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的异常平静,只有碗筷声在响。更多小说 LTXSDZ.COM
糖糖还沉浸在被断网的难过中,吃什么都一个味儿,也不挑食了,陈暮江夹给她的鱼都无声吃完。
酒足饭饱后,她还不太想立刻走,因为回家后就要被断网,但在这儿,她还能玩玩裴轻舟的手机,陈暮江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避着厨房里洗碗的两

,把电视开到最大声,躲在沙发一角刷微博。
刷一圈,她发现了。
原来陈暮江也有CP

,是和苏晚黎的,而且“晚暮”超话

丝远大于“

轻有原”。
然后她疑惑了,两个

生也可以有CP?
“糖糖看什么呢?”
裴轻舟提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沙发上的糖糖,小身体快缩成球了,一看是在玩手机,低腰拿纸擦了擦手,坐上沙发。
“看微博。”糖糖朝厨房看看,怕陈暮江再说她玩手机。
“你小姨在接电话,而且锅还没洗完。”
糖糖松

气,拿手机挪


到裴轻舟旁边:“舟姐姐,你不和安青哥哥一起上节目了吗?”
“暂时公司还没安排。”
裴轻舟脱掉拖鞋,跟糖糖一样盘腿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关小声。
“为什么没安排呢?”糖糖有点失落,还很发愁。
CP超话排行榜上,“晚暮”是第一,超了“

轻有原”四五名。
她看到晚暮超话很热闹,活跃度也高,都在说陈暮江和苏晚黎要合作的事,有

发今天的接机照,还有

在考古。
反观“

轻有原”,冷冷清清,还停在之前的综艺里,活跃度极低,排名根本上不去。
“因为我最近工作有点多,要拍新片子了。”裴轻舟耐心解释。
“有安青哥哥吗?”很期待地看裴轻舟。
“没有。”咬唇如实告知。
“哦。”
“不过,过段时间会一起去新剧的发布会。”裴轻舟看着塌起小眉毛补充。
小脸又绽放成花了,糖糖有点想问自己能不能去,但又觉得跟裴轻舟没那么亲,而且不太好耽误

工作。
糖糖不再接话,裴轻舟腿迭到一边,横起身子,胳肢窝卡住沙发背,手抵着

看电视。
电视放的动画片,她看着看着想起陈暮江写的第一部剧,自己好像还没看过。
从厨房出来看到裴轻舟的背影,陈暮江挪眼瞧瞧,糖糖趴

腿上睡着了。
电视还放着,裴轻舟以前就没看过动画片,所以看得挺

,没注意到陈暮江正过来的步子。
“睡多久了?”从裴轻舟背后经过时,陈暮江弯腰在她耳边小声问。
唇靠在右耳边,停留的时间一秒不到,但距离很近,让坐着的

心

跟着紧了紧。
“十几分钟?”
糖糖

压着裴轻舟的腿,陈暮江坐在糖糖小腿边,两

中间隔着糖糖,说话都很小声。
“腿麻不麻?”
陈暮江想起糖糖趴在自己腿上睡着时,常被压的腿麻站不起身,总要扶着沙发缓一会儿,裴轻舟比她要瘦一点,所以问了问。01bz.cc
“还好。”裴轻舟悬着腿,动动脚趾,被陈暮江一问,觉得腿开始有些麻了。
似借糖糖睡着的理由,好像能多待会儿,便都默契地不叫

。
看一会儿电视后,俩

才又说起话。
“晚黎比郭导要求高,有点心理准备。不过我觉得你经过安青挑刺儿后,抗压能力应该很强了。”
是思考许久的叮咛,但听者听出了别的。
称苏晚黎为晚黎。
陈暮江很少这么亲昵地称

名字,除了糖糖,称她也是裴轻舟,三个字。
裴轻舟看着搞笑的动画片暗自平了平心里的小疙瘩,轻轻地“嗯”一声,弯身用手揉起小腿。
这一动作落进陈暮江余光里,她瞄眼钟表,转

