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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里的罂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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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七章(7)】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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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銀鉤鐵畫

    字数:20027

    2020/04/15更新7.7 上,下

    风雨里的罂粟花(7.7)

    狂枭的北风,吹得我一整天都直打嚏。01bz.cc『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我擦着鼻涕上楼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检查一天的工作流程安排,才发现这一天在局里,除了上午要被找去跟进行官方正式“扯皮” 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当然,有就喜欢每天往办公桌后面一坐然后一趴,顶多再开开会、写写总结,明明无所事事,却演出一副忙碌的样子,就这样安稳度过一天;但对我而言,比起无聊懒散,我更喜欢枪林弹雨,虽然危险一些,但至少有意义。

    进办公室之后,我正看到胡佳期正把双肘顶在桌面上捂着脸,绪好像低落得很,我这才发觉大早上的,办公室里除了胡佳期以外 一个没有,而她这个现阶段已经跟丈夫处理完了离婚事宜,本该跟白浩远在家中多你侬我侬一会儿的,竟然来得比我还早。

    “佳期姐,嘛喔?”我对胡佳期打了个招呼,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

    胡佳期显然被我的问候吓了一跳,放下双手抬起了,我这时才看到她此时此刻竟挂着满脸泪水,还顶着两颗红肿的眼泡,视线与我的目光对上之后,愣了两秒,才用手背抹去脸颊还在往外流淌的清泪。

    “哎哎哎!别拿手擦了!”我连忙拿了自己桌上的纸抽盒跟一瓶眼药水,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把纸手帕叠成四层,滴了两滴眼药水,递给了她,“这个眼药杀菌的,用这个。你这都肿得跟桃儿似的......”自从上次在我那间寝室里,见过胡佳期的三百六十度无遮拦的赤体之后,我跟她之间突然很隐约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亲近感,或许我这家伙真是个大色鬼,可实际上我到现在,跟她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的秽的想法,又或许我对她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共罢,我挺可怜她的生活与感中的遭遇的,再加上她本来就不坏,之前艾立威在的时候,她算是整个重案一组里对我下绊子最少的那个。

    胡佳期连忙接过了纸手帕,委屈地低下了继续啜泣了两下,又抬起看了看我:“真肿了啊?严重吗?”

    “挺严重的,你先轻点擦擦吧,待会儿等薛警医上班了,去医务室要个敷眼袋冷敷一会儿就好了。咋了?你前夫又来闹了?”

    胡佳期擦着眼睛,摇了摇

    “那是怎了?你......跟白师兄吵架了?”

    胡佳期的眼泪止住了,咬着牙,用鼻子气:“哼!谁跟他吵架啊?”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很明显,问题还是出在白浩远身上。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唉......他爹娘和他大姐二姐,昨天都突然从乡下来家里了。”胡佳期说着,眼睛里的泪水,又瞬间如雨水倾泻。

    这话一说出来,我便立刻明白了一半的缘由:按照y省这边普遍农村的习俗,像白浩远现在这般 年纪,虽然没到30岁,但在乡村县镇那边,也差不多该是孩子拎着酱油瓶子满街跑的时候了,哪怕像我现在才21岁,若是放到乡下地方,周围的同龄里也该有不少成了亲的。白浩远是他家里唯一一个男丁,到了这个 年纪要是还没个对象,家里自然要着急。而在白浩远老家w县那地方,还有另外两个规矩:男讨老婆,第一不能找比自己大的,有种说法好像叫什么“妨娘煞”,大致意思是无论两个 生辰八字多合、格感家世多般配,只要娶过门,也会给婆家带来霉运;第二不能找离过婚、守着寡的,这种禁忌又被称作“倒家门”,也有叫做“散家楣”的,直接解释就是:要了这样的、相当于直接把自家房子从地基到屋顶都颠倒了、家里的门楣也得塌,因为离婚和 未亡身上,都带着以前自己丈夫身上的“气儿”,甩也甩不走——再直接点说,就是讲这种道和子宫,都被以前男水污润惯了,身子骨也都脏了、了,即便生出来了孩子,身上也流的是过去那些男的骨血。在他们农村那边如果平常骂说谁家“养了个倒家门”的,那简直比说别被戴了绿帽子还难听。

    ——而这两样,胡佳期 一个全占了。

    而且,还有我没猜到的事是:胡佳期跟自己儿子军军曾经有床笫私的事,也被白浩远的爸妈跟俩姐给知道了。经历了曹氏兄弟老家j县h乡的事,我不知道在w县那边的农村会不会有类似的猎奇的事,但至少这种事如果明着讲出来,在那种思想相当封建保守的地方,无异于朝着油锅里丢上了一枚炮仗。胡佳期又离过婚——且不说就是主要因为白浩远离的婚,又比白浩远年龄大,外加跟自己儿子私通的事还被翻出来了,昨天晚上在白浩远家里,白家那些本来就没受过什么高等 教育的家,必然是对胡佳期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只是他们应该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会故意无视:因为胡佳期从资历到警衔都比白浩远高的缘故,她的工资自然也高,所以白浩远跟胡佳期在一起之后,大部分的衣食住行,花的都是胡佳期的钱。

    “呜呜......唉!”胡佳期呜咽了一阵,又抽了抽鼻子,狠狠地叹了气,咬着牙,边啜泣边小声感慨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个和一个男,不是正当在一起的,他就走不到一块去!不管那些个什么快乐甜蜜时候有多好,呵呵,终究是有躲不过去的难关的——我能怨谁喔?只能怨我自己!怨我之前太惯着军军那孩子......怨我自己当初没拒绝得了浩远......军军是我儿子,我本来就溺他、宠他,他又一个劲地求我、缠着我,抓包了我有时候自己 一个在家那个......的时候,还有我跟浩远的事之后,还要挟我,还拿要自杀吓唬我,我......我还能怎么办?没想到军军现在反而也来咬我一......现在又被浩远他家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本来就是我造的孽!”

    听到她儿子军军当初如何占了胡佳期便宜的过程,我也不禁跟着心虚,因为之前我跟夏雪平真正水融的最初,也是从我自残开始的。好在我自信我跟夏雪平之间,拥有超越母子血缘的,而那个十几岁的小虫对自己 妈妈胡佳期,只不过是觉得威利诱上了亲妈这件事很刺激而已罢了。

    “这就打退堂鼓啦!你忘了你跟他之前合伙磕碜我的事了?而且在旧工厂,他为了保护你,用自己身体挡着火苗和炸弹碎片喔!你们俩是一起浴火重生过的,这咋就遇到这么点困难就承受不住啦?至于你儿子......佳期姐,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直接说句丑话:那就是个孽子!他那么抛弃你了,你还这么念叨着他嘛喔?你就当他是你身上割掉的一条盲肠成了得了!”我劝导着胡佳期,想了想,好像有什么况不大对劲:“诶?这里面有问题啊,佳期姐:你看啊,白师兄他全家都在w县,坐火车来也得五六个小时,山高路远的,他们是怎么知道你过去那些事的?”

    “呵呵,还能怎么知道的?他二姐都把事说漏了嘴:来家里之前,有请他们吃大餐了......军军他爸给一个木材厂当法,而他们在w县有个林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

    “嘿我!佳期姐,你这前夫也真够没品的啊!”起先我还对那个被白浩远、自己儿子军军、还有顺道占便宜的聂心驰戴了三重绿帽子的男表示哀惋,但后来才知道他自己之前不在家的时候也不净,而且毕竟胡佳期已经跟他离了婚,而且还是胡佳期净身出户,他还在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地闹着,实在是过于无聊了。

    “还能怎么办?都是我造的孽......”胡佳期又这样绝望地说了一句,看她生无可恋的表,我真有点害怕她别做出来什么想不开的事

    “别这么想!那个啥......佳期姐,你要不要,先把你手枪放我这?”

