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把新批的衣裳分门别类归置齐整,姜冬月便开始照常开店、出摊儿,先卖小玩具和秋季穿的薄款,立冬后再卖打底裤、厚卫衣以及去年剩下的几件呢子褂。「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不得不说,万通市的衣服款式确比青银县那边时尚,加上姜冬月这几年积攒了

碑,所以生意挺红火,原计划卖到腊月的衣服提前清仓,冬至过后夫妻俩

脆又?跑了一趟国?际城进?货,批发衣裳的同时还购了一批红彤彤的过年装饰品。
这次买了三蹦子,往返省力许多,傍晚就噌噌噌地到了石桥村。
过桥

时恰碰到刘香惠赶集回来,约姜冬月一块儿去县城买布。
“那个万里服装厂不

了,好布便宜处理,碎布

三块钱一斤,咱俩过去看看吧。”
第32章 黄米酒(捉虫) 刘香惠

?中的“万里服装厂”, 就是青银县那家整合旧厂扩张而成的“鹏程万里服装集团”,当初要不是它突然涨价,姜冬月绝不会舍近求远往万通市跑。
没想到短短半年, 从里到外都透着嚣张的厂子居然会不

……姜冬月稍一思索便?答应下来,和刘香惠约着明天?一块儿坐她的三?蹦子去。
“我晚上充充电,明天?咱俩早点?出发。”
“行,我吃完饭去家里找你?。”
俩

闲话?几句就各自归家,唐墨一路开?着三?蹦子来到自家店铺门

?,然后把包袱卸下来扛进去,边

活儿边说道:“冬月, 你?觉得服装厂是真不行了?,还是像七分店那样在搞花

啊?”
所谓“七分店”,是国际城附近的一家

用杂货店, 门面挺大。上次批货时唐墨就看它门

?架着喇叭不停广播什么“房租到期, 黑心老板跑路, 所有

用品贱价甩卖抵工资”, 还有个穿皮夹克的男

蹲台阶上抹眼泪,时不时哽咽着唱两?句“眼泪止不住地流”, 看起来格外凄惨。
唐墨这

天?生热心肠, 隔着红绿灯瞧见这一幕颇有些难受,结果第二次批货时又看见那个男

了?!
同样的蹲姿, 同样的唱腔,只有广播词儿从“

用品”换成了?“箱包”,而且门

?台阶铺了?块红毯,每一层都堆满箱子皮包, 明显是新买卖开?张。
实事求是地说,还挺红火。
唐墨顿时感觉受到了?伤害, 中午吃饭时冲姜冬月好一通诉苦,这会儿提起来仍然忍不住骂了?那男老板两?句。
姜冬月想了?想,轻声?道:“这个不好讲,我老长时间没去过?青银县了?,明天?仔细瞅瞅吧。管他是真是假呢,至少便?宜购几斤碎布

,要能腾出空去商品街,再捎带买点?儿腐竹海带什么的。”
过?几天?就进腊月了?,但唐墨每年在板厂砂光到二十三?、四才歇工,她卖衣裳也是越靠近年底越忙,必须提早置办年货。
“成,总之你?机灵点?儿别上当。对了?,我想买个坛罐子,今年在家泡点?黄米酒喝。”
唐墨平

不烟不酒不好吃喝,但他

凑热闹。秋收后有一次在乡亲家吃席,听?陈

党他们大夸特夸养生酒有效,什么旺

发啦、补脾胃啦吹得特别玄乎,就动了?心思想自己泡点?试试。
姜冬月小时候经常见她姥爷泡药酒,对这种东西并不反感,听?唐墨念叨过?两?次后,趁上个月去高家屯给姜秋红送衣裳,专门找赤脚大夫买了?五只

