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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姑娘今天掉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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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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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官儿。「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祝缨闻到了他身上的官味儿。

    冼敬也在看祝缨,他是要出京做官的,走之前来拜会老师,听老师提到了祝缨很好学,巧了,遇到了,也就带了点评估的味道看祝缨。没想过老师说的“后生”生得是真够晚的,年未弱冠。

    两彼此称呼过,又叙了座。

    王云鹤问祝缨:“小祝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呀?”

    祝缨起身把自己写的笔记递给了他,王云鹤接过笔记的时候还有点吃不准,时常有写文章来请他指点,祝缨却是个例外,此从不写什么文章,就是借账、借书。祝缨写个笔记,封皮上也没写字,是个大白板。王云鹤揭开封皮,第一页才看数行脸上就开始要笑起来,他匆匆地翻着,几乎一目十行,间或停下来仔细看其中的某一页。

    屋子里安静极了,冼敬十分好祝缨拿来的是什么竟能让老师看得如此,他略抻了抻脖子,仍然无声地等着。

    王云鹤翻完这本笔记,脸上的笑也止不住了,对祝缨道:“我才对子恭说,要写一篇文章……”

    冼敬“啊”了一声,道:“难道这就是?这……祝兄是怎么……”

    王云鹤便向他说起了原委,冼敬连连点,又向王云鹤请求看一看。王云鹤对祝缨道:“这是你默写下来的,你说。”

    祝缨道:“里的话都是您说的,何必问我?”

    王云鹤一边把笔记给了冼敬,一边搓着手,说:“你自家写的批注也很好!哎呀,我这些子难抽出空闲来,才起了个!你已写出来了!”

    祝缨见冼敬还在看,她就把自己开的那张书单又递给王云鹤。王云鹤道:“这又是什么?”

    “听完您的话之后,我想重新读一遍书,您看看,照着那个读这些,成不成?”

    王云鹤高兴极了,说:“小儿郎向学,大好事!子恭啊!看看,看看!这是个懂得如何读书的!”

    冼敬看笔记看得了,敷衍地“嗯嗯”,王云鹤也不在意,先给祝缨改书单,一边写一边说:“凡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祝缨乐了:“那可真是好极了!”

    那边冼敬看得就比郑熹快多了,这其中好些个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有些是老师王云鹤给他讲过的。遇到王云鹤最近的心得,他才放缓了看一看记下,祝缨另写的注脚他也看一看,不时点一点。翻完了,将笔记递还给王云鹤,说:“十分仔细。”

    王云鹤把写好的书单给他看,问他的意见。冼敬有点好地说:“祝兄之前是怎么读书的?”他更想问的是,你之前是嘛的?冼敬自己是进士科,也有点文名,但是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有祝缨这么一号物。

    他是王云鹤的学生,先在家丁忧,现在是起复任职,即便如此,有什么后起之秀他进京之前就应该有朋友写信告诉他了。看笔记,祝缨能默记如许内容且提炼得切题,不应该是个无名之辈。怪的是,有这等资质的,不应该才开始列单子读书。

    祝缨道:“我读书少,拣着什么读什么,也不大通。现在重新开始。”

    王云鹤道:“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又对冼敬说,祝缨是明法科的。

    冼敬惊讶地问:“怎么考那个去了?”

    “我有家要养啊。『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冼敬道:“可惜可惜,纵晚几年又如何?你这傲气不是地方。父母养你这么大。也不在乎多几年。一步错步步险!”

    “至少现在是我在奉养父母,不是承别啊。”祝缨理所当然地说。要她考进士科,不知道得学到猴年马月去了,那全家在京城怎么生活?

    王云鹤道:“君子有志向学,什么时候都不晚。拿去,仔细读来。”

    祝缨接了书单,冼敬却向祝缨借她的笔记:“我明即离京,怕要等不及老师的文章出来了,欲借祝兄手札一观,明奉还,不知可否?”

    祝缨道:“行啊。只管拿去,本来就是默写的,我回去再写一份儿也行。”

    冼敬道:“不必,借我一观即可。”王云鹤对祝缨道:“你辛苦写来,不必给他,叫他回去自己默写。”

    祝缨道:“那成。”她估摸着王云鹤也得有这样的本事,不为别的,就为王云鹤这些书、这个总结的学问他就得把许多书都吃透了。吃透的第一步,不说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吧,也得能背个八、九成。然后才能说有自己的总结。这得多少功夫呢?所以背书上就不能耗太多的时间,他就得记好,然后才能省下时间去做学问。

    三都一笑,王云鹤问祝缨:“看你写的旁注,似有所得?”

