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风云母子情

    民国二十二年，公元１９３３年２月，南京小营。01bz.cc

    「报告！」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简称中央军校、陆军大学）教育长办公室门外。

    「进来！」

    门内传出的声音低沉绵软，却又是中气十足。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八期第一总队，步兵科学员，周羽，向您报到！」

    身穿一身黄绿色中山装样式军装，戴源自德国滑雪帽的圆筒军帽，腰系武装带，足下黑色军靴锃亮的周羽，走进教育长张治忠的办公室，军姿站定后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军官，发出疑惑的声音：「呃……呃？」

    「怎么？跃安，看到我在这里很惊讶？」

    办公桌后安坐的中年军官，军装的金色领章上面，戳着一颗熠熠生辉的三角金星，嘴角带上一抹温和的微笑道，他并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张治忠。

    「没，没有！」

    周羽在刚才看清男样貌的时候，微微露出一丝讶色，可马上恢复脸上的肃容，说道：「只是卑职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长官！」

    「好了好了，跃安，别在那杵着了，这里又没有别，快过来坐！」

    中年军官对周羽招呼道，他的面容带着几分清癯，说话带着一种江浙独有的腔调。

    「长官当面，卑职不敢就座！」

    周羽保持军姿一动不动。

    「臭小子，让你坐你就坐！怎么？还要我这个军长，亲自起身请你坐下不成？」

    中年军官笑骂道：「我让文白下午把办公室借给我，就是为了找你说说话，来，快坐下！」

    「是！」

    周羽见此也不再坚持，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保持肃容坐下的同时，还摘下上的军帽，端正摆放在桌上，青天白军徽面向前方。

    「嗯！不错，看来这两年多的军校磨炼，把跃安你身上那散漫的气质洗得差不多了！」

    眼前军官对周羽此刻的军容点了点，赞赏道。

    「当不得长官如此夸奖，教育长曾告诉我们，军就要有军的样子，是跃安以前太不懂事了！」

    跃安是周羽的表字，他说到这里时脸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那文白就没有告诉你，不用每句话都打官腔？我的侍从副官从前的冲劲儿都哪去了？」

    中年军官假装批评道，接着说到今天把周羽叫来谈话的目的：「跃安啊，我这次来看你，是通知你，准备提前毕业吧！」

    「提前毕业？」

    周羽微微皱眉表示疑惑，中央军校第八期第一总队是１９３０年５月开班，学制三年，结业时间应该是今年５月，可现在才２月，老长官就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吗？当即，周羽仗着和眼前男的熟络，开问道：「军长，是部队出什么问题了吗？您是打算把我调回十八军吗？去哪里？十一师还是十四师？」

    「呵呵，跃安啊，部队在江西前线一切都好，你先别着急！」

    中年军官，赫然就是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军长，国党中央军中赫赫有名的「土木系」

    当家的程诚，他对周羽这种第一时间牵挂十八军的态度表示欣慰，温言解释道：「我这次是打算让你去一个新的部门，一个或许可以真正发挥你特长的地方。」

    「嗯？」

    周羽不解程诚话里的意思。

    「我总不能，还让你这个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高材生，再去前线带冲锋队吧？」

    程诚无奈一笑，道：「我怕到时候我命令刚下，委员长他就得把我阵前解职了！」

    那还是民国十八年（１９２９年），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周羽，以程诚侍从副官的身份，随他和十八军开赴鄂北参加中原大战。

    当年十月，冯玉详麾下悍将张维玺率部东出潼关，进兵中原重城洛阳，程诚受命率部还击，与冯军在扼守襄阳、南漳激战两天两夜。

    是夜，参军不到三个月的周羽，偶然间发现张维玺指挥部位置，在请示程诚批准后，遂率十八军军部警卫连发起进攻。

    此役大获全胜，周羽当场击毙张维玺本，可在接下来清理张维玺残部时，他被负隅顽抗的冯军冷枪击中肩胛骨，只能离队返回南京治疗。

    养伤期间，周羽被中央军校录取，自此留在了国党心脏的南京城中。

    「怎么？还想着上战场当你的美国牛仔啊？都多大了？还有，我记得，费城不是在美国东部吗？」

    虽然只比周羽大九岁，但程诚此刻看周羽却如同自家子侄一般，「好了，说正事！」

    「我听文白说，你这两年在中央军校还兼职做通信科教员？」

    「嗯！」

    周羽点，「我在宾大的时候，除了沃顿商学院的学位，还拿到了无线电通讯专业的学位。教育长知道后，就让我去通信科教他们战场无线电相关知识。」

    「我记得你当初就是靠无线电侦听到张维玺的电台，从而确定了他的指挥部所在的，对吧？」

    程诚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后怕，差点就把眼前这个学霸的命丢在战场上了。

    「是！那时候我军和冯军的通讯条件都比较简陋，找到他的位置并不难！」

    周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问道：「长官，您问这个吗？」

    「这可不是我一个问的，」

    程诚解释道：「实际上，委员长他也知道你的事，我今天来看你，也是受他所托，专程来找你谈话的！」

    「蒋伯父？」

    周羽越发不解。

    国党领袖，中央军校校长蒋文正，这个周羽并不陌生，毕竟他的父亲周俊彦与其相莫逆，二曾同在东瀛留学，与国党大佬陈其美等都是老朋友。

    「嗯！」

    程诚说道：「你知道力行社吗？」

    「知道！」

    周羽肃然点，表示自己知道。

    「九一八」

    事变后，国党为后全面抗战做准备，效彷墨索里尼的「黑衫党」，在黄埔军贺忠寒等的策划下，在国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框架下组织了一个以军为主体的复兴社（也称蓝衣社），１９３２年又在复兴社内设核心组织力行社，设有一个专门进行谍报活动的特务处，它是后世军统局（ＢＩＳ）的最前身。

    处长是蒋文正的得意弟子，戴雨侬。

    「嗯！委员长知道你的事后，希望你能加力行社特务处，利用你所学的无线电知识，配合戴处长，挖出东瀛潜伏在我境内的敌特组织，彻底扫清这些老鼠。」

    说到目下气焰益嚣张的本，程诚作为军，想到国仇家恨时表逐渐狰狞说道。

    「加特务处，打击敌特吗？」

    周羽想到力行社那并不太好的名声，心里有些犹豫。

    当初他留学归来，发现他所学的东西于中国当下时局无用，便不顾父亲劝阻，毅然走上投笔从军的报国之路。

    作为军，他连死都不怕，可力行社毕竟不是……可当他再一想到「九一八」，想到东瀛在东北大地上犯下的累累罪行，周羽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虚荣心简直幼稚的可笑。