    胡佳期吃着流进嘴里的眼泪哽咽着,听着我这句话,又噗嗤一声笑了:“哼......哈哈,咋的,你是怕我啥啊?”

    “呵呵,你现在这状态可有点像。”

    “拉倒吧......我不能。”胡佳期想了想,还是把自己那把“黑星”和摆在了我面前,又双手垫着趴在桌子上:“你要拿去也行......我不会啥的。我就是觉得心累。”

    “那行吧。那你昨晚咋过的?”

    “我本来跟他回家了。一看他家都那态度的,还要打我,好在他们肯定也打不过我,他也在那拦着,也就怎么都没怎样......但我本来跟他商量,让他带他家去外面找宾馆住,他说啥也不肯。我只好自己出来了,我是不愿意跟着在他家受着气!呵呵,跟我相比,还是他家在他心里更重要喔!”

    “也不能这么说,白师兄能从农村那地方上省会f市这儿上学,挺不 容易的;要不是他家供着,一直让他走到今天,你跟他也遇不见,不是吗?”我搔了搔,把她那把枪和子弹还是揣在了自己兜里,“那你昨晚就搁办公室里凑合的?”

    “没有。你寝室的钥匙不还在我手上么?我去你房间来着,然后打开门之后才发现,你那个鉴定课的朋友,吴小曦,她正在屋里躺着喔。”

    “啊?她咋进去的?”

    “她说她混进去的,她还有你房间的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哦......”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夏雪平发烧之后,在我房间里养病那段时间里,小c把我寝室门钥匙拿去配了一把。“那她 一个啊?”

    “对啊,她 一个,我也奇怪她那个黑客男朋友哪去了。但她没跟我说。后来我就跟她一起聊天来着,聊了半宿,她还点了一堆烤串请我吃。这姑娘格挺不错的,而且还挺善解意。”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物种,明明刚才哭得昏天黑地的胡佳期,一谈到八卦话题,整个都突然亮了起来,“秋岩啊,你跟这姑娘,到底咋回事啊?我感觉她挺喜欢你的,而且之前你刚来局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俩才是一对儿。你和她,还有她那男朋友,可别是像我和浩远之前跟王楚惠、聂心驰咱们四个一样,姐是过来,奉劝你一句,这样关系没好结果的。”

    我看着胡佳期,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前天的时候在我寝室里,白浩远差点拔不出来时,还要求我跟她进行,而那时候的她看着我下体的时的那副猫般馋样,现在却又跟我说这话......唉,啊,在 欲望面前,真的会有两副面孔。

    “你想多了,姐,我就算跟小c有点啥,那也都是以前在学校里的事了。”我连忙把话题岔开,“你也别多想了,说不准白师兄待会儿来了,就跟你负荆请罪喔!......那个啥,咱这大早上的,有啥重要任务、正经事么?”

    “哦,有的,你等会儿。”胡佳期又拿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开始从自己的档案夹上翻找起来。

    昨晚有三个案件宣告结案,我来之前,胡师姐已经帮着把那几位加班的师兄师姐留在我桌上的报告签上了她自己的名字,并且盖了章——那帮挺讨厌的,从我代夏雪平的班的这几天以来,每次一些报告文书,都不直接给我往内部邮箱里发送电子版,我一质问起来,他们这帮没比我大多少岁的,就总是推说自己“ 年纪大了、不明白电脑”,或者扯谎自己健忘,问得紧了,他们最后都故意只把电子版发到夏雪平的内部邮箱里,得我还要登录到夏雪平的邮箱里去找。我实在拧不过这帮的滚刀态度,后来索就都规定他们上纸质版,大不了我在影印机上多折腾几下就是。

    我又看了一遍那几份报告书之后,也签了名,然后跑到会议室去挨篇扫描了一遍,存成了pdf文件,发给了正副局长、档案和省厅档案室。

    做完了这一切,我本想下楼买一杯咖啡喝,忽然有从我背后叫了我一声,我一转身,恰巧看见大白鹤从我背后急 火火地跑了过来。

    “咋了,找我?”

    “出门?”大白鹤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并且还朝着大门的传达室和一楼制服大队的休息室看看。今天我来的时候着实有点早,而此刻大部分都在食堂吃早餐,院子里和楼里确实没什么

    “嗯,去‘达斯小魔’他那儿买杯热乎饮料喝点。”我答道。

    “走。”白铁心迅速地把我拽着出了市局大院,“我跟你说点事。”

    出了门后,他拽着我就朝对着市局警员寝室区域的方向,一通东拐西绕,路过了小吃铺和居酒屋,眼看都要到了“龙庭”酒店,在半路上又找了个半开放的住宅区,给我拉到了那附近幼儿园旁的一个小胡同里面之后,他才气喘连连地瞪着眼睛看着我停了下来。

    “不是,你把我拽到这嘛呀?要揍我啊?”

    “嘿......呼......嘿......呼......我可真想揍你!你害得我觉都没睡好,你知道么?”白铁心哈着腰指着我,浓浓白气从他鼻中呼出。

    “怎么了?”

    “伸手!”

    我按照他的话,把手一伸。

    他直接从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拍在了我手心上——那是一只优盘。

    “这是什么?”

    “问我这是啥......12月以来,网监处针对你和夏警官的信息和通话往来监控记录数据。”白铁心依旧连哈哧带喘地对我说道。

    “啊?这......”我听着白铁心的话、再看看那只u盘,下差点脱臼。

    “呵呵,你是想问,之前徐远不是因为你和夏雪平去执行特殊任务、对你俩照顾,免除监听监察了,对吧?——你他娘的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最近抽上烟了?我记得你以前烦烟味的......”

    “少废话!赶紧的!哥们儿为了你,搞得现在又累又困,你个小虫,可折磨死哥们儿我了!”

    我连忙拉开大衣拉链,把u盘放在最里面衬衫的胸袋里面,然后从羽绒大衣的里怀掏出那包烟来,也没问大白鹤这家伙从啥时候开始也抽起烟了,直接递了上去,又帮他点上。他说的没错,我和夏雪平在上个月坐上去往外地的高铁之后,徐远就亲自对网监处下令,永远解除对我和夏雪平的一切内部监控,当然这也是他给我和夏雪平开出的为他做事的条件,这就是为什么到昨天,我和她还敢在电话里打骂俏的事。等大白鹤吸了两烟,把呼吸节奏调理均匀,我才问道:“你咋知道我和夏雪平出去执行‘特殊任务’了?”

    “废话!徐局长一对整个网监处下这个令,当时除了我以外,谁都知道咋回事了,这都是咱们警局的惯例,并且正常来讲,解除监控监察的,一般没有说再查回来的,除非是犯了事;结果你刚当上代理处长那天,沈副局座又让咱们把你重新放回监控名单中了,还拿了什么文件给了咱们代理处长,说是要对你进行重点监控——我开始还以为你犯啥纪律了喔?”

    “沈量才?他怎么还这事?”我心中大惊。

    “你以为这事真是他主导?他拿的那文件我瞟到了,没看全,但是上面可有省厅督察组的印章。秋岩,你和夏雪平得罪谁了啊?”

    “还能是谁?胡敬鲂呗......”

