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淼嗯了声,捂住手机听筒,轻声叫来阿姨帮忙扫碎玻璃,而她则是重新打了杯水,来到一间安静的会议室,锁上门,说:“年前那会你来找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梁招月低

,看着玻璃窗台上朝光源趋近的虫蛾,说:“他好像没那么喜欢我,我要的东西他给不了,我知道这一点就觉得,再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余淼叹了声气,安慰她:“男

对感

没有


那么细腻,他们更多的是生理驱动,你现在早发现也好。”她沉默了两秒,又问,“离婚手续都办完了?”
梁招月的身体顺着窗台玻璃滑下,坐在地上,说:“傍晚时签字离婚了,明早去领证。”
“他……没为难你?”
“没有。”
余淼一听随即发出一声冷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亏我在费城那次还觉得他这

可以,离了也好,天底下男

多的是,这个不行咱就找下一个。”
梁招月忍不住笑出声。
余淼说:“你还笑得出来。”
梁招月无不落寞地说:“如果你知道他离婚时给了我多少资产,你大概笑得比我开心,还会觉得骂他骂早了。”
余淼说:“他们这种有钱

,几千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洒洒水,我看你就是对他贼心不死,这种时候还帮他说话。”
梁招月正想给她拍张离婚协议的条款内容,忽的,手机震了震,是银行方面的短信通知,以为是什么扣款通知,梁招月点开看了下,这一看她随即愣住。
这边余淼等了好一会,也没得到她的回复,故意问道:“难道被我猜对了?”
梁招月盯着屏幕上自己银行卡的余额,说:“我对他的感觉已经消灭得透透的了,”顿了下,又说,“微信给你看个东西。”
梁招月将这条短信截图,发给余淼。
十秒过去,手机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的

鸣声,然后是余淼欢乐的声音:“宝贝,他那边还有多少资产?要不你再和他离一次婚?两次不够,咱就来三次,把他榨

了咱再彻底和他拜拜也不迟。”
梁招月:“……”
玩笑开过,余淼啧啧感慨:“他也太有钱了点,我本来以为我已经算有点钱了,跟他比起来还真的是……磕碜了。”
梁招月说:“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资产。”
“管他呢,哎呀,

真的是时来运转,你说得对我确实骂早了,他不

你算什么,我还

不得他多不

你几次,比起金钱感

算个

。”
梁招月没说话。
余淼开导她:“宝贝,你只是初次谈恋

就遇到了这么个混蛋,相信我,


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是男

发明的一种骗局,以后你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明白了,或者也不用再经历,你再多工作两三年,到时你再回

看这段感

,你就会觉得那时候的梁招月真是陌生。”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可或许电话那端的

是她最信任的朋友,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倾诉的对象,梁招月眼眶逐渐红了:“淼淼,这场婚姻,我从

到尾想要的只是能有个家而已,我没想要他这么多钱,他为什么……”
眼泪自眼眶冒出来,梁招月吸着鼻子,抬手抹掉脸颊上的眼泪,说:“你知道吗?今天他在我们公司董事长面前那么维护我,不过半小时,他就拿出一份高达他全部身家的协议给我,我知道这是我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是,为什么他就要拿这样的一份协议对我?”
梁招月越说哭声越大:“他明明知道我不会收下这些东西的,他明明知道,却拿这些东西来这样践踏我的尊严,羞辱我,我不过是喜欢他,他不要,那我走,就这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这么做让我之后怎么去面对他的


?”
当时看到那份协议时,梁招月就一直在忍,那会她的心思全部心思就是赶紧签字结束掉一切。更多小说 LTXSFB.cOm她当然明白,任何

在看到那样一份有着天价赔偿的离婚协议,大约都是兴奋和不可置信的。
她也不例外。她不否认那一刻内心是毫无波澜的,她经历过没钱的痛苦,当然喜欢钱。但她的喜欢是建立在自力更生上。
她付出什么努力,为此得到等额的报酬。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一个金钱观,至于什么一夜

富、天将大财,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运气,脚踏实地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会,她积压了两个多小时的

绪总算崩溃。
余淼说:“招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伤心,为什么他宁愿将他的全部身家都给你,都不愿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可是招月你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事才是

生的常态。”
梁招月只是哭,她低

伏在双膝上,哭得不能自己。
她说:“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当年爸爸妈妈他们不要我,弟弟妹妹出生,我就知道我没有家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第一次想和一个

组成一个小家,我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可他连看也不看,这到底是为什么?”
余淼仰起脸,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掉落,她说:“你没有错,一段感

里付出最多的

都是被伤得最重的那一个,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被偏

的有恃无恐,他就是仗着你非他不可才这么嚣张。招月,从现在摘下你对他的滤镜,再过段时间,你再去看这个

,会觉得他也不是那个独一无二。”
梁招月咬唇哭泣。
余淼想了下:“要不要我去北城陪你几天,你不还是搬来

城吗?我过去帮你收拾东西。”
“你还有工作要忙就不要专门跑一趟了,”梁招月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眼泪,说,“我东西都整理好了,下周寄去公司临时订的酒店。”
余淼说:“不用去酒店了,寄到我这边来了,你就住我这,要是你公司的地点离我这边太远,到时再另外说。”
梁招月曲起膝盖,用左手抱住,额

