道理诀》
的出现打消了疑虑彻底融

进来。到现今难言的迷茫,我在这个世界究竟要

什
么。
这个迷茫自

悉临僖宗身世之时开始,说到底,吴征心底有本能的惧怕。临
僖宗来了之后,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极

的伤害,暗香零落流毒至今。这个前朝皇
族的隐忍,种种手段,无一不说明临僖宗对子孙后代的有效控制,一时不刻地把
复国作为己任。否则普通的

贼,怎么可能有如此严密的组织架构。

只是他们
祸

天下的手段之一,只是用于隐藏自身的面纱。
不论临僖宗出于何种目的,天下三分造成的连年征战,妻离子散惨事已数不
胜数。而宁鹏翼利用熟知历史

回变迁,如此倒行逆施祸害世间,在吴征看来完
完全全是一种心理极度 扭曲的变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没有无缘无故的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记载里的只言片语便能看出宁鹏翼令

望而生畏的才

能为,吴征更愿意相
信当今时局是他一手造就的结果!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刻意把渐趋安稳的临
朝生生打碎,再 天下大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不为

知的事?为什么要这么恨这
个世界?
而吴征最怕的是,他也会步上僖宗的后尘憎恨这个世界——事

正向着这方
面发展:冷月玦若是有不测,祝雅瞳若是有意外,他不知要怎么面对!而忧无患
隐藏在暗中,陆菲嫣,韩归雁也都不是高枕无忧。这一回出行将身边的老老小小
一

脑儿全带了出来,连瞿羽湘都找了借

列

使节团里,就是为了防备忧无患
在背后动手。
身边的

越来越多,红颜也好,知己也罢,若是哪一天少了一个,吴征不敢
想象自己会怎样。若是当真到了处处危机举步维艰之时,会不会接受祝雅瞳的建
议把 命运全数掌控在自己手中?可是若真这么做了,又要伤害多少身边

?又是
否能被他们接受和理解?
即使是一名 穿越者有着截然 不同的意识,吴征仍然认为

存于世,是需要相
互妥协的。再落后的社会,依然有它的生存法则,吴征仍愿意遵循这种法则,而
不是像宁鹏翼一样,无视一切任意妄为。在吴征看来,这是万劫不复的罪恶!
「大师兄想明白了?小弟就知道大师兄的聪慧得天所眷,一点即透。」
吴征拍拍杨宜知的肩膀道:「谢谢你。不过......哪里那么 容易想明白。走吧,
莫让盼儿等得着急。」
使节团休整两

,也是不 容易得了闲工夫,两

回了营地,吴征亲自下厨炮
制起菜肴来。官拜北城令之后,他就很少再亲手做菜,不过手艺并未生疏。从前
在昆仑山下厨只管自己,再到后来多了几名亲近的同门,现在翘首以盼的都坐满
了一个营帐。
吴征调好了味道,只等酸菜的酸与冬笋的碱将炸好的大方块五花

滚得

即化,念及在等待美味的莺莺燕燕们,不由摇了摇

。这一顿饭菜做得分外落力,
也有卖的意味在。
「每 一个

我都很重视,我的目的与想要的结果一致,大家得在一起开心地
慢慢变老。可是,我该怎么做喔?哪里去建一块安稳的 世外桃源?」吴征喃喃自
语。即使今后官居一品位极

臣, 命运,同样不是自己就能一手掌控的。而现在
若是去想什么一统天下,开天辟地,岂不是一个彻

彻尾的疯子?跟宁鹏翼也不
会有什么区别。
现实就是如此,给你一颗糖豆,又会给你一个

掌,让你左右为难。你想躲
开

掌,就会打翻糖豆!彼此联系,无法分割。
酸,咸,清澈三种香味很快在瓦锅里四散而溢。吴征收拾好心绪,再确认了
一遍味道下了火,又整治好几样菜肴,逐一端

营帐。
虽已过了年仍是天寒地冻,装在瓦锅里热气腾腾的笋子焖

足以让每个

胃

大开,光是那

香味就让

受不了。加上已摆在餐桌上的几碟凉菜,热辣

香
的几样水煮,

绿爽

的野菜,营地里能大快朵颐一顿可是废了吴征极多的心思。
「哟,吴侍郎今

可勤快,亲自下厨不说,还亲手端了上来!」
祝雅瞳调笑两句,吴征撇了撇嘴笑着回道:「不想让旁

来打扰,接下来又
难得再有清闲,索

伺候你们一顿。盼儿先来。」
「嘻嘻,来了来了,等了好久肚子都叫唤起来了。笋子多,

有一块就好,
劳烦大师兄。」顾盼笑颜如花地递过碟子,还像幼时一样顺从地低下螓首让吴征
在发顶抚了一抚。
小姑娘长大了着急容貌,生怕多吃点

会长胖。「盼儿都长大了,可我的承
诺 遥遥无期......」吴征心中苦笑,忍不住又在顾盼的小鼻子上捏了一记......
「柳前辈,都是您喜欢的菜肴,酸辣土豆丝,鱼香

