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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芝兰逢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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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芝兰逢珠玉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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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想起刘遇的那句“大节不失而贪小利,有真能而失勤勉,万幸的是不贪权”的评价,倒是同他自己不谋而合了。01bz.cc此虽有些滑,既然办事周到、有真能耐,也不必担心他祸国殃民。况如今既要整顿朝纲,亦得有老臣来撑场面,如蔡客行这样的,已算不易。

    既然决定了不追究他,事讨论起来就顺当多了。皇帝想骂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用林徹来拟旨,觉得他遣词造句听起来格外痛快,这次却只恨林徹骂得还不够难听,几乎想令他用两个不雅的,好一书他对辜负他信任的阉党之恨。

    戴权自那被敲打后便一向缩着脑袋行事,后来见小祖宗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才微微松气。谁知道刚稍稍放下吊了十来天的心,就被突然闯进来抄家的忠勇侯吓了一大跳。

    和他长袖善舞的夫相比,忠勇侯是个不折不扣的粗,来抄家时甚至不忿:“晓得戴公公权势大,但也用不着大理寺罢!”在他的眼里,约莫这等宦官爬得再高,也该内务府之流来管。但忠勇侯虽直,也不是傻的,他这么说,大概戴权是真的起不来了。

    其实哪用得着别,戴权自己最清楚,朝臣丢了官,还有起复的可能,他这样服侍陛下讨欢心的,宫里何曾缺过?一朝失了帝心,便再无出。明白了这点后,他便死咬着不松,他知皇帝易心软,若是有气出去,他不咬死,那些还能放他条生路,而倘他逮着一起下水了,那么不是死在里面,就是死在外面了。

    然而千算万算算不到,皇帝是心软,他儿子却是个不肯罢休的。

    忠勇侯软的硬的都用遍了,也没能撬开他的舌,只得去请问永宁王的意思。刘遇道:“他孑然一身,既无父母兄弟,又无子嗣妻妾,除了他自己的命,当然无所顾忌。只是侯爷也傻了,他这样的,查出的张本子即可定了死罪,还需像一品大员那般斟酌着,一个两个三个清算完整了,才敢下重刑不成?”联想到他前几还在亲亲热热地叫戴公公,其心狠辣,可见一斑。

    林徹拟了几天的圣旨,觉得痛快极了,书坊的倒是急得找到了他的小厮来催,他才想起《玉山亭》拖了好几天了,林徥备考请不动,幸好可以请嫂嫂妹妹帮忙。

    韵婉道:“我是无妨,但我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也就是识得字罢了,妹妹还要忙老爷的寿宴,也不得闲,要我说,二爷还是自己辛苦,琢磨琢磨,让几个小厮替你抄写、省些时间也罢了。”

    黛玉虽有心一展身手,然确实最近忙着俗务,颇是遗憾。幸亏林徹这话本一时半会儿也写不完,后还有的是机会。也就只好笑着对二哥说了声“心有余而力不足”,同葛韵婉商议着寿宴那天的事。

    她从前单知道凤姐忙碌,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忙的,等自己接手了,才发现确实事儿琐碎又杂多。家里下手虽足,然迎宾的、收礼记账的、引客的、倒茶的、上菜的、送客的、收拾的,都得排着班一个个地安排好。那天酒席的菜单得提前谋划好,厨房得事先熟了,这季节的菜也难买到新鲜的,幸好该有的家里也不会短缺,鱼却得安排好采买,要上等的鲜货,误了一点都不行。请哪家戏班子、用什么样的乐师,都有讲究。还好宾客该请谁、怎么请、请来了怎么坐这些事宋氏包揽了,否则她还真要一雾水。

    她隐约记得凤姐似乎是事必躬亲的,然实在分不出首来,于是特地问葛韵婉,把厨房并采买的事儿给林盛家的管儿可行不。韵婉道:“很是,你何必这么累着?林盛家的是家里的老了,要是她都做不来,那这管事媳的月钱她也别拿了。依我说,你呀,还是去太太屋里,把那些子际的名单先知个大概,对你后有好处的。”蓦地又忽然想起来似的,“罢了,其实你不那么熟悉这边的际,也不打紧。”

    这道理黛玉自然也懂,然她平素也不去张罗世故。像忠勇侯夫那样摆宴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故而不甚在意。但是葛韵婉后这话,倒是叫她疑惑了:“缘何不打紧呢?”