    当即——「长官，我愿意服从您的安排，响应领袖号召，加特务处！」

    周羽起身，挺胸立正喊道。

    「好！这真是太好了！」

    程诚相信眼前的年轻不会让他和领袖失望，也为自家「土木系」

    后能在报机构内上一脚而欣喜，拿起之前就被他放在桌上的委任状，同样起身宣布道：「周羽上尉，兹委任你为国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特务处报二组组长，授少校军衔，即刻赴任！签发：蒋文正，民国二十二年二月十五……」

    「是！卑职明白！」

    「去收拾你的个物品吧，新军装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程诚唏嘘着目送周羽离开，他可是知道，为了这个任命，委员长与周羽的父亲，同为黄埔元老，现任浙江省财政厅厅长，即将担任国民政府军政部军需署署长的周俊彦，可是闹得相当不愉快。

    （设定备注：军统前身力行社特务处，主要单位为报一、二组，行动一、二组，每组下辖三队。

    原则上报组负责报收集，行动组负责执行渗透、暗杀等活动，实际上双方都可以收集报，执行任务。

    另，报一组和二组区别在于，报一组以暗探调查为主，二组以电讯监听为主。）……民国二十二年５月７晚，北平。

    「砰砰砰……」

    伴随着三声清脆的枪声后，北平六国饭店内传出一阵阵惊恐失措的尖叫。

    不久之后，暗的角落里，戴鸭舌帽，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周羽，面无表地坐进早已停靠在那里的轿车：「走吧！张敬尧已经死了！」

    「是，组长！」

    毛以炎透过后视镜，看到已经在后座上闭目养的周羽，默默发动汽车。

    曾任湖南督军的军阀张敬尧，通电下野后不老老实实在天津做他的寓公，却意图联系东瀛做汉，这让南京特务处的戴雨侬下定决心要除掉他这个祸害。

    可就在他打算让特务处北平区安排手时，履任不久的周羽就主动请缨要求北上前往刺杀，加之张敬尧投敌叛变本就是周羽提前通过电讯发现的，戴雨侬无奈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让担任报二组副组长的力行社老毛以炎陪同，以求万无一失。

    「怕是戴老板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净利索吧？」

    毛以炎全程旁观了今晚的行动，只觉得身后那位年轻的「新」

    组长，遇事沉着冷静，行动敏捷矫健，能说一流利的北方方言，还有那一手出鬼没的电讯侦听手段，简直天生就是特务的好材料。

    ……民国二十三年（１９３４年），６月１３上午，南京明孝陵紫霞。

    「藏本英明先生，我想我们可算是『找』到您了！」

    周羽嘴里着熟练的关西腔，脸上带着微笑地放下了手里的照片，看着眼前落魄，祖籍东瀛兵库县的男。

    「您说，我说的对么？」６月９上午，东瀛驻南京总领事馆突然通知南京政府：副领事藏本英明「失踪」。

    东瀛外务当局声称「此次事件系『拳匪事件』后续，是杉山书记被杀以来最重大之事件，对于南京当局决要求严重之措置，并绝对采取强硬态度」。

    同时，东瀛海军调派第三舰队二十七队的驱逐舰「苇」

    号、巡洋舰「对马」

    号等军舰开赴南京下关江边，进行武力威胁。

    这一事件后来被称为「藏本事件」，是东瀛继「九一八」

    之后，又一次想通过制造摩擦，达成侵略意图而寻找的借。

    「领事先生，还请您现在就告知你们停在下关的军舰，您没等到它们上岸，就被我们『找』到了！」

    周羽脸上的笑容热烈而又真挚。

    「好，好的！」

    身材矮小的藏本英明此时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事后，周羽这次主导的行动，获得了来自最高层的嘉奖。

    「娘希匹！跃安他做得好，真是狠狠替我出了一气！」……民国二十四年（１９３５年）初，燕京门户重镇——石门。

    一身黑色西装，肥大耳的老者面无表地走进一栋奢华的别墅，看着满地血泊，和沙发上额中弹惨死的中年男，脸上顿时蒙上一层厚厚的严霜。

    「八嘎，你们都是什么吃的？这么多保护不住一个殷汝耕？」

    名为土肥圆贤二的老者怒不可遏地给了手下一个耳光。

    「先生，对不起！」

    被打的手下赶忙九十度鞠躬。

    「谁？到底是谁？」

    土肥圆贤二瞧着眼前的尸体，心里直滴血，他策划了几个月的「冀东自治」，还没等开始行动，身为关键物的殷汝耕就死在了他的保护之下，这简直就是对他的挑衅。

    「不……不知道！」

    手下低声极力辩解道：「不过支那内部能有此等行动力，手段还如此残酷的，貌似只有……」

    「周霸王，是么？」

    土肥圆贤二对这个名字恨地咬牙切齿。

    自从两年前开始，「霸王」

    这个名字，就彷佛成了所有东瀛在华报员的梦魇。

    潜伏在民国首都多年的报小组，一个一个被他连带电台密码本挖出，还数次用手段酷烈的暗杀坏了他们的渗透、策反行动。

    最该死的是，任由东瀛在华的报组织如何下死力去调查，可就是找不出这个「霸王」

    是何许也，只打听到一个姓氏，周，除此之外，连张家的背影照片都没有。

    「八嘎呀路！啊……」……

    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家属区，夜里一盏灯光从一座民居中亮起。

    「云珠同志，我代表整个江苏地下省委，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

    初春时节的南京晚上还是有些冷的，民居客厅里，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着石青色中式传统长袍，激动地握住来的手。

    「刀锋同志，您太客气了！。我也很高兴，能再跟老战友一起工作、战斗。」

    和老者握手的，是一位容貌看上去颇为年轻，唯有一双明亮眼睛中带着些许沧桑的旗袍，「自海丰一别，我们可是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了！。」

    「是吧，七年了！。云珠同志，七年不见，你的风采依旧这般出众。」

    化名「刀锋」

    的中年感叹时光的眼中带着一丝仰慕，他还清晰记得七年前初见眼前子时的场景。

    「刀锋同志，不知道组织上这次把我找来，要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任务？。」

    面对眼前男发自内心的赞美，潘云珠打断了中年男子的回忆，姿态优雅地坐下问道。

    「呵呵，云珠同志，你先别急，任务的事容我慢慢给你介绍……。」

    身为地下党江苏省委书记的刀锋也不在意，反而在微笑过后面容严肃地说道：「这次，是我向中央提议，将你从粤东调动到江苏省委，而且组织的确有一项重要的任务给你，而且非你不可！。」