丝,多承照料,请慢用
......」
「姜前辈,这里有专门准备的素食,今

用的也都是素油,您慢用......」
「倪前辈,麻婆豆腐,水煮鱼,

蒸排骨,宫保

丁,

常看你用这几样菜
色最多,请慢用......」
吴征细心地一份份分发下去,柳寄芙频频点

,姜如露双手合十,低声念了
篇《地藏菩萨本愿经》,为吴征消业祈福。倪妙筠与吴征自赏画之后再无

集对
话,见状也不由一怔,露出个开心与感激的笑容道:「谢谢,有心了。」
「应该的。」吴征躬身回礼。
「吴贤侄,有件小事一直想问问。」柳寄芙夹着片笋子含笑问道:「我也一
向

食笋,若论清甜可

,以夏季的绿笋为最佳,但鲜

则无过于冬笋。但是冬
笋吃起来时有 不同,大多数吃着满嘴发麻,有一

......怎么说,辛辛的奇怪的味
道。为何你做的没有?」
「哈哈,那柳前辈今后记得吩咐下去,春冬二季的笋子碱

高,需以酸中和,
放

适量的酸菜就不会麻

了。」
「原来如此,小事之中亦有大知识,大智慧。这半年在成都,吴贤侄着实令
我大开眼界。今

又有心款待这一顿家宴,吴贤侄之义,我会记得。」

心准备的一餐也像是告别宴会。待进了凉州,天

门

就不能再与吴征走
得这般近了,毕竟她们还要顾忌燕国皇室。同处了大半年时光朝夕相伴,彼此之
间都颇为不舍,再想他

相见或许还会拔剑相向生死相搏,吴征心中更加难受。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几位前辈

住吴府本就是晚辈天大的荣幸,近半年来
又几回出生

死,身犯险境,晚辈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江湖儿

侠义为先,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吴贤侄......不久将别,

后若
是兵戎相见,还请莫要见怪,诸位也是。」柳寄芙心直

快,瞥了祝雅瞳一眼,
终于还是把心中的话宣之于众。
宾主尽欢的气氛被柳寄芙打

,她一向都

这种事

,但也是所有

都必须
面对的问题。一朝并肩作战,他

生死互搏,换了谁都是梗在喉

的一根刺,谁
都难受。
「嗯。」吴征缓缓点着

坐在主位,虽还在笑,


也看得出有些发苦与无
奈。啧了一声,他一手端酒,一手拿起根筷子在桌沿有节奏地啪啪敲击者,高声
咛道:「天下英雄出我辈,一

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笑谈中,不胜

生一场醉。
我辈武

十年磨剑,相识一场,这一杯敬诸位前辈同道,

后再相见无论是把酒
言欢,还是血雨腥风,晚辈都觉无憾!」
「好!吴贤侄快

快语,这一杯我承你的

!」柳寄芙站了起来,举杯环环
一礼,当先满饮。
咕咚咕咚的闷

酒声四起,连年幼的顾盼都喝了一杯,紧接着又是哗啦啦一
片砸碎杯子的声音。豪

既起,郁闷一扫而空,一屋子


绪俱都亢奋着谈天说
地起来。仅倪妙筠忽然低

,眼圈儿红红的,不知感怀了什么。
................................................................................................
从隆冬一路走到早春时节,使节团一行赶到了汉阳郡。
白杨枝

抽出了新芽,指天高耸像一个个笔挺的卫兵。奚半楼提早两

赶了
回来,一番迎迓安顿,又陪同了太子殿下小半

时光,借着疲惫的使节团休憩之
机才终于缓了下来。
告别时奚半楼向吴征使了个眼色,吴征不敢拖延,稍作梳洗就启程前往刺史
府。刚至院落就见祝雅瞳已坐着等候,见吴征出来便起身招呼他一同去。
「我要去见师尊,你这是?」吴征一

疑问。
「你师傅不能请我了?」祝雅瞳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耳语道:「前年助他渡
过难关,他还没当面谢过我!」
「额......」吴征心

一跳。祝雅瞳虽故作平静,又怎会只是个寻常的会见道
谢?没有陆菲嫣,也没有师弟妹们,单单请了祝雅瞳,其中的味道大不一般。
「走吧。我与你师傅还是第一回照面,正想看看是怎么一个能