    “你强过了别,就算不经营,也不会有说你不懂事,只会说你果真直率。”她旁顾左右而言他。若是黛玉真当了王妃,如今际的这些命,自然也只有结她的份儿,她费劲心事地记住,也没什么大用场。

    黛玉却听成了别的意思:“也是,文向来自高,二哥这样的脾气,也没见他结谁讨好谁,还能被供着,也是说明了有能者方可傲吧。”

    “这么说也行。”韵婉陪着她把名单排好,又看看天色,“可要留在这儿用晚膳?今儿个母亲那里吃素,怕咱们吃不习惯,说了自己院儿里吃。”

    黛玉笑道:“我晓得的,雪雁她们炖了汤呢,我来时就在冒香气了,不回去,她们有的唠叨。一会儿我让送些给嫂子来。”

    她院儿里的丫手艺确实不赖,一碗汤的事儿,韵婉也不同她客气,叫了两个婆子来,让她们去抬着软轿子送黛玉回去,又对霜信道:“灯点亮些,天已经暗下来了,有两个灯看着才好。”

    黛玉笑着谢过她,自回漱楠苑去了。

    一到院门,守门的婆子说三爷来了,才知道林徥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半下午,唬得她忙问:“你们怎么不去叫我呢?”婆子道:“三爷说来姑娘这儿,不肯让我们去叫姑娘,就在揽月楼里坐着,雪雁姑娘伺候着茶点呢。”

    她急忙去了揽月楼,却见林徥伏在桌上,半点没动揽月楼里的东西,自己带了笔墨书籍,仍是一番勤奋光景。

    “三哥怎么不让去叫我?弄得我这里怠慢了哥哥。”她嗔怪道。

    林徥方从书里抬,愕然道:“都这个点了?”又笑道,“我来妹妹院子里躲一躲。雪枣她们烦得紧。”

    雪枣是他屋里的大丫,黛玉也是熟的,活脱脱又一个袭规劝主子的毛病也是一样的,先林徥要温书,她带着屋里的丫们天天劝着爷要勤奋,等发现太太、二爷他们都在担心三爷的心态,又着了慌,偏她们也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成天愁云惨淡的,林徥本来就紧张,看着她们的脸,也觉得压力陡增,今儿个实在是憋不住,到妹妹院子里来躲了一会儿清闲——若非馥环院子锁了,他原想去那儿的。不过黛玉这儿倒也还好,丫婆子们都听话安静得紧。

    黛玉听他解释清楚了,又好气又好笑,然雪枣她们也是一片好心,且一心为主,惜得是见识也局限此了,换做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解”这些丫的好,便笑道:“三哥若是这么着,便来揽月温书好了。横竖我常在房里,便是到书房来,也不说话的。”

    “如此最好了,”林徥松了一气,“二哥书房里太热闹了,我也不能同他说,你弟弟还没考上,你且收敛些——不怕妹妹笑话,我简直看到二哥写文章、写诗就觉得吓得慌。”

    黛玉自己是不认在下的,不过林徥这心态也好解的很,她知这事越劝,他越要介意的,便笑道:“到了饭点儿了,三哥索在这儿用了膳回去。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林徥刚要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雪雁:“我屋里有来催我没?”

    雪雁笑道:“雪枣姐姐叫来问过两次,算不得催——便是催了,反正三爷都在这儿待了一下午了,何必再介意一顿饭的功夫呢。”

    林徥叹了气,道:“回去又要难过了。”倒也留下来,吃了顿饭才告辞。

    黛玉叫去送汤给韵婉的丫绿蝶刚好也回来了,一进门就被王嬷嬷叫着问:“你问清楚了?”

    绿蝶回道:“问清楚了,大屋里的说,是有这么回事。”

    黛玉问:“你们瞒着我嘀嘀咕咕什么呢?”

    王嬷嬷道:“原就是要来问姑娘的主意的。这不是准备着要让庄上的租子嘛,我们老爷在京里总共是三块地,两块在姑娘名下,一块不是给了六老爷家?我听说,六老爷家惯有的规矩,如今年,天时不算好,庄稼收成不中,他们租子也少收三五斗。这要单单是他们家的佃户吧,三个庄子的佃户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的没动静,咱们是不是也得跟着少收些?”