    “你可真是!得罪谁不好,得罪省厅二号?我服了、服得五体投地!”大白鹤无奈地猛抽了两烟,“——不过也真亏省厅亏空,现在没闲钱,我这艺术品般的‘大千之眼2.0’,暂时没办法广泛应用。咱们局里现在用的那个,是我后来的一个简略版的监控系统和数据云端,储存量小,后台代码我也都能控;而且,监控你的任务,也主要由我来进行。据我所知,因为你家夏警官现在被国部借去了,省厅的不敢对她怎么样;但你就不一样了,并且从你身上,还是能查到夏警官的。我跟你讲,秋岩,但凡省厅的钱包有一点富余,你和夏警官,可早就毁了。林霜晗和我们处另外两个,外加咱们处长,他们虽然名义上也针对你,但他们只进行数据核查。我 一个对你的信息记录作空间很大。每次我遇到你手机上什么语音消息、通话记录、文字信息,关于你和你家‘夏王 妈妈老婆大’的内容,我都提前剪出来碎片文件,虽然是存在云端里的——毕竟他们每次核查信息的时候,大部分况下只查看云端存储内存大小。01bz.cc”

    听着白铁心说出“夏王 妈妈老婆大”这么几个字,我心中不禁凉了半截。

    只听他继续说道:“哎,对了,还有你家美茵给你发的消息......我就不说啥消息了,你知我知。”

    “嗯......”要知道美茵发的那几张自拍照片更可怕,里面还有夏雪平的

    “你个小虫也真是牛,妹妹搞完了搞 妈妈!羡慕死了......反正我把你这些数据,老早都剪出来了,但今早五点钟,我们代理处长给我电话,说省厅督察组的点名问咱们网监处,索要关于你一切的监控信息,让我早点到班。我他妈撂下电话,脸都没洗、牙都没刷,”他说着,又撩起裤腿,“你看,哥们儿连他妈袜子都忘穿了,打个的士我就跑局里来了!我,还得猫着身子,躲着那帮执勤的员警、还有二组赵格格的眼睛溜上了楼,偷摸进了办公室,把你这些东西剪切下来存在了这u盘上,哎我的天,我是一顿作猛如虎啊!——这他妈也是我自己当初给自己挖了个坑:我给局里设计的数据库的基础设置,是软件中生成的数据和文件,可剪切、复制、粘贴,但不可删除,有字符锁的;我现在是钻了个我自己系统的空子,拿了一些没有用的对话信息,复制粘贴之后,顶替掉的这些文件。你放心吧,现在系统里关于你的所有东西都是净的。我的何大警官,还不赶紧谢谢我?”

    “谢谢,真心的!”我心有余悸的同时,伸手拥抱了一下白铁心。

    “我够意思吧!我......以为你何秋岩哦,我真一大早累得跟狗似的!哎我的天......我这么讲义气,我自己都感动了你知不知道?”

    “够意思!确实!简直了!哈哈哈!”我想了想,对他又问道,“咳咳......那什么,我这些东西你没存备份吧?”

    “我!我饭都没吃我就跑来了,我还有那闲心吗?”被我这么一说,满身冒着热气的大白鹤都快哭了,“你信不过我啊兄弟?行行好可又以吗!”

    我赶紧笑着说道,还故意捏了捏他的下:“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

    “别闹!嗷呜,咬你啊!......我告诉你,你个坏家伙,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知道了,知道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可拉倒吧!你请我?你马上都要加报局那个专案组了,警局和报局的事你得两顾,你哪还有功夫请我了?这个你就先欠着吧!”

    “怎么,这事儿你也知道?你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监听器吧?”

    “嘁,我咋那么你的!这事儿是林霜晗告诉我的。”白铁心抽了两烟,轻描淡写地说道,“她爸妈都是在省厅工作的。”

    “哎哟呵!没看出来,那也是个大小姐啊!”我笑着看了看他。

    “什么大小姐,你别拿我开涮了,”白铁心略带骄傲地咧嘴一笑:“她爸妈啊,只是联络办公室的普通警官......”

    我刚笑他,主要是笑他以他的条件,居然在小c 之外勾搭了这么个生,她家世身份的事,我还真就没太关心,而且我心里也有数,能在省厅工作的,无论官职高低,那也都是或者本事或者底子特别过硬的主儿;没想到他刚又追上来这么一番话,我这一听,心中更加骇然:“我的天!省警察厅联络办公室可是重要机关,这还不是大小姐呐?”白铁心现在的路子,可真是越来越野了。

    “真不是!嘿嘿......不,再说了,她是不是大小姐,跟我又有啥关系?”白铁心摆摆手,继续咧嘴笑着说道。

    “呵呵,你俩真没有关系?”我分明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毕竟那天晚上在网监处的办公室里,我虽然没看得真楚,但在我进门的那一刻,他也是把那林霜晗抱在自己腿上的。

    “能有啥关系啊?要说有,纯洁的学长学妹关系......说正经的!”说着说着,白铁心脸还红了,自己岔过了话题:“说真的,秋岩,你最近真得好好提防一下。最近他们真的在对付你,你可别被这帮套路了!尤其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要知道,春节之后地方大选结果一开,这胡副厅座可就要夺了帅印,把聂厅长给拉下马来,你知道吧?”

    “谁当厅长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我看胡敬鲂也未必能整死我,大不了我就学岳凌音,转投国部还不行吗?”

    “学谁?”白铁心迷惑地抽着烟看着我。

    “岳凌音......哦,我说的这是国部驻f市报调查局的一个中校长官,你可能不认识。不过,我说老白,你咋也研究上政治了?”

    “啥叫研究政治,这叫未雨绸缪!你是夏涛的外孙、夏雪平的儿子,你可以不研究,但我可得多注意啊......”

    我感觉到他越说越变味,语气中仿佛对我“夏涛的外孙、夏雪平的儿子”这个身份,似乎有莫大的怨气。

    白铁心看着我的眼睛,忍不住挠了挠额,又低着摸了摸鼻子,接着放低了音量:“反正我是觉得,秋岩,你别大意咯。咱哥们儿,也是心里想啥就说啥,而且我也为了你好,就多两句嘴:胡敬鲂转正当厅长,那是早晚的事,这个就喜欢搞诛连!你要是有什么 把柄在他手上,那到时候别说你们家夏警官,我,还有小c,也都跟着玩完!他们搞斗争那就搞他们的,咱小警察、小老百姓的,真没必要跟他那么较劲,你说对吧?”

    “嗯,我明白。”我点了点,“你这两天跟小c,最近关系还行?”

    “还行,就那样吧......挺好的,你别合计这个了。”大白鹤看看表,又不舍地吸了两烟,把烟丢在雪里踩了,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得赶紧走了,这时候去食堂,估计还能吃上一面。保险起见,你先在这多待一两分钟,我先走,要不然前后脚出现在市局门,咱俩都会被注意到。”

    “行,你先走吧!这事再次谢谢你了,我......”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这家伙就已经转身快步走远了。却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小c的关系到底是真的合好还是敷衍的好——要是真的“挺好”,那昨晚小c嘛自己 一个猫到我以前那间寝室里 一个睡喔?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和身上那件几千块的红色派克大衣,我忍不住又摸了摸胸前那只塑料u盘,不禁觉得在我和白铁心之间,貌似一下子少了点什么。

    站在原地的我,也点上了一颗香烟。

    不过按照他的说法,今天可真是惊险。一直以来,我和夏雪平,似乎真的都有些因为太 沉溺于对彼此的恋,而有点松懈了对来自其他各个方面的警惕。看来搞不好,我得跟夏雪平勾兑勾兑,跟她发明一套只属于我俩之间的暗语了。

    至于美茵那小坏 丫,除了我得为了之前那几张照片好好收拾她一通 之外,我也真想搞清楚她最近的变化,究竟是不是因为隋琼岚。

    我也忍不住,站在原地点上了一根烟。

    ——啧,明明昨晚跟夏雪平甜蜜了小半宿,今早虽然冰冷,但我原本也该享受到如沐春风的心;可这一早,从遇到胡佳期在哭、到刚刚得知自己还在被局里监控,我的心脏简直是被锁进了一座冰冷的铁笼之中一样,不爽至极。

    抽完了烟我才去了那家南岛风格的茶餐厅,点了一大杯美式,想想楼上胡佳期正 一个坐着,昨晚也应该是没睡好,也给她点了一中杯焦糖珍珠玛奇朵。恰在此刻白浩远满脑门是汗珠、刚从计程车上下来,我也就顺便把那杯饮料和胡佳期的手枪给了他,让他好好哄哄胡佳期。可我这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制服警唤到一旁,说是省厅巡查员叫我立刻去谈话。

    我只好跟着上了楼,皱着眉进了局里最大那间会议室——我压根也没想给那帮成天闲得蛋疼的巡查员们好脸;而他们,对我大摇大摆、敞着羽绒大衣、举着咖啡杯走进门的样子很是不满,在我自己这以为是洒脱,在他们眼中便是散漫。

    “这什么?进门之后怎么都不敬礼的!”坐在会议室主席位的那个穿着警服、佩戴三级警监肩章的大腹便便秃,瞪着眼睛指着我怒道。上次我因为殴打安保局特工而被问责那次,他并没有来。

    “咳咳......”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胖拍了拍男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但依旧用着满屋子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是夏雪平她儿子,夏老先生的外孙......”其实“混不吝”这个设对我而言貌似还挺合适,至少这个胖,一起其他的三个参与过上次对我问责、而被我为了夏雪平而怼得哑无言的督察组警督们,这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得收敛了许多。

    “这......何秋岩?”