,能调教出
个如此出色的好徒弟。」
两

行至刺史府,吴征磕过

见过礼就被奚半楼打发了出去。郁闷地关上房
门,心

难安,背后传来温柔而欣喜之声:「征儿。」
「师娘。」
吴征回过身来,见林锦儿满脸疼

, 小手已摸在他

顶轻抚道:「让师娘好
好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好像是,也再长不到哪里去了。」
林锦儿一袭青衣广袖飘飘,

绾着元宝髻,一张俏脸在早春时节里像瑞雪初
晴,

若春桃。一对小酒窝在浅笑时于脸颊两侧若隐若现,艳比花娇。弱不禁风
的婀娜纤腰之下,因娇小的身姿与吴征颇有差距,正踮起了足尖。比之从前的温
婉可

,已做


装扮的林锦儿,透出一


腻酥容的娇艳欲滴。
「长大成

了,师娘听了许多你的事

,很是高兴。快随师娘来,有好多话
要问你。」林锦儿拉起吴征的手,仿佛他还是刚带回昆仑山时的孩子,无时无刻
不需悉心照料。
门外的事

逃不过静室里祝雅瞳的耳朵,她神色一黯,复又欣慰起来,抬
时看向奚半楼也露出神秘的微笑。奚半楼不明所以,先起身施了个大礼道:「祝
家主义助凉州渡过难关,奚某感激不尽!」
「奚掌门言重了,祝家也是利益使然,说不上是帮忙。」祝雅瞳半福回了礼
道:「说起来你的弟子送了我一份好生意,那些粮米倒算不上什么了。」
「征儿能得祝家主指点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钱财身外之物,千金易得。
祝家主给征儿的,却是再多钱财也求不来的。」奚半楼拈须感叹着,看得出是为
弟子真心感到高兴。
「你的好徒儿确是天资出众,我看了就喜欢。奚掌门调教出这么有本事的一
位弟子,又惠及我祝家,我要谢谢奚刺史才是。咯咯,好啦,奚掌门,咱们再这
么谢来谢去的,什么时候是个

儿?」祝雅瞳说得有些奇怪,让

摸不着

脑。
「师之道,言传身教。奚某旁的不敢说,征儿善恶分明,知恩图报还是有的。
不瞒祝家主,这一点奚某也颇为自傲。」
「看得出来,所以我也很喜欢他。若是巧言令色,

是心非之辈,我也懒得
搭理他。所以......奚掌门难道还有意要他报恩于我么?」祝雅瞳目光灼灼,大有

意地问道。
「是!」奚半楼沉下脸色,凝重道:「祝家主于昆仑有大恩,昆仑也不愿袖
手旁观。」
「奚掌门知道了?」
「不多,祝家主又知道多少?」
「不少,看来咱们正好凑个不多不少。」祝雅瞳笑了一声,敛容坐直了身体
道:「栾家欲不利于我,怎地连奚掌门都知道了?」
「两月之前,福慧公主来找过奚某......或者说警告过奚某莫要多管闲事。」
奚半楼沉咛着有些尴尬道:「福慧公主素知奚某为

,看来对祝家主在成都时与
征儿的牵绊也所知不少。奚某原本有不少疑虑,经家主一说,方知家主明知此行
颇多危难,不知家主为何一意孤行?」
只言片语就理出了脉络,这等

杰才配做我家小乖乖的师傅!祝雅瞳暗赞一
声,道:「实是无处可躲!栾采晴既然威胁奚掌门,想来志在必得,也不怕我
翅飞了出去。栾家......究竟是派出了怎生一副阵仗啊?」
奚半楼沉默了片刻才道:「征儿知道么?」
「知道一些,不比奚掌门知道的多。」祝雅瞳闭目

重呼吸,又展颜笑道:
「奚掌门似乎难以抉择?」
「不错,甚难!奚某不会袖手旁观,可此事牵连太大,奚某就怕届时碍于身
份难以尽力,这才着急与祝家主一晤,也奉劝一句,请家主尽速离去暂避祸端,
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躲不掉的,

翅也难躲。这件事奚掌门有心无力,还是莫要

手最好。若
是要帮忙......麻烦保护好你的宝贝徒弟,我怕他一时冲动劝不住,做出傻事来。
恕我直言,若是碎月金刚丘元焕来了,即使奚掌门不顾忌身份与身边的羁绊,也
帮不了太多。」
「呼~ 」奚半楼长吐了一

