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全十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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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孙天羽一去数杳无音信，监狱这边的风声却是越来越急。01bz.cc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他走后不久，县里就接了府文，说何清河已抵达州府，正在调阅白孝儒通匪谋逆一案的所有文书，命县里封档待勘。

    县里接文又推到狱里，刘辨机打开一看，手指顿时像被火烫了一下。没想到何清河会来这么快，州到神仙岭不过五六路程，就算在府县有所耽搁，八九也就到了狱中。孙天羽至今还在外钻营门路，若再耽误，只怕是来不及了。

    最令刘辨机疼的还是白雪莲。白雪莲抵死不招，狱方又不敢下毒手施刑，正没处理会。可笑鲍横那厮整闭门不出，所有心思都花在「审问」新来的犯上，大祸临犹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有靠山大可倚仗。

    刘辨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意，不再去想。他拣出印过白孝儒指模的原供，薛霜灵画押的证词，连同狱方查办案档一并包好，等何清河来时往上一呈，要杀要剐就听天由命了。

    转眼已经是孙天羽走后的第十，县里传来消息，说何清河已经起身，明后便抵达宁远县。这一下所有狱卒再都坐不住了，约好了一起来鲍横，多少商量出个意。

    众都晓得鲍横弄了个犯在房里胡闹，但除了跟他最亲近的陈泰，谁也未曾见过。陈泰讲得天花坠，说那子不但生得标致，而且兼有内媚。不管多软，让她小嘴一吹，立马又硬了起来。下边两个更是没得说。

    陈泰手比讲，鼓着眼说得沫横飞。那犯细皮，看上去像是大户家出来的少，比窑子里最廉价的婊子还贱。让鲍横弄起来就跟洗脚盆似的，想怎么糟践就怎么糟践。说得众心里都直痒痒，七八舌骂这鲍横不仗义，被窝里放，独吞。

    众拉上刘辨机，敲打门把鲍横叫起来。门一开，只见鲍横那张青白面皮黄蜡蜡，身体虚得走路都飘忽。众心里有火，嚷道：「给鲍大道喜啊，气色这么好，是不是票拟快下来了？」说着一窝蜂挤进后堂。

    后堂门窗也不知几天没开了，除了陈泰结着来送饭，平时都紧关着，一进屋就闻到空气中浓重的味道，又腥又臭。众仔细看时，只见床脚拴着一根铁链，铁链末端一直延伸到床上的被子里面，被子里鼓囊囊不知藏着什么。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有话都出来说！」鲍横摆出架子，要往屋里挤。

    众理都不理，径直挤过去掀开被子。只见眼前一亮，露出一具白花花的体。那子颈中拴着铁链，眼睛蒙着，嘴塞着，两手捆在背后，里着半截木棍，也不知鲍横在弄什么戏。

    何求国怪声怪气地说道：「哟，鲍大，您这是唱的哪出啊？」

    赵霸眼里快出火来，嚷道：「你不动还有这么多兄，拿根木棍儿瞎比划啥呢？」

    鲍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挺着腰说道：「怎么着怎么着？有你们这号闯的吗？想作反？」

    他这一下触了众怒，当时就有嚷道：「票拟还没下来，还真以为自己当了狱正？算个什么东西！」

    陈泰见鲍横还要再嚷，忙过来打了圆场，「这不几天没见你了，大伙儿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玉娘眼不能见，不能说，听到忽然进来一大群，吓得瑟瑟发抖。旁边有嚷道：「大白天屋里藏个婊子，兄们看看都不行？」接着几只手伸了过来，在她上上胡抓捏。

