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来说鬼

    隔天方亮，两就开着车上了高速公路，他们经过一晚的讨论后一至认为既然那幅绢画出自鹿港老街的古董店，那么那间店的老闆或许会知道画的来歷。更多小说 LTXSDZ.COM

    柳昱坐在车上，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心里一片混，绢画滴血的画面不断出现在眼前，瞧着外面那些不断快速向后移动的树木，彷彿见到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衝着他狰狞微笑。

    司马昂见柳昱不说话，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特别搭理他，只是专心看着路面，可他脑中丝毫没有间着，详细把发生的事从到尾重新整理，试着想找出绪。

    到鹿港的路程并不算长，不过是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下车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许多店面都还没有开始营业，因此和柳昱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但他的记忆在某些时间点还是挺不错，只见他带着司马昂在大街左拐右绕，没多久两眼前就出现一间模样古朴的建筑。

    这次整个店铺的外观比上回看起来更加老旧，匾额上斑驳的烫金大字透出不为知的颓废。门一样是虚掩着，但这一次那老闆却是斜倚在大门的躺椅上，身上一袭青紫双色镶边的凤仙装，半瞇着眼悠悠的抽着水烟。

    「老闆你好，请问还记得我吗？」柳昱走到跟前有礼的询问，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特的存在感，好像是又不是。

    「你终于来了，」老闆睁眼瞅着他，似乎一点都不讶异柳昱的出现，「我等你很久了。」

    「你早就知道柳昱会再回来？」司马昂看着老闆微微皱了皱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闆随手拨了下垂落的发丝道：「我不但知道他会回来，还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不就是那个绢画中的变成鬼了嘛！」

    「说！你有什么目的？」司马昂眼中闪过一丝戒备，这老闆让他有种特的熟悉感，她的身分绝不只是表面上看到得这么简单。

    「放轻松点，不需要这么紧张，我和你一样，都是徘徊在阳两界的。」老闆朱唇微啟，笑得既美且艷，「你应该能感觉得出来，我并不是，事实上我是个鬼，而且是个鬼差。不过我和其他鬼差不同，我专门在间贩售古物给予他们有缘之。」

    「不会吧！我到底走得什么运呀？」柳昱一听不禁翻了个白眼，有种想昏倒的衝动，居然买个东西可以撞鬼，这种小于万分之一的机率也能让他碰上，老天爷是不是太「厚」他了，没准他该去买这期的乐透才对。

    老闆被他的模样逗乐了，单手掩住唇瓣轻笑，「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的，若是我想要害你，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我说话吗？」

    「若你没有想害他，那么为何要把有问题的捐画卖给他？那绢画中的鬼又是怎么回事？」司马昂将柳昱推到身后沉声质问，如果此地有鬼差镇守，鬼便没有可能肆意妄为，除非获得对方的许可。

    「我说了，这里的古物只贩售给有缘之。他既然与那幅古画相互吸引，就表示鬼和他之间存在独特的因果，」老闆平静的回应，没有因司马昂不友善的态度而不悦。她，并不是他们的敌，也不想与他们为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能否麻烦你说清楚一些。」感觉出对方没有恶意，司马昂的态度也较先前和缓许多。

    老闆长长吐了气，转环视店铺内的物品，「在你们眼中这是间很普通古董店，但你们可知这里真正卖出的并非是古董，每件古物里都藏有一个或者数个心愿未了的魂魄。」

    「什么意思，这里面明明全都是古董呀！」柳昱因她的话好地探出了，圆圆的大眼睛用力眨了几下。

    「你再好好看一次。」老闆说完将手中的水烟朝店里挥了一下，一道细微的光芒闪过，里面的摆设缓缓出现了异状，每件物品的上都出现淡淡的影子，有得是一个、有得是两个，甚至有五六个影子，都被一条细到眼难以察觉的绳子和物品绑在了一起。

    「妈呀！你、你居然卖鬼。」柳昱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说，一不小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