    祝缨道:“我明白您为什么要我读《春秋》了,不是照着它当律条审案子。”

    王云鹤的笑容就没断过:“是么?”

    “孔子作春秋而臣贼子惧。礼也是刑。”

    王云鹤和冼敬都笑了,说:“你懂了,你懂了。”

    王云鹤又要她接着说,祝缨道:“春秋笔法也很有意思,不过读起来叫生气。”

    冼敬就问:“为什么?”

    “它不写清楚呀,白叫我猜。”

    王云鹤道:“你是缺个师傅呀。无妨,可以来问我。”

    祝缨赶紧起身一礼:“不敢过于打搅,您得闲给指点一两句就成。”

    京兆府的晚饭这时也开了,三就边吃边聊,王云鹤说的高兴让上酒,祝缨也不推辞。三一处,又说“枯酒无趣”,祝缨还不大懂什么覆之类,她就会掷色子投壶划拳,这个她不太好在这个时候提。

    王云鹤说:“那就背书玩吧。”他指定了几本祝缨也背过的书,三个玩接句,你说上句我说下句,接不上的罚酒。

    三谁接不上呢?这也太无趣了!

    王云鹤又随手拿了份新买的文集,说:“有了,就这个,新买的,没读过。”找了个小厮,让他从一数到一百,看谁背得多。背得少的要罚酒。先是从开开始背,然后是随手翻开一页,再开下一局。三互有胜负,祝缨理所当然地喝了酒。

    喝了三盅之后,不出意外地她又说了点醉话。面前这两位的小话不好讲,祝缨就开始板板正正地坐好,说起京兆衙门里的一些事。

    从桌子上的饭说起,说:“今天吃得好了,上回我来这办案,府里开始给我包的饭只有白饭和咸菜。一定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王云鹤和冼敬一回见她这样,都啧啧称。冼敬问道:“为什么呢?”

    “他们觉得我是叛徒。大理寺却来抢京兆府的案子。”

    王云鹤问道:“还有呢?”

    那就多了!什么上次办周游案,京兆府里的看她不顺眼啦。什么办案的时候李班想着急找证据爬房顶上掉下来啦。什么杨仵作和田仵作互相别着劲儿,其实他俩都悄悄验了尸,还说尸不能让男看啦……然后又说,王大其实挺会经营了,因为伙食不错。大理寺的伙食也不错,郑大理估计也贴了不少钱。

    “只会说王大清如水的都是傻子!王大挺会赚钱的,不但会赚钱,还会看账呢。不过王大过得也不算很痛快,因为总有傻子扯后腿。”

    又说刚才数数的小厮一定偷掐了新开的花,手上还有痕迹呢!小厮一跳:“你别胡说,诬赖好!”

    祝缨道:“你才胡说!我不带看错的!”

    两吵了起来。祝缨连小厮衣服了没有补,要不是讨厌,要不就是正穷着,一定有用项了都猜了出来。给小厮说得要哭了。

    王、冼二哭笑不得,忙叫:“这是什么酒品?快给他送回家去吧。”

    张班接了这个外差,就要拉祝缨。祝缨行动间却一点也不像个喝醉了的,她还能打招呼呢,说:“我没事儿的。舅舅。”

    张班腿一软,给她跪了,忙向王云鹤解释:“小与小祝大的母亲同姓,小祝大开玩笑的。”

    “不是玩笑,我娘叫你大兄弟呢!”

    张班只恨不敢堵她的嘴!

    王云鹤道:“你跟着他,看他到家。”

    祝缨还不忘拿了书单,又跟冼敬说:“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顺便拿回我的笔记。”

    冼敬咧嘴笑了:“你还没忘这个呀?”

    “不是你说的吗?”

    “对对,今晚我住在老师家,明天不带走,你过来取就是了。”

    “好。”祝缨点点,又对王云鹤道,“大,我再不回家,您就又得给我写条子了。”

    王云鹤也觉得她有趣,说:“那你回家吧。”吩咐厨下给她装了一食盒的美食,让张班拎着给她送回家。

    祝缨道谢、离开,回家。跟没喝醉一样。

    王云鹤目送她离开,问小厮:“她说的可是实?”