    黛玉道:“我当你说什么,原来是这个。自然是要得的,除却京里的,苏州的地也该着些。叔叔家里这么多的吃喝开销,庄子上供的也够了,我就这么点用钱的地方,囤着家的救命粮是准备一天吃十顿?”宋氏礼佛,不过往庙里供奉的香火钱也有限,倒是一年里最冷的子总要施粥散棉,好积些善德。黛玉私房银两也多,今年硬凑了份热闹,出了三百两,宋氏说她“好好的年轻姑娘家,攒着你爹爹留给你的血汗钱做私房不好呢,凑我老婆子的热闹作甚”,她也只说:“我父亲便是在,也是愿意出这个钱的,婶子就当我为自己的身子积个缘儿吧。”

    第45章 45

    黛玉搬来叔叔家时,把林海的书信、手记等均分类放在几个书匣子里,置于自己屋里,好方便随时翻阅。揽月楼里不过是些再寻常不过的书册,莫说林徥从来只看自己考试的书,并不会翻她的东西,就算他想看点别的轻松一会儿,她也只有欢迎的。别说她这儿,林滹、林徹书房里藏书之丰,也从未避过自家。况且她在揽月楼或读书,或看账本,有个陪着,虽然都不说话,但心底也觉得热闹了几分。若是想自己一个待着,回屋里去就行了,虽然是自家兄妹,林徥顾及男有别,从不往姐姐妹妹屋里张望,更别说踏足了。是以林徥过来,她非但没觉着不便,反倒有几分欣喜。

    按理说三哥躲丫都躲到她这儿来了,这事该和宋氏说一声的,但想着林徥是个好面子的,而且这话说起来,总要提到雪枣几个丫弄巧成拙,活似跟说她们坏话似的,黛玉做不来在背后说是非的事儿,虽知道她如今既理家,不好不闻不问,也只拖下去了。

    但宋氏还是知道了这事,先问:“你哥哥扰到你了吗?”

    黛玉忙道:“怎么会,三哥看起书来,雪雁叫他喝茶都听不到,更别提其他的了。”

    “雪枣这丫,论忠心,咱们全家找不出第二个来,从前阿徥生病,她三天都没合眼,守着到他烧退了才敢去稍微歇歇。就是心眼子忒实。她们都小的时候,阿徥屋里的大丫是个叫小琼的,年纪稍长些,阿徥也听她的话,那时候他还小呢,也贪玩,小琼督促着他念书,不让他淘气,我也很是省心,让其他小丫都跟着学学。现在小琼出去了,他屋里最大的就是雪枣了,雪枣估计还是那时候的心思,跟着小琼有样学样——阿徥可不是小时候的见识了。”宋氏叹道,“可惜了她一片好心,我也不舍得说她什么。”

    林家和荣国府是反过来,原来荣国府里,姑娘们每身边两个大丫,并一众小丫,宝玉一个倒是有袭、晴雯、秋纹、麝月四个大丫服侍,虽是晴雯最大,其他三个也管事,各有所长,互相补短。林家这儿,姑娘们倒是每都有三四个大丫,桑鹂出去了,宋氏还提过给她补一个,她自己说不要,把桑鹂的那份月钱,让屋里的小丫们分一分,每多拿点子钱买果子吃就是了。爷们本来就不于□□丫,屋里却只有一两个大的,要是丫们见识浅薄些,就有些难办。不过林徥将要娶妻,她心里知道婶子肯定是要往他屋里添的——锦荷避出来,就有几分那个意思,是以听说不会说雪枣,便闭不提要给三哥屋里加个大丫的建议了。

    宋氏同她又说了会子话,说起林滹的寿宴来:“我看了你安排的手,一切都好,不过收礼的少了两个,到时候让九嬷嬷家的两个儿子过来就是了。”还说,“你嫂子告诉你了吧?你叔叔不收自家晚辈的贺礼——不过到时候要考校你们的诗词功课的。”

