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人下

    董俊成想把自己的脑袋放在砧板上想拍蒜一样猛拍几下。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他匆匆捡起衣服穿，“对……对不起，我还以为是老罗！我叫他给我拿U盘过来……刚才在擦发没看清！真对不起。”

    “没事。”赵裴依旧温文尔雅地笑，“大家都是男，怕什么。董老师身材也不错嘛。”

    虽然知道是对方为了化解尴尬才开的玩笑，董俊成还是立刻闹了个大红脸，“让赵先生见笑了。我哪里比得上你呀。”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急忙解释：“我买了你的个专辑，上面有你照片……我的朋友直夸你身材好来着。”

    赵裴有些新鲜地看着董俊成泛红的脸。在这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会脸红的了，这里的脸皮一个赛一个厚。这让他对董俊成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他把带来的东西递给了董俊成，“听说过上个礼拜是你的生，张小姐他们都去吃饭了。我没能来，今天把礼物补上，希望你不要介意，也祝你生快乐。”

    董俊成诚惶诚恐地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银色的领带夹。他想起在之前的发布会上，看到赵裴别了一个和这个有几分像的领带夹，夸了一句，没想赵裴竟然记下来了，也给他送了一个。

    其实他生那天本来就是陈老板请客，席间廖小佳说今天是董俊成生，大家就借机祝贺，多开了两瓶酒而已。可是，赵裴却专程送礼物过来。

    董俊成抬望着赵裴，眼里充满感动，鼻发红，像只吃到了妙鲜包的猫一样。赵裴愉悦地笑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老白问：“董编剧怎么说？”

    “挺感动的样子。”赵裴回想起董俊成的表，又笑了，“那小子大概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么贵重的礼物吧。”

    “你对他感兴趣了？”老白问。

    “哪能呢？他直着呢。”赵裴不以为然，又转而温柔一笑，“而且我已经有海燕了。”

    老白离开房间的时候，赵裴拨通了电话，轻声细语地说：“海燕，是我，我吵醒你了？吃饭了么？别总叫外卖，我让阿姨去给你做饭好不好……我没有很闲，我就是想你了……”

    这部电影拍了小半个月，董俊成也和赵裴混得比较熟了。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编剧其实平时没事不用去片场，不过张安琦喜欢改剧本，董俊成怕麻烦，脆没事就在片场守着，听候大小姐吩咐。

    赵裴三天两在片场看到那个清秀的小编剧，看他被张安琪指使得团团转，却有无限的好耐心。有时候两视线对上，他看懂董俊成的无奈，两相视一笑，有了些默契。

    这张安琦又发作摔了剧本，原因是她觉得她和配之间的对话没有突显出她这个主角的聪明智慧。主角是个灰姑娘式的物，被数名多金大少慕，于是招来了善妒的配的羞辱。这场戏是配刁难辱骂主角。原本张安琦想要塑造自己纯柔弱的形象，让编剧写主角如何哭泣着分辨。可到拍的时候，张安琦演得憋屈，又翻盘重来，要改成主角激昂反驳。

    演配角的是个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小新，漂亮又机灵，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陪衬，对改剧本不置一词。

    剧组租了场地今天就要拍完这场戏。董俊成加班修改，剧务帮忙给他拿了一份盒饭，放在一旁，董俊成都没抬地道了声谢，手下飞快地敲着键盘。

    赵裴和老白从小饭馆回到片场，就看到董俊成埋在角落里敲字。他坐在一张矮凳上，笔记本放在一张略高点的凳子上。董俊成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也有177，长手长脚，缩在那里特别别扭。

    老白有点感慨：“董编剧做事可真认真。我觉得他回前途无限呢。”

    赵裴却看到一旁还没打开的盒饭。

    等剧务把改好的剧本拿去给张安琦过目后，董俊成才伸了个懒腰，从矮凳上站起来，踢了踢发麻的双腿。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于是拿起已经凉了的盒饭，准备填报肚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把盒饭夺了过去，顺手丢进了垃圾筐里。

    董俊成吓了一跳，看清来者，又吓了一跳，“赵……先生？”

