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全十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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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

    悠长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像一波又一波的细漫过山谷。更多小说 ltxsba.me01bz.cc轻云薄雾间，梵音齐诵，剎那花开，恍若间仙境，超然出尘。

    山中方一，世间已是五年过去。

    「笃笃」大门敲了两下，过一会，又敲了两下，不急不徐。

    观音庵如此清静无为云飞渡之地，有谁会来打扰呢？

    老尼慧清将寺门拉开一线，门外是一位装扮朴素的美丽少，披着晨霞的余晖。

    慧清双手十，打了个喏，「本庵正在晨课，施见谅。」

    少微笑道，「我来找，找一个叫冷如霜的。」

    慧清微微一怔，垂下眼睑道，「那施可就要失望了，本庵没有您要找的。」

    少似早在意料之中，拿出一件陈旧的童衫，硬塞进老尼的手中，「那么，我请求大师您，把这个东西带进去看看，我就在外面等着，好吗？」

    「阿弥陀佛。」老尼鞠一躬，默默阖门退。

    晚课声中断了，门后似有一些压低嗓音的争执。

    不到一个时辰，庵门再度吱呀一声打开，换了一位年轻的比丘尼出来，就像一道光芒闪过，让少禁不住瞇上了眼睛。这尼姑洗净铅华，素面朝天，微蹙的眉淡染春山，肤白得像一整块汉白玉雕出来的仕，又苍白得令不敢视。

    少设想，如果她笑的时候一定异常妩媚温柔。

    「不用猜疑，我们不曾认识的。我叫阿月，怎么称呼您呢，刘夫还是如霜姐？」

    「阿弥陀佛，施，如霜已死，贫尼觉悔。」

    少又笑了，很媚的那种，觉悔发现她很像一个，一个在心中死去很久的。

    「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告诉她，想见到跟这件衣裳有关的就请即刻跟我下山，否则，她将永远失去他。」

    她说得神闲气定，青年尼姑却是脸色剧变，说不出是喜是悲，是惊是惧，说话也颠三倒四，「连生，他，他真的还活着？在哪里，快带我去！」

    「觉悔，你心了。」老尼一声断喝，试图将青年尼姑从魔障中唤醒。

    「是，师傅。」觉悔含泪掌。

    「繁华皆成梦，红尽骷颅，尘世间种种，和你还有什么关系呢？」

    少发出两声讥笑。

    青年尼姑噙着泪，跪下，整个身子都在激烈的抖动，抖动，终于磕下去，「师傅，这几年来，思量，彻夜难眠，觉悔还是放不下，罪孽也太重，不配做佛门子啊。」

    慧清一声浩叹，「你可想好了，再已是年身。」

    整个庵里的尼姑站在慧清身后，齐声喝喏，「阿弥陀佛……」

    　　　　　　　　　　　　　　　

    渐起，整个不老峰山首先沐浴到温暖的阳光。

    觉悔，不，现在还俗到了冷如霜的身份，习惯了不老峰的阳光，今天，就要远离这熟悉的一切了，心中分外留恋。

    五年前，沅镇城陷后，土匪并没有能得意多久，从省府调遣过来的正规军迅速推进，将土匪驱散，又将城镇收复来。猫鼠其实是一家，只不过是换个牌子而已，谁来都要烧杀洗掠一道，只苦了老，民不聊生，一座繁华的重镇经此一役也是元气大伤，久久难以复元。

    兵荒马中，白天德抛弃了他的子民，也丢掉了新娶的家室，带着十多条枪不知所踪。

    大难临各自飞，他的新太太史凝兰也不示弱，颇为识大体顾大局，立刻下嫁给了寇有功的国军新编二师周团长做小老婆，据说小子过得还挺滋润。

    冷如霜也趁逃出了天香楼，四处打探不到儿子的消息，还差一点被土匪掳掠，无处可去，心灰意冷之下投奔山，落发为尼。

    她总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时是血淋淋的孩子，一时是狰狞的白天德，还有二喜子和保安团一，让她难得安生，痛哭失声。

    这个时候，持慧清就会守候在她身边，为她长诵观音咒和金观经，清除魔障。这么多年过去，青灯古佛相伴，总算平静了。

    想不到这个叫阿月的陌生子，却突然带来了霹雳一般的消息，她的孩子还活着，就像烈火燎原，再也无法控制。她心下明白，其实这事来得实在诡异，其间迷障重重，甚至可能要重新接受命运的诅咒，到比死还可怕的炼狱中。悲哀的是，她别无选择。

    她能逃择吗，五年了，远在山古寺都没能逃脱，她还能逃到哪去呢？

    阿月嘴倒是不闲着，没话找话，「如霜姐，都说你长得神仙姐姐一样，就算剃光，还是那么漂亮，真让我羡慕死了。」

    冷如霜不想答理她，疾步之下，宽大的灰色僧衣一晃一晃的摆动，隐约可见窈窕的身材。

    山下，一辆马车正在安静地等着。

    　　　　　　　　　　　　　　　

