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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全本改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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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咸阳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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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少龙细察单美美送至唇边的半杯美酒,却看不出任何异样状。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他才不信药末可以不经搅拌而遇酒溶解,只是在这古时代油灯掩映的暗光下,根本难以看清楚酒内的玄虚。他旋即放弃了借揭发这杯毒酒来对付管中邪。非是此事不可行,因为只要抓住单美美,就不怕她不供出在後面主使的是管中邪。问题是那等若和吕不韦公然撕脸皮,失去了一直以来尔虞我诈的微妙形势。

    只要想想吕不韦仍有七、八年的风光子,就知这做法如何不智。假设此事牵连到嫪毒身上,那就更复杂了。同时想到假若自己能诈作喝了这杯毒酒,那管中邪和莫傲将再不会另定计陷害自己,事後还会疑疑鬼,以为自己不畏毒酒,又或单美美没有依命行事,瞎自猜疑,岂非更妙。这些想法以电光石火的高速掠过项少龙脑际,心中已有定计。

    项少龙一手取过毒酒,另一手挽着单美美动的小蛮腰,哈哈笑道:「美美小姐须再喝一,才算是喝了半杯。」身子背着归燕和下席的管中邪诸,就要强灌单美美一酒。单美美立时花容失色,用力仰身避了开去,惊呼道:「项大怎可如此野蛮哩!」

    项少龙趁机松开搂着她腰肢的手,单美美用力过度,立时倒在蓆上。趁对席的昌平君等注意力全集中到单美美身上时,项少龙手往下移,把酒泼在几下,又藉把这蛇蠍美扶起来的动作,掩饰得天衣无缝。单美美坐直娇躯,惊魂甫定,说不出话来。项少龙大笑道:「累小姐跌倒,是我不好,该罚!」举杯诈作一饮而尽。

    对面的昌平君叹道:「原来项大这麽有手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美美小姐肯当众在蓆上乖乖的躺下来。」场内自是又起一阵笑声。项少龙放下酒杯,只见单美美诈作娇羞不胜地垂下去,免得给了她内心的惊惶,微妙之极。

    左边的归燕又为他斟酒。管中邪笑道:「项大若能忍一时之痛,今晚说不定可得到美美小姐另一次躺下来的回报哩!」昌平君兄弟又一阵哄笑,诸则扮出娇羞样儿,笑骂不休。项少龙探手再搂紧单美美柔软的腰肢,把酒送至她唇边,柔声道:「这一杯当是陪罪好了!」

    单美美仰起香唇,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默默的把整杯酒喝了。众轰然叫好。另一边的归燕不依道:「项大竟厚此薄彼呢!」

    项少龙见管中邪没有生疑,心中大喜,道:「我这最是公平,来!让我侍候归燕姑娘喝酒。」

    昌文君怪叫道:「喝酒有啥意思,要嘴对嘴喂酒才成。」归燕一声嘤咛,竟躺到他腿上去,一副请君开怀大嚼的诱模样,幸好没有压着後侧的伤

    项少龙眼前腿上虽是玉体横陈,心中却没有很大的波动,一来心仍在单美美和管中邪身上,暗察他们的反应;另一方面总认为归燕只是奉命来讨好自己这京城军警首长,曲意逢迎,尽是虚假意。归燕的姿色虽比不上单美美,但众中只有侍候管中邪的杨豫可与她比拚姿色,占占她便宜亦是一乐。於是衔了一酒,低吻在归燕的香唇上,度了过去。

    归燕娇喘细细,熟练合作地喝下去,如此仰身喝酒并不容易,可真亏了她呢。在众怪笑喝采下,项少龙正要退兵时,给归燕双手缠个瓜葛紧连,香信暗吐,反哺了半酒过来。项少龙不由涌起销魂滋味,放开怀抱,也运舌相迎,享受一番後,才与玉颊火烧的归燕分了开来。昌平君等鼓掌叫好。

    归燕娇柔无力地靠近了他,媚态横生道:「项大今晚不要走好吗?家包保你腿伤不会加剧。」由於她是耳边呢喃,这两句话只有另一边的单美美听到,後者一黯,垂下螓首,显是因项少龙「命不久矣」,而自己则是杀他的凶手。