    “说了叫我赵裴就可以了的，吗那么客气？”赵裴温和地笑着，“董老师辛苦了，吃冷了的盒饭对胃不好。走，我请你吃牛面。”

    董俊成受宠若惊，心疼地看了一眼垃圾筐里的盒饭，就被赵裴拉走了。

    片场楼下就有一家牛拉面馆，赵裴已经吃过了，只给董俊成点了一份红烧牛面。董俊成十分不好意思，可又盛难却。

    赵裴看着董俊成狼吞虎咽地吃面条，忍不住笑道：“董老师你这样，特别像我家那子。”

    董俊成急忙咽下面，说：“原来赵先生喜欢野蛮友类型的呀。”

    赵裴笑了笑，说：“算是吧。”那笑容说不出地意味长。

    董俊成感激赵大明星赐面，说：“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已经有朋友了。我朋友可喜欢你了，知道了这消息肯定要伤心的。”

    “你朋友能找到你这么好的男，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呢。”赵裴顺就说。

    董俊成苦涩一笑。他那时的确有个小友，谈了两年了，感稳定。董俊成一度想把他们的事定下来，但是方的父母嫌弃董俊成的工作不稳定，收不高。而方北漂了三年多，也觉得发展空间不大，想回老家工作。现在两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尴尬的僵持阶段。

    赵裴的职业让他比常更加敏锐，更加会察言观色。董俊成一沉默，他便知道对方肚子里有苦水。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只是这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突然起了点好心，顺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董俊成憋了许久的苦水就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洪，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吐了一个净痛快。赵裴也是个合格的听众，他有耐心又会安慰，几句话就给董俊成心里的创伤上了药。或许不能疗伤，但至少可以镇痛。

    他说：“你现在微言轻，对方父母肯定看不上你，这没什么好抱怨的。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凭什么跟着你吃苦？我跟你说，没有金钱和地位，真的很难维持。贫贱夫妻百事哀。不过你吃苦耐劳，将来总有出之。到时候不，就是你说了算了。”

    董俊成一直把这段话牢牢记在脑海里。他后来和赵裴分手，失魂落魄地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放着的也是这段话。你董俊成微言轻，家凭什么就要看上你。你以为卑贱就能换来？等你有了出之，不，才归你说了算。

    等到董俊成真的出成了，他发现，其实不，依旧不归他说了算。不过他已经不介意了。是什么东西，总是伤透心。

    但是当时还一文不名的董俊成，的确一边吃着浓香的牛面，一边感动着，不自禁地把对面这个英俊的大明星当成了自己的知己。

    而赵裴事后向老白提起这事时，笑着说这董俊成可真单纯，随便问两句，他就把什么心事都说了。

    他说这话时的心，是既轻蔑，又觉得有趣。

    赵裴的戏份杀青比较早，提前走了。走前，剧组开了一个欢送会，去了一家式火锅店。董俊成想到昨天还在电话里和自己吵了一架的友，想哄佳开心，便问导演可以带朋友来凑个热闹不。

    导演很爽快地同意了。董俊成便兴冲冲地回家去通知友。

    进了家门，就见友刘雯在收拾行李。董俊成纳闷，问：“雯雯，你要出差？”

    “不是。”刘雯直截了当地说，“我辞职了，决定回老家。”

    董俊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晕了，半晌才问：“你怎么都没和我说？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刘雯把行李往地上一丢，长叹一声，“俊成，我们分手吧。”

    董俊成是淋着雨走到聚会的那家式料理店的。他满脑子里都是刘雯走前的那些话。

    “我跟了你两年，青春美好的两年，我们俩都不亏欠对方的。就是真没在对的时候遇上彼此。我家里给我找了个工作，待遇不错。我也祝你这部电影票房大卖，祝你前程似锦。”

    他和刘雯没有疯狂热恋，但是也平淡温馨地把这两年走了过来。临分手了，她冷静理智地扬长而去，没有留恋。

    董俊成觉得胸被挖空了一大块，空得漏风，急需找点东西填补回来。

    料理店的包厢里，剧组的酒战正酣，没在意淋得落汤似的董俊成。这也是董俊成想要的，他只想在一个热闹的地方找一份安静，然后好好地喝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