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之梦（NPH）

    因为床上的拖沓，莉莉早上险些迟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幸好第一节课在图书馆上，阶梯教室特别大，文学老师也没看见她从后门溜进来。

    他在讲台上对庙大颂赞美诗。

    莉莉坐在后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一会儿在想这些诗到底有什么用，一会儿又想到鱼缸里的亚兰。

    她还想到了凯洛早上要不要上课。

    他似乎不喜欢早上第一节课。

    而库什正好相反，他的课不是安排在早上第一节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这符合他的作息，可以上完课立即去睡，或者正好醒过来就去上课。

    奥狄斯的作息是什么样的？

    他好像从来不睡觉。龙似乎一睡睡几百年、一醒醒几百年。

    等莉莉把所有能想的事都想了一，这堂课也才过去十五分钟。

    她又开始后悔选通俗文学。

    她还后悔选古代符文。

    因为凯洛和库什的存在，她在教室里一秒也呆不下去。

    古代符文这门课，她总是选了退，退了选。妙的是，不管退还是选，她最终都会后悔。

    她又埋怨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才能做不令后悔的决定呢。

    快下课的时候，文学老师让所有齐读赞美诗。

    莉莉也连忙拿起书对型。

    全班声音很齐整。

    讲台上监督的圣职者露出满意的表，听着大家读完，又宣布了一件事——学院将在八月末举行盛大的显圣庆典。

    以往这个时候，学院会以“迎接秋庆典”为由放假。举行“显圣庆典”就意味着少了一个十多天的假期，还多了很多额外活动。

    莉莉心想，不放假也好。

    自从升高级学院，没一个假期发生过好事。01bz.cc

    有些同学似乎挺开心的。

    ——他们也不喜欢回家参加秋庆典，然后跟着父母长辈进行大量社。

    不过这些没高兴太久。

    为了满足部分贵族学生的“强烈社需求”，庙又宣布——显圣庆典期间，学院对外开放，欢迎校友、家长以及资助者到校参观。

    莉莉观察到，下课后经常有来自各班的小贵族，跑到布蕾斯的座位边问：“拂晓公会参加庆典吗？我父母要我来问问，如果公爵大参加，那他们也一定会来……”

    可怜的布蕾斯支支吾吾，结结，只会重复一句“我不知道”。

    有一天下课，莉莉在无障碍厕所里碰见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已经没敢欺负你了。”莉莉不解地问。

    布蕾斯坐在马桶盖上，满脸低郁。

    “我不知道该去厕所还是男厕所……”

    “好吧。”莉莉站在原地。

    “……哦！”布蕾斯突然尴尬地站起来，“你是要上厕所对吧！我、我马上去门。”

    “不，我只是……”莉莉拦住她，“我只是来安静一会儿，你先上吧。”

    “我、我也不是来上厕所的！”布蕾斯紧张地说。

    两个同时安静下来。

    莉莉觉得在这儿跟陌生聊天很尴尬。

    “请问……你、你知道……加学生会的推荐信，应、应该找谁要吗？”布蕾斯小声问道。

    莉莉顿了顿，思考道：“班主任和库什伯爵吧。他们肯定会给你写的。”

    布蕾斯连忙点。

    “我先走了……”

    “等等！”布蕾斯把她叫住。

    莉莉回过，看见她站在马桶面前，一脸纠结，不停摆弄衣角，时不时抬手整理浓密凌的灰发。

    “对……对不起。”布蕾斯的更低了，“感觉……像、像是抢走了你的位置。”

    莉莉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历史课代表”的位置。

    这实际上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布蕾斯可以被宣示保护，莉莉也不用再面对库什。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适合这个。其他同学都不听我的话。”莉莉安慰她，“你当会更好一些。”

    “我也不擅长。我真的不想当……也不想加学生会。”布蕾斯十分丧气，又掩面在马桶盖上坐下。

    看得出，她承受了不少来自家族的压力。

    莉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往都是奥菲利亚在充当开导者的角色。

    “那你想什么？”莉莉问。

    布蕾斯想了很久，又支吾了一会儿：“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擅长……可能体力比一般的好点吧。”

    “体力？”莉莉打量着她羸弱的身体，“呃，好吧，只要你有自信……去做你喜欢的事就行了。”

    贵族不就是有这点好处吗？

    他们有选择权，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不是像平民一样，只能做自己“被要求做”的事。

    “像是……田径？”

    莉莉又说。

    她本来想推荐球类运动，但是看布蕾斯这么瘦弱，又怕她在对抗运动中受伤。

    “你是说跑步吗？嗯……我逃跑是挺快的。”布蕾斯点点，“谢谢，我下次去试试。”

    “不用……”莉莉好她是在哪儿长大的，为什么需要“逃跑”。

    上课铃又响了。

    莉莉跟布蕾斯一前一后地走出厕所，回到教室。

    第二天，莉莉照例去厕所里躲避达比那些。布蕾斯突然从拐角冒出来，把她吓得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拼命鞠躬，还抓起莉莉手背亲了亲，一顿用礼仪规范。

    “你在什么？”莉莉有点恼火。

    “我只是想跟你表达感谢……”布蕾斯懊恼地抓着发，她今天编了个辫子，像三岁孩子的手工作品，非常丑，“我昨天成功加田径队了！他们说我的表现‘相当出色’！太好了！”

    看得出她很开心，这么长的一句话都没结。

    “恭喜。”莉莉知道，只要是拂晓公的孩子，就没敢说她“不出色”。就算瘦小得像根竹条，也可以被田径队录取。

    “班主任和库什伯爵答应给我写推荐信……太好了，父亲代的事也完成了！”

    布蕾斯非常郑重地从袋里拿出两张被攥得皱的票，递给莉莉其中一张。

    “你要跟我一起去歌剧院看演出吗？”

    “呃……”莉莉不懂。

    布蕾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窘迫。

    “父、父亲说……对异要购买礼物表达感谢。约出去吃饭、看歌剧、听响乐之类的……”

    “异？你是生。”莉莉更加不懂了，“我也是。”

    “但是父亲说，我要当一个男孩子。”布蕾斯的手指尖已经紧张得颤抖了，“我、我是他的小儿子。所以……嗯……做任何事都要像男生一样……”

    莉莉还是没接这张票，眉紧皱：“那你为什么纠结去男厕所还是厕所？”

    “我……”布蕾斯抬起，怔住了，“我……不知道。”

    “等你搞清楚该去哪个厕所再说这件事吧……”莉莉连忙拒绝了她的礼物。

    她绝对不能跟布蕾斯去看歌剧。

    天知道这件事在学院里会被传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