蝎子和一只

蜈蚣,准备打二斤散酒泡上。 结果唐墨没敢细看就跑了?!
姜冬月哭笑?不得,狠狠嘲笑?了?唐墨一顿,然后把那只

蜈蚣送给李亚楠,

蝎子洗

净后混着花生豆一块儿油炸了?。
原计划让唐笑?笑?和唐笑?安尝个新鲜,可惜一双儿

都随了?亲爹的胆量,最后五只油炸蝎全进了?当娘的肚子。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这会儿听?唐墨旧事重提,姜冬月立刻斜他一眼:“还加料吗?”
唐墨咳嗽两?声?:“郑大夫说了?,黄米酒是正经温补的好东西,不用整那些稀古怪,自己酿容易中毒。”
姜冬月忍住笑?:“行吧,我买完布到商品街那

儿转转,碰到卖酒曲和黄米的就一并买了?。”
乡下土路难走,所以出门向来早,第二天?七点?半姜冬月就开?三?蹦子载着刘香惠出发了?。
突突突地奔到服装厂一看,里面居然真的在搞甩卖!成百上千匹色泽鲜亮的布料叠放在货柜上,四周走道堆着大量布

,尺余长的碎布

和超过?两?米的好布

混在一处,看中哪块就可以放塑料袋里到另一边出

?结账。
看了?看布料旁边用硬纸板标记的价钱,确实比以前买便?宜,约摸□□折的样子。
“天?呐,”刘香惠瞪大眼睛,“这么多布可咋挑?还没进去我就觉着

晕。”
姜冬月:“没事儿嫂子,我帮你?看着,咱吃不了?亏。”
“那再好不过?了?!”刘香惠说着,随手扯开?一批朱红色绸布,“我想给闺

挑一块嫁妆布,冬月你?是个行家,帮忙掌掌眼。”
“啥?”姜冬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嫂子你?说的是艳淑吧?她才几岁呀,哪里就用着嫁装布了??”
刘香惠登时笑?个不停:“什么几岁啊,艳淑生

晚,翻过?年虚岁就二十一了?。虽然没有托

相看找婆家,但是该准备也得提前准备。现在年轻

结婚不比咱们那时候简陋,啥都得买,能省就省一点?儿。”
姜冬月掰着手指

算了?算,发现还真是这样,忍不住叹了?

?气:“

子过?得真快,我还以为艳淑刚上高中,唉。”
攒嫁妆是正经事,姜冬月唏嘘两?句,就和刘香惠结伴挑布料,沿着货柜仔细对比。
乡下结婚通常男方家盖房子,

方家陪送铺盖,从两?铺两?盖到六铺六盖都有。近几年生活条件高了?,有些

家更是陪送八铺八盖。反正不管怎样都是双数,寓意新婚夫妻成双成对。
其?中嫁妆布是专门买来做被子的,特别是小两?

?用的喜被和枕套,里外里都使的同一块布。这样不仅看起来鲜亮齐整,同时也承载了?团圆美满的祝福。
刘香惠素来脾气软且疼

闺

,挑来挑去,狠狠心给赵艳淑买了?两?匹布,红色的是大红牡丹花开?富贵,绿色的是龙凤呈祥鸳鸯戏水,都是质量很好的锦缎料子,摸起来光滑厚实。
姜冬月看得眼热,有那么几分钟甚至想给唐笑?笑?提前买全放家里,幸亏关键时刻想起从前的种种焦灼,及时冷静下来,挑好嫁妆布又帮刘香惠选了?一块绣吉祥云纹的蕾丝绢布做盖

。
她自己刚批货没啥必须要买的,看来看去扯了?十米黑色条绒布、一块不规则老粗布和五斤

色布

。
结完账出门,刘香惠十分高兴:“今天?买得真值,比年初我弟媳

买的便?宜了?九十多块钱呢。”
姜冬月同样觉得划算。她现在裁衣裳少了?,但家里

穿的裤子大部分都是自己做,既省钱又合身。假如服装厂一直这个价,她就可以少跑几趟万通市了?。
买完布看天?色还早,俩

又去商品街购了?点?年货,最后打听?着找到后巷里的散酒铺,买了?个八升的玻璃罐子,又到旁边店买了?二十斤黄米和一小袋酒曲。
刘香惠夸道:“冬月你?真能

,我长这么大都没酿过?酒,去年焖酱还生虫了?。”
“害,这个不算酿,做起来很简单。”姜冬月边说边给老板找零钱,“把黄米泡半天?再上锅蒸熟,然后掺凉开?水、酒曲,搅和均匀了?装罐子里面,放两?三?天?就能舀着喝。”
刘香惠一琢磨,决定跟风买个小玻璃罐:“成功脑袋顶秃得差不多了?,随便?给他补补,比喝白酒强。”
要是这招不灵,她就用玻璃罐腌咸菜,有没有发毛出霉看得清楚。
“嫂子你?别买酒曲了?,哪天?蒸黄米上家叫我,以前我姥爷会酿酒。”
“那感

好,到时候请你?吃酥鱼……”
两?

