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控

    阿江一边穿外套，一边问周垣，“哥，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周垣把自己的车钥匙给阿江，“逛街会吗？带着后面的，在e市遛两圈。更多小说 LTXSDZ.COM”

    阿江侧着身朝洗手间的门瞥了眼，“哥你放心，我保证让他把e市遛全了。”

    他说着，又把自己的车钥匙给周垣，“哥，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周垣嗯。

    阿江紧接着离开了洗手间。

    他直接找到周垣的车，非常快速上车，然后启动，驶离。

    坐在桑塔纳驾驶室的男并未多心，他见周垣的车离开，便紧跟着也踩油门离开。

    这之后的五六分钟，周垣才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在停车场找到阿江的车，然后从另一个方向驱车驶向了公路。

    他一路沿省道驱车前往南郊，那里是e市最荒的地方，那里有山，不算高，但早前山上埋了很多，基本上算是个坟场。

    很多开发商找风水大师看过风水，说那里风水不行，但有一个开发商不信邪，就偏要在那里盖厂房。后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邪门，那个开发商把地包了建厂之后，他们全家就在一次旅游中出车祸死了，一家四，无一存活。也就是从那之后，南郊那块地就算是彻底废了。

    周垣驱车从土路驶荒岭，四周断壁残垣，朔风呼啸，微弱的阳光被连绵陡峭的峰岩掩埋，投洒下来，寡淡幽暗。山体上到处都长满了野，即便是在严冬，它们也顽强摇曳，仿佛不腐不亡。

    周垣隔着车窗玻璃望向远处，有两栋相隔数十米的废旧工厂凸凸地立在地面，萧条而衰败。

    他没有冒然将车驶近，而是远远地兜着圈子。他跑了好一阵，总算瞅见一段有利地形，那里生长的植物，就像秃鹫脖子上的羽毛，稀稀拉拉矮小且短，地势高，又有大石，十分隐蔽。

    周垣将车停靠，以大石和植被遮掩，然后透过车窗玻璃眺望着那两栋废旧工厂。他在来之前已经准备了望远镜，此时从这个角度用望远镜看出去，对面工厂内的况基本上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边出得安静，周垣只看到在窗户的右侧边有半个男的脑袋，是侧脸，年纪在四十五六，看廓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周垣微微眯了眼，又用望远镜看向别处，却没有发现李婉平的踪迹，而且，除了刚才那个男之外，也没再发现别。

    周垣在心里思考着，然后几分钟的时间，他重新发动车子，直接驶向了那栋厂房。

    他在抵达厂房之前，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男从哪里见过。

    是那个保安，当时他跟李婉平去z市考察酒店工程的时候，就是因为那个保安的粗心，才把周垣和李婉平锁在了工地上。

    当时因为这一茬儿，保安被工程方那边的负责开除了，还扣了保安一个月的工资。

    周垣的心微沉。

    周舜臣果然是玩计谋的老手，他要除掉李婉平，但不用自己的，借这个保安之手，不管出什么事，因为李婉平和周垣以及这个保安有宿仇，所以，只要警方没有证据，根本就查不到周舜臣的上。

    周垣将车停靠在废旧工厂旁边，却并没有直接下车。他拿出手机给韩齐打了个电话，然后在电话里吩咐道：“阿齐，现在带着你手底下的，去把我们北城广场的商铺砸了。”

    韩齐在电话那一懵，“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北城广场的商铺不是咱们自己的店吗？你昨天晚上不是让我去砸周舜臣的工程吗？”

    周垣言简意赅，“不用去砸周舜臣的工程了，去砸我们北城广场的商铺，现在就去，我自有道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韩齐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应了句成。

    挂断电话后，周垣又给梁志泽发了条短信，就一句话，【周舜臣找我谈判，地点在南郊废旧厂房六号，如果半个小时后我还没联系你，直接报警。】

    发完这条短信后，周垣便直接将手机关机。他知道他这条短信发出去，梁志泽一定会因为担心而给他打电话，但这样的电话周垣却不能接。他就是要让梁志泽在不知道是什么况的基础下担心，因为只有这样，梁志泽在报警的时候才不会出现任何绽。