    「云珠同志，首先，我需要向你介绍整个江苏，尤其是南京地区，目前残酷的地下斗争形势。」

    「自国党对我苏区发动围剿以来，不仅对苏区采取了极为严密的军事封锁，同时也在国统区实行了严格的高压管控。根据中央的指示，我江苏地下省委一直以来的工作重心，就是利用我们国党心脏地带的有利条件，结各方，获得报，同时，发动红色群众抢运物资，支援红都的反围剿作战。」

    「是啊！。我们前线的战士在流血，可维持他们生命的药品等物资却集中在国统区。刀锋同志，你和同志们能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顶住压力坚持斗争，真是辛苦了。」

    潘云珠同样时刻心系红色中央，甚至还曾多次向上级请战去往苏区，但均被无奈驳回。

    「可随着去年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中央被迫撤离红都，开始战略转移以后，摆在我们江苏省委面前最大的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在敌后坚持战斗。可如今，这里的形势，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恶劣。」

    刀锋说出一个残酷的况。

    「云珠同志，你可知道，整个江苏省委目前能投工作，联系外界的电台仅仅只剩下一部？。」

    「这……。这怎么可能？。」

    潘云珠闻言骇地杏眼圆瞪。

    对于潜伏的地下党来说，电台，在某种况下，是比他们生命还要重要的物资。

    只有通过电台，他们才能接收上级的指示，并把前线需要的报送出去。

    只有通过电台，他们才能找到联络，把物资准确地送达指定的位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可以说，没有了电台，地下党组织就变成了瞎子和哑，发挥不了他们原本应该发挥的作用。

    「是的！。云珠同志，你也是老地下，也明白电台对我们地下工作者，作用可以说比之前线更加重要。所以，多年以来，中央哪怕再艰难，都在不遗余力地补充我们电台的数量。」

    刀锋苦笑道：「可如今的局面是，我们只有一部电台可以工作，每次开机不能超过五分钟，且开机后必须马上转移，不然就会被国党特务找到……。」

    「刀锋同志，什么都别说了，你就下任务吧！。需要我做什么……。」

    江苏省委面临的问题严峻到，潘云珠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她明白自己这次被从粤东调来的任务，肯定与之有着某种联系。

    「云珠同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羽的？。」

    刀锋给潘云珠倒了一杯茶水，忽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周羽？。」

    潘云珠表讶然。

    「对！。周羽！。就是这个！。你看看认不认识？。」

    说着，刀锋拿出一张男一身戎装的黑白照片。

    「阿羽？。这不是阿羽吗？。刀锋同志，为什么你会有阿羽的照片？。他和你刚才所说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乍一看到照片上模样英挺的周羽，潘云珠的泪珠就止不住地落下，对照片中的称呼却是带着一种粤东独有的亲昵。

    「云珠同志，你先冷静冷静！。」

    刀锋将照片递到手里，同时安慰道：「我接下来要说的，关于你接下来的任务，就和他，你这个十年没见的儿子，周羽有关！。」

    是的，周羽是潘云珠的儿子，潘云珠是周羽的母亲，这是早在潘云珠加党组织时，就已经向上级代过的况。

    「经过我们江苏省委的多方打探，和中央敌工部同志通过内线核实，基本可以确定，目前国党特务对我造成重大打击所采用的无线电监测技术，就与你的儿子，目前担任国府侍从室机要参谋的周羽，有着重要关系。」

    「同时，我们还从内线那里得知，周羽除了表面的身份，在国党军事报系统中也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所以，组织上希望云珠同志你，可以利用与周羽的母子关系，潜伏到他的身边，搞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争取到这个关键物，从而使我们可以获得国党接下来军事行动的有关报。」

    「云珠同志，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但同时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这毕竟关系到整个江苏省委，关系到党的生命延续。」

    「我，我知道的……。刀锋同志，别的就不说了，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保证完成组织给我的任务！。」

    潘云珠的绪在经过短暂的释放之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眼中流露出坚定的信仰说道。

    ……。

    一辆黄包车静静地停在颐和路１１７号，一栋白色的公馆门前，还未走下车，潘云珠就敏锐地感知到，四五道从不同方向投过来的目光。

    「这位太太，不知道您找谁？。」

    公馆前的门房，一个身穿粗布棉袍的花白发老者走到黄包车前，躬身问道。

    「请问，这里是周公馆吗？。」

    潘云珠对别处的目光也不在意，扶着门房老者递来的手从黄包车上下来，仪态大方地问道。

    「是的，太太，这里是周羽先生的公馆。」

    老者如实答道。

    「那周先生现在在家吗？。我找他！。」

    潘云珠又问道。

    「在的，先生昨晚很晚才回来，现在还没起床。不知道太太姓什么，我去给您通传一声。」

    老者并没有直接邀请眼前的贵进去。

    「我姓潘，叫潘云珠，来找周先生！。」

    潘云珠也很通达理地说道。

    「那潘太太且先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老者虽然是佣打扮，但说话做事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也没有急着让车夫卸下行李，只是鞠躬一声后回了门房。

    只是等了一两分钟的样子，老者再度走了出来，这次他的脸上带着更加热切的笑容。

    「潘太太，先生听到您来了非常高兴，他还需要洗漱一番，让我帮您把行李拿进去。您请！。」

    「好的，那有劳了！。」

    潘云珠礼貌道谢，跟着说话间已经提起皮箱的老者进了公馆的大门。

    铁门之内，是一片花园苗圃，花园的尽是一栋通体洁白的新式房子。

    毕竟，这里是颐和路，按照民国十六年国党颁布的《首都计划》，颐和路属于国府高官和国际友居住的高档住宅区，建筑风格上也都是西式洋房布局。

    「妈妈！。」

    老者将潘云珠引进洋房一楼的客厅后就退了出去，潘云珠四下打量了一番，还没等在沙发上落座，周羽惊喜地声音就从通往二楼的楼梯处传来。

    「阿羽！。」

    看到急匆匆箭步冲到面前，已经出落地一表才的周羽，潘云珠脸上也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嗔道：「你慢着点，都多大了？。」

