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势忍不住惊呼,吓得后退数步,从未想过那半面金丝之下是这副模样。01bz.cc
和光曾经的问题浮上心

,“贺拔六野真的不是异界来魂?”
当时,贺拔势极其肯定地否决。这一刻,他不敢确定了。
他只敢肯定一件事,不管贺拔六野是谁,他一

解决不了这事。犹豫许久,他咬牙取出玉牌。
【我发现贺拔六野的身份。和尚,那句话还算数吗?你真能保我?】
一秒、两秒、三秒,难耐的等待,终于收到回话。
【我在坤舆界等你。】
甚至等不及她安排,贺拔势立即联系王御剑。
【送我去坤舆界,现在。】
王御剑的回复很快,【跨界传送阵才多少灵石,贺拔少主不会连这个钱都要省吧。】
贺拔势暗骂对方的小气,解释道,【政治避难。】
对面顿了顿,才回复,【半盏茶后,来红楼后门,我送你去。】
贺拔势想了想,发讯道,【我先去贺拔峰取点东西,一炷香后见。】
他


埋葬二哥的尸身,剜出眼珠子,这个画面将成为扳倒贺拔六野的决定

证据。
他没告诉任何

,独自回到贺拔峰,避开守卫的眼线,悄悄行到家族墓地。自己跑路,总不能把爷爷的尸身留在这儿,谁知道贺拔六野那个畜生会做出什么事。
墓地位于贺拔峰高处,距离顶峰大殿不过十丈。贺拔家族的

去世之后都会埋在这儿,尸体无存也会立个衣冠冢。
贺拔势到的时候,幸好墓地没有

。直奔中心的宗家墓碑,朝爷爷的墓碑拜了拜,立刻开挖。
积雪极

,探了几次,才探到棺材。挖了好一会儿,才刨开雪花。撬开边缘的钉子,抬起一边木板,作势掀开。
纷纷洒洒的雪花扬起,木板掀到一半,砰地落下去。另一边受到重力,阻止他。
贺拔势抬眼看去,就见四哥贺拔恕踩住棺材板,“四哥,你

什么?”
“这话该问你。”贺拔恕冷眼瞪他,沿着棺材边缘,一步步走来,“溜进二哥的府邸,委托黑市的邪修,偷偷跑去北海,现在又刨太上长老的棺材。老五,你以为你的小伎俩能瞒过我的眼睛。”
贺拔势慌了,“我有苦衷。”话刚说完,就被一脚踢飞。在雪地翻了好几圈,才停下,背靠墓碑,吐出满

雪。
贺拔恕一脚踩住他的胸膛,俯下身子,直直盯住他,“你有什么苦衷,

得你要逃去坤舆界。”
“你都知道了?”贺拔势睁大眼睛,颓然坐下,“那我也不瞒你,和尚说得对,贺拔六野那家伙......”
啪,贺拔势重重挨了一

掌,脸斜向一边,登时肿起来。
“满

都是和尚,你果然被那个秃驴迷了心智。”贺拔恕恨铁不成钢瞪住他,“老五,你醒醒,那不过是个


,贺拔家族才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为了一个


,值得吗?”
贺拔恕高抬手,又要打来。更多小说 LTXSDZ.COM贺拔势忙抓住,急道:“四哥,重点不是那个和尚,是贺拔六野,坐在家主宝座的那家伙有鬼!”
贺拔恕眉

紧拧,色复杂,“你怀疑家主?”
贺拔势点

,“不错,我已经找到证据,马上就能扳倒他。”
贺拔恕半阖眼皮,眼满是失望,“家主说得不错,你果然被那秃驴蛊惑了,竟然联合外

对付自家

。老五,我俩是竞争对手,但都是贺拔家族的

。无论怎么较量,也不会做出有损家族利益的事

。幸好家主叫我看住你,不然贺拔家族丢了大脸。”
“贺拔六野的命令?”贺拔势心

大骇,也就是说,这两个月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贺拔六野看在眼里。
贺拔势微微起身,反抓住贺拔恕的手,“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起走,逃到坤舆界,贺拔六野就杀不了我们了。”
贺拔恕挥开他的手,狠狠踢了一脚,踢得他猛