    “嗯。”

    秃顶男看着我,无奈地叹了气。

    这次谈话,竟然还煞有介事地请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灰、胸前打了红领带的司法调查局的调查官旁听。这个从我进门开始就眯缝着双眼看着我,在我看来,还有点像是睡着;他也确实一直到我离开会议室,一个字都没过问,只是用着那双只张开如棉线一般细的眼缝,默默地盯着我。

    “何秋岩,你这是嘛喔!见到这些长官,还不赶紧敬礼?”沈量才见了那秃顶男的窘迫相,马上给他垫了块下台阶。

    但现在鬼才想理会沈量才喔!

    这家伙一直以来的试图拉拢我、想着将来找机会跟他一起对付徐远的想法,我不是察觉不出来;但这家伙实在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子哄骗,又要让我为他效力,又在暗地里让网监处重启对我的监控,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了?徐远让我和夏雪平给他办事,毕竟还让我俩拿了一堆“非官方补助”、吃喝玩乐也用他徐山途的私账户给报了账,还让网监处撤销了我俩的监控令——我今天也才从大白鹤那儿知道,家徐给的甜枣,还是“永久撤销”监控;再看看沈量才......!我他娘的还没给他沈量才当狗,他就先对我这样,我要是给他当了狗、吃他发的狗粮,那还不一定多馊喔!

    “哼!长官......”我侧着身子冷笑着念叨了一下这个高高在上的尊贵词汇,举起咖啡杯继续喝了一

    ——没错,我知道我现在的态度的确狂傲跋扈了一些,还十分的不礼貌,但我真的是打心底里就没把他们这帮“长官”当回事。

    “警号fc1080536,三级警司何秋岩,”半躺着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像和尚敲木鱼道士敲玉磬一样摆着打火机的徐远,这时候也发话了,“守点规矩:开会谈话之前,下属见到上级,要先立正、再敬礼,然后座——起立!”

    我看了看徐远,无奈地放下咖啡杯,然后立正站好,对着房间里所有敬了个标准礼,然后才重新坐下。

    聊的事,总共四件: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j县警察局信息技术落后的问题;其二便是前天晚上马庆旸那帮混球被揍的事;捎带着脚,也把我之前跟方岳吵架的事划拉了进去;最后,没想到还追问了我一件关于从我家搜查出一堆监控设备的问题——看了当初重案一组夏雪平亲自盖章签字的送检报告,我才知道那些全都是一个多月以前,在美茵被解救出来之后,在那小坏 丫在自己电脑上指认下,夏雪平带着总务处设备课的拆掉的、陈月芳安装在我家角角落落的微孔摄像和“芝麻粒”监听器。

    其实在局里混得稍久一些,便可知道这样的谈话其实毫无意义,因为其实这就是个走过场的环节,好多事在谈话之前,可能省厅就已经做出了最终裁定:涉及资金财务的问题,相互踢皮球而已,省厅的钱袋子里如果有富余,那么没地方花钱也得把钱花出去,如果没钱,那么再怎么张也没有一滴油水;而对于陈月芳安装的那些监控设备,司法调查局的那位,则更是莫名其妙对我说着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盘问了我半天,就仿佛想单纯通过这些摄像和监听器,从我和夏雪平两个身上挖出什么惊天秘密一样。最后这老兄实在上见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便也作罢,但还是给我丢下了一句话:好好反省。

    简直叫“无语凝噎”......

    我被监控,我妹妹被 绑架,我老爸被陷害进了拘留所,我 妈妈差点被狙杀,让我反省什么?

    ——不过被一个看似畜无害的,在家潜伏了那么长时间,而且在我第一时间发现她不对劲后,虽然跟她直白地针锋相对了一番却没及时采取任何措施,呃,看来我也确实得好好反省反省。

    至于跟方岳吵架和秦耀他们与马庆旸斗殴的事,上面那群官老爷们也是拉偏架,虽然马庆旸等都被记了个“严重警告”,但并没有因此停职,我这个无论哪件事里面都属于受害者的,反而因为“与同僚之间不和睦友善”和“越级上报问题”两个原因,被扣了一顶“留职查看”的帽子——而这个“留职查看”还跟“停职查看”的含义差了十万八千里,“留职查看”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继续工作、继续当这个代理组长、继续拿薪水补贴跟奖金(当然,如果有补贴和奖金的话),但我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到未来某一天结束,这段时间都叫“监督观察期”。

    呵呵,这不简直是话么!平时正常工作的警员,难道就不被省厅“监督观察”了么?然而得到这“留职查看”四个字,就是处分,就是跟其他不一样。这就是省厅的那帮官僚们成天想出的文字游戏。

    愿意“查看”我就他妈“查看”吧,又能怎么样喔?夏雪平的罪名都堆得比f市老城的城墙还高,也没见省厅这些把她开除;并且,毕竟徐远之前在这两件事上都跟我通过气,我也不好说什么,也没权力说什么。

    谈话彻底结束后,我捏着拳离开了会议室。回到二楼正好看见几个省厅的督察事从网监处办公室里面走出,但每个却都是一副垂丧气、一无所获的表。我却也没那么幸灾乐祸,对于这帮本就不该如此瞎忙活的不素之客,我真心不想多看一眼。而就在会低着、堵着气一个劲朝着一组办公室往回走的时候,我左手手臂,却擦到了一条极其柔软纤细的胳膊。

    抬一看,正是赵嘉霖。

    “那个......赵师姐?”

    “怎样?”赵嘉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见了我之后脸色有些微红,并用右手捂着左臂上刚刚被我撞过的地方。

    “呃......没。”

    这一刻的我根本没心跟任何聊天,所以也没就此跟她搭上一两句,只是朝她点了点,兹当作道歉了;

    赵嘉霖嫌弃地瞧了我一眼,掸了掸自己棕色毛喔大衣的衣袖:“莫名其妙!”

    在她走后,我立刻就后悔了,我应该跟她约一下中午饭的,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机会可以跟她套套近乎;可转念一想,就她刚才那种态度,我就算提出了邀请,她也不见得会答应。想跟她朋友,看来还真不是件 容易的事

    不过,我今天的午饭依旧是跟一个一起吃的。细数起来,只要我在警局食堂里吃饭,对面或者旁边必然会出现一个生,粗略统计一下,那个75%的时候会是夏雪平,18%会是小c,剩下那7%则会是局里其他部门我不大认识的警员;

    ——而今天的况格外尴尬,因为坐我对面吃饭的,是胡佳期......