    黛玉早从韵婉那里听说了,寿宴后是小家宴,寿星以席上任意一样东西为题,再随意指一样限韵,居末的做东。稀的是林徹居然坐过一回末位,黛玉本就跃跃欲试,此番更是欣喜,只盼能一展身手,闻言便笑道:“婶子疼我,也想想哥哥们呢。”

    宋氏听她这个气,是不怵哥哥们,要与之一较高下——若得了题,便能稳稳地赢过他们的意思,喜道:“咱们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的,以前我娘家嫂子说,我家的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不像别家的孩子谦逊。我想着,要是真有本事,过分埋汰自己做什么呢?不知道是不是我偏心,总觉得他们家孩子有些蔫蔫的,不像你们几个。”

    黛玉笑道:“婶子看自家孩子,当然哪哪都好。”她想起贾敏来,有些黯然,“以前我妈妈还在时,也总说在当妈的眼里,全天下都不会有比自己家孩子好的。”

    宋氏把她揽怀里,道:“好丫,不哭了,不光你妈妈这样想,你叔叔、婶子都这么想,你要是把我们当一家,你自己心里觉得哥哥姐姐比别家的好,就知道我们心里也是这么想你的。”

    黛玉闻言心里一暖,想道:“有婶子这句话,我也值了。”

    宋氏说要给林徥屋里添,索给几个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小厮都叫出来看了眼,到了年纪的,问家里要不要配,是要配家里的小厮,还是赎身自去,都记下来,说是按着轻重缓急一个一个地安排,省得逢年过节的得力的要走,家里忙不开。配家里小厮的,婚事上主子自然要给几分体面,赎身自去的,念在多年服侍,也能减免不少赎身银子。大丫们要走,小丫们自然要一个个看过,选机灵、能的,往几位爷、姑娘院儿里送送,先跟着学一学,要是有资质好的,直接提了上去也不是不可能。一时间家里的下们得赏的得赏,加月钱的加月钱,漱楠苑没什么变动,丫婆子们都每得了一吊钱的赏,自然喜不自胜。

    宋氏道:“之后事儿多,没多久过冬了,你们多拿点钱买酒吃,指望你们好好活呢。”连王嬷嬷久见世面了,亦啧啧称叹:“不是缺这一吊钱,实是从前没见过这样做派的主子,钱多钱少一回事,把看不容易。”

    丫们就算家里想着要配,也多是在家里小厮里挑挑,倒没几个要赎身出去的,因而宋氏同黛玉合计了一下,竟也无需再让牙子去再买。黛玉道:“我在苏州的时候,听说有些家家道中落,但是也不愿籍的,可以签契做长工、短工,既然咱们家也不拘着下的身契硬着他们留在家里,亦可请些长工呢。”

    宋氏道:“你也说了,来做长工的,多半是家里出了变故,又不愿籍的,但是有些,生就生在咱们家,祖祖辈辈都那么教他们的,他们都不觉得做才有什么不好,亏在‘见识’二字了。”

    黛玉这才知道为何有些丫明摆着着长大了就要走的,婶子还执意要提她们,原来看重的是“见识”二字,想着雪枣的好心办坏事,倒是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又想道:“雪雁霜信她们两个不愿意走,倒不定是贪图什么‘副小姐’的名分,想着在这儿不用多辛苦,她们多半是知道我的脾气,舍不得我。只是她们既跟了我一场,少不得要给她们谋划谋划。”心里倒暗暗有了计较。

    “说起丫,你现在还想着紫鹃吗?上回同这次都不肯再添。要是只用的惯她,也不是没可能,文杏她们说,紫鹃跟她们提过家里,说是家里其实也没几个了,把她哥哥一并赎回来就是了。”

    黛玉道:“婶子误会了,我倒不是用不惯其他,实在是我那院子里也没那么多事要做,那天我还跟锦荷说呢,原来浇花喂鸟的都是鸣香,现在说是雨椿没事做,变成她浇花,雨椿喂鸟,再添几个,岂不是连花都得分类浇?”她的确是觉得锦荷替代不了紫鹃,倒不是觉得锦荷不如她,只是那个时候,外祖母家往,却只有紫鹃一个能陪她说说话,谊难得罢了。她也是有父母的,黛玉想着,紫鹃这丫也是怪,跟了她一场,也没落着什么好处,月钱不如袭也罢了,那边是称赞的能忠心,却没什么夸她,如今去了宝玉院子里,倒是听说直赶着上去了,可见那一家子眼里,进了宝玉的屋里,才是真正的“大丫”呢。

