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叔 林笑天
字数:8254
2020/01/22
第十章 言言不离 欲

有门
连夜的雨让夏夜微凉,

山佛寺里的暮鼓晨钟则从不受外界影响。01bz.cc01bz.cc
又到了云水堂挂单僧众劳作的时辰,柔惜雪与章大娘挑起木桶时天空中雨点
依然纷纷落落。雨季里寺庙都会收采无根水,但该挑的水依然要挑。
雨夜浓云,天色未明。不得不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再打起一杆松明。庙里
给云水僧的

用之物十分粗陋,蓑衣的内衬已有多出裂开,枯硬的棕

倒刺向身
体,斗笠亦然。粗手粗脚的章大娘穿着都觉十分不适,别扭地左右晃动。柔惜雪
反倒平静,几无所觉地担起水桶,向山腰的小溪走去。
离寺行了段路程。雨天路滑难行,披在身上的雨具又百般不顺,章大娘忍不
住低声咒骂,心中恼火一时忘形,

中秃驴之言不断。纾解了些火气,陡然想起
柔惜雪也是出家

,且一路来看她面容恬淡得有种逆来顺受的 坦然,章大娘大是
羞愧,慌张道:「属下

说话,请师太责罚。」
「嗯?无妨的,气不顺就骂两句,慾在心里不好。想要追查贼党本就要熬着
吃些苦

,责罚你做什么?莫要耽误吴先生的大事就好。」柔惜雪小心地踩着石
子铺就的阶级,大雨一下,石子路湿滑无比,稍有不慎便要摔跤。
「师太大气。」章大娘讨好地笑着,嗫嚅道:「属下犯了嗔戒,该打,该打。」
柔惜雪大半心思都放在小心行路上,随

答道:「在金山寺这里吃苦,抱怨
几句有什么大不了?清规戒律,不及持身正道。修行只能独善其身,像吴先生那
样热

生活与生命,立志要改换天地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才是最大的善。」
湿滑的石阶,凌晨行来万般艰难,柔惜雪每踏上一级新的石阶,都要稳一稳
身形,确认脚底踏实了才敢再挪动一步。章大娘借着松明的火光,此时才见柔惜
雪终于没了受苦时不放在心上的淡然。她绰号飞花逐影,轻功之佳在世间不
出一掌之数,落到这般田地,谁又能淡然处之?
「哎,看来今

要多累你咯。」柔惜雪苦笑着摇

,服软道:「做完了杂活
才好腾出手来,若是贫尼再逞强,就要误了大事。」
「要得,要得,师太尽管放心。」章大娘压低了声道:「主

天明后会去拜
访五家门派,将他们暂为安抚,最多二

之后也会上山。师太要运筹帷幄,这些
小事就让属下来做。」
「哪里当得上运筹帷幄四字......」柔惜雪闻言

神一振,吴征已有充足的计
划与安排,想必已有所得:「我们把这里的事

做好,恭候吴先生大驾,等他来
运筹帷幄才是。」
章大娘低

连连称是,眼睛连眨,偷眼瞧瞄柔惜雪,低下

来眨了又眨......
天光放亮,吴征与倪妙筠,冷月玦梳妆得宜后一同出了院门。夜来一场欢好
你侬我侬,

投意合,晨间不仅

神奕奕,二

更容光焕发,越加娇艳迷

。
用了早膳略作歇息,三

一同高跃,乘着扑天雕振翅高飞而去。
六家江湖门派,六位重要

物五死一伤的要案,除了厉白薇知道内

之外,
另外五家又是如何?是全不知

被牵连其中,还是一党同谋?不去碰个面摸不清。
除了火虎堂已经照过面,拜访五家门派就极有讲究。
首先不能事先就给他们扣上贼党同谋的帽子,事

已经翻到了官面上,过于
跋扈的做法只会让

心生反感,无益于今后联合武林同道将贼党斩

除根。凡是
抬不过一个理字,想要收心,就要以德服

。
再者也不能太过随和低调,昆仑正在重焕新生的关键时期,被

诬赖还唯唯
诺诺,平白就失了威风面子。昆仑大学堂还要招收弟子门

,同样不能在此时给

昆仑派已

薄西山的印象。
拿捏这两样就已十分不易,五家门派还各死了重要

物。正在丧期里,仇
家上门吊唁指不定要受什么刁难,还得注意莫要被

当做挑衅。万一说翻了脸
面,血仇之上平白无故又添大恨才叫冤枉。
林林总总,牵一发而动全身。杨宜知出事的时候,吴征满心盘算的都是金山
寺里的贼党,并没有把几家二三流门派太放在心上。哪里想得到对手布置