    而且,还是她在到了中午开饭的时候,主动挽着我的胳膊去的,此刻的我,刚刚重新从到尾翻阅了一下罗佳蔓案子的资料,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结果一下子就被拉了起来,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并且她还提前补了妆、用底霜把脸上的皱纹拟合得极为平整,还修了唇彩,画了眼线,整个也比平常看起来更年轻了不少。

    就连重案一组花盆里猫着的野蜗牛和墙角出藏着的蟑螂都知道胡佳期和白浩远两一半龌龊肮脏一半 漫纯洁的史,我跟她之间可真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胡佳期于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起了我的手,嘴上还用着十分甜腻的语调说了一句“秋岩,亲的,走吧,姐姐饿了,我们去吃饭”,搞得整个重案一组的将近一百依旧炸了锅,且因为胡佳期和白浩远的事早在局里闹得风雨满楼,所以在她挽着我胳膊拽我从走廊里走到食堂去的这一路,几乎与我擦肩而过的每个,都会傻傻地驻足,奉上惊诧的目光,然后凑到一块,开始耳语。

    别说他们了,连我心里都慌了:可别是我早上对她表现得太过关怀温柔,结果玩脱线了,让心灵正脆弱的她对我产生了什么想法。

    比我不淡定的,自然是白浩远,但这家伙表现出来的不是 吃醋、愤怒,而是慾屈和心虚,他当然知道胡佳期就这样拉着我当“工具”用意何在,而他心神的,除了胡佳期 之外,也并非是我,而是他的父母外加他大姐二姐。

    白浩远先求着王楚惠跑到了我和胡佳期这一桌,筷子还没动,王楚惠那话痨似的嘴便把面前饭菜的香味都说淡了,而实际上因为这一天,f市看起来歌舞升平、一片祥和,重案一组也没什么案子,王楚惠已经废了一上午的舌帮着白浩远哄劝胡佳期,但一直没什么用。

    王楚惠最后只能看看我,试着用开玩笑的腔调侃道:“嘿嘿,这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和咱们秋岩在一起了喔!”

    “想跟我在一起的多了喔!你说是吧,秋岩?”好半天,胡佳期总算是蹦出来这么两句。

    我抬看了看王楚惠,对她连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意思想告诉我她,别来添了,但我嘴上真不敢多说一个字。王楚惠大概也是会意了,耸了耸肩膀,端着餐盘离开了。

    “佳期,来,我这多给你买了一只香辣羊砂锅,你最吃的。”白浩远端着托盘走到了胡佳期和我身边,姿态倒是放得很低,“走吧,咱俩别桌吃去,别打扰秋岩......”

    “你起开!你不是嫌弃我吗?你不是把我看的比你那些从小都不咋管你的家都重要吗?”胡佳期的说话声倒是不大,只是黑着脸、低着,毕竟也是四十出了,就算再怎么耍脾气,也不可能像小姑娘一样,上来就把盘子筷子都掀翻了,再朝着男张牙舞爪;不过那凄厉又哀怨的语调听起来让动容的同时,也能让体会到以往温柔和善的胡佳期,此刻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别这样,佳期......我知道错了,好不好?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呗?”

    白浩远显然也是被胡佳期这样子怕了,而且看着他此刻整个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我也能感受得到他应该知道自己错了,至少昨晚在胡佳期负气出门的时候就应该拦住她劝劝。

    不过,白浩远这家伙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兄弟最喜欢要面子;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在当初认定了艾立威将来会当重案一组组长之后、死心塌地地跟着艾立威后面混,更不会为了这件事主动来恶心我、然后跟风纪处那帮架。

    在此时此刻,他好面子的毛病也犯了,于是在环视了周围一圈的目光之后,又对胡佳期补上了这么一句:“走吧,昂,大家都看着喔......”

    果然,胡佳期立刻对着白浩远瞪起了眼睛:“怕看是吧?你还怕看?你跟我在一起你怕别看是吧?怪不得你昨天在你家面前对我这样!”

    “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佳期!我哪能是这样的......”白浩远真是一时间百莫辩,他刚刚那句话明明是想哄胡佳期的;但他刚才话音一落的时候,我就知道至少到今天晚上,白浩远是别想着能跟胡佳期和好了,因为这样一句话对很多都是无效的,有的时候还会火上浇油。

    胡佳期此刻满腹的委屈也被点着了,紧接着,她又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你要是这么在意别怎么想的,你就趁早躲我躲得远远的!我告诉你:我从今往后,一三餐就都跟一起秋岩吃了!晚上我也去秋岩他的屋里睡!你以后少管!”

    本来听到“都跟一起秋岩吃”的时候,正在默默低碰着大海碗、悄咪咪地吃着越南牛河汤的我,直接没注意,顺着清汤往嘴里送的时候捎带着送了一小粒葱末,正巧后面又听见“去秋岩他屋里睡”,结果我一着急,那粒葱末我压根都忘了嚼碎,就吞到了嗓子眼里,与此同时加了是拉差蒜蓉辣酱和青柠檬汁的汤,也顺着往嗓子眼里灌,这一瞬间呛得我差点没上来气......实际上她这话说得也没毛病:因为“去秋岩他屋里睡”,也可以指去我那个已经不住了的寝室里,但这句话也着实 容易让误会。

    我在一边正猛咳嗽着,白浩远也被胡佳期气得吁吁之喘,但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出,只是把那锅香辣羊放在胡佳期面前,自己回到座位上披上大衣出了食堂。

    可即便给白浩远气跑了,胡佳期也没饶了我,她突然夹起一块羊,摆到了我面前:“来,秋岩,张嘴:啊——”

    “我......不用了,呵呵。”我连连摇了摇

    “唔呜!不行!尝一!来:啊——”

    “胡师姐,我......我真不用,我快吃饱了。”我连忙捧起大海碗,快速地吃着碗里的汤

    胡佳琪也不含糊,见我不配合,就直接把羊丢进了我的碗里;一连丢了三块,直到我抬不耐烦地对她说:“行了,姐!你这么整,我这碗里都窜了味儿啦!你也是的,白师兄都示弱了,你还拿我气他?咱差不多得了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俩不过了,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啊?”

    我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胡佳期才作罢,抿了抿嘴,然后把那盏砂锅摆到了自己面前,就着白饭扒拉了起来。吃了两,她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羞赧地对我说道:“抱歉啊,秋岩......”

    “唉,跟我有啥可抱歉的......”我又把那几块羊夹回到了她面前那坛小砂锅里,拿起勺子舀着河汤喝,边喝边对胡佳期说道,“怎么着,我也算是从来一组,就看着你和白师兄慢慢在一起的。你俩这事儿是有点不道德,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你俩还确实彼此相,能到现在不 容易!一个男和一个,别管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毕竟还拥有那么多快乐甜蜜喔,遇到一点坎坷困难,就认准跟对方继续不下去了,姐,你不觉得可惜么?”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这么能白话的 一个,而且就白话了这么几句,胡佳期居然被我给白话得眼泪直流。她端起碗来,没再说一个字,也没再对我故意做出任何暧昧的举动,只是就着自己的眼泪,吃着面前那锅香辣羊

    从食堂里出来,我便立刻回了办公室,我就打算趁着今天没事外出一趟,而办公室里代管整组的事务的选,我原本打算给胡佳期的,但经历过中午这件事,我临时改成让白浩远来。当我把工作志摆到 一个坐在办公桌前生闷气的白浩远面前的时候,我也把放在怀里的那卷熏大饼放到了办公桌上——我就猜到这家伙必然是 一个郁闷、跟自己赌气,所以最后到底是没吃午饭;而我也是真有点害怕他真的对我产生误会,为了让他消气,我特意让食堂师傅卷了两份、两份豆腐皮。起初白浩远还在故作矜持,但等到卷饼里甜面酱与蒜蓉辣酱的酱汁香味从锡纸包中飘散而出的时候,这家伙便也顾不上面子了,葱花、屑、饼酥、豆皮渣、黄瓜丝,一时间吃得满脸都是。

    不过这大中午 一个生闷气,倒也不是没有所得:白浩远告诉我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家还不能包容胡佳期,他就跟家里断绝关系。我不评价他这决定到底是否正确,实际上我也想过类似的事,而且不止一次,夏雪平也问过我这样的问题,而且也不止一次:如果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都没被杀,都活到了现在的话,他们如果 不同意我和夏雪平的事,我很可能会带着夏雪平远走高飞。

    “行啦,我下午很可能不回来了,有什么要事,给我打电话吧。”

    “欸?那晚上那顿饭怎么办?”

