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沙漏[刑侦]

    海姝从派出所调来了报案记录，做过笔录的除了陈晶，还有水静的三?个室友，其中一个名?叫姚束的室友说，4月9号，他在学校外偶然看到水静和大一学生打架，之后一起去了医院，当?天水静带着中药回来，用?室长私藏的电饭煲熬药，大家还开了水静玩笑?。「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因为马上就要毕业，他们待在宿舍的时间很少，次就各自实习去了，2号水静还回来过，吐槽找工作太难了。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宿舍是23号中午，因为熬药把电饭煲熬臭了，还新买了一个赔给室长。室长过意不去，新电饭煲至今没用?。

    水静是本地，不回宿舍是常事，所以大家都以为他回家住了，直到陈晶找上门来。

    海姝心中千万绪，隋星一看水静的照片，顿时凝重?，“那天我去找萧医生时，好像遇到过他。又是中药？又是市场诊所？”

    第7章 梅（）

    在调查水依婷案的节骨眼?上,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水静莫名其?妙失踪，刑侦一队不得不将?这桩看似普通的案子转到自己手上来。

    海姝反应很快，立即找到三个角度, 分出三组手来跟进, 第?一，也是最关?键的, 他在大学里发生了什么，第?二, 他在刻心律所实习期间的际往来况，第?三, 屡次进?警方视野的市场诊所?。

    “老三那天回来, 脸上就有伤，一看就是和打了架，我问他跟谁打的, 他不肯说, 然后?就开始熬中药。”寝室的老幺着急地说：“老三这个虽然对冷冷淡淡的, 但该有的礼貌都有，我们当了这么久同?学, 从来没听说他跟谁打架。他失踪会不会和打他的那群有关?啊？”

    “这事我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另一道声音进?来，海姝转过视线, 看向一名身高约有米7的男生, 脑中各种资料一过, “姚束同?学？”

    姚束严肃地点点, “是我。水静打架时, 我也在场，那只是一个小冲突, 应该和?他失踪没关?系。”

    老幺惊讶，“你们在一起？那你怎么没说？”

    姚束解释道，水静前阵子实习受挫，心很糟糕，打架也是绪积蓄太久的发，水静自己不愿意说，他当然不会多这个嘴。那架打了就过了，水静和?对方都挂了彩，他还单独跟对方道过歉，对方也觉得理亏，连医药费都没要，不至于后续还继续发生冲突。

    室长拿出手机，“是这个事儿？我看到图片，但没拍到脸，我完全想不到打架的是老三。”

    姚束看了看，点?，“对，真没多大个事。”

    海姝接过手机，是灰政的学生自己搞的校院pp，打架这件事的照片不多，确实?就跟姚束说的，不算多出格的力事件。不过这到底还是算条线索，海姝当即让队员去找到和水静打架的学生，探查下他们的况。

    两位大一生都是一脸懵，队员提到水静的名字时，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他不见了？不是吧？那肯定和我们没关?系啊！那天我们去吃面?，白白挨了一顿胖揍！我们找谁说理去啊！”

    “他这个脾气太差了，莫名其?妙就打，得罪的肯定不少，你们问问去？”

    队员又问那架是怎么打起来的，其?中一想了会儿说：“你们警察不是了个案子吗？还发了通报，我们一边看就一边聊起来了，又没提到他，他就突然发疯了。”

    队员之后跟两位大一生的同学、辅导员核实?，他们最近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学校，基本可以排除和水静失踪的关系。「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海姝这边，正在继续与水静的同学沟通。

    室长说，他并不可惜被?水静祸祸了电饭煲。说到水静熬药这件事，他还有点?高兴。

    当初大一一校，他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有点?自卑，水静第?一个跟他说话，和?他一块儿去学生超市买了温水瓶。和?其?他过分热的同?学不同?，水静说话做事很有礼貌，也把握着距离，从不打听他家里的况。

    这份初识的好感，一直留存至今。

    后来室长每年都拿奖助学金，打工赚的钱能够覆盖常所?需，渐渐不再自卑了，和?班上的男生都打成一片，而水静还是老样子，和?谁都客客气?气?。

    拿回中药那天，室长明显感知到水静的变化，他居然用了从来不碰的电饭煲，这电饭煲连隔壁都用过，是大伙儿友的见证。

    室长这实?在，觉得水静这是主动消除了那道看不见的隔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毕业在即，有点?舍不得兄弟。电饭煲熬过中药后有个味儿，老幺跟水静打趣，水静着急的表很生动，赶紧在手机上给室长下单了个新的，室长阻止都来不及。