妙,
且出手的时机,方式异常地

准,靠着这么几家门派就让自己束手束脚,左右为
难。若不能妥善处置,接下来还不知会出多少变故。
镇海城外二十里有一座清溪谷,得名于山间一条玉带般的溪流。每到春夏之
际整座山谷姹紫嫣红,花海连绵 无尽。秋冬时外界百花凋谢,可山谷里菊梅依次
盛开,虽无春夏的繁盛,生机不减。这样一个好去处,自是年年游

如织,四时
不断。
五 十年前,山腰上建起一座

屋,主

岳秋风做些往来客

的小营生养家糊

。四 十年前,

屋已慢慢扩建成了一座庄园,岳秋风自号清溪上

,又 十年年
之后庄园改为清溪门。以清溪谷的繁华为根基,广招门徒,发展得好生兴旺。随
着岳秋风年事渐高,修为也


,清溪门在扬州一带成了响当当的字号,无

可
以轻慢,清溪上

也成了清溪老

。
有名有望的

,总会随着岁月的增长越发让

敬重,岳秋风从上

到老

的
称谓已说明了一切。与这样的

若结上了仇,在扬州一带于昆仑的声名不是什么
好事

。
几 十年的发展,从山腰至山脚俱是清溪门的范围。一条宽阔的石阶道路从山
腰的庄园延伸至山脚的山门,平

里在这一片清幽世界里

来

往,夏季的雷雨
会让这里一片青葱,近来却是一片凄风苦雨之色。
天尚未明时分,清溪山门前便搭起了座凉篷,八名家丁装扮的男子四面护持,
不许任何

靠近。这八名男子器宇不凡,看站姿便知俱都身怀武功,若不是实实
在在穿着家丁的服饰,难以想象他们居然只是些仆从下

。
他们护持的凉篷同样简易而不简单。篷内设了茶台,台上摆了酒醴,菜肴,
香茶,一应俱全。茶台的木色黑沉得发亮,三张八仙椅则一片金灿灿的,显然用
的都是上好的木料。这样一座凉篷的气派,不是巨富之家轻易搭不出来。
清溪门山门刚开,就有一名管事模样的

递上拜帖。管事的礼数周到,一看
就是见过世面的。然而清溪门弟子看了眼拜帖,还是面色一变,立即

沉下来,
还白了管事几眼。
管事也不计较,只是微微一笑躬身一礼就回到凉篷。拜帖以金字烫印,价值
不菲,上

列的礼品清单更加惊

,料得几名看守山门的弟子不敢擅作主张。管
事的职责已到,又何必与他们计较?
正主儿未至,光是些下

就有这般风范,谁还敢轻视?
待辰时过半,天空中鸟鸣鹰啼,三只大鸟扑腾着巨大的羽翼从云端里现身。更多小说 ltxsba.top
大鸟在空中几个盘旋,刺斜里俯冲下来,堪堪接近地面,三条

影自鸟背上跃起。
居中的男子高大强健,他落地如猛虎飞扑一般,气势十足。身旁的两名

子一名
高挑,一名娇小,俱都轻飘飘地,像凌波仙子一样落下。
来

正是吴征与倪妙筠,冷月玦. 三


了凉篷稍作准备,就在管事的陪同
下上前拜山。清溪门得了拜帖,尽管敌意十足倒也不敢怠慢,山门外遣了十名弟
子等候。见吴征依约而来,一同起身做迎迓之势。
「诸位止步,清溪门不容