    紫鹃同她推心置腹惯了,临走还牵着她的手说:“不怕姑娘笑话,我非是怕林太太的过来,挤了我的位儿,我怕的是桑鹂、霜信这些姑娘从小用的,要是姑娘跟她们比跟我好了,我多难呀。”又把从前不敢说的,如今姑老爷姑太太都没了,姑娘好歹替自己的未来想想,这边的林太太看着是个好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姑娘自己不能去提,王嬷嬷去跟太太商量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觉得臊就拦着。这事还得计较呢。听得黛玉又气又笑,又哭又喘,好不容易才送走她。

    即便是如今想起来,她也忍不住有些心酸地想:“从前子太苦了,弄得紫鹃明明是看我这里已经稳妥,不需担心了才走的,临了还要替我心一回。”

    宋氏在账本上勾了一笔,给林滹的两个姨娘也加了月钱,黛玉粗粗一算,只这回下们赏的、加的,就是不少,都走公中的账,不知今年的能不能赶上出的。宋氏笑道:“莫担心这个,咱们家的几个园子里的收成还没账呢。藕舫园的花、米酒一向能不少,那里竹子多,冬的笋同梅花后的梅子,也是一笔。”

    富贵家谁家没几个庄园养花养竹?却只一座藕舫园。有“青梅煮酒,方配雪里探花”,有“冰上独钓,得四五肥鱼,炖二三冬笋,享一午快活鲜香”,说到底,凑个余兴罢了。

    “你叔叔寿席上诗会输了,可要连着两场做东,你可打紧些,”宋氏道,“你嫂子和馥姐是要管我要题的,你叔叔偏心阿徥,限韵总向着他,你当真不要?”

    黛玉听说只林徹一个不知题,越发地高兴起来:“婶子千万别告诉我,我正想试试自己呢!”

    第4章 4

    林滹官居四品,国子学博士算不上什么要职,然细究起来,多少勋贵子弟要从他手上过去?他外甥尊贵,又乐意亲近舅家,儿子亦争气,五十是整寿,喜事大家伙儿都乐意来凑个热闹,是以来贺寿的络绎不绝,当真门庭若市,喧闹异常。

    黛玉想着来客众多,得有接应着,嫂子身子不便,少不得她早起持。宋氏道:“若需要你那么早起来,那前几天咱们不白忙活、布置了?前有林盛,后往,也有他媳盯着。你都安排得那么细致了,他们俩还能出差池,也不必被叫这声大管事了。便是有什么事,他们自己也能先拿主意,你安心睡着。”

    馥环提前回来给叔叔贺寿,虽是最近关于她婆家的风声不大好,面上也看不大出来,闻言只笑道:“怪不得婶子对我没好声气,妹妹这样子勤奋,显得我当年又懒又呆的。”

    宋氏嗔怪道:“你还有脸说。”她当同馥环说开了,又听了儿子、侄儿的劝,说是再不管馥环的事了,如今果真不再唠叨,只是命打扫好畅意居,好让不省心的大侄儿住得舒服些。

    倒是黛玉,想到每回姐姐回来,姐夫不说亲自接送,也总要派跟着的,这回馥环归家,身边的丫婆子、外面的小厮车夫,俱是自己的陪嫁,不觉有些担心他二是不是除了什么事。她对别的家事不感兴趣,然事关馥姐,忠勇侯夫提起的时候,不觉听了一耳朵。原来皇商夏家——今年韵婉嗅不惯的桂花就是他家的——的一家之主去了,族未免心有不轨,那夏张氏一介寡持诺大家业,自然不是好惹的,把脖子往家手底下凑,直喊着杀了打了,闹到了衙门去。正逢云渡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官复原职,怜她孤寡母的,说了几句公道话,那夏家独行事也是乖张,正是二八年华,颇有几分姿色,竟因此认定了云渡。夏张氏独守此,娇养溺,凡儿所说所想,百依百顺,竟真托了媒去王府,说愿以小为云渡平妻。云家堂堂王府,自不能效仿那小门商贾行事,使“妻妾失序”,贻笑大方。然夏氏巨富,又只有此,到底让南安太妃动了心,说夏家心诚,若愿意为妾,他们是万不能拒的。夏家独愿不愿意委屈自己不提,馥环却是惹了一肚子的火气。