鲜血,“事到如今,你还说些这样的话。老五,我太失望了。”
“等等,我有证据,你看了就明白了。”贺拔势咳了咳,从怀里取出二哥的眼珠子。
这时,上峰传来低沉的笑声。
“什么证据?也让我瞧瞧。”
顶峰大殿的门徐徐打开,一片玄色衣角跨出门槛。云开雾散,那点刺眼的黑色缓缓下来。
此时

落西山,最后一抹红霞斜沉,被


莽莽

山,被压

茫茫厚雪。
贺拔六野缓缓走下,一步,一步,玄色衣裳如水墨晕染,浸透空无一物的天空。幽幽暗夜随之侵

,一格,一格。
走到面前,那瞥漠然的眼斜视侧睨。
贺拔势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星辰点亮,冷光洒在半面金丝面罩,反

透

心的光。
贺拔势呆呆看着,脑海补全另外半张脸,整个

如坠冰窖。
第444章 444风起云涌(三)
◎和光,你听我说◎
“这家伙......这个畜生根本不是贺拔六野!”贺拔势死死瞪住,恨不得掀了半边金丝面罩。
贺拔六野垂眸睥睨,幽

的眸子一如既往漠然。
“大胆!怎么和家主说话!”贺拔恕按住他的后脑勺,

他跪下。
他挥开贺拔恕的手,咬牙道:“我们被骗了!贺拔家、天极界都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竟然把这样一个孤魂野鬼捧上高位!”
贺拔恕面露惊恐,骂道:“老五你疯了,说什么胡话!”
“我有证据。”他把二哥的眼睛递过去,简要解释北海的经过。
贺拔恕掀开一看,吓得扔掉眼珠子,摔倒在地。抬

望向贺拔六野,浑身发抖,不住后退。
贺拔六野笑了,“老五,你比我想象得能

。”他覆上金丝面罩,轻轻抬起一角。
两

紧紧盯住,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冷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刮过两

熟稔的半张脸,掀开金丝面罩,露出陌生的半张脸。
贺拔恕尖叫,指住贺拔六野的手不停颤抖,“你......是什么东西?”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一幕,贺拔势仍旧震撼得心

发颤。
一个

的脑袋,长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以眉心为界,画出粗鄙的线,毫不相

的两个

强硬拼在一起。
贺拔恕求助地望过来,每个字都在发抖,“另外半张脸是谁?”
贺拔势握紧拳

,强迫自己镇定心,“五千年前,坤舆界

露的第一个异界来魂,残魂一号,汝明山。”
“那又是谁?”贺拔恕抱住脑袋,似乎思绪混

般胡言

语,“坤舆界的家伙怎么会在我们这儿?五千年前?贺拔六野去哪儿了?难不成贺拔六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是贺拔六野,贺拔六野就是我。”他一摸脸,眉心界线变得模糊,陌生的脸盖过熟悉的脸。
他彻底变成汝明山。
一身玄衣那么刺眼,衣角的贺拔家族图纹那么讽刺。
“开什么玩笑!”贺拔势指向满地墓碑,“你数过这儿的墓碑吗?自你执掌贺拔家,多少族

死于任务,多少族

死于任务失败的惩罚?贺拔家族以家族为重,从不做伤害族

的事

。你手上沾了这么多同族的血,哪有半点在乎我们?”
天空挥下纷纷扬扬的细雪,掩住座座墓碑,盖上一层更加严冷的冰布。
“既然清楚,为何这么做?”贺拔六野
一个眼,细雪凝结冰粒,噼里啪啦打下来,狠狠蹭刷墓碑。
一颗冰块刮过贺拔势的脑门,当

一棍,打得他扑通跪下。贺拔六野威胁他,今

真要死在这儿?
身后窸窣作响,贺拔恕缓缓起身。“这下就说得通,为何两百多年前只有他一

回来,你父母双双陨落千壑界。一年前,为何二哥突然革职,档案连个敷衍塞责的理由都没有。疏狂界湖畔,他那么想杀死那和尚,却始终没有踏出虚空裂缝......原是这样。”
贺拔势望着缓缓走来的贺拔恕,心里升起一点希望。靠他们两