    她们的方向，是竹林处，莽莽林海。

    出了官道，又走水路，再进密林，路越走越长，越走越偏，似乎总有路可以走，极其隐密的路，每到一个转折换道的地儿，都会有一些沉默练的出现，为她们打点，一点差错也没有，虽不显山露水，内中蕴含的力量之大令咋舌。

    这一切不得不让冷如霜怀疑这个阿月的身份，看上去年纪不大，模样清纯，眉目间还有几分自己的气质，对她一直客气而疏远，偏偏一身匪气，没有几句实诚话，总是捉摸不定感觉让她不舒服。

    难道是在欺骗她吗，但那么大排场，动用了那么多力物力，就为了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出家，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而且那件童装分明是真的，似乎还能嗅到孩子的体香。

    无来由地，她感受到了一种邪恶的气息，这气息为她最害怕的某所有，越往前走，这种感觉越明显。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猜到这个结局，而只是故意不去多想吧。

    整整三，她们才从密林中穿出来，以为出来了，实际才发现，她们所在的位置，只是无边无际密林的腹地中一片大面积的坡地而已。

    「啊！」就算是见过了大世面的冷如霜，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眼前耸立着一栋三层高的庞大的城寨。

    城寨周围，大片大片的山坡地长着一种奇怪的植物，结着大量青色的果子。

    地里，四下里点缀一些戴斗笠的年青子，都颇有些姿色，身材打扮异常惹火，上下只有两块布条缠住的征，大片白的肌肤袒露在光下。

    难怪在一旁监视的持枪士兵会按捺不住，已然有个子被粗的按到地上，布条撩起到了腰上，露出光溜溜的下身，男的耸动着得可欢。

    其它看都不看一眼，埋着做自己的事，给那些植物浇水。

    冷如霜料不到会见到这等脏事，赶紧闭上眼，直念阿弥陀佛。

    阿月看上去习以为常了，只喊了一嗓子，「别过份啊，可不高兴你们压坏了货。」

    一侧观战的士兵笑道，「出去啦，管不着。」

    「难怪老虎不在，猴子翻天哪。」

    「咦，月姑，您老家出去这么多，就带了个尼姑呀，是不是外面的都死绝啦？正好，借我们泄泄火吧。」

    「放你娘的狗，找你妈去吧。」阿月骂的脏话来也是毫不逊色，那些大兵倒挺受用，呵呵笑着不作声了。

    说话间，她们已进了守卫森严的城寨里。

    「我先带你随处看看吧。」

    「我的孩子呢？」冷如霜只盯着这一条，早已心急如焚。

    「别着急，来，你就会见着了。」

    「你们是谁？」

    阿月露出神秘的微笑，「这个，也暂时保密。」

    城寨里面比外面看还要壮观得多，圆形结构，地上三层，地下还有三层，围出一个又又宽的天井，她们进门等于是站在第四层的楼梯。

    阿月指点道，「你看，六楼是岗哨和晒药天台，五楼，住着，四楼是士兵，三楼，也就是地下一层熬药车间，二层仓库，一楼就是关和母牛们的地方，刚才你见着了，带你看看母牛，开开眼。」

    冷如霜着脸说，「我不去。」

    「那也随你，我就忙自己的去了啊。」

    冷如霜不得不随她下到底层，四周静静的，也算得净，的房间里全部用木铺成通铺，床横杠着一根两端嵌墙中的长铁棍。

    阿月解释说，「们休息时，都要两手举过顶，铐在铁棍上，这样就不会逃跑。」

    再过一间房，里面黑森可怖，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阿月苦着脸说道，「这是刑房，有大部分刑具都是对付我们的，看到摆在那里钳子一样的东西没有，外侧用来将道扩开到极点，内侧的镊子伸进去将子宫夹住拖出来，你说惨不惨。」

    里说惨，表却是轻松之极，倒是冷如霜每听一句，都要念一句佛。

    「来来，有趣的来了，看母牛罗。」

    其实并非真正的母牛，而是一溜七八个年青的，体态丰腴，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各有一对惊的大，足足超过常的三倍，大木瓜鼓胀鼓胀吊在胸前，沉重地晃来晃去，有的都快擦到地了。

    她们（或是它们）都很安静，像猪一样尖起嘴进长槽，在一堆分不清什么东西里拱来拱去，吃得很香的样子。

    阿月舀起一瓢来闻闻，作出恶心的样子，「这帮小子坏透了，又把尿撒在里面让它们吃。非得教训教训不行。」

    「话又说来，别看它们个不如真正的母牛，产起来不会差哟，又新鲜又营养，除了洗澡洗脚洗，还能给这里的男每天都能喝上一碗。」

    她敲敲挂在壁上的铜锣，所有的母牛都浑身一抖，立刻爬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将两只肥伸出栏外。

    阿月拿起一只瓷碗，蹲下去，握住一只子的前端，轻轻一捏就有一淡黄白色的子箭一般地激出来，很快接满一碗，子还看不出有多少变形。

    「今天不能白来，咱们也偷喝一碗，不让他们知道了。来，趁热。」

    冷如霜木木地接过去，望着这新鲜的母，直疑此处是否还是间，愣了一会儿，突然狠狠地砸到地上，冲到门外大声呕吐起来，边呕，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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