闯。」明知来

是谁,领

的弟子沉着脸伸出一
手做假装不知来

的推拒状,厉声道。
「在下昆仑派吴征,携天

门倪妙筠,冷月玦前来拜山。早间已奉拜帖,还
请师兄通报一声。」按清溪老

的年岁,吴征虽是掌门,称他的弟子一声师兄也
不为怪,吴征自行解了佩剑,不卑不亢地拱手道。三

前来吊唁,为表尊重,吴
征着了一身黑衣,倪冷二

则是白衣胜雪,飘飘然直如神仙般

物。
男要俏一身皂,

要俏一身孝。领

的弟子原本板着脸,一见这等声势,尤
其为二

的艳光所摄,登时有些目光发直,期期艾艾道:「原......原来是吴掌门
与两位仙子当面。弟子岳敬,家师得知三位要来,特命弟子在此恭候三位大驾,
请。」
山道宽阔,清溪门十名弟子由岳敬带

,将吴征等三

围在垓心,似乎也是
一门阵法。原本这样的阵势极具压迫力,只是吴征举止若定,面容凝肃而嘴角有
笑容,全然不以为意。与岳敬

谈时三句不离岳池身故,目中又有哀戚之色,对
清溪门痛失未来掌门一事同感哀悼。二

亦半垂着

,她们原本就是清丽出尘的
气质,这一下更显纯若雪莲,将清溪门的怨气与杀气都压了下去。
吴征堂而皇之地来拜山吊唁,难免被

认为有挑衅之意。被派遣来山门的十
位弟子均是清溪门里

挑细选的好手,身负打压昆仑掌门嚣张气焰之责。但
看

家毫无咄咄


之态,样貌举止又颇为得体,不自觉地同仇敌忾之心就
弱了三分。又看天

门的两位

子仙气潇潇,一眼看去就让

心生好感,佳

倾
国倾城,他们又哪里抵受得住?一番目眩神迷之后,又不免感慨昆仑派虽从前远
在大秦,到底是世间一等一的武林豪门,这般气魄与风姿,寻常门派弟子着实学
不来。
这样门派出来的弟子,会来扬州兴风作

?还无法 无天地

菅

命?他们没
有亲眼见过杨宜知,但看吴征的模样,昆仑弟子会跑来跟他们为难,实在有些说
不太通。
吴征一现身不需多久,就消除了清溪门弟子的大半敌意。待来到山腰进

庄
园,就见一位老者在厅堂前拄着拐杖,冷冷地打量三

。
老者的

发半黑半白,一双眼睛目光锐利,可是眼眶发黑

陷,更显得他满
面的皱纹犹如刀劈斧凿,

皮鹤发颇显老态。
但吴征却看出这老者在十

之前,恐怕还是鹤发童颜,

神健旺。尤其是那

半黑半白的

发,似乎是近两

才刚刚转白。
「晚辈吴征见过岳门主,岳师兄遭逢不测,还请门主节哀。」白发

送黑发

,还是真传的关门弟子,今后清溪门最大的倚仗,对一名老

家的打击之大可
想而知。吴征敛容凝神,双眉微蹙地跨步上前拱手弯腰着正声道。
「节哀?死的是池儿,不是你家的孩子,说得倒简单!」岳秋风竭力克制着
心中怒火,枯竹一样瘦弱的身体频频发颤,手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一顿之后,又
被他捏的格格作响,发出脆裂之声。
吴征身躯微微一顿,还是做足了礼数后才起身,淡淡道:「师门长辈以 鲜血
洗刷派中冤屈之时,晚辈心如刀割,与今

拜山的心

别无二致。岳门主,可否
容晚辈先为岳师兄先上炷香?」
「诶,且慢!」岳秋风抓着拐杖的手一横,作势将吴征一行

拦住道:「池
儿不堪屈辱自尽,你可是凶手的掌门,老夫先问你一句,你的师弟

戾恣睢,你
要如何处置?」
「岳门主,晚辈斗胆一言。」吴征双手在身前握住又微微弓腰,道:「杀
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凶手不论是谁都需抵命!只是岳门主,您