    刘辨机忙道：「大伙儿都住手！听我说！」

    众悻悻停下手，斜眼看着鲍横。刘辨机道：「犯不着为个婊子伤了和气，眼下有桩大事，兄们来找你商量。先出去再说。」

    到了外面，刘辨机讲了何清河马上就要到狱里，「这案子我也不用多说，大伙儿都有份，谁也别想撕掳清白，还是想个意，糊弄过去。」

    「白雪莲还不招？」

    「法子都使尽了，那婊子咬着牙死挺。这些天兄们都没闲着，一直流妆扮了，套她的话，也没什么收效。」

    鲍横问了一句，呲着牙不再作声。何求国道：「真不行就把她做了！报个病身亡。处分咱们大伙扛着，绝不让谁吃亏。」

    「我看行。」赵霸也道，「弄死她！一了了。」

    众议论纷纷，同意的倒是占了八成。刘辨机等不到孙天羽的消息，心里发急，思量着真要不行，也只好如此了。

    陈泰贴在鲍横的耳边说了半天，然后道：「我倒有个意，白雪莲不是不招吗？咱们脆把她娘、妹子都弄到狱里来，在她们身上用刑，看她招是不招！」

    卓天雄冷冷道：「别忘了白英莲就在狱里，你看她有没有吃软。」

    「那是没有动刑！就算白英莲不行，丹娘是她亲娘，咱们把她弄过来，当着白雪莲的面前使出手段弄上一遭，我就不信她还能挺住。」

    刘辨机抽着水烟想了半晌，「听说鲍大屋里的是白雪莲的嫡亲娘姨，不如拿她试试。」

    鲍横玩得正在兴上，闻言顿时老大的不愿，梗着脖子道：「不只是这屋里有吧？刘夫子屋里那小兔崽子，是不是不舍得？」

    这话一出，众又吵嚷起来，正闹得不可开，有说道：「都在这儿呢，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堂中倒有一多半的喜形于色，「天羽？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孙天羽脸色如常，淡淡道：「出门逛了逛。刘夫子呢？」

    鲍横心胸狭窄，见着众纷纷起身去迎孙天羽，不由泛了醋味，再见到孙天羽也不来拜见他这「官」，心里更不乐意。他本来脑子就缺根弦，这会儿酸火上来，一拍桌子，喝道：「孙天羽！你擅离职守，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孙天羽绪本来就欠佳，这会儿窝着心事，也不耐烦装腔作势，见他上来就挑刺，当下横眉道：「闭嘴！哪儿有你这包说话的份儿！」

    鲍横不知进退惯了，一向把孙天羽当了软柿子，被他喝了一声，顿时紫涨了面皮，抄起茶盏就朝他扔来。卓天雄一掌拍掉茶杯，顺手给了鲍横一个耳光，骂道：「废什么话呢？」

    鲍横劈面挨了一掌，顿时晕了过去，旁边跟他好的几个都噤了，不敢作声。

    孙天羽徐徐道：「刘夫子，卓二哥，我们出来说话。」

    　　　　　　　　　　　　　　　

    孙天羽一身的风尘仆仆，脸色沉。刘辨机呼噜呼噜吸着水烟袋，浑没注意烟已经熄了。卓天雄抱着肩膀，目光闪闪地看着孙天羽，也不作声。

    刘辨机咳嗽一声，「孙兄，可是事体不协？」

    孙天羽苦笑一声，说道：「我在龙源呆了六天，那点儿财物抖落了个净，连都没见到。」

    刘卓二虽然早知如此，还是存着一丝侥幸，问道：「阎大不是与他曾有故，那折扇……」

    「什么故，我们都上了阎罗望的当了，我去门下一问，家连听都没听说过，那折扇更是狗不值，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递进去随手都扔了出来。」

    两哑无言。良久，刘辨机叹道：「寒家数代都是师爷，往来衙门，家父私下说过，谋逆案不能吃黑，因其善后不易，万一败露就难以收场。白孝儒这案子我当初也劝过阎大，但想着白家独居山中，又有书信证物，白孝儒一死，剩下几个孺子，不会酿成大患。谁知……」

    卓天雄道：「现在也未必就是绝路。」

    孙天羽揉了揉脸，他赶了一一夜的路，路过杏花村也未停留，直接赶狱中，找两商量，此刻已经困得紧了。他打点神道：「我这次去龙源，正赶上军前捷报，白莲教逆匪已被讨平，生擒逆匪千余。看来这案子已经拖不下去，就要结案了。」

    刘辨机道：「这么说来，封公公也要京师了？」

    当初三反复商议，白雪莲死不招供，这案子想瞒过何清河千难万难。既然瞒天过海不成，孙天羽另辟歧径，想出一招借刀杀。如今两广最有权势的不是布政使按察使，而是坐镇龙源的东厂二品副都太监封公公。