    「妈妈！。」

    周羽却是不管潘云珠后面说了什么，直接一把抱住了潘云珠的娇躯，语气逐渐哽咽道：「十年了！。我都有十年没有看到您了！。妈妈，阿羽想您，每天都在想您！。」

    「好了好了，阿羽，妈妈……。妈妈也每天都在想你……。都是妈妈不好……。」

    潘云珠趴在儿子宽厚的肩，同样泪眼婆娑。

    十年前，就在周羽尚在北平就读清华预科班，即将出发前往美国的前夕，身在周羽老家奉化，时年３２岁的潘云珠，选择和丈夫周俊彦和平分手，结束了身上这段封建包办婚姻，孤身一回到粤东老家。

    从那以后，潘云珠和周羽母子二便天各一方，只剩下时断时续的书信联系，却是不曾再见过面。

    「妈妈，这些年您过的好么？。我一直想去广州看您来着……。」

    周羽认真地端详着眼前的潘云珠，她的容貌一如十年前那般美艳不可方物，可眉心却不再是郁结，眼中还有一种难言的采。

    「都好都好！。好孩子，妈妈这些年一切都好，倒是你，长高了，也壮了！。要不是你喊我，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潘云珠拿起手中的丝帕，略微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花，欣喜道：「来，阿羽，我们都别站着了，坐下说吧！。坐下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嗯！。」

    周羽用力地点了点，忽然又是想到了什么，转喊道：「妈妈您还没吃早饭吧？。吴妈，吴妈……。」

    「在呢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一个棉布格子衣衫的老妈子走进客厅，看着尚和潘云珠抱在一起的周羽，恭敬道。

    「上次买的随园的鸭油烧饼还有吗？。一会早餐多准备一份！。」

    「知道了，先生！。」

    「另外，你让吴伯一会坐车去扬子饭店，不，还是去安乐酒店，去那里订一桌最正宗的粤菜！。还有……。」

    「好的，先生，我记下了！。」

    吴妈应声答复，可同时面露不解道：「可先生，现在去安乐酒店订菜，午饭怕是赶不上了，您看……。」

    「没事！。午饭吃不上就晚上吃，我今天一天就在家哪儿都不去！。」

    说到这里，周羽松开了怀中的母亲，对吴妈介绍道：「吴妈，这位潘云珠士，是我的母亲，你先见过一下，她今后也会住在这里！。」

    「啊！。原来您就是夫，我是这里的佣，您以后叫我吴妈就好！。」

    如果不是周羽介绍，吴妈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又漂亮得不像话的贵，会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连忙躬身行礼。

    「吴妈你好！。」

    潘云珠同样客气回应。

    「对了，吴妈，一会早餐送来之后，你去街上找个牙子，再买个丫鬟回来，要整洁净，手脚麻利的……。还有……。」

    周羽吩咐起来就没完。

    「好了，阿羽，你快别说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哪儿需要什么丫鬟？。还有准备什么粤菜，你就别折腾家了……。吴妈，你先去忙吧？。阿羽，快跟我去坐下！。」

    也许是被触及到了敏感经，潘云珠果断打断周羽的话语。

    「不麻烦，不麻烦的夫！。」

    吴妈先是连连摆手，接着说道：「先生，您刚才说的我都已经记住了，我先去准备您和夫的早餐，您有事再唤我！。」

    说罢，就退进了厨房。

    「妈妈，我这里之前就我一个，佣就吴妈一个，还有门房的吴伯，您住下以后，我总得找照顾您才是。」

    等随潘云珠坐上沙发，周羽立马侧身对她说道。

    周羽说的是实话，因为报处工作的特殊，加之周羽自己本就谨慎的个，这座周公馆里并没有多少，就连吴妈两子也都是他专程让父亲周俊彦，从老家奉化找来的，知根知底的老。

    「我只是想着先来看看你，之后我住酒店就好。」

    潘云珠状似为难道。

    「那怎么可以？。妈妈您都来了，我怎么能让您住酒店？。」

    周羽直接急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里不是咱们奉化老家，父亲他还在浙江省府呢！。再说，这周公馆是我自己置办的房产，父亲就是在南京，也很少过来。您就留下吧？。就当是儿子求您了……。」

    对于父母之间的事，十六岁时的周羽就不愿过多评论，如今的他，更是如此。

    「那……。好吧！。」

    沉默了些许时间后，潘云珠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其实她本就是要找机会接近周羽，能住在一起当然更好。

    「太好了！。」

    周羽拍手，坐回到潘云珠身前，道：「妈妈，这儿以后就是您在南京的家，二楼那里，还有一间大卧室，我回让给打扫出来……。还有花园……。」

    「好了好了，阿羽，你再说我都要晕了！。」

    潘云珠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地手舞足蹈，脸上不经意间带上一丝宠溺的笑意。

    「对了，妈妈，我还没问您呢，您这次从广州北上来南京，是打算做什么吗？。」

    在又一阵高兴过后，周羽问道。

    「我这次来南京，主要是要在这里创办《安雅报》南京分社。」

    潘云珠在来之前，，对周羽可能的提问，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做，「其实早几年就该来的，只是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潘云珠的祖父，是晚清最后一任浙江学政潘衍桐。

    辛亥革命之后，潘衍桐致仕，回到粤东老家，便从别手中接下了广州创办最早的《博闻报》，并改名为《安雅报》。

    潘云珠在离婚以后，就以潘家唯一继承的身份，接手了《安雅报》，并亲自担任报社主编。

    除了打理祖产，潘云珠当初接手《安雅报》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借着《安雅报》的掩护，帮助粤东地下党，刊发革命报刊，配合发动宣传攻势。

    而这，也是她接下来在南京，将要完成的另一项任务。

    「嗯……。我知道了！。」

    周羽思考了一下，接着对潘云珠半是撒娇半是请求道：「那妈妈以后就留在南京陪我了好不好？。《安雅报》的事，我明天就帮您跟贺局长他说一声，一准没问题的！。」

    周羽中的贺局长，就是贺忠寒，复兴社四大台柱之一，现任国党军委会新闻检查局局长，正是潘云珠她们办报的顶上司。

    「好～妈妈都依阿羽你！。」

    潘云珠闻言既是顺水推舟，又是心甘愿道：「阿羽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能帮到妈妈了！。」