    白浩远满嘴塞得都是卷饼,因此他的话我最初还有点没听清:“啥?什么‘饭’?”

    他猛咽下一,对我说道:“不是原定今晚,咱们的去跟风纪处一起吃顿饭么?刚才我回楼里的时候,看见沈副局了,他还问我这事儿来着。”

    我仔细想了想,闭上眼睛对白浩远摇了摇:“这事儿就算了吧。你好好哄哄佳期姐,然后晚上你带着所有参与侦罗佳蔓一案的师兄师姐,咱们一组自己去搓一顿吧。”

    “也是,有你和秦耀、杨沅沅那几个毛小子、黄毛 丫跟那个什么方岳、马庆旸的事在先,这饭没法吃。”白浩远不由得叹了气,“其实这事儿也怨我,要不是俩月多以前,我非得上赶着帮着姓曹的寒碜风纪处的,或许今天他们跟咱们相处得也不会是这样......”

    “算了,都过去了。”

    但在我上车之后,这件事,我还是在心里琢磨了好长一会儿。

    马庆旸企图对我偷袭,并且打伤了秦耀杨沅沅,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风纪处的不对,但是按照中午从警务医院回来的许常诺和王楚惠的说法,除了丁武是这两天有私事请了假,李晓妍跟莫阳虽然也去了警务医院,但只是去看了马庆旸他们,而秦耀他们的病房里,这二位连面都没露;尽管,我在昨天从霁虹大厦开车回家之前,在地下停车场里接到了他们三位分别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我还请求他们能去病房看看那几个新行的实习学警。

    而我对莫阳用着已经进步很大、但仍不清晰的齿对我说的那句话:“秋岩,对我而言,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这不一样。”

    ——在这一刻,我仅仅意识到莫阳的这句话代表着一种不可缝合的撕裂,却还不知道,在这句话的背后,正预示着一场噩梦。

    这一下午,我最先去的地方,是郑耀祖前妻和儿的家楼下,我想从郑耀祖的前妻那里套出一些关于郑耀祖和罗佳蔓的事,顺便看看这位前妻到底是否清楚自己前夫这么一个名,会因为什么被 胁迫到临时起意去杀。郑耀祖在万念俱灰之前还去了一趟前妻家,之后被我们抓捕未成而自杀,我一直觉得这不见得是巧合,而是他早就想好了死;这样一来,那么郑耀祖的前妻必然会知道一些东西。

    但我站在走廊里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应答。

    “啥喔,孩子?”可能是我敲门声太大,惊扰了邻居满华发、穿着蓝碎花袄的老

    “哦,,抱歉了!那个......我是城建银行的,定期来给金卡客户做回访,请问......”我这么说,是因为郑耀祖自杀前的遗言,他一咬定如果自己被捕必然也活不成,所以我既怕引起他前妻家里和周围邻居的反感,又怕万一真的警察系统内部有问题,这样会打惊蛇。

    “你找她家啊?搬走了。”

    “搬走了?”

    “对,前天晚上十点钟找搬走的家俱,还把一些米啊、面啊、蔬菜五谷杂粮什么的都送给了我。我自个一儿住,跟她家关系也算亲近。”老太太说着轻叹了气,“唉,孤儿寡母的也不 容易,以前的男自杀了,跑来一帮记者天天不厌其烦地敲门,谁受得了啊?你说那男的也是,都那么有名的演员了,挣多少钱算多啊?偏要帮着别搞什么转账外汇的事,唉,那玩意我不懂,我也没听说过,但就不是啥好事,搞得那么贪嘛......”

    “转账”?“外汇”?

    “您是说‘洗钱’吧?”我脑子一转,对老太太问道。

    “哦,对对!洗钱......这词儿你说说,钱还能洗......”

    洗钱,多么熟悉的字眼儿——

    “我听局里保卫处和经侦处那帮聊天说,差不多有 十年时间,咱们y省方面,有一直在让南港的黑社会,帮着通过英资背景的银行进行洗钱,数额差不多得有五个亿。”

    “五个亿!这事儿有准儿么?”

    “英国的报机构查出来的东西,你说有准儿没准儿?”

    ......

    “那她们母搬到哪去了,您知道么?”我又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家也没告诉我......”老太太话说到这,突然十分防备地看着我,“小伙子,你问这么多嘛啊?你到底是不是银行的?......哦,你该不会是那个娱乐节目、小报的记者吧!告诉你,别来烦我啊!我最烦记者,好的事儿,你们这帮写一通,专门不让省心!”

    我连忙摆摆手,对老家解释道:“不不不,我真是银行的,我不是什么娱乐记者。”但一看这意思,就算解释了,也不见得还能从老太太嘴里问出什么来,于是我赶忙对她鞠躬道别。

    晚上十点钟,一般这个时间是休息睡的时间,郑耀祖的前妻选择在这个时候搬走,说明她的确是从自己前夫那里得到了什么况;而她离开这 公寓的时候,又是找了帮忙搬的家具,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去外地,至少现在还住在f市或者周围。不过,尽管说这有点“跑了和尚不离庙”的意思,可若是真找起来又谈何 容易?二当初从结婚到离婚都是在首都办的,查郑耀祖这位前妻的档案,不但要跨省,还要从警察系统跨到民政系统,如果真的查起来,搞不好会惊动郑耀祖害怕的警察内部那些神秘士。

    唉,慢慢找吧,只要这不出f市,早晚都会找得到。

    接下来的目的地,便是城西的大西监狱,已经被提诉讼但还未参与庭审的康维麟正被关押在这里。

    “来什么?”

    “探视亲属,”我对监狱管教员微笑道,“他是我一个远房叔叔。”

    “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我老老实实地上一张身份证,监狱管教故意睁着一双怀疑的眼睛,比对着我和身份证上的照片,看了半天之后,他接着拿出了一张表格放在我的面前:“签下字。”

    于是我熟练地用着行楷在表格上签下了“龙宇锴”三个大字——没错,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有意,徐远发给我和夏雪平各自的伪造身份证和磨了编号的手枪,他并没有要回去,所以今天就被我拿来钻了个空子。我选择这样跟康维麟见面,也是因为怕直接利用我自己的警察身份见面会被注意,而且,亲属探视区的通话话筒里,是没有监听器的。

    “我还在想我哪来的远方侄子,谁知道居然是你。你找我来,是要嘛啊?”仅仅两天不见,原本见谁都是高傲神气的康维麟,整个显然萎靡了不少:本来就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枯了几许,而上的白发,居然变得有些稀稀拉拉;当然,如果我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世,我也会陷这种状态的。

    只是他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找你问点问题,‘老叔’。”

    “呵呵,我该说的都跟你和你们局里那些小警察说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看过你的审讯记录了,你对罗佳蔓是怎么威胁那五个的那部分,说得极其含糊:比如你说罗佳蔓威胁郑耀祖,你说只是‘隐约’听到了他们俩提及了郑耀祖吸毒的事,但是从郑耀祖的尸检报告上来看,这个并没有药物滥用的历史,而且他还有糖尿病。我到罗佳蔓的别墅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整栋别墅的内部隔音并不好,在那间客房里关上门,客厅里的谈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你当时在楼上,如果你把房门留下一条缝隙的话,罗佳蔓跟郑耀祖他们说的话,你听得应该也不会差......”

    “哈哈哈,你倒是真的很开门见山,我的好侄子!但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该说的,已经说过了,剩下这些问题,我不想告诉你——杨珊是我的,美娟祸水东引的计划我是主谋,你这案子已经结案了。剩下的,我不想告诉你。”

    “哦,原来如此——果然还有剩下的!”我紧握着话筒,眯着眼睛盯着康维麟,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亢奋,“你在隐瞒什么,康医生?你还是有些事,没跟我们讲。”

    “那又怎么样!”康维麟突然有些愤懑,他整个,都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一条待宰的鱼,“反正我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这个那个的,讲不讲,还有啥用?”

