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之敌

    他指间，把玩着一枚浅蓝色的芯片。更多小说 LTXSFB.cOm

    那是只有安斯图尔内部机构才会掌握的机密芯片。

    “你到了吗？”

    忽然，车内的广播突然传来驳杂的调试音，几秒后，一个碎的公鸭嗓出现。

    谢敏扫了一眼后视镜，对空无一的街道颇为满意。

    “别急，很快。”

    第5章

    天色暗了下来，厚厚的积云压迫大地，萧瑟的风卷拂过空的道路。

    这里是十几年前的一处战区，倒塌的民房随处可见，碎的砖瓦、毁坏的围墙、疮痍遍地的荒园。

    谢敏将车停在一个被遗弃的教堂前，它的尖顶被炮火炸灭，七彩玻璃蒙上厚厚灰尘，锈蚀的荆棘围栏下杂丛生。

    特工挺拔的身影在门前停滞几秒，而后，他穿过荒败的大厅，影从梁木投下，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比约定时间晚了两分钟，银。”

    突如其来的公鸭嗓令谢敏抬起，祷告像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把玩着一枚崭新的硬币，他不耐烦地抬起，眸子盯着从容赴约的谢敏。

    银，这个名字谢敏许久没有听到了。

    在安斯图尔，们称“零号”的现任领袖为谢敏。

    在卡纽兰封控区，们唤“殉道者”中战功赫赫的某个部为银。

    “怎么是你，今天来的不该是邮差吗？”

    谢敏又向前一步，他倚靠在最后一排座椅的扶手上，不着痕迹地打量周边环境。

    “邮差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同样可以胜任此次任务，还是说，你见他有特殊目的？”男蹙起眉。

    “别误会，只是消音器传达的信息是邮差会亲自前来，我怕是我解读有误，再说前段时间在曼德城，我和邮差短短碰了一次面，他不像临时有事的样子。”谢敏若有所思地道。

    男脸色一黑，“计划临时有变而已。”

    “你们接方的计划总是变来变去，我这里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不惜被傅闻安发现，也要出来给您送消息。”谢敏晃了晃手中的芯片，讥诮地吹了声哨。

    “您看，我对封控区和子爵的忠心天地可鉴。”谢敏感慨一句。

    “计划并不总是那么完美，随机应变不也是卧底的职责吗？还是说待在安斯图尔这么久，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银？”男不屑道。

    “我的身份还不需要你来提醒。”谢敏脸色一寒，手腕轻轻一震，芯片飞出，划过一道难以看清的冷光，正好落在男手中。01bz.cc

    在曼德城，背着吉他包的狙击手，是封控区传递给谢敏的接信号，而后通过消音器的暗码，谢敏收到了“殉道者”的全新任务指令：

    邮差带领的第四小队将于不久后佯攻特定地址的装甲仓库，届时将进行报换。银需提供安斯图尔的矿石储存分布图、外部驻扎团的实力报告、即将用于城邦贸易会议验收的货港况、执政官城堡的详细地图兵力以及执政官最近的行程。

    不得不说，封控区要的实在太多了。

    自从上次谢敏传回“零号”的各基地地图与防卫员明细后，封控区的野心便膨胀了起来。

    又或者说，早已按捺不住的“殉道者”才显露出自己的贪婪。

    “子爵要的都在里面，但执政官城堡与执政官的信息，恕我无能，我潜的是零号，并非执政官城堡。”

    谢敏抱臂，淡声道。对面的男正在收芯片，没能察觉谢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获取报是你的使命，至于你为自己开脱的说辞，我会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子爵。”男地看了谢敏一眼。

    眼前的卧底此时如水中浮萍般懒散地倚靠在扶手上，他甚至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尘，时而偏，从狭长的眸子里投出难以分辨的目光。

    他是瘦弱而腐朽的，即便穿上挺阔的军装，裁剪整齐的线却无法抻直他浸在血污里的心。

    男知道，银是在活过“血腥放逐”的。

    作为封控区内众多力组织的领导核心，“殉道者”为了培养足够对抗安斯图尔的部，会抓去无数流的孩童进行非的折磨与训练，每五年进行一次“血腥放逐”，最后活下来的才能得到重用。

    那年的“血腥放逐”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惨案。

    三千一百六十名经过特训的儿童相互残杀，最后只有三活下来，分别是如今的“殉道者”领袖——“子爵”，子爵最得力的属下——“邮差”，“殉道者”的刽子手——“银”。

    相比以往的三十存活数，某些本该活下去的也被一并斩首。

    子爵与邮差始终忌讳提起那场“血腥放逐”，唯有银，将此事作为谈资。

    “你说血腥放逐我杀了多少？”

    只有十二三岁的银坐在脏污的运货车里，“殉道者”其他的成员都默默吃着发下的粮，车内光亮晦暗，他们却一眼看穿了银脸上的不屑。

    “两千多？记不得了，谁会记死？”银说。

    “银，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其中一个问道。

    “像我一样？”银愣了一下，年幼的脸上显出几分不解：“为什么要像我一样？”