    「嘿嘿……。妈妈，瞧您这话说的，我不帮您还能帮谁？。」

    周羽说完就伸手拉起潘云珠，「妈妈，今天我哪儿也不去，现在咱们去吃早饭，等吃完我再陪您聊天。」

    「妈妈，我告诉你啊，这随园的鸭油烧饼可是他们的特色，而且我跟您味一样，都喜欢吃甜的……。您快尝尝……。嘿嘿……。」

    「你再尝尝桂花鸭，南京都喜欢吃鸭子……。」

    餐厅时不时传出一阵或爽朗，或婉转的笑声，打了周公馆长久以来的宁静氛围。

    ……。

    「妈妈，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潘云珠到来的第二天中午，周羽专程从国府赶回家里陪她吃午饭。

    待到饭后，周羽一边帮潘云珠和吴妈二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你下午要去哪里？。晚上几点回来？。」

    潘云珠心下一动，顺势问道。

    「下午去看一位留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她前段时间病了，我那时候刚好出差公，就想着今天去看看她……。」

    周羽毫不设防地解释道。

    「您晚饭别等我，我应该是在外面吃过再回来。」

    周羽平时在报处的工作不算多，偶尔所谓的出差公，大多都是出外执行暗杀任务。

    就像这次，他孤身一，在大批本特务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弄死了大汉殷汝耕。

    但这些，周羽就不用和潘云珠说了，也免得她担心。

    「嗯！。我知道了！。」

    潘云珠点，接着说道：「那你打算带什么去看家？。我这里带了些粤东老家的特产……。」

    「有花胶吗？。」

    周羽想到这里，问道。

    「花胶？。有的，在箱子里，我现在上楼去给你拿。」

    说着，潘云珠就转身上了楼。

    下午两点，宁海路上的随园附近，金陵子大学。

    脱下中校军装，换了一身挺括西装的周羽，随着一个身穿浅蓝色侧襟五四学生装，留着一练短发的生，穿过金陵大熙熙攘攘的校区，来到教工楼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前。

    「咚咚……。」

    短发生先是礼貌地敲了敲木门，接着轻声喊道：「林先生，周先生来看您来了……。」

    「吱呀～」

    略有些陈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面容清秀的子站在门。

    「谢谢你了，小兰，你回去了，一会儿该上课了！。」

    白裙子就是生小兰中的「林先生」，显然是这所金陵大的教授，先是微笑对小兰感谢道。

    「周先生就由我来接待吧？。你快去吧……。」

    「知道了，我这就去，林先生。」

    小兰笑着点就跑开了。

    「徽音，你身体好些了吗？。」

    早在白裙子，也就是林徽音出现在那一刻，周羽眼睛就为之一亮，等到带路的小兰走开后，他举起手里的礼盒，「我母亲从粤东带来的上好花胶，托我带给你补补身子。」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吧！。」

    林徽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地疏远，侧身让周羽进屋。

    等林徽音重新阖上厚重的木门，周羽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

    「徽音，想我了吗？。」

    周羽凑到这位民国才的耳边，话语中透着炽热的意。

    「你都不想我，我嘛要想你？。」

    林徽音欲要挣扎，可始终挣不脱周羽那双死死将她困在怀中的臂膀，遂放弃转身，埋在周羽的怀中赌气道。

    四下无，林徽音的声音分外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超脱凡俗的灵。

    「我怎么不想你？。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身材高大的周羽用下蹭了蹭林徽音光洁秀气的额，道：「好了，我的好徽音，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周羽拿出哄小孩的模样，外殊不知，怀中的佳比他实际上还要大上几岁。

    「你……。我们快别抱着了，先坐下说吧？。」

    林徽音被周羽的亲昵举动弄得羞涩不已，低牵着他的大手走到一旁的布艺沙发前，把周羽按坐下来。

    林徽音办公室里沙发是单款式，平时除了接待来访的友，她偶尔也会窝在上面小憩。

    周羽坐下后，很自然地就将身材娇小玲珑的林徽音拉坐到他的大腿上，像抱小猫一般继续把佳拥在怀抱中，林徽音对此也不再拒绝，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徽音，你这次受苦了……。」

    周羽一只手把玩着林徽音被长裙包裹的酥翘部，嗅着她短发上那好闻的皂荚香气，说道：「实在不行就生下来好了，嘛要那么委屈自己？。打胎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事后才告诉我……。」

    「生什么生？。你就知道胡说，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你让我回北平以后怎么面对思诚？。」

    林徽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过道：「跃安，我们这样已经很对不起思诚了，而且，这孩子要是出生，对你影响也不好。跃安，对不起……。」

    林徽音中的思诚，就是她的丈夫，清末思想家、政治家梁冰室的长子，目前担任燕大建筑学系主任的梁思诚。

    她这次之所以会滞留南京，也是因为梁思诚本主持修复文渊阁分身乏术，她来帮他测绘金陵古都各处古建遗址，为燕大建筑学系筹备资料。

    「孩子生不生下来我都不怪你，只是你身子一向不好，又常年在野外风餐露宿，现在又小产，别落了病根才是。」

    周羽赶忙开解着此刻似乎已经强忍泪水的林徽音说道。

    「我一切还好，真的，我都好！。只是，跃安，别怪我好么？。」

    林徽音再也控制不住感，眼泪潸然而下，「你工作那么危险，我真的很想为你把孩子生下来的，可……。」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当初不该骗了你的身子。」

    周羽吻住林徽音水漾的唇瓣，一边啄吻一边说道：「都过去了！。好徽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将来天下太平了，你和思诚兄离婚以后，还要嫁给我，为我生一大堆孩子呢！。」

    「去你的！。」

    林徽音被周羽说到一大堆孩子时，那夸张的手势逗得涕为笑道：「真到那时候我都成老珠黄的小老太婆了，谁知道你那时候又有多少？。」

    「有多少，都比不上徽音你这个大才啊～」

    周羽抓住佳的一双柔荑，常年野外工作让她原本娇的手指多了些风霜皴皱。

    「你素来会哄我，也怪我自己不争气，就吃你这一套。」

    林徽音仰看着周羽，这个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男，想着过去种种，心里感慨万千。

    １９２５年，同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就读美术系的林徽音，随梁思诚在宾大燕园学子迎新会上结识了刚刚读沃顿商学院的周羽。