    阎罗望吹嘘说与封公公是故，他去龙源登门拜访，封公公赠金送扇，着实看得起他。谁知都是虚言。

    此刻想想，若阎罗望真与封公公故，还用得着为这案子绞尽脑汁？有这位副都太监出面，什么波天大案也都按下了。三哪知道这是阎罗望吹牛，设计把阎罗望遗留的财物都窃了来，由孙天羽拿了，去龙源走封公公的门路。没想到连影都没见着。

    孙天羽说道：「我把财物都拿了出来，才见着封公公身边一个小太监，请他出来吃了顿酒席。那小太监说，封公公排场极大，这次又握着兵权，平定白莲教案，等闲知府也难见他一面。就是见到了，也未必会这等小事出。」

    这一下门路断了净净，三都是黔驴技穷，再想不出意。孙天羽奔忙十余，自去歇息。刘辨机与卓天雄也无心说话，各自房。

    天色将晚，孙天羽来到狱中。众从牢里拉了个囚犯，教他说了几句，弄了身衣冠穿戴上，充作京师来的大官。然后将白雪莲提到公堂这些天来众也知道瞒不住白雪莲，不过是略尽事罢了。

    白雪莲仍带着铁枷足镣，那被狱卒们重创了后庭，原本极险，略有污物沾染就成了瘘，终身难愈。幸而白雪莲正值辟谷，平只用一些清水，肠道内净如新，才将养得痊愈。

    堂上审讯几句，白雪莲已经看出上面坐的是假货，便闭了一言不发。她怕中了狱卒们的圈套，纵然明知是假，也不敢曲意认罪。审讯次数越多，她越是小心，万一说错一句，或是有在堂后旁听，那毁的就是她们一家。

    孙天羽踱过来道：「白雪莲，你还是不招吗？」

    白雪莲闭眼不语。

    「把新来的犯带上来。」

    一阵铁链声从堂后响起，在白雪莲身前不远停了下来。

    「给我打！」

    皮鞭「啪」的一声落下，接着响起一声子的尖叫。

    白雪莲心剧震，霍然睁开眼睛，失声叫道：「娘姨！」

    那声音虽然痛得变了腔调，但她本能地听出那是娘姨的声音。自从十二岁到罗霄山学艺，她就一直跟着娘姨，娘姨子虽然柔弱，但待她犹如亲生儿，较之娘亲也差不了半分。

    面前是一具白色的体，纤腰圆，曲线柔润动，犹如水中玉璧。在她光洁的玉背上，一条鲜红的鞭痕从肩斜划到腰侧，彷佛一条火蛇在雪肤上跳动。

    「裴青玉！白孝儒勾结逆匪一案是否属实，你可招供？」

    玉娘趴在地上，泣声道：「家都招了的，求你们别再打了。」

    鲍横被卓天雄掴了一掌，就跟纸扎的似的塌了架子，至今还未醒。那班狱卒久已恼他，也不客气，拽了玉娘出来恣意渲。

    她被众了半，又怕又痛，还未上堂身子就已经酥了。

    此时已是夜半，这公堂本是庙宇改成，两边点了灯火，更显得森可怖，犹如阎罗殿。看到堂上陈列的刑具，玉娘更是骇得面无色，险些晕了过去。

    孙天羽道：「白雪莲，裴犯已经招认，尔父白孝儒与白莲教逆匪勾结，你还有何话说。」

    白雪莲怒道：「放开她！有什么事就朝我来！」

    「我只问你招还是不招。」

    「你们颠倒黑白，勾陷于前，栽赃于后，我白雪莲就是死也绝不招供！」

    孙天羽也不废话，摆了摆手道：「给她通。」

    卓天雄拿出了一根七寸钢针，狞笑着拽出白雪莲一只房，捻了捻，然后对着眼刺了进去。的极是坚韧，那钢针虽然锋利，起来也颇为不易。白雪莲只觉像被火烧了一下，然后那粒火星随着眼一点点炙。

    白雪莲一只房被捏得变了形，微翘着，被钢针扎得歪向一边。卓天雄不得不捏住她的，在针尖上拧了拧，扶正了再往里接着扎。房是神经密布处，感觉最为敏感，痛楚也分外强烈。白雪莲痛得浑身颤抖，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玉娘是被当作一件玩物弄到狱里，只约略知道是因为姐夫通匪，招供不久就一命呜呼，只是雪莲死不招供，在狱里还屡次伤，惹得众气恼。雪莲的子她最清楚不过，跟她爹爹一样，都是宁折不弯的倔强格。但她没想到会雪莲倔强到这种地步……