    结果一时间,我却被他钓得有些急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康医生,我不想跟你费时间......”

    “我都已经没几天活了,而你未来的的子还很长——一个小时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喔?呵呵!”康维麟开始耍起无赖来,“我愿意就这样跟你一起大眼瞪小眼,啥也不说,就在这坐着!”

    看着他挑衅的目光和贱笑的表,我很想砸了手中的话筒;但我同时意识到,康维麟这家伙,此刻应该是很怕死,仅仅两天,在重刑犯监狱里的时光,就把他之前为了罗佳蔓、 为了而被捕时候那种凛然与决绝磨光了,而他身上那种求生欲,让他依旧在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话筒没挂断。

    只要 一个怕了,那他就是有弱点的。

    冷静片刻之后,我另起了一个话题:

    “既然你谈到了生死,我就跟你说说这个:你知道我一直在意的事,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晚上,在豪龙酒店1015号房间,明明受了那么多刀伤的你,居然没有一刀致命。我问过我那两个同事白浩远和许常诺,从你身上的刀伤看,我们都推测这个杀手用的是208系的警用匕首,如果能在你身上算时间内刺了那么多刀还不致命,那么这个可真是个老手啊,用刀的准确要超过你康医生教过的所有学生,也超过你自己。如此明确地下刀,让我有了一种想法:这个杀手是不是故意不想你死在他手上,却只是让你遭受一些皮之伤?”

    “你想说什么喔,小朋友?你认为这个杀手,是我找来演的一场戏么?我且问你,这个杀手跟整个事有什么关系吗?我至于如此画蛇添足?难道他不是练勇毅找来的吗呵呵,现在的孩子啊,想象力可真是丰富!”康维麟对我嘲讽道。

    “那个杀手跟练勇毅有关系,但并不是他请的。”我说道,“我重新查过了,那天晚上你联系完白浩远之后,你没有马上离开你的房间,而是一直在房间里等着按照你的描述,那名杀手已经被通缉,而我今天,恰巧在当时的监控录像上看到,我和白浩远许常诺赶到酒店的时候,在酒店大门,出现了那的踪影,恰巧与我们擦肩而过——从我们市局到豪龙酒店,足足用了十八分钟,这中间足够你逃跑的,可你却没有。而在那之前,你接到了一个不明来电,查不到号码、查不到归属地和来电时的位置、甚至在通讯公司查不到当时的通话记录,只是在你的来电显示上面留下了一个‘*e5801#’的奇怪字符串;而同样,在这通电话于你手机上留下记录之前五分钟,也在练勇毅的手机上留下了‘*e5801#’的来显,也就是说同样的电话也给练勇毅打过,换而言之,是杀手找的练勇毅,而不是练勇毅狗急跳墙,为了灭杀你而找的杀手。”我吸了一气,追问道,“康维麟医生,你是被什么威胁了吧?”

    “威胁不威胁又怎么样?我这几天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必然是活不成的,我不如顺水推舟,帮一些一点小忙。”

    我猛地一拍案台:“你要帮哪些?如果那些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喔?”

    “哈哈,那我管不着!只要法庭一宣判,我马上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什么天理,与我何?”

    我知道自己又有些着急,问错了话,对于他现在这样的心态,跟他唱高调是没有用的,于是我稳了稳自己的思路,又问道:“那你帮这样的势力,帮他们避免了许多麻烦,他们帮你什么了吗——比如,他们怎么不帮着你减刑,至少留你一条命?”

    没想到我的一番话,却让一直无打采的康维麟,立刻像是被踩了尾一样突然坐直了身子,他警惕地看了看正在他那侧探视区门打折瞌睡的站岗狱警,又看了看身边其他正和亲朋 流的犯,脸色沉、目光中充满了强烈探求欲,小声对我说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看着面前的康维麟,我心想反正他已经是一个围墙之中的将死之,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对他来说反而是棵救命稻,于是我也压低了声音说道:“郑耀祖在自杀之前,曾经说过自己如果被捕,死得也会很难看,莫不如从桥上跳下去摔得身碎骨,我今天刚得知的消息:郑耀祖利用过自己在南港的便利,给‘某些’做过洗钱的事;而在逮捕你的那天稍早些时间,市长成山在从一辆轿车上西下来以后,在警局门自杀,他承认了自己收受贿赂的事实,再联系起之前他儿子,三少爷成晓非的死,我就在想,是不是有害怕成山的一些事,被罗佳蔓通过三少爷知道了,于是有迫三少爷自杀?然而没想到,三少爷用自己的命也没保住自己的爹,显然是那些不信任成市长。而能够同时做到这些事、并且对你派出杀手、并能够要挟到你这样一个有地位、高收士的,只有一个群体:那就是‘天网’!康医生,你还有你妻子罗佳蔓的案子,虽然表面上是你们二位的一场复仇,但实际上,从这场复仇的开始,你们两个就触碰到了逆鳞。说得难听点:我猜测,假如你没有在最后被我发现逮捕、假如罗佳蔓不是因为得了绝症,一定会有来解决掉你们两个,你信么?”

    听到“天网”二字,那一瞬间康维麟仿佛被雷击一般全身一震,接着他的目光又变得呆滞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许茫然,随即又恐惧、又不甘心地紧紧闭上眼睛,张开嘴,努力地喘了一大气。

    “你这小子还真是聪明,要不然也不会 年纪轻轻就当了什么代理组长。我这几天想明白的,就是你说的这些事:我和美娟,不是被欺负,就是被利用,到来也只不过是两只蝼蚁罢了。”康维麟疲惫地说道,“我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嘛喔?”

    “如果我告诉你,你还有条活路喔?”

    康维麟的眼睛顿时一亮,嘴角却向下撇了撇,惊讶到稍稍有些愤怒:“你在骗我么?”

    “我没骗你。没错,诚然以现在的况来看,你难逃死刑,想给你翻案更是无稽之谈;但是,如果是参与‘跨案件调查’喔?”

    “跨案件调查?”

    “对。我可以告诉你康维麟:国家报调查部,现正在调查关于‘天网’的事。你的第一次庭审要等到下周,但是从明天开始,f市报局就会跟全省警察系统成立一个专案组,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会在明天立即通过专案组向报局申请,把你从这监狱里移送出来,让你作为证配合调查——报局什么况,你应该清楚的。如果那些控你的能够被解决,那么你不就是单纯的自首、单纯配合执法,而是‘立功’;到时候别说免除死刑,就是给你减刑让你不用在牢里度过余生,那都是有可能的事!”

    我一边说着,一边紧抓着话筒,另一只手则放在衣服袋里,紧攥着大衣的里子,手心里的汗水,在流淌出来之后,甚至都有可能立刻结霜;我能从左下颌出的一条动脉血管那里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同时连呼吸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的颤抖——我又一次地对自己毫不确定的事孤注一掷,而这种手脚冰凉、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似乎又有些让上瘾。

    康维麟摘下眼镜,揉着自己的睛明,缓了气后,对我压低了声音,几句话一叹息地说道:“‘天网’的传说我听过,事实上我相信在这个城市里,能混到跟我同样位置的们,都多少会听过关于他们的种种传说......唉,但我并不相信那些事,我甚至都怀疑这个组织根本就跟‘共济会’一样,是编故事、是谋论......呼......可我确实被找上过,就在你所说的,我被杀手袭击的那天。”

    接着,康维麟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都吐给了我:

    事还要回到那天晚上,在设计师spring chen和演艺经纪林梦萌在f市被捕后。康维麟当天晚上在酒店里,看到了电视上对沈量才的临时记者招待会直播,康维麟知道,如果陈春和林梦萌被捕,那么很快警方就会推论出下一个嫌疑就是自己的学生练勇毅,那么他的整个计划就彻底圆满了。按照计划,他本来就在那一刻就准备离开f市,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渠道,先坐大去q市,然后从q市乘车到金阿林,再从金阿林乘国际列车去莫斯科,从医并执教这么多年,他在俄国和东欧、北欧都有不少的朋友,他自己的俄语和芬兰语也不错。

    可就在他刚准备动身的时候,他接到了那个来显为“*e5801#”的电话,电话那还用了变声器:

    “康维麟医生,想走是吧?”