    那一晚，三聊得投机，周羽与梁思诚对彼此的父辈都怀有崇高的敬意。

    而一旁的林徽音，却被眼前那个明明小她三岁却比她处世成熟，言辞慷慨激但眉心蕴着忧郁的俊朗少年所吸引。

    最后三大醉一场，她更是稀里糊涂地，不顾醉卧一旁的梁思诚，就把自己珍藏了二十一年的清白处子身，给了只是初次见面的周羽。

    接下来求学的子里，周羽的志气和风采，让林徽音忘记了曾经为之倾心难过的表哥徐康桥，忘记了一直陪伴身边不离不弃的男友梁思诚，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投身到他的缠绵温存之中。

    林徽音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次，背着所有找到周羽，只为了和他一起共赴巫山，又有多少次，自己忍着内心的娇羞，尝试在各种地方，满足周羽愈发过分的需求。

    那时候的林徽音，其实就知道自己和周羽感，最终也不会有结果，但她就是这个男，他的一切，他对自己身体的贪婪攫取。

    所以当数年之后，早已为妻的林徽音，在南京再次遇到周羽时，心中的激再度被点燃，当晚就爬上了周羽的床，用被他曾经心调教过的身子，用他曾经最喜欢的姿势服侍了他，并为了他盘桓金陵久久不愿北上。

    「想什么呢？。徽音？。怎么不说话了？。」

    小小的办公室里，周羽感受到林徽音身上那种浓浓的依恋，打空间宁静地问道。

    「没，没想什么，就这样就好！。」

    林徽音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慵懒，紧紧地贴在周羽的胸，关心道：「你这次出差，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之所以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分心我的事……。」

    「能遇到什么危险？。不过就是去杀个忘了自己祖宗的汉罢了。」

    周羽的语气淡漠，为了民族的自由独立，他不惜化身真正的杀恶魔。

    可一想到怀中娇柔的林徽音，他赶忙收敛了身上那冷酷杀手的气势，「下次别这么任了，徽音，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将来也就没有了意义。」

    「我知道了……。」

    林徽音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只是……。今天……。我可能没法服侍你了……。」

    毕竟刚小产过不久，虽然落满了月子，但她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过来。

    「小傻瓜，谁说今天要你服侍了？。我只是今天正好不忙，就抓紧时间来看看你……。」

    周羽怜地与林徽音的目光对视，眼前这个宛如灵般秀气娇憨的，从被他开苞以后，就对他予取予求，那副模样让煞。

    「可是……。可是你那里……。那里硬了……。」

    林徽音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坐在一座火山之上，间传递过来的，是惊的热量。

    「谁叫我的徽音这么让疼呢？。」

    周羽尴尬道。

    「跃安，那我今天就用嘴服侍你吧……。」

    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林徽音，这时的表态却是像极了十八九岁，遭遇郎痴缠的怀春少。

    「可以吗？。你的身子……。」

    周羽皱眉看着已经起身站起的美。

    「明知故问！。」

    林徽音素手温柔地分开周羽的大腿，跪了下来，一边替他解开腰间的皮带，一边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你哪次饶过我？。」

    林徽音还记得第一次给周羽，那还是１９２８年的时候，在北美温哥华，她和梁思诚即将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她再一次主动找到前来观礼的周羽，二开着车在婚礼酒店外的森林中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娇的下体被周羽持续不断的撕裂贯穿到红肿不堪，实在不能再战后，林徽音第一次奉上了自己的舌，学着当时北美青年那宛如畜生一般配的模样，让她最的男把白色华了她满脸满身。

    「什么时候看到它，都是这么杀气腾腾的样子……。唔……。」

    双手捧出周羽胯间那根硕长的巨物，林徽音张开樱桃小，熟练地含弄了起来。

    「徽音，其实你不用每次都这样……。」

    看着只是艰难地吞就似乎无以为继，周羽心疼地说道。

    「唔……。没事……。跃安……。你喜欢就好……。唔……。吸溜……。家……。喜欢……。吸溜……。喜欢服侍你……。徽音……。喜欢你……。大……。唔……。给我……吸溜……。」

    林徽音也知道自己的嘴，再怎么努力也是塞不进周羽这根，宛如儿臂的粗壮茎，但她有自己取悦的技巧。

    她小指轻轻撩起鬓角滑落的短发，除了嘴套弄以外，她灵巧的香舌也加到对周羽的撩拨之中，如绸缎般细软的舌面不时缠绕在他粗壮的身之上，时而还会滑到囊周围，其熟练程度显然不是首次。

    「嗯……。舒服……。好舒服……。徽音……。你的嘴……。我好舒服……。好美……。」

    面对甘愿屈身服侍的倾城佳，周羽知道此时再多的感谢，都不如发自身心的愉悦赞美。

    「喜欢吗……。唔……。好跃安……。亲相公……。家……。唔……。家的……喜欢……。吸溜……。喜欢徽音……。徽音的服侍吗……。啊……。好……。好硬……。妹妹……。好想要它……。下次……。唔……。等妹妹……。唔……。好想要……。狠狠……。徽音……。亲的……。唔……。亲哥哥……。答应我……。好好……。家……。」

    身为时代新青年，曾经被文豪泰戈尔盛赞的文坛才，林徽音在此生挚面前，却甘愿戴上封建的枷锁。

    知的美教授，此时宛如秦淮河畔燕桥画舫中的风尘子一般，嘴里说着让羞于启齿，让男为之兴奋的粗俗语，使尽浑身解数满足着周羽对她嘴，身体乃至灵魂的占有。

    「徽音……。我的好徽音……。你的嘴……。太美妙了……。爽死了……。太爽了……。死你的小嘴……。徽音……。我要死你……。」

    「死我……。唔……。好……。好相公……。死家……。家……。不守道……。喜欢你……。被你玩……。做你的……。唔……。好……。给徽音……。徽音是你的……。身体……。嘴……。都是你的……。跃安……。唔……。家好你……。你啊……。」

    林徽音的身体，早就里里外外被周羽玩了个通透，丈夫梁思诚自结婚之后就从来不曾满足过她。

    林徽音知道自己会和丈夫组成家庭，会为他生儿育，会和他走过余生……。

    但她的身体，早在落红的那一刻，就被周羽这个她命中的魔星，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林徽音从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哪怕现在身子不便，她也竭力满足她的。

    「好哥哥……。好相公……。徽音想要……。给我……。死我……。这个……。唔……。坏……。烂家……。家的嘴……。跃安……。给我……。」

    宛如痴一般不时亲吻着热气萦绕的身，林徽音用一双小手不停歇地上下套弄着周羽那几握不住的粗长，在那之上满是先前她中分泌的芬芳津，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靡。