有说有笑?地满载而归,到家时已?快晌午了?,姜冬月匆匆吃完饭,便?把黄米泡进凉水里,接着烧水蒸发糕。
这法子是高成静教的,在

子面里倒

半袋发酵

,用温水搅和按压成团,放煤炉旁边用旧褥子暖着。
差不多仨钟

后,加

一小撮白糖和苏打

和面,揉搓光滑后再让面团醒十来分钟,就可以直接切块放蒸笼里。
别看材料普通,步骤简单,出锅后能蓬松三?、四倍,吃起来格外暄软香甜。
林巧英上了?岁数牙不好,尤其?待见这一

?,已?经将发糕划拉到和枣花同样重要的位置,准备过?年多蒸些上供。
姜冬月也很喜欢,出摊时切两?块发糕带着,到饭点?了?买碗热馄饨泡进去,再配个咸

蛋,她能从腊月

吃到腊月尾,永远不觉得腻歪。
奈何唐墨非常反对:“天?天?絮叨‘

是铁饭是钢’,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发糕说白了?还是

子面,能有啥营养啊?”
姜冬月想说“我不是天?天?出摊儿,而且出摊儿也只在外面吃一顿饭,根本不碍事”,但唐墨不知道犯哪门子轴,竟然偷摸着把半搪瓷盆的发糕藏起来了?。
他两?手一摊,表

十分光棍:“腊月东西多,谁知道你?放哪儿了?。”
姜冬月:“……”
多大年纪的

了?啊,真是替他羞得慌,略略略~
腹诽归腹诽,姜冬月心里其?实很受用,悄悄把伙食费提了?个档,有集时照常出摊儿卖衣裳,没集时在家蒸馒

、扫房子、宰鱼炖

、炸豆腐……一直忙忙碌碌

到腊月二十四,傍晚把过?年装饰用的小灯笼、红辣椒、红鞭炮、生肖香包等折价处理掉,没卖完的几件衣裳收拾打包,然后正式挂牌休息。
今年板厂生意旺,唐墨后晌结了?账,还领了?十斤苹果的年礼。夫妻俩难得同一天?歇工,夜里坐床

盘了?盘小本本,发现过?年物事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决定明天?带全家

去平村镇洗澡。
第33章 新澡堂 这年月乡下?没有暖气, 冬天全靠在屋里生煤炉取暖,冷的话顶多再添个火盆或山西炉,往里面扔些碎木

块、

子芯儿、

树枝等, 趁着暖烘烘的热乎劲儿赶紧拱被窝睡觉。
石桥村像唐墨和姜冬月这样一家有两


挣钱又舍不得受冻的,便在东西侧屋各生一个炉子。无论火旺火弱,至少白?天黑夜地熏着墙壁,进门后比外面暖和许多。
有那没儿没

?的老

,冬天根本烧不起煤炭,每年秋收后都像蚂蚁搬家似的一趟趟往家里拖

秸、拾柴火、捡木

,冷到受不了的时候再拿出来烧。

秸木

之类的燃起来很旺, 但?是不经烧,隔一会?儿就得续点柴火。所以多数老

会?在夜里睡觉前把输

瓶子灌满热水,塞进被窝里捂脚, 然后甭管冷热一觉捱到天明?。
这种?