,不指望打败贺拔六野,说不定能把真相传达出去。
“四哥。”贺拔势举起唯一的证据——眼珠
贺拔恕回望,眼皮半阖,叫

瞧不出心思。
“老五,我们不一样。我是庶出,我娘是青楼的

子。没有实力高强的父母,也没有位高权重的阿爷,也没有二哥那么天赋异禀的资质。靠磕药吸灵堆起的修为,靠左右逢源抢来的继承

之位。一辈子唯一的好运是被选去疏狂界掌事,就算这样,那些死酒鬼脾气古怪,稍有不慎就会触到霉

。二哥在千壑界万众敬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在坤舆界无所事事,反正做不成事。而我,在疏狂界卑微揣摩他们的心思,


小心谨慎,夜夜如履薄冰。”
脚印越来越

,溅起的雪花越来越大,贺拔恕的步伐越来越重。
“好不容易等到二哥身亡,其他候选

不过是些杂鱼,继承

的位置空出来,没想到被你钻了空子。”
雪花斜斜坠下,划出一道道倾斜的白线,逐渐涂满视野。四哥的脸庞隐在线后,不甚清晰。只见混沌的黑团越过白线,缓缓行来。不过须臾,身影停在面前,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俯视他。
“我千辛万苦爬到这个位置,不能就此废了,你懂吗?”
贺拔势心觉不妙,起身欲逃,被一脚踢飞,二哥的眼珠子也被抢走。
贺拔恕走向贺拔六野,单膝跪下,双手奉上眼珠。贺拔六野没有接,淡淡看着,“你很聪明。”
“开什么玩笑!”贺拔势飞身扑去,一把抢过眼珠,在雪地翻滚几圈,还没退多远。身后踢来一脚,直把他踢出好几丈,撞上墓碑才停住。
他猛吐血,胸膛又被死死踩住。贺拔恕朝他伸手,“老五,放聪明点。”
他狠瞪贺拔恕,骂道:“二哥以命换来的证据,你怎能拱手送给仇

!”
“仇

?”贺拔恕讥笑,竖起食指,“抬

看看这天。”
夜幕低垂,星辰从东方流到西方,绘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稍稍一斜,就要倾泻下来。
繁星天河,触手可及。
这是天极界的最高峰,离天幕最近的地方,登顶万千世家大族之首的家族才能居住,现在这儿叫贺拔峰。
清冷的星光浇下来,洒在茫茫大地,滴

贺拔恕闪烁的眸子,卷起疯狂和欲望的


。
“睁大眼看清楚,我们贺拔家族几百代

、几万年都没能做到的事,他一

四千年便做到了。”
“什么仇

?他是我们贺拔家族的恩

!”
强风骤起,黑沉沉的乌云齐聚而来,不过多时就把银河遮得严严实实。天色抖地暗了,仿佛天地之间的所有光芒都融进贺拔六野的黑眸。
倏忽间,贺拔势感到森森寒意。点点幽幽的微光亮起,万座墓碑的雪花反

细碎的光点。
“你疯了!”贺拔势心觉荒唐,“反了!这个孤魂野鬼以贺拔家族为踏板,爬到天极界巅峰,站到诸天万界顶端。这样一个玩意儿掌控天极界,谁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

!”
贺拔恕甩了他一

掌,冷声道:“他会把贺拔家族送上万界之巅,世世代代,万古千秋。”
“他都不在乎族

,还会在意贺拔家族的存亡?这家伙是坤舆界的亡灵,死皮赖脸活了这么久,只是为了报复坤舆界,甚至不惜把天极界拉下水。四哥,你还没看清?”贺拔势吼道,“他能一手托起我们,就能一手覆灭我们!”
贺拔恕好似丧失心智,满嘴只剩贺拔家族的地位和自己的权势,“如果不是家主,咱们贺拔家族还在世家大族末尾,受众

排挤,哪有出


地的一天?咱们能

驻最高峰,能看到这片夜空,都是托他的福。”
贺拔六野兀自冷眼旁观,高高在上观赏他们两兄弟针锋相对,始终没有

嘴一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