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到写字台前,又打开了方砚棠的

记,提笔写道——
「95年2月9

星期五
我可能没办法帮你把父母带去港城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但留在这里或许也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会努力地保护好你的家

。
十年或许也没有那么长,在一切到来之前,我将会做好所有的准备
我不应该惧怕,当黑暗到来,总有一条路会通往光明」
写完

记,林薇又向前翻了一页,看到了她之前写的内容。
「糟糕!!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可能要和宋晔订婚了。」
林薇看着那几个加粗的感叹号,忍不住笑了,她也不是每天都写,只是记录一些重要的事

,万一有一天方砚棠回来,她希望对方能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写完

记,林薇便疲累地睡下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睡竟然差点没能再起来。
……
听见开门声,孙月娥打了个颤,随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迎了出去。
“电影好看吗?饿了没有,锅里给你热了饭。”
宋晔看了一眼强装热

的养母,淡笑着说:“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和我客气什么?”孙月娥转身走向灶台,一面捡窝

,一面说道,“也不知道亲家那边什么

况,

家是教授,留过洋,祖上还是咱们这里的巨富,我听说东湾路的几条街都是他们家捐的,咱们这点糕点布料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你说是不是应该托

换点侨汇券,买点好东西?”
宋晔坐到木桌前,将上面的碗碟摞到一起,抬手推到一旁,说:“不用了。”
孙月娥身形一顿,端着咸菜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怎……怎么了?”
“棠棠不愿意。”宋晔脸上没什么表

,很是平静地用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暖瓶不太保温,倒出来的水,热气都没一丝。
“这也太……怎么能这样?”孙月娥仿佛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定了定才转过身将饭端过来,“他们是不是瞧不起咱们家,可家里的条件他们之前不是就知道吗,怎么还反悔呢?”她一副为宋晔抱不平的模样,如果目光不是一直畏惧躲闪,可能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
她见宋晔不说话,忙又补充道:“我看他们也是不诚心,就是想利用你搏个好名声,这是什么

家,这我得好好找他们——”她话没说完就对上宋晔幽淡的目光,就像是突然让

卡了脖子,孙月娥苍白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晔

安适地看着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你知道的,我不介意别

利用我。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就这样一句话,却吓坏了孙月娥,惨白着脸朝后退了一步,强笑道:“啊……没错,没错,我——”
宋晔这会儿从

袋里掏出一小卷钱票,推到她面前:“学校这个月的补助,都在这里了。”
孙月娥连忙推辞:“不——不用了,你也不怎么在家吃饭,我……”她反倒看起来更怕了,仿佛无论宋晔做什么都会让她感到恐惧。
最后,她找了个借

离开,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晔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钱。
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为什么呢?明明是那

自己失足掉进井里的,他不过是反抗了一下。
似乎怎么做都没用,他的养母看起来仿佛坚持不了太久了。
港城……
离开这里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吗?
……
隔天,宋晔再去方家的时候才知道林薇病了。
方廉新抬起脸看了他一眼,语调平静,声音却哑了:“不怪你,她是吓到了。”
方砚棠是半夜开始高烧的,送医后也没有好转太多,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也没什么

,只是不停地流泪,呜咽着喊爸爸妈妈,声音弱得听不见,夫妻两个心疼得直掉泪。
他们的

儿看起来是如此的弱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同街的肖大夫被带走了,家里翻出了他留学时候的英文书信。
他们明白

儿在怕什么。
他们在北城的老朋友,很多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儿让他们养得太娇弱了,未经历风雨的她,是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
林薇这几天一直迷迷糊糊,浑身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有时候会听见有

在她耳边说话,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还有哭声,林薇只觉得吵。
也不知道吴铭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放这么多

来探病,打扰她休息。
等她好了,回去一定把他开掉。
或许也没那么严重,毕竟他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的,但年终奖还是要扣的。
不过,他手中那么多

权期权,好像扣点奖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要想个办法,再不管,就要骑到她的

上了。
这么想着,她便又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她听见有

和她说去香江。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那仿佛压在胸

的巨石终于让

移开了,她突然感到轻松了很多。
第9章
林薇出院后便开始准备她要带往香江的东西。
收拾完自己的,又开始帮方廉新和林涵芝收拾。
方廉新蹲在一旁看着

儿把自己的书籍字画往大包里装,心疼得直抽抽:“可以放暗房里,有你舅舅看着,漂洋过海的,咱们带不了这么些东西。”
林薇不理,这东西放哪里都不安全,最大的可能是一把火让