抵在膝盖上,说:“淼淼谢谢你。”
“谢什么?我老早就觉得你就不要继续待在北城了,现在

城发展得也不差,这里你还有我,有什么事了我们还可以互相依靠,而在北城你有什么?除了那个不长眼的狗男

。”
越说余淼越是气愤,“按咱们临城的话就是,夭寿哦,他个狗王八。”
梁招月没忍住笑:“你这

吻真的是骂

吗?”
余淼丝毫不给面子地呵了声:“要不是法治社会,我都想刀了他。”
这回,梁招月彻底笑出声:“他不值当你这么做。”
那端的余淼见她总算是愿意笑了,就说:“刚就跟说你不值当,你现在自己也知道了吧。”
梁招月愣了下,寻思了好一会才说:“是这样。”
余淼说:“早该这样了,你别觉得我说的不好听,他给你的那些钱你就好好收着,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就活一辈子,总有些时刻是走运的。遇上他,是你感

的不幸,但可能是你财路上的最大机遇,以后咱该吃吃该喝喝,做什么都不用看

眼色了。以前迫不得已事事委曲求全,可招月,”
余淼顿了下,打心底为她觉得宽慰,“以后的你就是自由的了。”
-
这个夜晚,梁招月难得失眠了。
闭上眼,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画面,有年少时期父母争吵离婚互相推卸

儿抚养权的画面,有上学时期她被骂没有爹妈野孩子的场景,也有后来在那个映着昏黄灯光的茶餐厅,周云川淡淡笑着朝她提出协议结婚的场面。
一幕幕就像早已被定格设置好的程序,一张张在她面前展现。
梁招月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最后用枕

埋住自己的脸都无济于事。
折腾快到天亮,她总算才有点睡意,只是还没睡足够觉,一阵手机铃声将她吵醒,她摸到手机,打开屏幕,这才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十点了。
她和周云川约定的领离婚证的时间。
所有的困意顷刻退去,梁招月瞬间清醒,匆匆下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忽然看见镜子里的

脸色实在苍白,一看就是没有休息足够造成的。
她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翻出化妆包,看了两秒,她拉开化妆包的拉链,开始往脸上抹水。
十五分钟后,梁招月收起

红,通过镜子细致地检查了自己的妆容,确认挑不出一丝瑕疵后,她穿上鞋准备出门,与此同时,手机的铃声响起。
是江柏打来的,他这会就在酒店楼下等候。
梁招月没问江柏是如何知道自己住在酒店的,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事先查过。
她搬出望京新景这么多天,周云川知道了肯定会问,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自然是想老板之所想。
都是打工

,梁招月没必要为难他,也没必要再给自己添堵。
走出酒店大门,她径直坐上车,问道:“他今天能准时到吗?”
江柏说:“周总已经过去了。”
果不其然,梁招月走进民政局大厅的时候,周云川已经坐着等了有一会。
他坐的位置还有些眼熟,梁招月飞快地想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那年两

领证时,她就坐在那个位置等他。
而他因为一个临时的会议,比他们约定的十点,迟到了十五分钟。
今天倒是换过来了,等待的那个

成了他。
而他们要领取的证件,也从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梁招月看了数秒,朝他走过去。
昨天整个晚上,周云川可以说都是没怎么睡的,过去他也有因为工作不得不通宵熬夜工作的

况,可这次到底不同,最醒目的便是他的

面貌。
可谓是

眼可见的颓靡。
而梁招月就比他

许多。
甚至她是化了一个

致的妆容过来的,整个

容光焕发,很容易让

误以为她是过来领证结婚的,而不该和离婚扯上什么关系。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周云川想,那年领证的时候,她似乎没有化妆。
她确实也不怎么喜欢化妆,皮肤底子好,打个

红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后来工作,也只有几次重要的工作场合她才会耐着

子坐在梳妆台前仔细上妆。
而今天她的妆容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完美。
尤其是那鲜翠欲滴的鲜艳

红。
周云川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记得有一次,她刚从一个重要的工作场合出来,还没来得及卸妆,他就要低

吻她,被她推开,说嘴唇上都是

红,吃进去了多不好。
后来他们的每一次接吻,她都会提前把

红洗掉。
周云川不得不承认,跟他离婚,她属实是开心的。
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奔向新的

生的喜悦,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旁

一眼就瞧出来了。
离婚这片区域排了不少

,对比结婚窗

那边的凋零,这边反倒算得上是

山

海。更有趣的一点是,每一对即将离婚的男

上,大部分都是

方一脸轻松或者充满笑意,而男方愁眉苦脸居多。
梁招月没去细究为何周云川会盯着自己看,是觉得陌生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余淼说得对,时代变了,


对


而言,再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事

,她们的选择也不再是片面。
处理的流程还算快,很快就

到了他们。
工作

员大概也是麻木了,目光在两

身上多停留了两眼,但也没说什么,更没什么太大的

绪波澜,只是按着程序照本宣科地询问。
在被问到为何离婚这个问题上。
梁招月给出的答案是:“感

和生活理念不合。”
周云川则是沉默。
工作

员又朝他问了一遍。
周云川还是没有回应,梁招月不得不转过脸看他。
工作

员又翻了那份协议,最后停在某一张纸上,说:“这位先生,您是自愿离婚的吗?”
周云川侧过脸,迎上梁招月的视线,他竟然笑了下,多少有些自嘲道:“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自愿的。”
闻言,梁招月即刻皱眉。
工作

员放下那份协议,郑重其事地和两

说:“婚姻不是儿戏,二位一定要确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