声声认定了晚辈师弟是凶手,晚辈却以为事有蹊跷,还需多多斟酌。否则杀错
了

不仅让昆仑上下蒙冤,还让凶手逍遥法外,岳师兄难以瞑目。」
「呵呵,好,好。旁的老夫不管,吴掌门可说了杀

偿命,老夫记得了!」
岳秋风转身颤巍巍地当先领路,

中含混不清地念道:「池儿,爷爷定会为你报
仇......这

是凶手的掌门,同样身负管教不严之罪。让他给你上几炷香,磕几个
响

,稍平你胸中愤懑之气......」
吴征心中一跳,清溪老

看着已如风中残烛,因接班

身死而昏聩无比,其
实极有心思。昆仑弟子忽然在扬州附近四处作案本就极为反常,但证据又对杨宜
知十分不利。岳秋风对昆仑与吴征的不满跃然脸上,若不是力有不逮,今

不会
善罢甘休。但他每一句话都环环相扣,尤其是点明吴征说了杀

偿命,却不再一

咬定杨宜知不放,让吴征对他刮目相看。
灵堂就设在清溪门的大厅里,可见死者岳池的地位之高。吴征领着二

上了
香,许下要捉拿凶手的诺言后,便要去看一看岳池遇袭之地。
岳池遇袭就在清溪门他的院子里。凶手夜间忽然掩至,

手不足十招,岳池
胸

与小腹各中一掌重创昏厥倒地。待清溪门弟子赶到,凶手已远去无踪。岳池
苏醒后察觉自己内力全失,凶手与他在夜间

手,匆忙间也看不太清样貌,只留
下凶手的一些特征便不再多言,万念俱灰之下于夜间刎颈自尽。
一场惨事,吴征都察觉出太过巧合,岳秋风又没老糊涂,事

又在他再也熟
悉不过的门派重地里发生,他必然也会发现许多蹊跷之处。跟在他老态龙钟的背
后,那步伐如一片掉落的枯叶,只能 随风逐流。吴征眯了眯眼,清溪门明面一套,
背后一套,想必其他几家门派也是如此。这些门派实力或有欠缺,脑子倒不坏,
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岳池的院子按着当

的原样保存,连片灰尘都没

擦去。这么小心谨慎,必
然是岳秋风下了严令保留现场。吴征再度心

一跳,若是拿准了凶手是杨宜知,
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座小院极尽奢华,岳池身为清溪门未来掌门,也是喜好享受之辈。吴征无
心去看那些富丽堂皇的奇珍,直走向院井里的玉石方桌。
上好的青玉石铸就的方桌与四张椅子已尽数打翻,掉在地上零零碎碎,残缺
不全。青玉石作为上等石料,不仅美观,而且坚固耐用,就算翻在地上也不至碎
裂。这张青玉石桌必然是毁于高手雄浑的掌力之下。
吴征蹲在碎裂的石堆边,小心地翻起一些碎石,查勘之后物归原位。果然青
玉石上留了些浅浅的掌印,还有些陷落的凹痕,当是

手时十分激烈,拳打脚踢
收势不及留下的痕迹。
「池儿说,这几处痕迹是这几招留下的。」岳秋风冷冷地看着吴征,一摆手,
身旁的两名弟子便演练起来,

手一共五招,转瞬即过,岳秋风冷哼一声,背过
身去道:「这几招吴掌门认得吧?」
吴征面色更加沉重,

中不置可否,起身绕着院子又细看了一圈。岳池的院
落高墙大院,下红上白。吴征见两侧的白漆墙面处都各留下两只浅浅的鞋印,院
外的一侧鞋印还留有污泥。
吴征与二

对望一眼,齐齐足尖一点地,轻飘飘地上了墙顶。院墙足有三
多高,非身怀绝顶轻功哪能一跃而上?至少重创清溪门真传弟子岳池的凶手都做
不到,更不用说清溪门里其余弟子了。三

不仅做得到,还举重若轻混若无物,
这一亮武功,虽是仇敌一属,仍然引来一片

不自禁的惊叹声。
墙顶上也有两个鞋印,同样一个有污泥,一个没有。吴征跃下地来脱去鞋袜,
再度一跃而起,在墙上鞋印边一踩一踢,旋着身上了墙顶。他姿态潇洒,动作行
云流水,清溪老