    “能得到殉道者的器重，你已经是三众臣的一位了吧？是部吧？”那又道。

    “部……”银盯着手中的粮，涩而难以下咽的工食品能保证的基本存活，却毫无感可言。

    正如他的生命，除了杀戮带来的血腥与偶尔良心跳动的疼痛感……不，良心哭喊的声音也已经，完全抵不过刀刃开喉管的响声了。

    “你不配像我一样。”银抬起眼睛，如一冷酷的凶兽。

    发问的恼羞成怒，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受到如此羞辱，他刚要站起来，只见眼前的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颈侧抵住皮肤的冷锐感。

    那膝盖一软，胡言语，只剩求饶这一句话可讲。

    银动了动手中的匕首，他蹲在那身后的箱子上，用利刃的侧面挑了下那的下。

    “所以我才说，你不配。”他竟用带着笑意的嗓音道，看似调侃，实际手中的匕首已经舔出了血。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等我请你喝茶？”

    一如曾经的戏谑嗓音拉回了男的智，他蹙起眉，脖颈上当年那道伤似乎还在淌血。

    他并没回话，只是看着谢敏的脸，仿佛能从他漫不经心的中看清某些东西。

    银在“血腥放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银当年为何在成为部后，自请成为卧底，潜安斯图尔？

    要知道，卧底的危险可远比在“殉道者”内部做部要大得多。甚至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位部主动承担卧底的职责。

    因为卧底，生来就是忠心者的坟墓。

    过了几秒，男垂下眼眸，窗外的风猛地一刮，几片碎玻璃咔哒一声，在地上炸了个碎。

    谢敏的色猛然一凛，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可男并未注意到。

    男转身要走，可是，他听到了枪上膛的声响，咔哒一声，在如此压抑的环境里，如同死敲起三角铁。

    砰——

    一道火线迸发出，直直穿透男的后脑。

    他努力睁大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温热的血和其他组织物奔涌而出。

    枪响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每一发都打在体上，让沉重的身躯不断起伏。

    谢敏毫无动容，他一枪枪钉在昔同伴的身上，而后调转枪，朝向他藏有芯片的袋。

    血蔓延到他脚边。

    特工的眉微微蹙起，视线扫过男面目全非的脸，那刚刚还与他谈话的生命，转眼成了一滩嵌满子弹的泥。

    “对不起，可他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谢敏垂眸，猛地抬平手臂，朝身后开了一枪。

    砰——

    子弹是擦着傅闻安的侧脸而过的。

    脸色沉的执政官循着枪声赶来，挺拔的脊背因看不清的愤怒而紧绷。

    血腥味弥漫在整间废旧教堂，碎玻璃被执政官踢开，他控制因奔跑而起伏的胸膛，拳死死攥紧。

    在教堂外，他便听到了接连不断，犹如猛兽咆哮的枪响，一声接一声，令傅闻安的心逐渐下沉。

    他知道，他来晚了。

    傅闻安越是愤怒的时候，越是冷静得吓，他大步迈上前。

    他的特工垂首而立，慢腾腾地给手枪换子弹，优雅到仿佛在品鉴酒会中的一道菜。

    “你在什么？”傅闻安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令谢敏回过来。

    “如您所见，追捕逃兵。”谢敏瞥了他一眼，收回枪，他并未动，直到傅闻安来到他面前。

    傅闻安猛地拽过谢敏的手腕，把往面前一拖，几乎要将话音嚼碎：“逃兵？你当真以为我信你的说辞？”

    “既然不信，执政官还问什么？”谢敏甩开傅闻安的手，他抬起视线，看到傅闻安脸颊上的一道血迹。

    是刚才他开的那枪，擦了点皮。

    “你——”傅闻安看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那虐尸一般的毒手法，令他感到不对劲。

    但他话还没说完，谢敏腰间的通讯器便响了。谢敏打开免提，陈石的声音传来：

    “老大，你那边的逃兵收拾好了没，我们先押这群小兔崽子回去了，需要徐里去支援吗？”

    谢敏盯着傅闻安，看着执政官脸上变幻莫测的，意外得冲淡了他心中烦躁的绪。

    “不需要，执政官在呢。”谢敏话毕，挂了通讯。

    而谢敏发现，傅闻安刚才表露的过激绪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巧妙地藏起来了。

    傅闻安向后退了一步，用冷锐的视线巡视着谢敏的上上下下。

    宛如双舞，谢敏踏前一步，他的手指细长又漂亮，毫无疤痕。冰凉的指尖触到傅闻安脸颊的血迹，而后收回。

    他将染着血的手指放到唇边，舌尖伸出，轻舔，暧昧的目光上挑，与傅闻安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硝烟，执政官的信息素，果然如本一样，让不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