    当年林滹尚未得族兄赠资,然几代为官,当今偏,也积攒了不少。他视侄儿如己出,馥环又是嫁进王府,嫁妆陪得自然十分丰厚,万不能让王府小瞧了去。黛玉也是听忠勇侯夫心疼妹妹抱怨了才知,南安王府那样显赫的家,如今也是出的多得少了。逢上大事,云夫侯氏还有变卖嫁妆的时候。馥环自幼跟着婶子治家理事,自然不如她婆婆好拿捏,云渡纯孝,夹在祖母同妻子中间,也是两处为难。

    她心里自然是替姐姐不平,然见馥环状若无事,婶子又当真一声不问,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了,但晚间宾客散尽,自家围炉团座,煮酒小酌时,仍未见云渡踪影,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韵婉快快语,先笑道:“听说咱们姑爷官复原职了,京兆府就是忙,连这样的子都不见他?”馥环面色一白,冷笑道:“白里应当在吧,只是不曾到后院来?叔叔见着他没?”

    林滹平里脾气极好,此时也见了怒容:“便是见了又能如何呢?我到底不是他亲岳父,捞着一声贺词已不容易,哪能要求他说点其他的。”

    林徹笑道:“咱们快别说了,馥姐听不得这样的话。连母亲都能落不好呢,如今只是没了侄婿,改明儿可就连侄也没了。”

    馥环忍泪道:“二弟不必激我,我何尝不知自己如今活成了笑话?竟是叫叔叔、婶子为我,这样的年纪了丢了体面、心劳累的。也不必多久了,我既处处惹嫌,索让出道儿来,省得耽误了他家大好前程,天天落埋怨。”她不惜顶撞婶子,所求的也不过一个夫唱随,所谓嫁嫁狗随狗,管他云家显赫还是埋落了呢,只要云渡还向着她就好了。然如今连夫君也想着“重振家业”,心思蠢动了,她原本的坚持,也不过一场自欺欺

    这话若还是跟着李纨学《列传》、《四书》的林黛玉听来,恐怕算离经叛道,要听得浑身战栗的,然如今她只觉得痛快,抚掌笑道:“好极!姐姐何时回来?我同二哥、嫂子各有偏,每有争议,也不好总麻烦婶子,姐姐回来,可有个评判的了。”

    馥环看着她,只觉得五味杂陈,从前林家只自己一个姑娘,任就任了,如今再这么不管不顾的,一个要跟着受难的就是这个小妹妹——她还未议亲呢。偏竟是她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即便是有点儿害怕,也觉得不重要?

    宋氏温着酒,柔声问道:“老爷觉得如何?”林滹叹道:“也只得如此了,当年云家下聘的礼单你还收着吧?把他们当年给的聘礼归置出来,送回去,也不能说我们占他们家便宜。”自己好好的侄儿一转眼成了下堂,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没了,他还觉得委屈呢。然也不能留话柄。

    宋氏应道:“当年的聘礼都收在库房呢,何曾动用过?”

    馥环亦道:“还要请婶子借张嬷嬷和她儿子婿给我几天,我也该清点我的嫁妆,同那边两不相欠的好。户部那里亦有不少文书要填要的,少不得要麻烦二弟。”

    林徹自知道姐姐被南安太妃罚着不许吃饭起就嚷嚷着要他们和离,如今已有两年,真到了这一步,亦是胸有成竹,甚至冷笑道:“你且宽心罢,家如今瞧不上咱们家陪的那点子嫁妆了,说不准还嫌我们小气寒碜呢,户部那里,只怕跑得比我还快几步。”

    “二哥!”林徥皱眉喝止,“馥姐既然下了决心,你之前就是积攒了天大的气,也该消了。有什么冲着姐夫``````冲着云大哥发去,对着姐姐像什么?”