    警察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如果周垣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梁志泽，那么梁志泽在报警的时候，就会掺杂了表演的成分，如果是那样，接下来的事就会很难办。

    做完了这一系列，周垣才下车，然后大步走进了厂房。

    他走路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保安，有一抹影子从楼梯闪出来，周垣的脚步就顿在了台阶上。

    那个保安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居高临下看着一楼台阶处的周垣，眼底里存着一子戾气，“你还真来了。”

    周垣漫不经心卷起一截袖，连眼皮也未掀，“我不来，你岂不是要失望？”

    保安闻言狞笑两声，“不过可惜了，你要救的不在这里。”

    周垣淡漠嗯，他抬起，窗外的阳光一照，折出极为鸷的寒光，“我知道。”

    他说着，抬脚迈上一阶台阶，“我知道她不在这里，你们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我吗？”

    保安顿时愣住。

    周垣继续不紧不慢往上迈台阶，“你只管开条件。”

    保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也就只这一步，他便定住。他的表狰狞，声音嘶哑，“我当初也不是故意把你们锁在工地上，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我的父亲当时病的很重，我们一家子都很需要钱，可你们这些当大老板的，我都跪在地上恳求了，你们还是要把我开除，不仅开除，还扣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保安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音调有些凉，“一个月的工资，我一个月的工资，对你们这些大老板来说不够双鞋钱。但对我们家来说，那是拿药救命的钱。你说你们是不是丧尽天良？！”

    周垣闻言看向他，“这事我不知。”

    保安顿时抄起墙角竖放的木棍，木棍的一恶狠狠指向周垣，“你凭什么一副趾高气昂的德行？！”

    周垣继续往台阶上迈，他逆着光，光线模糊了他的脸，让看不清他的表，“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他说着，顿了顿，“我猜，这附近一定不止你一个，但现在还不是那些出现的时机。你站在二楼，在那个窗户下面，有很厚的稻堆，如果从那里跳下去，大概率是摔不死的。但如果你报警，说是有故意推你下去，那么，那个推你下去的，就成了杀/未遂，而若此时，躲在暗处观察的再装作是路过，帮你做了目击证，那么，那个被冤枉推你的可就百莫辩了。我说的对吗？”

    保安一怔。

    他压根儿就没想到周垣居然会猜到他们的计划。

    周垣云淡风轻，“但是，这个布局稍微有些漏。就比如说，杀/需要动机。你我之间，是你单方面对我有仇。如果有事，也是你想害我，而我，有什么理由千里迢迢跑到这种荒山野岭，就为了把你从窗户推下去？”

    保安闻言忽然恻恻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动机？我不是绑/架了你的相好吗？你不就是为了救她才来的吗？”

    周垣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沉了沉，“但她不是没在这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绑/架了她？如果我死咬住不是为了救，那么，我就没有害你的动机了。”

    保安一时之间怔住。

    周垣的目光凉凉掠过保安的脸，“而且，再退一步说，即便你能证明是你绑/架在先，那么，我事出有因，就算把你从窗户推下去，也可以说是正当防卫。而你，依然要因为绑/架而去坐牢。”

    保安的文化程度不高，也没什么脑子。周舜臣随便一挑拨，再给的钱多点，他就会被当枪使，但周垣帮他这么一分析，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此时周垣已经走到二楼，距离保安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阳光透过窗户照得他面孔近乎透明，而他脸上的表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告诉我，李婉平在哪？”

    保安下意识摇，话也变得结，“我……我不知道。让我来这里的，只说让我在这里等你，至于那个的，我根本没见过。”

    这倒是在周垣的意料之中。

    保安是一枚弃子，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

    周垣耐着子继续问：“谁把你送到这里的？”

    保安已经六无主，只好实话实说，“是……是一个男的，开了车，就……就外面那辆面包。”

    周垣顿时脸色微变，他几步跨到窗户旁，利用窗户的夹角做掩护，扫了一眼楼下。

    是有一辆面包车，很旧，在面包车的车窗玻璃上都贴了色的膜，根本就看不清里面。

    周垣皱眉，几步又走回到保安面前，“安排你的，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保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事成……二……二十万。”

