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

主听了赵苏的翻译,笑道:“你们那个什么‘博士’不懂,这两个

说的才是真的。01bz.cc”
赵苏道:“博士说的也是心里话。”
阿苏

主仍然坚持自己的见解。
舅甥俩离铁匠铺已很近了,到了铁匠铺,万铁匠还在这里

活,与本地铁匠也在议论刚才的事儿。万铁匠道:“倒新鲜,别处不见的。”
铁匠道:“你做完活计就回那边,不得闲逛不得见。前些天打了好多,这几天才少了点的。”
万铁匠道:“我那住处他们说快弄好了,我搬去之后就不用住牢里了,以后也能走动走动了。就能看新鲜了。哎,大

这么弄没

说什么?”
铁匠道:“说什么?大

做事一定有道理的!自打祝大

来了,咱们的

子就一天好过一天了,连财主们都不敢欺负

了。”
万铁匠咧嘴一笑:“那跟咱们王相公有点儿像!”他往掌心吐了

唾沫,搓搓手,开始

活!
本地百姓不喜欢被流放过来的犯

。凭经验,被冤枉的当然是有不少,但是能活到这里来的都得有点讨

厌的


才能撑过三千里。听万铁匠提到“王相公”,铁匠想:你还知道好歹呢?
看万铁匠也顺眼了一点。
两

说着话,阿苏

主就过来了。他眼睛很毒,拿起几个东西来问价,拣的都是万铁匠的手艺。铁匠警惕地对赵苏道:“是你?你是知道规矩的,我这里东西不能随便卖的呢!”
阿苏

主看着他的表

,哈哈一笑,带着赵苏走了。
…………
第二

,祝缨郑重下了个帖子,请阿苏

主到县衙一叙,她在县衙设了宴。
时间定在晚上,阿苏

主却在早上就亲自到了县衙。彼时祝缨才吩咐完了一天的公务,让大家抓紧着

,今天早些落衙,也好准备晚宴。
话音刚落,侯五亲自跑过来说:“大

,那个

主来了!”
祝缨道:“快请。”
一面站在了廊下亲自迎接。
阿苏

主看起来又瘦了一点,不过

还好,这天没下雨,他的步子也显得轻快了一些。
祝缨拱手道:“

主此来,荣幸之至。”
然后才与他转了霞语

谈。

主仗着没几个听得懂他的话,也就豪爽地与祝缨谈话:“小妹回家说县令很公道,比见过的官儿都好。我就亲自来了。”
“太夸奖我了。请。本来想

主走了这么远的路,先歇一下,晚上好好喝酒说话的。”
“你又不能喝,”

主取笑一声,“我可不敢让你说

我的心事。哎,县令看我有什么心事?”
祝缨道:“

主会自己说的。”
说话间到了小花厅,两

坐下,上了茶,

主喝了一

,说:“比我的茶味道好,可我的茶种得不比别

的差。”
“炒制的原因。”
“是呢,不会弄,好东西都糟蹋了。”阿苏

主感慨一句,很快切

了正题,“喝酒闲

太多,还是与县令直说了方便——咱们几次

易都还算不错吧?”
“当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祝缨心中已有了猜测,几次?是想经常吗?
“这样也太麻烦了,你城里的市集就很好。”
“