    姚束分析，水静一直都像有很大的负担，从来不快乐，开始实?习之后?更是紧绷得厉害，经常在公司通宵加班，回来几乎不和?大家说话。被?辞退和那场架对他来说有些积极意义也说不定，发泄之后?他整个都像是轻松了，所?以才跟大家有了一段比过去四年都融洽的时光。

    海姝顺道问：“你们毕业后是什么打算？”

    姚束本校保研，老幺考上了另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室长实?习顺利，毕业就正?式职。

    室长郁闷地说：“马上就天各一方了，居然发生这种事。海警官，老三还找得回来吗？”

    海姝来到阳台上，电饭煲就放在那儿，“水静的中药还在吗？”

    大家在翻找了一会儿，姚束举起一个袋，“这里有剩下的。”

    海姝将?中药装进?物证袋，又带走了水静留在宿舍的课本、作业、实习资料等。采样时，海姝又陆续接触了其?他学生，他们都说，最近在学校看到水静的次数变多了，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忙碌。

    其?中有一说，23号下午，看见水静在西门外和一个争执。

    “我朋友也看到了，大概3点?多的样子吧？我们从招聘会回来，那的拉了他的手，他推那的，看着很不愉快。”

    海姝问：“侣吵架那种不愉快？”

    同?学连忙摇：“不是不是，他应该没朋友吧？那的和我们不是一个岁数，看着像他长辈。打扮还挺有气质的。”

    室长在一旁打岔，“会不会是他妈啊？”

    同?学说：“不是，她妈今天来找，我们不是都见过吗？比他妈年轻。”

    灰政的西门外?是有监控的，海姝立即让同?学带路，到了地方却发现那儿离西门有一段距离，监控正?好拍不到那里。

    海姝看了看四周，这条路两边都是小店铺，餐饮娱乐一应俱全，满足学生们的生活所?需。同?学指着一家茶店，“他们大概就是在这儿吵。我朋友喜欢这家茶，那天我们本来想买两杯回去的，但他们挡着，我们不好过去。”

    海姝走茶店，亮明身份，提出看一看监控。店长立即将海姝让到后?台。这些小店的摄像虽然比不上警方，但近距离拍摄还是没有大问题，海姝将?时间调到23号下午3点?，果然看到了水静，而站在他面?前的也是个“熟”——曾晓颖。

    他们争吵得很厉害，曾晓颖屡次动手拉水静，都被?水静打开。争执持续了三分多钟，水静显得非常不耐烦，先一步离开。视频没有声音，听不见他们为什么争吵。

    但水静正是在23号失踪。

    海姝回到市局，准备对水静的物品做进一步检验分析，陈晶就再次闯了进?来，一看到水静的课本，眼?泪就下来了，“我们静生在水家，真是命苦啊！今年春节，我们一起去烧香，他还跟我说——妈妈，我这四年都很努力，找到了一个好工作，我再加把劲，等我毕业了，我们就有好子过了。”

    海姝低下眼?，看到写得密密麻麻却非常工整的笔记，那每一页，都是一个勤奋学子的心血。

    海姝安抚了陈晶几句，但她无法向陈晶保证，一定能够让水静完好无损地回到她身边。水静的失踪就像水依婷的遇害一样，暂时还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动机。

    陈晶在痛苦中自我安慰道：“他肯定是因为突然丢了工作，想不通，才一个出去散心的。都怪我，都怪我，我平时老是念叨他，他烦了，才不和我们联系……”

    最好的结局当然是这样，但海姝不会去相信这些没有依据的乐观，她来到检验中心，一看，没穿制服的程危在，索将这项工作给他。

    “又是中药。”程危说：“星星前几天也拿了中药来。”

    海姝一听就明白隋星怀疑什么，问：“星星那副药有什么问题吗？”

    程危摇，“就是很普通的安补肾药，比较温和?，对长期劳熬夜导致肾亏、力不足的来说很好。”

    另一，萧竞看着隋星放在柜台上的星克，无奈地笑道：“隋警官，上次开的药应该没这么快吃完吧？”

    隋星朝星克抬了抬下，“查案子，碰巧经过这儿，来请你喝杯咖啡。”

    萧竞说：“饮料容易影响药物的吸收，我做这一行，从来不喝咖啡。”

    “哦。”隋星将咖啡拿回来，“那我下次请你喝茶。”