    周垣语气重了些，“我也可以给你二十万。”

    保安的眼睛顿时亮了亮，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便又暗了下去，“不是……我不想……不想坐牢。我没想到这里面的事这么复杂，我以为就是能报复你们给我出气，顺便挣钱，我……我还有老婆孩子……”

    周垣伸手一把揪住了保安的领子，“那你现在只能跟我合作，否则，无论如何，你都会坐牢。”

    保安一听这话腿就软了。

    他的确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当初周舜臣找他的时候，把话说的天花坠，他没文化，以为这就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事，一方面能帮他整周垣，出恶气，另一方面，他还能白赚二十万。要是当初他知道这么做会让他坐牢，那打死他，他也不。

    保安咽了唾沫，有些恳求地望着周垣，“老板，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钱，您就……您就帮我一把，别让我坐牢就行……我家娃，我家娃他今年要上大学了……”

    周垣闻言松开拽着保安领的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稻堆上，“从这里跳下去，的确死不了，你该怎么跳，还怎么跳。只不过，跳完之后，你跑你的，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准回来。”

    保安大惊，“那您……不是，如果我跳了，那个躲在暗处的就会说是您推我的，您百莫辩啊！”

    周垣淡漠扫他一眼，“所以才让你跑，你跑了，不在，谁能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保安顿时明白过来，但几秒钟，他又问：“那您……”

    周垣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以后本本分分做，不为别的，想想你家孩子。”

    保安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周垣继而转身大步往外面走去，他知道，只要那个保安一跳下去，那些躲在暗处的就要出现了。

    他走到门，恰时在窗户的位置传来一阵劲风，保安跳窗后落在了稻堆，稻堆厚实，保安只是撞了一下，但并未受任何伤。

    周垣看也没看一眼，就只是站在工厂门。不多时，也就只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一个剪着小平的男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他是来跟保安汇合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一靠近工厂，还没看到保安在哪，就先看到了周垣。

    小平顿时一愣。

    周垣脱掉外套顺手扔在一边，上身只剩一件黑色的衬衣，他扫了小平一眼，语气之间没有一丝起伏，“就你一个？”

    小平也不傻，顿时就反应过来那个保安应该是把他们卖了，他直接大骂了句脏话，然后趾高气扬瞧着周垣，“怎么？我一个不够对付你的？”

    周垣凝视他，一字一顿，“李婉平呢？”

    小平却不吭声了。

    他原本收到的计划并不是这样，原本，李婉平是不必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周舜臣吩咐了小平，除了那个保安之外，其他不准跟周垣起正面冲突。

    因为现在是法治社会，周舜臣也正处在洗白阶段，小打小闹还能糊弄过去，但真要过分了，他也得不偿失。

    而且周舜臣擅长借刀杀/，所以，只要他的不动手，不与周垣起正面冲突，等事发之后，他就有能力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净净。

    但小平哪有这种城府和脑，他也就只会按计划办事，说一就办一，说二就办二，但现在突然让周垣打了计划，他脑子里也有点懵。

    周垣的语气沉了下来，“李婉平呢？”

    小平嘬了嘬牙花，他脑子很简单，在他看来，之前让那个保安从窗户跳下去嫁祸给周垣是嫁祸，如今把李婉平从窗户扔下去再嫁祸给周垣也是嫁祸。反正只要是个从窗户下去，都能嫁祸给周垣，而他只要当个目击者就可以了。

    小平退后了几步，与周垣拉开一段距离，然后他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向了不远处的那辆面包车，随即将面包车的后车门打开。

    周垣抬眸扫了一眼。

    在面包车的后车厢里绑了一个，有胶布贴了嘴，却正是李婉平。

    周垣的脸色愈发沉。

    但其实，周垣早就料到了李婉平在面包车里。

    因为那个保安既然是一枚弃子，那么，如果按照周舜臣的计划，保安就必须要有让周垣加害他的动机。那么，这个动机就只能是李婉平。

    换句话说，李婉平一定会在工厂的附近。而周垣在来之前已经观察了工厂附近的所有环境，能完美隐蔽一个成年的地方，也就只剩了那辆面包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