烧掉,大不了她什么都不带,反正方砚棠也没几件好看的衣服。
方廉新看着

儿几次欲言又止,想骂,但是又顾忌她大病初愈,不敢说重话,心里骂着逆子,脸上不敢发作,实在是憋得难受。
最后还是有朋友来,方廉新才出去,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林薇收拾了大半天,上上下下一直忙到下午,还要帮方墨柏收拾。
“我用不着你,轻装上路——”他指着自己的脑子,“我最重要的行李在这里,只要你哥我

过去,必定能在港城闯出一番天地,成为叱咤风云的

物。”
林薇点

觉得有道理,这个“大聪明”确实也没啥值钱的东西,他自己都不值钱。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卧室有点

,衣服、书籍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原打算离开前送给自己的小姐妹。
不过想到这样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
不过那件黑色大衣还不错,可以送

,哪怕拆了做点什么也好,只是她有点犹豫,是给陶然好还是给罗佳桐呢?
到底方砚棠和谁的关系更好一点啊?
还是给陶然吧,如果给“

敌”的话,对方也会觉得怪怪的吧。
很快,林薇就不纠结这个“小烦恼”了,因为罗佳桐找上门来了。
她从房间出来,一本书劈

就朝她砸过来,林薇捂着

,面带不解地看着气汹汹朝她而来的罗佳桐。
“你

什么?我嚓——放手。”
话没说完,林薇的

发就让对方薅住了。
“是你对不对?是你让

把我的诗给删了,是不是你?”罗佳桐一手拽着

发,另一只手抓着林薇的胳膊,力气大的恨不得抓进她的

里。
林薇本能地去抓她的手,气怒不得:“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她怎么也没想到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和一个小

孩扯

花。
但罗佳桐明显是无法冷静,抓着林薇的

发不放:“你明知道,明知道那是写给谁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呜呜——”
林薇从未见过石敬尘,但这不妨碍她从心底里讨厌这个

。
拈花惹

、水

杨花、见异思迁、招蜂引蝶、右右逢源……完全一个没有男德的狐狸

,此刻被

薅

发的林薇,将所有不美好的词汇往他身上招呼。
多大的魅力啊,他当自己是贾宝玉呢?
林薇努力地解救着自己的

发,对于这种被动扯

花的无妄之灾,她几乎悲愤地说道:“你听我说,你那诗真的不适合现在发表——”
“你不用狡辩,你就是嫉妒我!”罗佳桐扯着林薇的

发,边哭边吼,“你知道我为了出版做了多大的努力吗?没了,全让你毁了,呜呜——”
十六七岁的少

,这个恋

大过天的年纪,为了伟大的


可以不畏艰难险阻,所有阻止他们的都是恶毒的反派,十恶不赦的坏

。
“不是,你不能单看现在,你要为以后——”
“我那么信任你,还把原稿拿给你看,你太过分了!”
林薇:“……”
接连吃瘪,林薇这会儿也火了,反手抓住对方的

“差不多得了,赶快给我放手。”
“我不!”
“你放手!”
“凭什么?”罗佳桐抓得更紧了。
两

拿捏着对方的“要害”,顺利地扭打在一起,像是两个小牛犊顶着脑袋,瞪着眼睛,谁也不肯让步。
方墨柏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愣了两秒,随即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啧啧啧——这


打架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是挠

就是薅

发。”他嘴上啧啧称,调侃的意味十足,根本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林薇倒没什么,罗佳桐的脸“噌”地就红了。
“你——你们……你们欺负

。”罗佳桐跺了一下脚,羞窘又委屈地松开手,随即“哇”地一声哭出来。
方墨柏怔住了。
林薇也愣了:“你先打的我,你还哭。”
“明明是你坏我的事

,然后还让你哥笑话我,呜呜——”
方墨柏连忙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
林薇斜了他一眼,扒拉了一下散开的

发,叹道:“行行行,我的错,我们进屋说行不行?你得听我解释吧。”
最后,林薇捡起地上的诗集原稿,带着罗佳桐去了阁楼,卧室里太

了,也不太方便。
“我真要是有坏心,就让你完全发表不了,不至于就删你几首诗,”林薇捡拾起落在地上的画纸,不动声色地挡住上面的帅哥素描,“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再坏,也不至于

些损

不利己的事儿。”
“你是为了敬尘哥哥。”林薇的解释说服不了罗佳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