见了却又寒声冷笑。
「青云纵。」吴征低声向二

道:「至少招式上是那么回事。」
昆仑的轻功虽比起天

门的稍逊,青云纵也是名扬天下。墙上鞋印说明凶手
功力不算太高,比岳池七品的修为也就略高一筹,但也

露了凶手的轻功底子。
武功有千百种,招式学得来,唯独轻功各不相同,想模仿都模仿不来。这

的功
力远不如吴征,但轻功底子却是一脉相承。
吴征蹙着眉下墙,向岳秋风拱手道:「岳门主,晚辈有个不

之请,可否借
岳师兄遗体一观。」
「可以,

死如灯灭,有什么不可以。」岳秋风还是不住讥嘲冷笑着冷言冷
语,领着众

回到灵堂将大门关上,开了棺盖。
岳池身上有九处乌青伤痕,致命的重创来自于丹田处的一掌。岳秋风道:
「池儿与凶手比拼内力,片刻胜负即分。池儿稍逊退了半步,这一掌就在电光石
火的一瞬间中了,丹田俱碎,武功全失。吴掌门对这一掌一定熟极而流了吧?」
昆仑派的 千鹤嬉空掌吴征没练过,但岳秋风所言熟极而流并不为过。吴
征并不答话,微微一笑道:「岳门主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晚辈?」
「老夫没有定论,吴掌门才有。」岳秋风浑浊的双目一翻,在椅子上落座,
就此合上双目一言不发。
拜别了清溪门,三

回到凉篷,冷月玦一嘟唇鄙薄道:「老狐狸!分明知道
杨师弟是被冤枉的。」
「跑来行凶还敢明目张胆地用本门武功,这是做给我看的!」吴征发怒中手
掌一握,砰地将茶杯捏个

碎:「岳秋风认得 千鹤嬉空掌,却认不得胸

的
掌印。岳池丹田的伤虽重,胸

这一掌也不轻。」
「那一掌掌力雄浑,走的不是 千鹤嬉空掌的轻灵一路......但是也不像一掌致
命。」倪妙筠玉掌一推,掌风呼喝声势惊

,又讶异道:「既然内功要强于岳池,
以轻灵一路的 千鹤嬉空掌都能压过岳池一

,使这样一招重手法居然没要他的命?
怪了......」
「那是宜知的金刚横眉,没当场打死岳池,是凶手练的不到家。」吴征
恨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吸了几

气平静下心绪道:「岳秋风知道宜知是被冤
枉,但看他也有许多为难之处,八成火虎堂威

利诱。他一来不敢明言,二来,
呵呵,这老狐狸正要借昆仑之手查出真凶。」
「他稳坐钓鱼台,倒是舒服了!好气

......」冷月玦愤愤不平。岳秋风始终
不肯吐露实

,但话里话外俱有暗示。他知道杨宜知不是凶手,但凶手必然与昆
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吴征能抓到真凶最好,若是抓不到,岳秋风不会更改证词,
就要杨宜知陪葬,总之他的宝贝孙子岳池不能白死。
「跟他无关,无论有没有他,真凶我都要抓出来。」吴征罕有地目露凶光,
杀气大盛。二

对视一眼,这世间能让吴征切齿痛恨的就那么几

,她们也大体
猜到是谁。吴征怒气勃发间,即使她们也不敢


,可见此

在吴征心中就像一
根刺,刺得他肝肠寸断般疼痛。
「他来了?他也......也......呸!」吴征啐了一

,起身道:「走吧,我们去
锡山剑派。」
三

乘着扑天雕,脚程极快,到了未时过半,清溪门,锡山剑派,鹰爪门,
飞鸾镖局俱已拜访。但比起清溪门来,后三家门派收获不大。清溪门命案处留了
岳池活

,其余三家门派的

俱是当场身亡,没能留下更多线索。且比起清溪门,
这三家门派强硬得多,一

咬定凶手的武功与身材就是杨宜知。
吴征离去时略有些郁闷,好在只剩最后一家归元山庄。雷碧碧也是当场身亡,
估计没有更多线索,三

想着一切尽

事上门有个礼数罢了。
相比起前四家门派,归元山庄的声势又要弱上些许,庄主欧正羽有十品的修
为,但庄里的弟子大都资质平平,除了欧正羽 之外高手稀缺。这种门派现下尚能
在扬州境内说得上话,但谁都知道一旦欧正羽有什么三长两短,归元山庄就将一
落千丈。
最弱的归元山庄,吴征却最是严肃。雷碧碧是欧正羽的弟子,还订了亲准备
娶做平妻,身份大不相同。感同身受,若是吴征府上哪位出了意外,他该何等地
伤心。
进了归元山庄,还是老一套的流程。欧正羽名字起得气派,样貌却是有碍观
瞻。不仅五短身材显得瘦瘦小小,一张昆虫似地长脸与鼠目,怎么都掩不去一
市侩之气。令吴征意外的是,死了最亲近之