    “你是谁?你看得到我?”康维麟问道。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但那并不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对他说道:“你的复仇计划很高明,我们也很同你妻子罗美娟的遭遇。只是,你和你的亡妻,真的惹错了。”

    “你们想怎么样?”

    “当然是按照我说的做:等下我挂断电话之后,你立刻打电话给现在侦办你亡妻案件的那位白警官,他的电话号码,应该在你手提电脑包最外层的名片袋里。你把电话打给他后,你就说有要杀你——如果你不这么做,那我可以保证,你没办法活过今晚。”

    “谁要杀我?”

    “你别着急,再等等杀手就到了,他现在在路上,”那个声音轻蔑地说道,“当然,是我们派过去的。”

    “你们......”

    “不过你放心,他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他不会真的杀了你,只是让你受点皮伤、出点血、再昏迷一会儿,配合我们演一出戏——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你该不会怕疼吧?”

    康维麟闷了气:“然后喔?”

    “然后,你应该就会被送到医院抢救、输点血、睡一觉;等你醒了,警方会找你问话,到时候你就把所有的事,完全都往你的好学生练勇毅身上引,当然,如果他们已经开始怀疑练勇毅了,你就顺着他们的话往上说,他们怎么问,你就怎么说,明白吗?在那之后,你愿意去哪就去哪,我们不会再涉。”

    康维麟在这个时候,不禁犹豫了,因为在他的本来设计中,如果再次遭遇警察的话,他应该一咬定自己 什么都不知道的;刻意地把所有事都往练勇毅身上推,反而可能引起警方的怀疑——在我听来也的确,如果他那时候表现得无辜一些、无知一些,我还真兴许不会怀疑到他。

    “按照你所说的去做,如果我露了自己怎么办?”康维麟留了个心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会保全你的命的,算是你对这次合作的奖励;但有三个前提:第一,你必须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第二,你不可以把这通电话透露给别,更不能透露给警方;第三,你亡妻罗佳蔓跟你说过的,关于被她威胁、被你栽赃的那些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跟别提!你能做到,那么即便是你将来被抓了、要被正法,我们也可以帮你免去一死;但是,如果你不遵守规则,别说你会死得很难看,你的亡妻也会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康医生,你可想好了。”

    听了这番恐吓,康维麟不得不答应;但就在自己准备答应的时候,电话那边却主动挂了。康维麟不敢懈怠,立刻给白浩远打了电话——没错,之前白浩远给康维麟留的电话号码,正好放在手提电脑包的名片袋里。只不过,他在给白浩远打完电话之后,内心就陷了 挣扎,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关注着,对方对自己的恐吓言犹在耳,另一方面,求生的 欲望却想让他尝试一下,看看自己究竟会不会跑掉,尤其是这种让自己等着被宰割的煎熬,实在让他度如年。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逃跑,但就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那名杀手也正巧刚刚走到他的房门前。

    “康医生是吧?得罪了。”

    随即那推着自己的身体往套房里进,到了窗边,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过的确,就像神秘电话里那个声音说的,刺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刀,都是有一定预判和测量的,康维麟不敢吭声,也就只好任其在自己身上摆着刀刃。

    “还真就得是知识分子,康医生,你是我遇到过的最配合的。打搅了。”那名杀手在康维麟的身上捅了一遍之后,还礼貌地对他道了个别,然后抬手照着康维麟的后脑,便将他打晕。

    后来,康维麟便按照那个神秘电话的吩咐做了那些事,但他发现,自己仍然被警方怀疑、还被安排了几个制服警看守在病房周围,因此,他便立刻找了个机会逃离,但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以当时的状态想逃也逃不了多远,而且就算是真的能走,一想起罗佳蔓来,他又对这座城市万般地不舍。那天晚上,他确实很茫然也很灰心,无奈之下,只好逃到了罗佳蔓的别墅里,坐等被捕。

    再后来,他又想起那个神秘电话对自己说的,“他们的”会保全自己命,于是他又燃起了一丝对生的渴望,只不过两天过去,康维麟从市局的拘留室到现在的大西监狱,康维麟并没有发现任何有要保全营救自己的蛛丝马迹,短短两天,康维麟却在监狱里,却没少受到那些牢狱霸的欺负。

    在这些欺负和绝望里,康维麟慢慢地想到了一件事:那个神秘电话要求自己把所有事都往练勇毅身上推,会不会是那神秘电话是故意要自己露在警方面前喔?

    旋即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而之后,康维麟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知道自己学生现在在为隆达集团投资的私立医院工作,他也当然清楚练勇毅曾经为富家妻千金整容、结果出了命的事,而在这之间的那些子,练勇毅的状态经常是见首不见尾,但其中的某一年,正好赶上医科大学的整十周年校庆,那天康维麟做东请了自己的那些学生聚会,那次练勇毅也去了。席间大家都喝醉了,在酒桌上,康维麟借着酒劲,说了一番当时所有都以为是恶俗玩笑的话:

    “告诉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你们一个个的少他妈跟我面前装扯犊子!都在我面前牛啥啊?去年那个曹广曜牛不牛?嘿嘿,被我成妖了哈哈哈,现在那身材、那骚样、那胸那,他现在比还美......告你们,给哥们儿惹急眼了,我把你们全都隆胸整脸、打上雌激素,让你们去给别嗦楞去!敬同学们,你们也听好啊,你们家 老公园、男朋友的,要是不听话的、你看不顺眼的,也给我发过来,呵呵,正他妈缺货喔!”

    后来那天晚上,练勇毅喝得酩酊大醉,走起路来离棱歪斜的,却还说要带着所有、无论男,都去“喜无岸”享受“酒池林”,但当时还是被其他背上车送回了家。再那之后,每次康维麟或者其他当初的同学问起练勇毅,他怎么去给做变手术的事,他总否认说自己那天说了胡话。

    ——一直到罗佳蔓后来,在练勇毅的家里,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档案夹:那上面,全都是练勇毅曾经参与过的帮做变手术和准变手术的资料,并且那些还被一群身份不明的到了某个类似俱乐部的地方,培训洗脑成了。罗佳蔓连忙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了几页,然后查了那些的姓名, 对比了一下照片,才发现,那些被实施了准变手术的患者,竟然全都是外省有前科的杀犯、毒贩......

    我觉得我一时间都忘了呼吸,但随后还是咽了唾沫:“所以,罗佳蔓用以威胁练勇毅的,不是他当年意欲 迷、结果搞出命的事?”

    “我的小何警官,与这个事相关的东西,应该早就被销毁了。美娟即便知道,也只是从练勇毅的 记、相片或者其他渠道得知的,可能会具有法律效力,但是用来要挟他,可能都挠不到他一点皮毛。只有这种要命的事,才会让我那好学生知道疼。”

    “所以,罗佳蔓发现的那些资料中,也有陈春的?”

    “对。陈春原名叫陈立雄,r省l县,高中时候,因为跟同学发生角,于是晚上翻墙到了对方家里,杀了对方一家五,还强了他同学的妹妹,并且对其母进行了尸;后半夜又去了那同学的友家里,同样是先后杀的套路——这些也都是我在网上查到的新闻,只不过新闻上说,陈立雄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那照这样说来,“喜无岸”的背后,很可能就是这个“天网”了——因为也只有这样的组织这样的力量,才能把那些命案累累的杀手们、杀犯和毒贩们归拢到一起,采用各种极端的手段,把他们从男调教成,并为这个组织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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