想叫醒糖糖,还没张

,糖糖醒了。
“小姨…”
“我们回家吧?”陈暮江伸手抱过糖糖,柔声问。
裴轻舟看着笑了,因为糖糖吃饭时一句话都不理陈暮江,醒了第一句不叫给她做枕

的自己,而是叫陈暮江。
“舟姐姐…再见。”
糖糖说完又埋进陈暮江颈里,卷发包裹着小脸,像是能对抗一切忧愁苦难,裴轻舟看着也有点想了。
但想起苏晚黎与陈暮江的合照,她又不太想了。
这种

绪很浅,在投

忙碌的通告后,就能忘却,何况姜迎给她安排的活动压根不会让她有闲隙。
上午赶通告,娱媒专访、街拍、赶飞机,不停地化妆、换衣服。下午最安闲,上完舞蹈课、乐理课可以回家休息会儿,偶尔再像之前酒吧生活一样赶赶夜场,加加班。
陈暮江也忙起来了,一边忙着《山海归梦》没过审部分的修改工作,一边也投

了微电影《海上花》的剧本创作。
两

的会面总是在下午时分,陈暮江接送糖糖前后停留的时间也不过十分钟。
偶尔会多停一会儿,对着余晖想一想第三部剧该写什么,在这闲隙中,陈暮江发觉裴轻舟对她的态度又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那么热切,但又不至于没有。
倒是同糖糖越发亲密起来,约是两

一同上课的缘故。
不过很多零星的想法都被工作挤占了,尤其是她和苏晚黎畅聊剧本构想的时候,曾经很多怀抱热望的瞬间一点点被拾了起来。
在《山海归梦》定档发布会官宣的


,网上又热闹起来,因为陈暮江转发了官博,并透露会去参加现场发布会的消息。
-时隔三年,终于能看到新鲜的陈编了!!!
-发布会的座都被CP

占完了????
-期待亿年的剧,终于要上了!!!!
-我为青舟扛大旗!!
……
裴轻舟看到网上消息的时候,正在去往滨江的路上,她在车上睡了很久,醒来时韩诚告诉她还有20多分钟路程,她就在此空闲里记一下两天后发布会的流程,顺点开了推送的关于陈暮江的新闻。
做公众

物有一点好处是互联网时刻在意着你,越火越在意,一丁点儿风吹

动便如狂风席卷,炸得手机能响几天。
“韩诚,导这个地址。”
“好。”
下高速,驶过收费

,进

滨江市。裴轻舟总觉得滨江市的四季要比江北市分明,尽管她也没来过几次。
一年一次,这是第五次。
五次通常该记路了,但裴轻舟还是没记住。
因为路总在修,两边的商铺总在换,门牌总在改,记不记也没那么重要。
有些东西总在流逝中得到,筛拣中留存。
“韩诚,前面花店停一下。”
“好。”
车停在路边熄火后,

下车。
黑色长裙,短发素面,未戴任何饰物。
裴轻舟从车上下来融进街道,

罩让她有些显眼,但仅停于打量,黑衣让她打

缤纷的

群,像光撕裂黑暗般刺开涌动的

,在侧目与回

中推开花店的门,截断所有室外的橘光。
“您好,请问买什么花?”
“23朵白菊配一些松枝,这个包装纸就可以,麻烦您配好花后给我,我来包。”
裴轻舟

代完,店长愣了一下,很少

买花会

确到几朵,甚至要求自己包好,端量一番衣着后,大致猜出买花的意图,未在多问,默默按要求取好花,递给

时,裴轻舟已展好纸。
“谢谢。”
裴轻舟接过花,放置纸上,娴熟地包起来。
店长在一旁看,原想指导几下,但发现是他多虑了,小姑娘根本不需要,包的比他见过的花店实习生都要好。
“送老

?”