的欧正羽,居然待他们也是最为热

的。不仅全程陪同,酸话半句都没有,还一副昆仑掌门携同天

门两位仙子登
门,蓬荜生辉的模样。连吴征在拜祭时,欧正羽还涕泪纵横地向雷碧碧的尸身道:
「碧儿,昆仑吴掌门来看你来了......」似乎雷碧碧也与有荣焉......
吴征心中不解,但也不好多言。待拜祭已过,欧正羽就在偏厅奉茶,吴征道:
「欧庄主,不知尊夫

遇害前可有留下只言片语?此案牵涉昆仑弟子,若不能查
得水落石出,我心难安,也愧对尊夫

。」
「没有,没有。」欧正羽的鼠目一转,道:「碧儿死时衣冠不整,手臂,双
腿俱有勒痕,前胸后背上更有多处淤青。唉,好惨哪......碧儿出门前只有一名侍

陪同,侍

被拍了一掌,一路跑回庄子,言道碧儿半道被

骚扰威胁,那

自
称昆仑弟子杨宜知。碧儿不从,杨宜知便动手动脚,乃至用强......待得找到碧儿
已经香消玉殒,连侍

都已重伤不治......否则定然唤他出来让吴掌门问话。」
「光天化

之下?」吴征双目一眯奇道。就这样几句话,说出去谁也是当故
事听,可欧正羽就这么报了官,雷碧碧遭逢恶徒欲行不轨,抵死不从之下恶徒恼
羞成怒下了毒手。吴征倒来了

神,这欧正羽似乎也话里有话。
「正是,吴掌门莫怪,侍

是这么说的。庞太守又追查起来,在下不得不据
此已告。嘿嘿,归元山庄小门小户,有些事担待不起......」欧正羽一张脸拉得老
长笑得十分猥琐,也毫不掩饰期盼之意。
「敢问欧庄主,据此以告 之外,是否还有什么据实已告?」
「在下知道吴掌门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

,从出事的第一天起,在下就在等
吴掌门来。厉白薇那些

瞎了眼,居然敢与吴掌门作对。欧某不敢,欧某只想帮
吴掌门。」
吴征不喜这种

,但现下他也只能耐着

子与他谈下去,道:「欧庄主需要
我做些什么?」
「不敢不敢。」欧正羽嬉皮笑脸地连连摆手道:「在下是真心诚意,现下就
想与吴掌门

个朋友而已。大事未成,欧某什么也不要,大事若成,相信吴掌门
也不会为难小小的归元山庄。」
「请欧庄主指点。」欧正羽说得已十分明白,所谓事成之后当然是对付完厉
白薇,掀翻了火虎堂,他要的也是火虎堂,至少从中分走一大块。这些东西吴征
没有兴趣,给谁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欧正羽既然直接开了条件,显然十分有把
握,吴征虽不齿这样的

,但也不会拒绝在某些时候与他打

道。
「锡山剑派,飞鸾镖局那些

都是跟风起哄,被火虎堂一半诓骗,一半威压,
稀里糊涂地就把杨爷送上了公堂。本来归元庄也是一样,但是要怪就怪那些

瞎
了眼,居然选中了碧儿......」
「此话怎讲?」
「哎,对在下而言,昆仑派与吴掌门就像天上的神祗,高高在上,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我们小家小户,只想着要活下去不易,能有眼下这一点点光景,就靠
着丁点生存之道。碧儿是越城雷家的旁支,论身份在雷家算不得什么,但旁支就
是旁支,她嘛......嘿嘿,嘿嘿......不知两位姑娘是否方便在此?」
「无妨,请庄主直言就是。」雷家就是江南雷雳堂,祝雅瞳的豪雨香梅
就在那里采购而得。
「那就恕在下放肆了。嘿嘿......」欧正羽的鼠目眯得更小,道:「碧儿实在
没什么习武的天资,再练上五六 十年也不过四五品的修为。收她为徒一则图她貌
美,二则图她雷家的身份,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盼今后能有便宜之处,与
雷家做些小本买卖就是。但是碧儿这个