    馥环苦笑道:“你不知道他,他是怕我此刻说得响,回去听大爷两句软话,就抛到九霄云外去,在堵我后路呢。你们也不必这样,大爷也不同以往了。”云家眼看着风光,实际不敷出,自云嵩被革了职,更是山河下,外甚至还欠着不少。若得了夏家资产,方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黛玉冷笑道:“馥姐由他去罢,你且回来,咱们好生过自己子。”连林滹亦劝道:“叔叔养得你十六年,就养得你六十年。其余也别担心了,多带几个回去,我怕你受欺负了。”

    韵婉倒是没跟着林徹说什么刻薄话,只最后叮嘱了一声:“从前你大哥送给云渡的那柄丛芽刃,你记着要回来。”

    丛芽是一把障刀,细窄尖利,林征花了两个月的薪俸才求得名匠打造此刀,但馥环心知,韵婉并非小气,只是有与云渡断绝兄弟义气之意,因而强笑道:“也是,不能费了好好的丛芽,待我侄儿出生,还得有把好刀习武呢。”

    林家家宴至此,自不算尽兴,馥环又住了两天才走,黛玉亲自送她到二门:“姐姐早些回家来。”一声“回家”,倒是说尽了心意。馥环心里一暖,嘱咐道:“风大,你快些回去,暖暖身子。”

    因张嬷嬷并林复、崔云启都跟着馥环去南安王府了,少了两个能的管事,下们难免有些不知所措。黛玉跟着宋氏忙了半,才打发走松散的来问事的下,又问:“月钱该发了。崔云启家的支钱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说曹到,她话音未落,崔云启家的就赶着进门来,先把银两放下:“都对过了。”又问黛玉,“求问姑娘,我方才回来,门房的让我带句话给姑娘,说是有个叫赵顺儿的,是姑娘身边原来的紫鹃姑娘的哥哥,来替紫鹃姑娘传话的。姑娘知道有这么个吗?要放他进来吗?”

    紫鹃跟了她一场,二姐妹相处,什么话都说的,黛玉自然知道她家里的事,忙道:“是她哥哥,快让他进来。”

    宋氏见她有事,笑道:“你去见他,月钱我发下去就好。”

    黛玉自是感激不尽,忙把赵顺儿请进来,赵顺儿也知礼,知道主仆有别,隔着门就停下来行礼,黛玉直问:“可是紫鹃出了什么事?”

    原来紫鹃回去的时候,宝玉房里茜雪的位儿空了许久,能在他屋里做事可是好差事,多少了脑袋要进去,凤姐烦不甚烦,好处照收,只一直空在那里,正巧宝玉自己嚷嚷着要,贾母便让她去了宝玉房里。现下又搬进了大观园,活儿又不重,宝玉又知道疼,不知道多少羡慕。然而那屋里,麝月、秋纹也罢了,袭同晴雯两个,却其实有些不对付。袭是王夫那儿允了的、已经给了姨娘的份例,不过未过明路罢了,连宝钗都来贺过喜,照理这院子里就该她独一了,偏晴雯也是个风流灵巧,不愿居下的,说起话来也不管不顾,把袭气急了,连宝玉也时常落不是。原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偏宝玉心里系着黛玉,瞧她也与旁不同,时时要问她“林妹妹如何如何”,这要还是小也罢了,她回来的时候宋氏都在帮黛玉相看家了,这表兄妹又不是亲兄妹,好歹要避嫌,她不过劝了两句,正巧被晴雯听见,只冷笑道:“好嘛,这贤惠样子,袭可有伴儿了。”所幸袭不在,麝月能言善道,把她劝住了,然紫鹃想想,只觉得后怕,生怕宝玉拉着她随说的话,被其他听到了——晴雯自己没有打小话的兴致,然她闹起来无所顾忌的,哪天说出也不是回事,有心听到了,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便悄悄地叫她哥哥出来递个信,求姑娘拿个主意。

    她家里自然是骂她蠢,说跟了林姑娘一场,真把林姑娘当主子了?她都回来了,林姑娘还管她死活不成?到底兄妹一场,她哥哥没拗过她,又想着来送个信好歹能讨点赏,到底还是过来了。

    黛玉听说了,眼里噙着泪,久久不作声,王嬷嬷也叹道:“紫鹃丫待姑娘是真心。”

    “你回去问问紫鹃,她回去的时候,我婶子说的,替你们全家赎身,现下还作数呢,问问她该主意了没有?好歹脱了籍,便是还来我这里做丫,我也委屈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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