    小厮一跪,哭道:“是小母亲生病了……”

    王云鹤点点,给了他些钱,叫他给母亲找个好大夫,一次把病看好了,省得拖拖拉拉白费钱。又让小厮别在眼前哭了,赶紧回家去吧,换了个小厮来伺候吃饭,他就与冼敬师生二又边饮边聊,只觉得有趣。

    冼敬笑道:“怪不得老师喜欢他,是有趣。”

    王云鹤道:“是因为他有心。”

    冼敬道:“可惜学业耽误了。”

    王云鹤道:“然而实。你要只看一个是不是进士出身,就会错失很多。到了地方上要留意……”

    师生又聊到很晚。

    …………

    那一边,张班提着个食盒跟着祝缨回家,这个醉鬼三杯酒就胡说八道,只要不招她,她也不说话,走路走得跟好一样,她还认得路!回家还能正常敲门!说话都不带大舌的!

    家里,张仙姑一拉门,跟祝缨正常地招呼,祝缨还告诉她:“舅舅跟来了。”

    张仙姑刚要问哪来的舅舅?一看张班,开就是:“哎哟,大兄弟啊!”

    张班脸绿了:“别!大娘子,可不敢这么开玩笑了!今天……哎哟,今天小祝大在王大面前喝醉了,他……他当面这么说啊!!!”

    张仙姑听到“醉”就紧张,祝缨说:“我没醉。”张仙姑重复了一句:“哦,没醉。哦哦!”她想起来,让祝缨回房休息,又跟张班道谢。张班只能自认倒霉,把食盒递给了张仙姑,说:“大娘子,这是王大命送了来的。小祝大在京兆府,与王大才吃了三杯酒呀,他就这样了!好险没把我们的老底儿都给掀了!他还说王大会赚钱……这话是能说随便的么?”

    “哎哟哎哟,”张仙姑歪着脸,“我就说,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大兄弟啊……”

    “哎,可别再这么说了。”

    张仙姑道:“行行,外面前不这么说。家什我明天刷净了给你送回去?”

    张班道:“您随便吧,我得走了。”

    张仙姑拿一食盒进家,对花姐说:“没事儿。”花姐回一看,祝缨也已经换了衣服,提着筷笼走了过来,说:“吃饭了吃饭了,京兆府的伙食,好的!”花姐见状也明白了,伸指戳了戳祝缨的肩膀说:“你行啊。”

    一家子吃了饭,祝缨又说了今天的事儿。张仙姑道:“这就好,叫喝,你总不喝就会招逗你。让喝就喝,只要他们受得住就成!王大是个好官,你就别说他的坏事,要是别,哼!”

    祝大道:“菜是好菜,可惜没酒,王大有点小气。”张仙姑骂道:“你想吃!那是给孩子的!我看王大就很好,老三不喝酒他就不给酒。”

    吃完了饭,祝缨要刷碗又被她给推开了:“你看书去,看书去。哎,又快到端午了,你又能领新布了。”祝缨道:“我这岁数不会再怎么长个儿啦,今年别裁新衣裳了。”张仙姑道:“美的你!我正说,花儿姐的衣裳穿了两三年了,本来衣裳就少,今年拿给她裁衣裳。”

    花姐就是张仙姑心里的儿模样,既能家务,还能写会算,脾气又好、模样又好,她还是孩儿的样子啊!可疼,还会节俭,帮着理家,这几年的收成都是花姐在打理,也不用张仙姑心。际带上花姐,都能帮她堵不少漏子。还不值一身新衣裳吗?

    祝缨道:“行!”

    花姐说:“我去庵里帮配药,也不用穿好衣裳。”

    “要的,总要一件体面衣裳,不能叫小瞧了。”

    一会儿完了家务,花姐就去祝缨房里背个方子之类,也好省灯油。她等着祝缨临了两页字,重新研墨的时候说:“小祝。”

    “嗯?”

    花姐道:“你跟王大很投契么?”

    “还好吧。”

    花姐认真地说:“那郑大呢?”

    祝缨道:“别担心,今天是郑大叫我去的。”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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