气道:「征儿若是打定了主意,奚某也未必劝得
动。祝家主若不信,奚某现下去唤他来当面说如何?」
「不必了,虽是你的弟子,我对他的了解未必就比奚掌门要差些。所以我说
的是,麻烦你保护好他,不是说劝住他。」
奚半楼眉

难展,祝雅瞳不听劝一意孤行,他完全无法想象内里的缘由。更
想象不到祝家的主

说话纠缠不清,弯弯绕绕。
祝雅瞳来成都将近一年,奚半楼从往来信件中对她已有许多了解。面前的这
位比传闻中更加的美貌,可为何如此偏激,如此......疯疯癫癫?
「奚掌门,多谢你的好意。」祝雅瞳终于露出个苦笑道:「其实,现下你该
能体会一点点我的苦衷了,就是这么无奈。」
奚半楼恍然大悟,见惯了风雨的凉州刺史也觉不可思议,摇着

道:「家主
既不愿说,奚某能否再奉劝一句,速速离去,莫要蹚这趟浑水。」
「若是能不来,我才不愿意来喔。在成都与吴大


科打诨多开心?」祝雅
瞳咯咯笑了起来道:「奚掌门不必为我担心,栾家虽有备而来,我也不会任

鱼

。原本我就准备来见奚掌门,就是要说明此事。栾采晴既明目张胆地威胁奚掌
门,不妨顺水推舟约束好你的弟子?栾家若只对我不利,奚掌门麾下大可袖手旁
观。只是......师道言传身教,观吴大

历来的言行,奚掌门吗也不是三言两语就
能劝住的了?」
奚半楼无法判断祝雅瞳是智珠在握还是故作轻松,只能无奈道:「祝家主稍
候,奚某去唤小徒来。」
吴征告别了林锦儿,见奚半楼一脸凝重,暗道大事不妙。心

惴惴地跟随进

静室坐定,奚半楼道:「为师问你,你劝过祝家主离去没有?」
果然如此,吴征心往下一沉,不满地向祝雅瞳道:「劝过了,不顶事。祝家
主老说弟子犟,可祝家主才是最犟的,完全不听劝。」
「谁准你这般说话了?」
「无妨,无妨,我们之间随意惯了的,老是一本正经地说话太累。」祝雅瞳
噗嗤一笑,朝吴征挑了挑眉毛。旁观师傅训斥弟子之事大觉有趣。
「唔......你现下准备怎么办?燕国福慧公主来见过为师,嘱为师莫要惹祸上
身。」
「这是要在凉州放肆了?还有没把师尊放在眼里?」吴征一蹦而起,拔高了
声调道:「燕国的公主还敢在此发号施令?就算她是大秦的公主,在凉州也没说
话的份儿!弟子不服气!」
「那你准备怎么办?」奚半楼觉得脑壳疼,

徒这般做戏不是第一回,通常
让他费尽心思地



局,就是再也劝不住了。
「敢

来就打。弟子与雁儿说好了,若是燕国有什么轻举妄动,不妨来比划
比划谁麾下兵马更强悍些!嘿嘿,若是来将厉害,弟子就去求韩侯。」
「有点点道理。若是军阵帮不上忙喔?」
「这不来求见师尊,请师尊出手帮忙了嘛。」吴征缩了缩肩膀低声下气道:
「霍大

也不能看着燕国在凉州 为所欲为,有三位绝顶高手压阵,又怕得谁来。」
「霍大

?他未必会的,或许还会下令不可

手。」奚半楼摇了摇

。燕国
要向祝雅瞳动手,霍永宁为大秦利益计,多半要坐山观虎斗,最好拼死几个大高
手,越多越好。
「必要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吴征也摇

道:「师尊,祝家主待昆
仑恩重,待弟子更是恩重,弟子若遇险则退,羞于为

。」
「很好,很好。」奚半楼赞许点

,向祝雅瞳道:「祝家主您看,奚某劝过
无用,除非打断了腿五花大绑多半也约束不得。家主还是不肯回

么?」
「无法回

。」祝雅瞳起身向奚半楼一福,又向吴征微笑谢过,道:「并非
我一意孤行,要拖昆仑派下水,实是无可奈何。奚掌门请见谅。」
「好。」奚半楼拍拍吴征的肩膀道:「若遇临时决机之事,你可自行做主不
必有后顾之忧,为师一力承担,只是凡事莫要冲动蛮