    林徽音尽心周到的手服务，也让周羽逐渐喘起了粗气，他感到自己的下体已经进到蓄势待发的状态。

    「嗯……。呼……。徽音……。我……。我要了……。接住……。我要了……。给你了……。」

    「啊……。给我……。我脸上……。跃安……。给我……。家……。啊……。好热……。来了……。跃安哥哥……。的味道……。啊……。美死了……。亲相公……。徽音……。死你了……。」

    自马眼中激而出的白色浓浆，如子弹一般急促，一发一发地打在林徽音那张尚余一丝青涩，清纯宛如当年的白脸蛋之上，又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打湿了她的白色长裙，最后滴落到她身下的木制地板上。

    之后，林徽音起身去到放在办公室一角的脸盆架处打水，将自己脸上男出的秽物清理净，一回，就看到已经重新整理好西装的周羽正打开办公室另一面的木窗，嗅着狭小空间中那逐渐散去的阳刚味，她脸上又有些不好意思。

    「跃安，这次没有让你尽兴……。」

    等到二收拾完办公室里的一切，复又回到最初的坐姿，林徽音靠在周羽的肩，歉然道。

    「瞎说！。我现在明明已经很满足了……。」

    周羽托起林徽音的小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道。

    「我是不是瞎说只有你自己清楚……。」

    林徽音将螓首凑到周羽耳侧，低声调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金陵大，连老师带学生，至少有十个跟你上过床，你可别不承认啊……。」

    「徽音，你？。」

    周羽语塞。

    「我还没算你别处的呢，比如南京电报局里那个……。」

    恢复开朗的林徽音，这时候用的是一种大看待姨太太的调侃语气：「谁知道你一会从我这离开，又去找谁服侍你？。谁叫我自己身子不争气呢？。」

    「那就先把身子养好，听到没？。」

    周羽一想到林徽音之前小产遭的罪，就气的想打她，「我带来的花胶，是我妈妈从老家带来的上等陈年货色，最适合产后补充元气，你回让佣给你炖个花胶炖。其他还有什么想吃的也告诉我，我一会就打发去给你买！。下次别这么任了，好么？。」

    「嗯！。」

    周羽这种对她身体健康的叮嘱牵挂，让林徽音无比受用，连连送上香吻娇笑道：「知道了，我的周大老爷！。」

    「不听话，看我下次在床上怎么收拾你……。」

    周羽故意装出张牙舞爪的大灰狼模样，和林徽音打闹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在南京城的另一边，周羽的母亲，潘云珠再次来到国立中央大学中文系教授范予燧的家门前。

    范予燧，原名范长生，投身革命后立志要像先贤燧氏传递文明火种一样，将民族自由解放之火传递到劳苦大众手中，所以改名为「予燧」。

    自大革命失败后，他就接受红色中央的命令，潜伏在国党首都南京城中，战斗在最危险的前线，「刀锋」

    正是他的代号。

    「范教授，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潘云珠色自然地说道，而她这次前来的说辞，本就是以《安雅报》东家的身份，邀请国大中文系知名学者范予燧出任《安雅报》南京分社主编。

    「潘夫，您能亲临寒舍，实在是不胜荣幸，还请进屋叙话！。」

    在范予燧闪身让过潘云珠进屋的同时，嘴唇微微蠕动低声道：「别说话，直接去二楼书房，敌工部的同志已经到了。」

    「嗯！。」

    潘云珠同样微不可察地点表示知道。

    书房中，门窗紧闭，除了范予燧和潘云珠二，还有一个身穿麻布短衫，其貌不扬的矮小男子。

    「老方，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潘云珠同志。」

    作为此地接，范予燧又侧身对潘云珠说道：「云珠同志，这位是中央敌工部专门过来配合我们解决电台危机的同志，你叫他『老方』就好。」

    地下工作者中，除了像潘云珠这种有着显赫家世作为保护伞，可以出现在前，更多都是默默无闻地行走于黑暗中，苦苦寻求着心中的光明。

    眼前的「老方」，就是这样一个。

    「云珠同志，你好！。潜伏工作还顺利吧？。」

    化名老方的粗衣男子并不健谈，简单问好后就谈起了工作。

    「一切顺利，阿羽他，不，目标对我并没有戒心，我已经在周公馆里住了下来。」

    潘云珠陈述自己的况。

    「能理解！。」

    中央敌工部的老方显然也是知道潘云珠与行动目标之间关系的，笑一声，打开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包袱，拿出一份文件：「那下面我就给你，介绍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况。」

    「目标物的姓名和籍贯，你本身就很了解，就不说了……。」

    老方在文件中翻找出一张照片，「我着重给你介绍一下，周羽自去美国留学以来的部分履历，这些都经过内线『海燕』的证实，相信对你接下来工作的开展有所帮助。」

    「周羽，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学士，无线电通信学学士。１９２９年回国后不久，就以程诚副官身份投身军旅，于中原大战时击溃冯军张维玺部，击毙张维玺本，负伤立功。」

    「１９３０年被国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也就是现在的陆军大学录取，校期间成绩优异，被『土木系』程诚、陆大教育长张治忠等看重，担任陆大通讯科教员，专攻战场无线电通讯定位领域。」

    「１９３３年陆大毕业时，周羽被国党领袖，陆大校长蒋文正亲授佩剑，以示亲近。」

    老方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周羽全副戎装，腰悬短剑，与笑容和蔼的蒋文正的合影。

    「周羽自前年陆大毕业后，去向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并没有回到原作战单位国党十八军亦或『土木系』其他作战部队。

    去年藏本事件发生后不久，周羽出现在国府，担任国府侍从室参谋，军衔也从毕业时的少校提到了中校。」

    「关于目标过去两年的去向，海燕并没有找到相关资料，只能大致判断周羽应该是进国党某个高度保密的报机构中任职，但可以肯定的是，国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并没有出现他的任职履历。」

    国党中央党务调查科，是国党最早成立的全国特务报组织，也是红党在地下战线最主要的对手。

    （即后世的国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会不会是因为别的原因，目标才会加国府侍从室？。据我所知，蒋文正与目标父亲私很好，而且很久以前，宋家大姐就有意撮合目标与其长订亲，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潘云珠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昨才见到的，开朗活泼的儿子，暗地里却是国党迫害革命同志的爪牙特务。