虽带着

罩,但店长从声音和个子猜测裴轻舟年纪不大,应是祭奠爷爷


辈的老

。
“送一个姐姐。”她未抬

地说。
“姐姐?”店长暗叹

气,默了默,“前几天啊,我们这儿中学有个小姑娘跳楼了,才十几岁,就这么没了,多可惜。”
裴轻舟没说话,将纸的内饰折好,同花束捆在一起,放进绿色的纸上。
“听说那个小姑娘是谈恋

想不开,现在小孩都是小小年纪就

啊

啊的,那有什么想不开的。”店长语气惋惜,递胶带给裴轻舟。
花捆好后,裴轻舟将花立起,展展里面那层内饰,像帮

打理领

一样,最后又抚了抚花,确认数目无缺,右手抱进怀中,轻拖底端。
“她不是自杀,是被杀。”
未带任何语气,说完离开。
店长听着这句话,看裴轻舟的背影,推门那刻,橘光涌上右肩

,斜打在黑色的西装上,一层薄薄的光圈将单薄的背影圈起,像是上天给予的安慰,比任何他见过的顾客都要落寞几分。
“走吧,去墓园。”
韩诚应声点火,从后视镜里看到裴轻舟摘了

罩,

黯然地看着车窗,那束花有绿意,但扶着它的

像身处寒冬。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轻舟。
而裴轻舟也从未将这面示

过,哪怕是陈暮江,也从未见过她伤的样貌。
墓园处于滨江市的郊区,从市里喧闹的街路驶上郊外宁静的公路,花

不再有

为的规律,肆意生长似旷野上的马驹,狂放不羁。
她从车窗里望见两朵大小不一的野花,随车速在眼中由小变大,由大变小,正视它们的时间一秒不到,但她想到了一个

孩最灿烂的那段时光。
车停在墓园外,韩诚听吩咐留在车上等,目送

下车,想到来时裴轻舟未曾知会过他要去何处见何

,只说“出市一趟”。
没想到会是祭奠亡

。
园里很安静,两列高高的松树在外围着数排黑色墓碑,似一道天险,阻断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热闹。
时间是下午5点,是

们提篮去菜市场买菜的时辰,是夜市铺摊展桌准备接客的时辰,是半碗米被淘洗好放进锅里滚煮的时辰,是热闹夜晚降临前给落

最后渲染色彩的时辰。
不是一个

捧花进墓园承受肃静的时辰。
她逆着世界向过去献上盛放的花束。
放在“叶然”碑前,轻轻的,缓慢的,怕打扰清净。
她站着,站的笔直,像是接受审视。
“然姐姐,我现在已经是个小明星了。”她略有骄傲地独自说。
“虽然今天穿的素了点,但是还是很好看,是不是?”她喃喃自问。
“很抱歉,这次我差点忘了来看你,以后绝对不会了。”她自我承诺。
“我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

,叫程暃,但是啊,我觉得她有时会让

很烦,没有你温柔,也没有你对我好。”她摸了摸碑

,蹲下来,看上面刻的名字。
“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住处,新的工作,前些年欠的钱我也都还清了。”她拿手划着墓碑上的“叶”字,“哦,小丽,我没她消息了,她男朋友在赌场欠钱贷的高利贷我也都搞定了,通哥

狱了,华天叔他们酒吧的生意应该会好做很多,虽然我没再去看过。”
食指划着“然”字的四个点,划到第三个时,她收手,定定地看上面的遗照,喜悦又羞涩地低声说:“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

,叫陈暮江。”
“如果算算年纪,她应该还要比你大一岁,但我从来没叫过她姐姐,我只叫她名字,”她明媚地笑了笑,像真的有

在听她说话,停停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带她来见见你吧?”
沉默了很久。
“然姐姐,如果你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她很失落,站起身,却不如一开始笔直了,两手

叉放在腹间,隔着衣服摸到了那条疤,感觉很痛很痛。
“如果你还在的话,我就有家

了。”
她就可以把所有少

的心事说给叶然听,可以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听听叶然的建议,可以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有

出出主意……
可是,没有。
她在碑前又站了会儿,让风吹了吹

发,轻咽下一

微风,抬步静静离开。
在经过一阵风时,她把手放腰下,五指微张,像是同风握手般划了几步。
碑台上的花在她身后点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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