    项少龙吻了归燕的颈,笑道:「这种事若不能尽兴,徒成苦差。」又探手过去搂着单美美的纤腰,故作惊道:「美美小姐是否有甚麽心事呢?」

    单美美吃了一惊,言不由衷地道:「项大只疼惜燕姊,家当然心中不快了。」管中邪忙为单美美掩饰道:「项大能使我们眼高於顶,孤芳自赏的美美小姐生出妒意,足见你的本事,今回到我等兄弟们妒忌你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项少龙暗骂谁是你的兄弟时,昌文君笑道:「这另一酒项大绝省不了。」

    项少龙暗忖一不做二不休,逗逗这凶手美也好。遂衔了另一酒,俯找上单美美的樱唇,度了过去,事後仍不放过她,痛吻起来,陈仓暗渡中,以二十一世纪五花八门的接吻方式,对她极尽挑逗的能事。

    单美美原本冷硬的身体软化了,生出热烈的反应。项少龙心中暗叹,知道在这种异乎寻常,又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刺激下,单美美心中歉疚,反动了真。唇分後,单美美眼角隐见泪光,显见她以毒酒害他,亦是迫不得已。

    项少龙反不想急着离去,怕发觉几下未乾的酒渍。这时归燕又来缠他,项少龙灵机一触,诈作手肘不慎下把仍有大半杯的酒碰倒蓆上,盖过了原本的酒渍。一番扰攘後,单美美出乎众意外的托词身体不适,先行引退。少了这最红的姑娘,昌平君两兄弟兴致大减,项少龙乘机告辞。

    归燕不知是真还是假意,把他直送到大门停泊马车的广场处,千叮万嘱他定要回来找她,又迫他许下诺言,才肯放他到昌平君的马车上。忽然间,项少龙亦有点上了这古代的「黑豹酒吧」了。

    回到衙署,见到值夜的滕翼,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後者也为他抹了把冷汗。滕翼叹道:「我们的脑筋实在不够灵活,总在想莫傲的谋是在田猎时进行,岂知竟在今晚暗施美计,若能知道药,少龙就可扮得更迫真一点了。」

    项少龙肯定道:「毒药定是在田猎後才发作的。」

    滕翼讶道:「三弟怎麽这般有把握。」

    项少龙道:「图先告诉我莫傲造了一批可在水底进行刺杀的工具,该是用来对付你和荆俊的,事後若我再毒发身亡,那乌家就算想报复也无可用了。」

    滕翼大怒道:「我若教莫傲活过这三天田猎之期,便改跟他的姓。」

    项少龙忽然脸色大变,道:「我们一直想的都是己方的,说不定莫傲的行刺目标包括了鹿公和徐先在内,那就糟了。」

    滕翼吁出一凉气道:「吕不韦没那麽大胆吧?」

    项少龙道:「平时该不敢如此胆大包天,可是现在形势混,当中又牵涉到高陵君的谋反,事後吕不韦大可把一切罪责全推到高陵君身上,有心算无心下,吕不韦得逞的机会实在太高了。」

    想到这里,再按捺不下去,站起来道:「我要去见鹿公,向他及早发出警告。」

    滕翼道:「我看你还是先去见徐先,论明,鹿公拍马都比他不上,他若相信我们,自会作出妥善安排。」

    项少龙一想确是道理,在十八铁卫和百多名都骑军护翼下,装作巡视城内的防务,朝王宫旁徐先的左丞相府去了。由於现在他身兼都卫统领,除了王宫,城内城外都是在他职权之内。因刚才的宴会提早结束了,所以现在只是初更时分,但除了几条花街外,其他地方都是行绝少,只是偶有路过的车马。

    到了左相府,徐先闻报在内厅见他,这西秦三大名将之一的超卓物微笑道:「我早知少龙会在田猎前来见我的了。」

    项少龙大感愕然道:「徐相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呢?」

    徐先叹了一气道﹕「我们大秦自穆公以来,跃为天下霸主之一。可惜东向的出路,一直被晋全力扼住,故只能掉过来向西戎用兵,结果兼国十二,开地千里。穆公驾崩时,渭水流域的大部分土地均落我们手上。可是由那时始,直至现在建立东三郡,二百多年来我们毫无寸进。究其原因,与其说出路受阻,不若说是内部出了问题。我若强大,谁可阻拦?故这仍是个谁强谁弱的问题。」

    项少龙对那时的历史不大了了,只有点受教的份儿。徐先谈兴大起,喟然道﹕「三家分晋後,我们理该乘时而起,可惜偏是那四十多年间,朝政错出常轨,大权旁落臣手上,粗略一算,一个君主被迫自杀,一个太子被拒不得继位,另一君主和母后一同被弑,沉屍渊。魏乘我国内,屡相侵伐,使我们尽失河西之地。」