况下?洗澡是绝对的奢侈事儿, 不但?要费煤烧水, 还得仔细遮挡门窗防止受寒感冒。因?此乡下?的冬季很少有

洗澡, 偶尔脏得受不了了也只是兑盆热水擦擦。
想?彻底洗

净,通常要等到明?年正月十六或二月二。那时阳历已进三月, 柳树抽芽燕儿北归, 可以烧一大锅水痛痛快快洗澡洗

,搓掉积攒了成冬天的泥垢。
唐笑笑和唐笑安早已习惯了这种?洗澡频率, 乍然听说可以去外面洗,还能泡池水里游,兴奋得不得了。
“妈,澡堂离得远吗?在你和我爹坐火车去的地方吗?”
“不会?游泳怎么办?站在池子外面洗?”
“澡堂子不远, 就在镇北边,沿平金河走小路拐俩弯儿就到了。”姜冬月坐在车斗里, 一边拽褥子给林巧英搭腿,一边摁住唐笑安,让他坐在自?己和笑笑中?间别

动。
“听说澡堂里能洗单间,也能洗大池子,到地方了咱们先问问。”
林巧英低声埋怨闺

?:“你们四个洗洗得了,非得挂上我。我一把年纪了哪有恁

净,刮感冒了不是净找麻烦?”
姜冬月:“没事儿妈,

家澡堂里有吹风机,洗完吹


发再出来。要是半路风大,就让老黑先领孩子回家,咱俩在后面慢慢走,冻不着。”
三蹦子速度快,几?

说话间没多会?儿就到了平村镇。因?是十里八乡第一家开业的澡堂,名

很响亮,稍一打听就找到了地方。
这家澡堂名叫“旭

升”,从外面看?只是普通民房的模样,绕过迎碑前进

院子,才发现里面特别宽敞,除了有颗枣树用碎砖围住,其他地方都漫了水泥,平平整整的。
东南角站一座高高的锅炉,有

专门守着往里面添炭,隔老远就听见火苗声呼呼的。
正东露窗

的房间专门收费,坐着个嗓门挺洪亮的婶子:“洗大池子还是单间啊?大池子一

六块,单间二十五块,一间里

最多洗四个

。”
说着掀开旁边厚厚的门帘,“南北都是单间,大池子推开那扇红门再往东走一点儿。你们来得早,这会?儿里面没啥

,洗哪个都行。”
姜冬月想?要两个单间,唐墨有点心疼钱:“你带着咱妈跟笑笑洗单间吧,我跟笑安俩男

冲冲得了。”
姜冬月小声道:“笑安脸皮多薄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一进大池子就得窜出来。”
唐墨:“没事,我先领他瞧瞧。”
男孩子天生

玩,有个大池子能扑腾比啥都开心,他儿子肯定跟他一个想?法。
唐墨信心满满牵着唐笑安离开,结果?半分钟不到就咚咚咚跑回来,憋着笑直接掏钱定了两个单间。
没办法,他儿子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多光


的大老爷们儿,刚刚嘴都撇起来就差掉眼泪了啊哈哈哈哈哈!
饶是如此,唐笑安仍绷着脸冲姜冬月告状:“妈,我不想?跟爹洗澡。”
“洗吧,你爹会?搓澡,洗的

净。”姜冬月揉揉儿子的脑袋安慰他,“洗完了妈给你吹

发,回家再剪个发型。”
唐笑安:“好吧。”
姜冬月来时带了洗

膏、香皂和毛巾,分给唐墨一兜,嘱咐他看?着点儿唐笑安,然后男左

?右地去里面找单间。
这会?儿

少,姜冬月她们很快排到了九号房,等澡堂工

往浴缸里放满热水离开,就

上门栓,拉严实窗帘,兴冲冲地开始泡澡。
单间面积只有四平米左右,靠门一张狭窄木床放衣裳,靠里是一个浴缸和淋浴


。墙上钉着块小方镜,用塑料绳绑着一把梳子,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妈,澡堂真舒服。”唐笑笑单手抓着浴缸边,让自?己慢慢飘起来,“你看?,它?再大点儿我都能游泳了。”
林巧英忙道:“不行不行,再大就把你飘走了,可不敢随便下?水啊。”
唐笑笑仰起

:“平金河的水不

净,我才不去呢,以后长大了我要去海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