。」
吴征大喜过望,正要跪下磕

,却被奚半楼一把扶住道:「

什么?你现下
要做什么为师不知道,也不必让为师知道,要用什么

去与你师娘说。为师要先
行一步前往饶丘,你师娘会与你一路 同行,免得你使唤不动

。」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来前就料定了奚半楼一定不会做出不仁不义的事

,等他亲

说出来还是喜不自胜。有了奚半楼帮忙,祝雅瞳安全度过难关的把
握又多了几分。
「去吧,昆仑的弟子善恶分明,也不做缩

乌

,为师在饶丘等候你们。」
...................................................................................................
...
饶丘之地搭建起简易的院落用作会盟时三国的使馆驻地,大秦使节团抵达时
已临近 三月开春,燕,盛两国都已提前十


驻。
奚半楼的使馆制度让太子殿下大加赞赏,直言今后可长久沿用下去。燕秦两
国的使馆

满为患,随行的军伍都在使馆界内另行搭建了军帐。反观燕国那边就

丁零落,据说只有质子张圣杰与三十来名随从而已。
忙完了公事,吴征绕着使馆边界转了一圈,正见张圣杰穿着蟒袍拜会燕国,
却被拦在门

等候。尚未到正式会晤的

期,燕秦两国太子都闭门不出,保持了
足够的神秘感与压迫力,也只有这位像个花花大少浑不在意了。盛国派遣他来,
本就是陪着凑个数的意思。在长安时的初见,这位就是个没脸没皮的马匹

,事
事偏向燕国是免不了的,虽然没

把他当一回事。
燕国由太子栾楚廷领衔,随行

员里看不出端倪。不过据祝雅瞳的消息,大
将军丘元焕已有一月未曾露面。大秦既有霍永宁压阵,丘元焕也一定会来。下一
回正式见面时,长枝派免不了向吴征发难,近来的

子不会好过。
还有栾采晴喔?柔惜雪喔?她们又会藏在哪里?
奚半楼专门准备了一处院落,祝雅瞳低调地作为吴征的随从

住后就不再现
身。吴征大喇喇地公开下了令:天

门

久居成都,暂时禁足,未得许可任何
不得出

!除了能观察形势 之外,也是

迫燕国

率先出手,梁玉宇也觉这一步
棋不错,给予了支持。
柔惜雪能不能容忍天

门

被软禁?栾楚廷能不能坐视与冷月玦咫尺不得相
见?
后发制

,于当今形势下是个好选择。只是燕国若是率先出手,也必是雷霆
一击汹涌澎湃,吴征并无把握一定接得下来。
使馆之间气氛微妙,空气中都散发着烟熏火气,一触即发。直到傍晚时分,
一份请柬送到了大秦使馆。
「这个张圣杰,呵呵,孤若去,岂不是太抬举他了?」梁玉宇掂着请柬呵呵
哂笑。张圣杰宴请两位太子,梁玉宇猜得到栾楚廷不会去,他自然也不会去。
「张圣杰就是个马


,微臣在燕国见过一面,至今甚为不齿!」吴征及时
应和一声,作为使节团副使,本就承担探路职责。何况栾楚廷不会去,燕国总有

会去,吴征不愿错失每一个与燕国接触,打探底细的机会。
「孤也听说了。哈哈,吴

卿年轻气盛,张圣杰虽在长安为质子,毕竟是一
国太子,既来相邀不去也不太好。」
梁玉宇独自领衔之后,说话越来越有君王风范,这一句余势不尽。吴征左右
看看无

主动接话,都不愿打这一阵的先锋,无奈道:「殿下,微臣愿往一行试
探两国底细。」
「好!」梁玉宇抚掌一拍赞道:「吴大


明强

,正是上佳之选!」
「微臣惭愧,尽力而为。」
带上陆菲嫣,戴志杰与杨宜知,又点了两名随行官员,于酉时来到盛国使馆
前。
不得不说张圣杰长袖善舞,小半

时光居然将使馆装饰得像个高朋满座的堂
皇酒楼。盛国的太子就等候在门

,见了吴征一行

居然也没半点失望之色,兴
高采烈地迎上道:「吴大

, 经年一别甚是想念,不想今

再见!」
「怎敢有劳殿下亲自等候,吴某惶恐。」吴征心里一阵腻歪,这位自来熟有
时候真的让

接受不了。
「蓬荜生辉之举,吴大

太客气了,来来来,先润润喉。来

,速速请吴大


内奉茶!」张圣杰一声令下,早有仆从端着托盘上来。
吴征接过茶杯抿了一

,眉

一皱。杯中的水酒看着清澈,


却粗劣不堪,
仿佛无数小针扎在舌

上难以下咽,分明是

浑酒。他不经意回目一扫,只见陆
菲嫣等

也抿了一小

却无异样神色。
正犯嘀咕间,身侧响亮的通传声起:「燕国福慧公主栾采晴到!」
吴征心

大跳缓缓回身,正对上栾采晴似笑非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