    「你错了。」老闆摇道，「我卖得并不是鬼，而是连系他们的因果，就如你和那鬼一般。在这里的鬼生前都有一段尚未了结的缘所以无法投胎，我的工作就是负责协助他们结束在生时的因果，帮助他们重新步回。」

    「这么说，柳昱就是那鬼未了的因缘囉？」司马昂想起那鬼看到柳昱时所说的话。

    「不，他完全是个意外，虽然他与画之间有些微的羈绊，但我真正想要的客严格来说并不是他。」老闆投往柳昱的眼很是无奈，「你应该记得当时我一开始并不同意把画卖给你的，事实上就连你能够进到这间店，也是一种偶然。」

    鬼差所开得古董店在间有另一个称谓叫鬼店，是只有受到前世因果牵扯的，才能看见并且进的店铺，那天柳昱和李正贤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空间发生了些微的扭曲，才会让两意外闯了进来。

    「既然是如此，你为什么还会把绢画卖给他呢？」这一点就是司马昂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因为我发现他和那鬼，还是有一点点因果关係的。」老闆顿了一下道：「几年前网路流传过一篇文章《今生你嫁的，就是前世葬你的》，他和那鬼的缘分，就像是那故事中替尸盖上衣服的，他们之间确实有存在着因果，只是和鬼有姻缘纠葛的不是他。」

    柳昱和鬼间的牵绊，并不强大到足以影响对方重新投胎，但那天他却闯店中而且开要求买下那幅绢画，这样的发展是千年也难得出现一次的特殊况。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现在那鬼认定她要找得对象是我，站在道义上是不是你应该想点办法？」虽然是自己坚持想买那绢画，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毕竟自己并非那鬼真正要找得。

    「你放心，我既然把事告诉你们，就不会打算袖手旁观，不过两位也在门站了许久，要不要随我进店里喝杯茶呢？」老闆说着优雅地站起身来，推开店门往里面走，两这才发现整间店不知何时已改了模样，里面多出了一个雅致的茶室。

    ＊＊＊

    老闆引他们店坐下后，为两泡了一壶雨前龙井，那回甘的甜味让他们从一早开始就紧绷的经紓缓了许多。

    柳昱足足喝了两杯茶后才开问道：「你说不会袖手旁观，那是不是可以请你去把那鬼带回店里呢？」

    老闆表为难地开道：「不是我不想，而是她已经离开店里，就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界有界的律法，鬼界也有鬼界的规定，就算是鬼差也必须遵守。

    「那该怎么办？她给柳昱七天的时间，现在只剩六天了。」司马昂的色有些焦急，他和鬼打道的时间久，知道他们的执着远比来的可怕。

    老闆道：「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解开鬼的误会，让她知道柳昱不是她要找得就可以了。」

    「解开误会不难，只是该怎么做？」怕就怕那鬼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我不会要你们真去找那鬼说理，而是要你们找出她真正该嫁的。」老闆斟酌着词句，「那绢画是她出阁当，父母为留念而请画师绘製，可惜她还没到夫家的途中就遇上土匪身亡，如果你们能找出她当时要嫁得对象，事应该就能够自然化解。」

    「但对于她的身分背景我们一无所知，该从哪里查起？」除了那幅绢画以外，柳昱对那鬼可说是一无所知。

    「所以你们才需要我不是吗？」老闆笑着喝了一茶，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本薄薄的记事本递了过去，「诺，这是那鬼的生平资料，你们看完后应该会有帮助。」

    「怎么不是电脑？我上次看到牛马面出现时可是带着笔记型电脑耶！」柳昱看着那传统的纪录工具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地府已经全面进电子化时代了。

    「那是最近五十年才开始的，那鬼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当年的档案还是纸本资料。」老闆淡淡地解释。