    项少龙开始有点明白徐先的意思,现在的吕不韦正在这条旧路上走着。无论吕不韦是否夺权成功,甚或废了小盘,最後的结果就是秦国始终不能称霸天下,这正是徐先最关心的事。徐先长身而起,沉声道﹕「少龙!陪我到後园走走!」

    项少龙心内起了个疙瘩,知他必是有秘密要事须作商量。

    明月高照下,两後园里,沿着小径漫步。徐先叹了一气道﹕「我们秦与戎狄只是一线之隔,不脱蛮风,周室京畿虽建於此地,只是好比覆盖褴褛的锦衣,周室一去,褴褛依然,至今仍是民风犷野。幸好孝公之时用商鞅变法,以严刑峻法给我们养成守规矩的习惯,又重军功,只有从对外战争才可得爵赏,遂使我大秦无敌於天下。可是吕不韦这麽一搞,恣意任用私,又把六国萎靡之风,引我大秦,使小当道,群趋奉迎、互竞捧拍之道,这於我大秦实是大大不利。他那本吕氏春秋我看过了,哼!若商鞅死而复生,必将它一把火烧掉。」

    项少龙终於听到在鹿公这大秦主义者排外动机外另一种意见,那就是思想上基本的冲突。吕不韦太骄横主观了,一点不懂体恤秦的心态。他接触的秦,大都坦诚纯朴,不作伪,徐先、鹿公、王齕、昌平君兄弟、安谷傒等莫不如是。比较起来,吕不韦、莫傲、管中邪、嫪毒等全是异类。秦之所以能无敌於天下,正因他们是最强悍的民族,配以商鞅的纪律约束,真是谁与争锋。

    吕不韦起用全无建树的管中邪和吕雄,於後者犯事时又想得过且过,正是秦恶痛绝的。小盘以严厉果敢的手段处置了吕雄,这一着完全押对了。徐先停了下来,灼灼的眼光落到项少龙脸上,沉声道﹕「我并非因吕不韦非我族类而排斥他,商君是卫,但却最得我的敬重。」

    项少龙点道﹕「我明白徐相的意思了。」

    徐先摇叹道﹕「吕不韦作茧自缚,以为害了大王,秦室天下就是他的了。岂知老天爷尚未肯舍弃我大秦,出了政储君这明主,所以我徐先纵使身碎骨,亦要保储君直至他正式登上王座。」

    项少龙暗吃一惊,道﹕「听徐相气,形势似乎相当危急。」

    徐先拉着他到一道小桥旁的石坐下来,低声道﹕「本来我并不担心,问题是东郡民变,吕不韦派了蒙骜和王齕两前往镇压,一下子把京师附近的军队全抽空了,现在京师只有禁卫、都骑、都卫三军在支撑大局,形势之险,实百年来首次见到。」

    项少龙皱眉道﹕「据我所知,东郡民变乃高陵君和赵将庞煖两谋,吕不韦没有说清楚这事吗?」

    徐先脸上霾密布,闷哼道﹕「话虽然是这麽说,可是高陵君有多少斤两,谁都心中有数,十个高陵君都斗不过半个吕不韦,怎会到事发时,吕不韦才猛然惊觉,仓卒应付?」

    项少龙心中冒起一寒意,嗫嚅道﹕「徐相的意思是……」

    徐先断然道﹕「这事必与吕不韦有关,只要吕不韦把细安到高陵君的谋臣内边,就可像扯线公仔般把高陵君控制在手上,制造出这等形势。」再肃容道﹕「只要吕不韦在这段期间内,能把你和两位副统领除掉,都骑都卫两军,都要落进吕不韦手内,那时你说会出现甚麽况?我之所以猜到你今晚会来见我,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假若你确非吕不韦的,以你的才智,必会发觉不妥当的地方,少龙明白了吗?」

    项少龙暗叫好险,要取得徐先的信任确不容易,直至刚才,徐先仍在怀疑自己是吕不韦一着巧妙的棋子,或可说是多重身分的反间谍。有点尴尬地道﹕「多谢徐相信任。」又不解道﹕「纵使吕不韦手上有都骑都卫两军,但若他的目标是政储君,恐怕没有肯听他命令。」