    钢针一点一点刺房，被针身较粗的部分撑得胀起，白玉般的颤抖着，渗出冷汗，像洗过般水淋淋缩成一团。玉娘光是在旁边看着，心就抽紧了。钢针越进越，七寸长的针身几乎穿透了球，嵌在内，每一丝痛楚都清晰地传体内。

    孙天羽淡淡笑道：「白雪莲，你招供么？」

    白雪莲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不！」

    卓天雄捏着钢针，在她内一搅。

    白雪莲顿时尖叫一声，忽然身子往前一挺，朝针尖撞去。那钢针已经穿透房，离心脏只有寸许。堂上谁都没有想到她会死，卓天雄连忙松手，却晚了一步。只听格的一声轻响，针尖撞在了胸骨上。

    卓天雄拔出钢针，鲜血一下溅了出来。孙天羽也怕白雪莲死了无法收场，注视着伤，等鲜血渐止才松了气。「好个烈子。你若死了，大不了报个畏罪自杀，在场的都是证。到时谁来给你家洗冤呢？」

    白雪莲痛极难当才萌生死意，此时已平复下来，她喘了气，咬牙道：「我会活下去。我要看着你们这群狗贼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孙天羽拿住白雪莲受伤的左，慢慢拧动，鲜血像汁般从涌出，染红了雪玉般的房。「那好，我就跟你赌上一把，看谁死在前面。」

    孙天羽不敢再对白雪莲用刑，他朝卓天雄使了眼色，问道：「白雪莲，你招不招供？」

    「不招。死也不招！」

    卓天雄拿着滴血的钢针，道：「裴婊子，把子挺起来。让卓二爷给你通通。」

    卓天雄一走过来，玉娘心就已揪紧，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浑身颤，带着哭腔道：「大爷，饶了贱吧……」

    「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孙天羽油然道：「去求你的好甥吧。看她开不开恩。」

    玉娘拉住白雪莲，泣声道：「雪莲，雪莲……」

    白雪莲死盯着孙天羽，咬牙道：「卑鄙！」

    孙天羽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我跟你一样，都想活下去。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与令妹已经成亲」他止住白雪莲，「别急。我是明媒正娶，你娘亲把玉莲许给我的。我孙天羽虽然位卑职小，但保住令妹还是有办法的。

    何况，」他顿了顿，「令妹身上已经有了。」

    「如果你招供，丹娘、玉莲，连你们两个在内，都是罪属，并非不会死罪。

    我既然娶了玉莲，肯定会护她周全。如果你不招，就是翻过案来，你们白家也已经家亡，唯一净的玉莲也成了寡该说的我都说了，好坏你自己掂量吧。」

    「雪莲，孙大哥都是为我们着想，你就招了吧。」玉娘连忙央道。

    雪莲听说他连玉莲也玷污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良久她别过脸去，说道：「我只恨没有早点杀了你！」

    孙天羽抬起手，一捻手指。卓天雄过来抓住玉娘一只房，对着眼就刺。

    玉娘拚命挣扎，但怎么能挣过卓天雄，那只房被揪得拉长，却怎么也挣不开。

    「啊……」夜的公堂上传来一声凄痛的尖叫。树上栖息的群鸦被这痛叫声惊醒，拍打着翅膀叫着飞去。

    钢针穿透，针尖刺在内顶端，玉娘哭叫道：「雪莲，求求你看在娘姨往照顾你的份上，别让娘姨再受苦了。娘姨受不住……」

    白雪莲瞪着孙天羽，美目中几乎出火来。

    卓天雄手指一送，钢针狠狠戳进。玉娘只叫了半声，两朋一蹬，间出一尿，淋得满腿都是。

    卓天雄道：「不是死了吧？」说着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事儿，只是痛昏了。」孙天羽轻描淡写地说道。「白捕，你心肠真够硬的，为了自己，连嫡亲娘姨都不要了。」

    「就是为了她们，我才不能招。」

    孙天羽贴近过来，说道：「忘了告诉你你娘身上也有了，不过不知道是谁的种。你再不招，我只好让你娘来陪你。她的身子可是这狱里的物。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但你现在没办法。以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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