    萧竞愣了下，“这话从一位刑警中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隋星说：“几次三番被刑警找，也不是什么好事。萧医生，我也不啰嗦了，你对这个男生有印象吗？”说着，隋星点开水静的照片。

    萧竞想了会儿，点?，“前不久他应该来看过病。怎么，他出了什么事？”

    “有印象就好说了。”隋星说：“他是灰政大四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现在突然失踪，在失踪之前，他来找你看过病。”

    萧竞总是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波澜，片刻后?摇了摇，“前有我看过的病遇害，后?有我看过的病失踪，中间还有说不清来历的药，看来我在你们警方眼?中，已经成了嫌疑最大的了。”

    隋星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萧竞转过身，拿出一本问诊记录，翻到水静的那一页，“隋警官，你问吧，遇到这种事，我也只能竭力证明我的清白了。”

    从第一次与萧竞接触开始，隋星就觉得很舒服，这是个绪很稳定的，换做其?他，多次被?警方打搅，就算没有不耐烦，也会流露出慌张和?恐惧。而他只是像对待每一个患者一样，耐心又冷漠。

    对，冷漠，一种医生独有的冷漠。

    隋星问：“水静来找过你几次？看的是什么病？”

    萧竞说：“只有一次，4月9号。嗯？这天你也来过。”

    隋星说：“是，我在门还见过他。”

    萧竞又道：“他到我这儿来看病，其?实?是随机事件。”

    “哦？”

    “他跟我聊了下，有点?把我当心理医生的意思。他说他刚失去一份很有前途的实?习工作，心非常烦躁，过去几年的生活也让他感到压抑，上午还冲动跟打了一架，脸上的伤就是打架时弄出来的。打完之后他很不安，不仅是因为打架，也因为他这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脾气?。他想要靠吃中药来调理绪，不让自己那么容易发飙，之所?以来我们市场诊所?，是在网上看到同龄推荐。”

    隋星思索道：“同龄……”

    “是，因为易怒、消极、绪低落来看中医的大学生不少。”萧竞说：“社会竞争激烈，大学生们，尤其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压力越来越大，不少寄希望于药物。”

    隋星说：“看西医的确实很多，原来看中医的也很多？”

    “这问题我也问过他们。”萧竞说：“他们觉得，味觉上的苦，在心理上更能让他们平静。这也算是一种作用吧。”

    隋星又问：“那你给水静开的是……”

    萧竞将?药方推过来，“你自己拍吧，他第?一次来，我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药。”

    隋星拍完后?，萧竞主动问道：“隋警官，这个药方对于你们来说其实不太重要吧？”

    隋星抬起，萧竞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难以言明的东西。“为什么这么说？”

    萧竞说：“从他来看病到现在，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你们很可能已经得到剩下的药材。做一做检验，什么都清楚了。”

    隋星说：“我没参与他宿舍的搜索，可能吧。”

    萧竞又说：“那我给你开的药呢？也做过检验了吗？”

    隋星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地盯着萧竞。萧竞摊开手，“我只是在想，你们做刑警的，一定比我们普通谨慎，我不应该太介意。”

    隋星别开视线，张了张嘴，“这个……也请你理解。”

    萧竞笑着点?，“被怀疑的确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我能理解。”

    隋星飞快离开诊所?，回到车上时那种古怪的失措感才渐渐消失。她对药材进?行检验有问题吗？当然没有，萧竞就是有可能给张典治下药，那么她不可能不明就里地服用萧竞开的药。只是萧竞刚才的话隐约让她觉得有些愧疚。简直莫名其?妙，她一个秉公办案的刑警，有什么可愧疚的？

    等到绪完全平复，隋星一踩油门，回市局和?海姝汇合。

    但这时，海姝却不在市局。

    刻心律所?，秘书吕姐告诉高明雀：“警察来了，调查水静失踪的事。”

    高明雀将一场与客户的会面延后，亲自接待海姝。

    “高律，又来打搅你了。”海姝对她亲自出马并不感到意外?。

    高明雀眉眼?里显露出一丝担忧，“我听说水静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海姝说：“高律消息挺灵通的，我今天也是为了水静而来。他春节之后一直在刻心实?习？”

    高明雀点?，“是，他是灰政推荐过来的，在校成绩优秀，来我们这儿之后?也很出色。我虽然不带他，但实?习生们做了什么事，都会在我这儿汇总。”

    海姝疑惑道：“那刻心是什么原因中途放弃他？我们调查下来，发现水静失踪之前绪非常低落，到了看病吃药的地步，导致他低落的原因似乎就是失去刻心的工作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