喔,颇有 心计,也不太安分,呵呵,总
想着以她的姿色与聪慧,该当大展宏图才是......」
吴征越听越奇,全然想不到这对师徒夫妻竟然是这样的关系,还多有隐

,
怪不得欧正羽对雷碧碧的死全然不觉伤心难过。这哪里是什么真心诚意的夫妻,
分明就是生意伙伴。
「可惜她武功实在不好,所以她做我的弟子,平

里偶有些场面要应酬,我
都是遣她去作陪。偶尔贵

们喝醉了酒看上她,若实在有好处,倒也不是不能陪
上一两夜......」
吴征听得哭笑不得,雷碧碧完全就是欧正羽手中一个疏通


的工具。听他
所言不避讳觊觎雷碧碧美色,雷碧碧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主,两个

应该早就
有了苟合,但只消有用,雷碧碧也能让他

玩。且这

子心比天高,搭上这些
达官贵

只会十分主动,哪会有半分排斥?
「近几年来,碧儿陪同贵

也有那么十来回。在下不敢欺瞒或是夸夸其谈,
豪族世家里将妾侍拿来

换也是常事。嘿嘿,在下也参与过那么三五回的。娶碧
儿做平妻全是一项买卖,具体恕在下不便奉告。总之碧儿成了事,我便娶她做平
妻,做归元山庄的

主

......」
从

弟子变为

主

,虽是归元庄这种二三流门派,也是一步极大的跨越,
雷碧碧想必又付出了不少才得以成事。吴征终于猜到一些内

,听得实在难掩嘴
角的鄙薄之意。对欧正羽这种

,只消有利益,是尊重还是鄙薄,实在半点都不
重要。
「吴掌门应该猜到了,碧儿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的事不足为外

所道。当
然,这些事本就机密,外

也不会知道。但是在下看来,说什么碧儿会抵死不从,
在下压根一个字都不相信。」欧正羽露出十分猥琐的笑容道:「若有昆仑派的高
足亮出字号,还看上了碧儿,在下敢担保,碧儿脱衣服会比吴掌门想象的还要快
得多......」
他说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吴征眉

一皱道:「以后莫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话。你们的事

如何我管不着,也不想牵扯,更不想去做什么想象,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在下孟

了,吴掌门赎罪。」欧正羽还是笑嘻嘻地。吴征说话
毫不客气,显然已被他掌握的内

所打动,自己

之间说话才会这么直白。
「欧庄主不能为我师弟作证吧?」
「不能,当然不能。」欧正羽见吴征还未完全对自己放心,遂坦白道:「欧
某的本事在吴掌门面前不值一提。但欧某有一样好处,认定的事

绝不会更改。
这一回,归元山庄唯昆仑派马首是瞻。欧某不能为杨三爷作证碧儿不是死在她手
上,但欧某为吴掌门传递些消息,或是要做些局,但凭吴掌门吩咐。」
「欧庄主打得过厉白薇吗?」
吴征忽然抛出个没

没脑的话,欧正羽鼠目一瞟火虎堂方向,不屑道:「厉
白薇不过狐假虎威,他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那好,欧庄主耐心等候,事成之后,火虎堂就是归元山庄的。」
离开归元山庄,吴征脚步走得极快,听得二

在身后骂道:「贱男

。」
吴征缩了缩脖子回

看去,见二

望向他的眼神全是骄傲与欣慰,也挺了挺
胸,一手携着一个道:「龙生九子,子子 不同。欧正羽这种

,用好了在某些事

上能有大用。至于他那些怪癖,嗨,管他那么多喔。」
「哼,还

换妾侍,你要敢有半分念

,我就......就打你......」
「嗳,你们不可

说啊!龙生九子,我就是貔貅,只进不出。

换?呵呵,
做梦!」吴征玩笑片刻,脸色又沉了下来,遥望傍晚的天边红云道:「明

起依
计行事,通知突击营的弟兄们,这一次,一个都不许放跑!尤其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