    徐先叹道﹕「少龙仍是经验尚浅,除非吕不韦得到了全部兵权,否则绝不会动储君半根毛发,此乃愚不可及的举动,可是只要他能把我和鹿公害死,再把事推在高陵君上,那时秦室还不是他的天下吗?蒙骜不用说了,王齕这糊涂鬼在那种况下孤掌难明,加上又有太后护着吕不韦,谁还敢去惹他呢?」接着双目厉芒一闪道﹕「先发者制,後发者受制於。吕不韦一天不死,我们休想有好子过,大秦则是重蹈覆辙,受权臣所陷。」

    项少龙差点呻吟起来。站在徐先的立场角度,策略上完全正确。问题是项少龙知道在小盘登基前,没有可要吕不韦的命。若要不了他的命,自然是自己要丢命了。此事怎博得过?只恨他不能以这理由劝徐先打消此意,难道告诉他史书写明吕不韦不会这麽快完蛋吗?正痛时,徐先又道﹕「只要政储君肯略一点,我可包保吕不韦活不过这三天。」

    项少龙叹道﹕「徐相有否想过那後果呢?」

    徐筅冷哼道﹕「最大问题的三个,就是姬太后、蒙骜和杜壁。最难搞的还是杜壁,吕不韦一去,他必趁机拥立成峤,若非有此顾虑,先王过身时,我和鹿公早动手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王齕从中反对。所以我才希望由你说服储君,现在他最信任的就是少龙你了。」

    项少龙道﹕「我却有另一个想法,首先要通过滴血认亲,正式确定了储君和吕不韦没有半丝瓜葛,其次就是杀死吕不韦手下的第一谋士,此一去,吕不韦便变了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恶不出甚麽样儿来,第三……」徐先挥手打断他道﹕「你说的是否那莫傲?」

    项少龙讶道﹕「徐相竟听过此?」徐先轻描淡写道﹕「这点能耐都没有,如何敢和吕不韦作对。最好把管中邪一起掉,那就更是妥当。只是现在的况是你在防我,我也在防你,若非公然动手,谁奈何得了对方呢?」

    项少龙知道单凭这点仍未足以打动这位智者,低声道﹕「第三就是把嫪毒捧出来与吕不韦打对台,只要拖到储君加冕之,吕不韦这盘棋就算输了。」徐先雄躯一震,不解道﹕「嫪毒不是吕不韦的吗?」

    项少龙把计画和盘托上,道﹕「我还提议储君给吕不韦安上一个仲父的虚衔,以安他的狼子野心。」徐先吸一气後,像首次认识他般打量了好一会,双目光闪闪道﹕「说到玩手段、弄诡谋,恐怕那莫傲也要让你一点,难怪到今天你仍活得这麽健康活泼了。」

    项少龙暗叫惭愧道﹕「幸好今晚喝少了一杯酒,否则就真不敢当徐相这句话了。」徐先追问下,他说出了今晚所发生的事。

    徐先听罢点同意道﹕「你说得对,一天不杀莫傲,早晚会给他害死。照我估计,这杯毒酒该在七天後发作,孝文王当就是喝了吕不韦送来的药汤,七天後忽然呼吸困难窒息致死,由於从来没有一种毒药可在七天後才突然发作的,所以我们虽觉得内有跷蹊,仍很难指是吕不韦下的毒手,当然也找不出任何证据了。唉!现在没有敢吃吕不韦送来的东西了。真是怪,当害死孝文王的药汤,照例曾经内侍试饮,那内侍却没有中毒的况?」

    项少龙暗忖这莫傲用毒的功夫,怕比死鬼赵穆尚要高明数倍,要知即使是慢毒药,总还是有迹可寻,吃下肚後会出现中毒的徵兆,那有毒药可在吞腹内後七天才使毒发呢?尽管在二十一世纪,恐怕亦难以办到,除非毒药被特制的药囊包裹着,落到肚内黏在胃壁处,经一段时间後表层被胃酸腐蚀後,毒药才泻逸出来,致死命。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恨不得立即折返醉风楼,查看一下自己把毒酒泼下处,会否有这麽一粒包了某种保护物的毒药。

    徐先见他脸色忽晴忽暗,问道﹕「你想到甚麽了?」

    项少龙道﹕「我在想如何可请求徐相暂缓对付吕不韦呢?」

    徐先笑道﹕「我徐先岂是徒逞勇力的莽撞之徒,少龙既有此妙计,我和鹿公就暂且静观其变。不过假若你杀不死莫傲,便到我们动手对付吕不韦了,总好过给他以毒计害死。」

    项少龙拍胸保证道﹕「给我十天时间吧!说不定我可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教他死得不明不白哩!」徐先愕然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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