主是说设一个专供

易的市集?”
阿苏

主点

:“对。以前就几个小商

来回的跑,想要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
“赵沣不好吗?”
阿苏

主没有否认赵沣也做过中

的活计,道:“好,还不够。”有许多朝廷严令禁止的

易比如盐铁,本地也不产,赵沣想

易都得再中转倒手,他做不来。因为前前前前任知府

的

事以及互相劫掠,山上山下互相之间也没太多的信任,这都不是赵沣一个当地的地主能够解决的。且阿苏

主又另有盘算,是必得与官府打

道的。
“我要好好想想,哪怕我答应了,也需要好好安排。”
“好!我多住几天,等县令的消息。能等得到吗?”
“可以。”
第5章 盘算
送走阿苏

主,祝缨的行程并没有受到影响,她依旧去田里看了一回。单八等

都在,请来的本县老农赵老翁却不见了

影。
单八等

正坐在地

闲聊,看到她都站起来:“大

。”
“赵老翁呢?”
单六道:“他老

家可忙,得进县逛逛喝茶哩。”说话就被单八在背后捅了一指。
祝缨失笑,与他们聊了一会儿。这片地里的庄稼长得有好有差,单八道:“有些还不合适。”
这个话题他们讨论过几次了,本地多少年的经验,水稻是最合适的主粮,一切其他作物都不能同水稻的种植冲突。一共就这么多的耕地,同一段时间就只能种一种作物。最好的土地和灌溉只能留给水稻,其他的作物要么拣水稻剩下的时间,要么拣水稻不用的地。
祝缨希望能够一年种两次庄稼,这样就能收获两次。这也不是她的独创,之前也听说过有的地方种成过,但是道听途说以及别

的经验是不能完全照搬的。所谓“橘生淮南”,是先

早就知道的事实,北方的作物到了南方也会有类似的问题。
就这么一块地,想种两茬就得卡准了时间,而南北气候的差异让这个时间无法照搬,只能凭“南方热些早播种”之类推算之后试种。
祝缨道:“所以才要试种。”
单八道:“小

们一定好好

!”
正说话间,赵老翁也小跑着来了,他这些

子住在县衙吃得好住得好

胖了一圈,白天到田里转一圈看看没事儿就往县城逛逛、看看新鲜,听说祝缨到田里了,赶紧一路小跑赶了过来,跑得满

的汗。见到祝缨,赶紧表白自己:“大

来了?小

去看了一回果树。”
祝缨自己试种的桔树就与这片田相连,桔树苗还没蹿得有多高壮,不足以挡住一个大活

。祝缨也不戳

,只问:“如何?”
他的年纪很大了,经验十足,张

就来:“还行还行,

一年是结不了果的,总要种个三五年才能稳哩。只要结果的时候遇不上霜冻就成!咱们这儿好地方,寻常也没个霜冻。”
祝缨道:“你们忙吧。”
她回到县衙,将今年见到的明显不太适合本地种的品种标记出来,明年就从合适的种的里面再择优而选。还是那句话,就这么多的地,也就只有这么多的

种地开荒,只能选最优的一两样来种。
记录完了,又写了一封准备发往京城的信。阿苏

主要开“榷场”的事儿还是得向朝廷报备一下的,自己的私信不蹭个公文难道要自己单派

送?与阿苏

主议事且得耗些

子,她做事喜欢做预案,想拿出个差不多的方案供朝廷审核,她可以在这些

子里捎带手一天写一封信,最后攒个大包一道送走。
现在要写的是给左丞的信,问候一下他的现状。左丞上次来信抱怨,说苏匡又跟自己掰腕子了,裴少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把苏匡也提拨了起来跟自己打擂台。祝缨同时还收到了胡琏的信——他们也是攒一大包蹭驿路,信上说了左丞没有说的另一件事,胡琏也在抱怨,说左丞办事不如祝缨办事周到利落,譬如该发的东西,在祝缨手里就发了,到他这里就要拖延,下面都议论左丞是不是扣了放贷吃利息去了。
祝缨私下猜测,左丞当不至于做得如此明显,或许只是接手之后手生,又或者千

万绪一时不曾顾及。所以写信问左丞哪里不明。
写信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童波的脚步声,他在站门外,直到祝缨写完了信才进来请示:“大

,城东酒楼拟好了菜单请您过目。”
祝缨晚上要宴请阿苏

主,照例,县衙有宴都是从酒楼里订菜的,因为她自己没啥好厨子。祝缨道:“不是已经定好了么?”
“您叫他们再问一问赵小郎君,这是他们问完了回来改好了的。”
祝缨看了一回菜单,见上面加了一道鱼,便说:“让他们挑大鱼,刺少些。”
“是。”
定完了菜单,祝缨又定了陪客的名单,不没有县中乡绅作陪——他们语言也不通,主要还是县衙内的官吏们,关丞之类,另添一个赵苏权充翻译。
午饭她就回家随便吃一吃,顺便告诉家里:“晚上我不回来了,在前

请阿苏

主。”
张仙姑吃惊地道:“又是獠

?我瞅着你跟獠

混一块儿的

子比跟咱们自己

在一块的时辰都长啊。”
祝缨道:“要改

,现在来的是阿苏家的,他们是霞族的。”
张仙姑快听懵了:“啥?”
祝缨道:“唔,娘就把他们当成邻居,是不是得处好一点儿?”
张仙姑道:“那倒是了。不过我听阿旺娘说,獠