    儘管地府的发展比间快了近百年，可清末民初的时候还不时兴用电脑呀！

    双方谈间，司马昂已经将那册子翻了开来，一行行墨水写下的字跡逐一从纸张浮现出来。

    萧云柔，河北省淮安，生于清溥仪三年，当地举萧然独生，与广东盐商卢继光的独子卢海幼有婚约。

    然十四岁那年，她却与寄居家中的远房表哥许成暗萌愫，甚至私下互许终生，没想到被家发现，她被下令禁足而许诚则被赶回乡下，半年后就传来许成因病逝世的消息。

    她伤心欲绝想投河殉却没死成，意外被一个路过的年轻所救，事后才知道那年轻就是经商路过的卢海，自此一颗芳心全寄在未婚夫的身上，满心期待嫁为的子。

    十六岁时，她坐上花轿从河北嫁往广东，出嫁当父母请画师绘下绢画一幅做为纪念。本以为她从此将要展开一段新的生，不料途中遇上抢匪，萧云柔不怨受辱极力反抗，挣扎被刀砍伤丢河中活活淹死，死后因心愿为了无法投胎，因此进鬼店之中。

    其未婚夫卢海闻萧云柔死讯后终生为娶，于二十五岁外出反家时被马贼所杀，尸身焚为骨灰供后贡于家中祭拜，二次大战后卢家后移居台湾，现居高雄左营一带，骨灰罈也已葬坟中……

    而在记事本后半部，还会有三张素描的像画，子属名是萧云柔，另外两名男子分别是许成和卢海，其中许成的画像竟和柳昱的模样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吗？」柳愈看着记事本的内容低语，原来这就是他看到鬼的画像时，会莫名受到吸引的原因。

    「可若是依上面记载判断，该名鬼生前是个痴的，怎么会忘记自己未婚夫的模样？」司马昂对此有些百思不解，之前说过摄青鬼那样记忆错落的鬼魂是少数，那萧云柔的鬼魂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老闆似叹息般地呢喃，她在这个地方看过许多鬼魂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等到绝望，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却仍殷切执着于生前的最后一点心愿。

    可鬼魂也曾是，所以也会有的习，当他们的记忆开始模糊，就会加上自己的主观意识来做詮释，这种况下真相或多或少都受到些微的扭曲，所以才会需要鬼差来帮助他们。

    「那鬼，好可怜呀！」柳昱擤了擤鼻子，感觉眼眶涩涩的，如果他是那鬼，大概也会想找到自己的丈夫吧！

    「小昱儿，我劝你多馀的同暂时收起来，别忘了她现在想要你的命。」司马昂白了他一眼，转向老闆问，「我已经知道他的后住在高雄，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已经投胎该怎么办？以那鬼执着的程度，恐怕真的会为了成亲而杀，那还是有会丧命。」

    作为一个天师，防止鬼魂肆意伤害生者，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因为他拥有常所没有的「能力」。

    「不，」老闆的双眼变得有些晦暗，「他绝对没有投胎。因为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前往地府报到过。」

    卢海的鬼魂死后就间蒸发，不管鬼差用什么方法都找不到他，所以萧云柔才会復一的等待，最后连自己到底在等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哦！这么看来此次的事愈乎远比我想得还要复杂许多，」司马昂指节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如果不是当时我还和柳昱不认识，还真要怀疑这是不是经过巧妙设计的偶然。」

    寻找未婚夫的鬼、意外闯的前世、莫名消失的男鬼，三者串联起来，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就像早知道自己和柳昱会认识的一连串有计划的预谋。

    老闆困窘地扯了几下嘴角，表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可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柳昱纳闷的开，「什么意思，这是和我们认不认识有关係吗？」

    「没什么，只是开开玩笑罢了。」司马昂皮笑不笑的回应，想设计他帮忙不打紧，不过事后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没有规定「顏伟的徒弟」就该要和师父一样对鬼界充满「善意」，很不巧他最讨厌的就是鬼！

    「呵呵，你想太多了。」老闆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确实知道了两迟早会相遇的事实，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因果」。

    柳昱并不是「前生埋了那鬼」的，可司马昂却是「前生埋了柳昱」的，因果往往就是这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