可凶狠了,她小时候可闹过一阵儿獠

。”
阿旺娘是县城街上一个开小茶铺的


,张仙姑自打能听得懂方言之后也往她那里坐坐聊个天儿。祝缨道:“知道。这不是为了以后不再闹么?”
张仙姑道:“那行,哎,你可小心点儿。”
…………——
到得晚间,祝缨让县衙早一个时辰落衙,酒楼大厨带着一个徒弟、两个杂役担着担子,将准备好的酒菜搬取了过来。冷碟之类是做好的,吃火时间长的就借着前衙的厨房热着,要现

出锅的就准备好食材,客

一到就现做。
关丞等

都是在衙内的,外面是赵苏从县学里出来去驿馆接了他舅舅,陪同到县衙。
他们到县衙的时候,天将将暗下来,县衙里正在点灯,一切都井然有序。阿苏

主对赵苏道:“你们这个县令是个能

的

呀。”
赵苏道:“不能

的那个在府城躲了六年呢。”
门上是关丞迎接,关丞这些

子因顶

上司重视霞族,与阿苏家

会面的时候时常要带上他或者莫主簿之类的

物,也不得不学了两句霞的话。才开始,学得很糟糕,只会简单的问候:“

主,你好。”
阿苏

主乐了:“你也好。”
这句关丞就听不懂了,因为霞族的词句是另一种规律,还是赵苏给翻译了。关丞就不再卖弄自己这点可怜的词汇了,忙说:“大

已等候多时了,请。”
阿苏

主能听得懂“大

”和“请”,整个句子也弄不明白。赵苏只好又做一回翻译。
进了门,绕过升堂断案的大堂,走到一处厅堂里,这里已点了许多明亮的蜡烛,蜡烛的火苗后面放着铜镜,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祝缨和关丞等

已在堂前等着他了。
两下又是一阵寒暄,祝缨将阿苏

主请到了里面就坐。
阿苏

主看这处房子一共三间,酒席摆在正中那一间,一

一席,两边两间稍暗,有一些男

在里面吹拉弹唱。
宾主坐下,祝缨与阿苏

主坐在上面,下面是一些陪客,赵苏坐在阿苏

主的下手,随时准备翻译。阿苏

主与这些

年纪也不太合,经历也不太合。但是经过赵苏的翻译,还是能够说到一起去。
祝缨说:“一直要多谢

主的牛马。”
阿苏

主就说:“县令很守信用,也给了钱,咱们的

易很好。”
关丞对祝缨称赞阿苏

主:“与别家不同,下官在本县这么多年,不曾见

主骚扰边境。”
赵苏将关丞的话翻译给了阿苏

主,阿苏

主笑道:“也是

过的,不过后来找准了仇

,知道与你们不相

,就放开了。”
然后指着赵苏对祝缨说:“我妹妹嫁过来连孩子都生了,他们总是不信。”
祝缨道:“赵苏很好。”
两下都说一点互相夸奖的客套话,不

,也都没有不快。祝缨道:“他们都不让我喝酒,可惜了我从京里带来的好酒。今天正好开了给大家尝尝,放心,我不喝。”
一时推杯换盏,细乐声起,也是其乐融融。阿苏

主见祝缨不喝,自己就与关丞等

喝,喝到最后唱起了歌。关丞酒喝得多了,也跟他一起唱起了家乡的小调。祝缨听着,抽了支笛子给他们伴奏,大家仿佛是朋友一般。
喝到最后,阿苏

主借着酒意说:“要是能够时常这样和朋友聚会就好啦。”
关丞大着舌

说:“乐一

是一

。”
他俩语言不通,各说各的竟也说得下去,只是聊不出一个结果罢了。
到外面响起梆子声,关丞说话也说不清的时候,陪同来的“树兄”看着阿苏

主有些担心,对赵苏使着眼色。祝缨先看出来了,指着关丞道:“他喝醉了,扶下去灌碗醒酒汤再送回家,不然家里要倒葡萄架的。”
莫主簿也有了酒意,脚步不稳地道:“我送他。”
“树兄”趁机对祝缨道:“

主也醉了,我也扶他回去。”
祝缨道:“慢走。赵苏,送送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