    「这个况，中央倒是不了解，」

    老方皱了下眉，「不过云珠同志你说的这种况，基本应该可以排除！。」

    「因为自陆大时期开始，目标就是蒋文正、程诚等一众国党高层所倚重的无线电通讯专家。而且海燕曾听徐恩增对蒋文正亲夸赞过，由目标主导的罗斯曼旋律、廊桥密码是监控首都无线电通讯的有效手段。」

    徐恩增，就是国党中央党务调查科的负责，蒋文正手中镇压革命群众最臭名昭著的刽子手。

    「罗斯曼旋律？。那是什么？。无线电监控……。」

    潘云珠云眉紧锁地私语道。

    「对，我们经过和内线反复确认，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这两个词，就是国党目前所采用的无线电监控技术的关键所在。」

    老方说道：「云珠同志，接下来，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想法设法从目标中，得到关于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的相关报。」

    「我们必须知道，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完成任务！。」

    潘云珠面色肃然道。

    「那接下来，云珠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江苏地下省委打探到的，关于目标周羽目前生活中的一些况。」

    范予燧接过了话题。

    「刀锋同志，你说吧！。」

    「经过我们的同志对目标个周边况的了解，基本可以肯定，目标目前，至少与二十个，存在不正当男关系……。」

    「什么？。你说什么？。」

    潘云珠直接惊讶失声。

    「云珠同志，你先别激动！。」

    范予燧毕竟与潘云珠相识多年，他稍稍能理解她现在的心，为难地继续说道：「事实是如此，经过我们的同志暗中走访，目标目前公开关系的有五，分别是……。除此之外，目标在南京期间还会在外留宿，其中包括……。大多数都是年轻漂亮的孩子，还不乏南京社会名流……。」

    潘云珠尚处于对儿子这些年变化之大的震惊失中，那一长串名她是压根一个也没听清。

    「云珠同志，从目标目前堕落的生活来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国党未来中坚的作派。」

    老方最后说出红党中央敌工部对周羽的总结评价：「目标周羽本不坏，留学期间积极上进，但目前受国党思想的腐蚀严重，内心毫无革命信仰。对于这样的，我党的原则一直都是抱着积极挽救，治病救的态度，这也需要你在接下来的潜伏工作中，利用自己的身份加以引导，让他多做对国家有益，对民有益的事。」

    「中央周部长根据内线的提议，将针对周羽的行动代号定为『霸王』，云珠同志，你明白了吗？。」

    「明……。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潘云珠此刻对儿子现在的况很是心痛，她的内心无比悔恨，她感受到一种远高于任务本身的责任与使命。

    ……。

    「阿羽，回来啦？。吃过饭了没？。」

    周羽回到周公馆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可原本应该回房休息的潘云珠，还坐在客厅里。

    「吃过了的！。」

    周羽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迎着潘云珠慈的目光，心涌上一暖意，「妈妈，你怎么还没休息？。不是和你说了不用等我吗？。」

    「那怎么行？。儿子这么晚不回家，我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可能睡的下？。」

    潘云珠走过来，语带关切地问道：「你今天下午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的好妈妈，我下午出门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去看望一个生病的朋友……。」

    周羽从后面推着潘云珠的肩膀，推着她回到客厅内，一边走一边笑着解释道。

    「那你这位朋友是谁啊？。妈妈认识吗？。男的的？。」

    潘云珠用母亲的身份，对儿子的私生活打探道。

    「应该认识吧？。」

    周羽挠了挠，「林徽音，您认识吧？。」

    「是她？。」

    潘云珠作为《安雅报》老板，又怎么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新月派」

    诗？。

    只是想到林徽音似乎已经结婚了，她的心脏像是漏跳了半拍，赶忙说道：「你……。呃……。你和她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在给我写信的时候没有提过？。」

    「嗯？。」

    周羽扬了扬眉毛，似乎对母亲此刻的表有些怪。

    「怎么了？。阿羽？。」

    潘云珠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

    周羽只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笑了笑说道：「妈妈，林徽音她和思诚都是我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同学，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徽音她来南京工作，思诚他还专门从北平给我拍了电报，让我多帮他照顾照顾。毕竟徽音一直就有哮喘和低血糖，又总是和思诚往各地勘测古建筑，前阵子在野外因为贫血晕倒住院了，我一直忙到今天才抽出时间，就想着带点补气血的东西给她，还多亏了妈妈你带了花胶来。」

    「那就好那就好！。」

    潘云珠似是对周羽这过于冗长的叙述没有察觉，「我是说，没事那就好！。花胶要是有用，那妈妈这里还带了不少，要不改天妈妈去看看她吧？。她一个孩子在南京，也挺不容易的。」

    「行啊！。妈妈，您平常没事的时候，去看看她呗？。她也一早就对您这位当代第一报业大亨好呢！。你们正好可以……。」

    正当周羽笑着跟母亲说话的时候，门外院子里传来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敲响。

    「咚咚……。」

    「进来！。」

    大门打开，一个模样冷艳，身材窈窕，披肩长发发顶歪戴船形帽，身上黄绿色军装勾勒出完美曲线的少尉走进周公馆客厅，来到周羽二面前，高跟丝足立定后报告道：「主任，国府侍从室通报，需要您马上签收！。」

    说着，少尉从腋下拿出一份用蜡封的黄色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有着青天白徽章和绝密字样。

    根据潘云珠她们得到的资料，周羽在国党官方明面上的身份，的确是国府侍从室侍一处主任。

    「嗯……。」

    周羽皱了皱眉，接着舒展笑着对一旁同样投来目光的潘云珠笑道：「妈妈，您看我就是摸了一下午的鱼，工作就找到家里来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国府的机要秘书，蓝萍少尉。」

    「蓝萍少尉，这位是我的母亲，潘云珠士。」

    接着，周羽又冲站在一旁的蓝萍介绍道。

    「夫，您好！。这么晚还登门打扰，我很抱歉。」

    蓝萍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容颜一样，永远带着一丝寒冬的凛冽。

    「好了，蓝少尉，我这才刚到家，让我先歇一会！。」

    周羽不在意地向后摆了摆手，「你先把文件放到书房去，再去厨房酒柜那里给我调一杯『ＣｕｂａＬｉｂｒｅ』（自由古）来，工作的事一会儿再说。」

    「是，主任！。」

    冷艳的机要秘书，并没有任何异议地转过身去，在上楼前背对周羽说道：「您家里的朗姆酒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用完了，今天基酒用什么？。还用伏特加您看可以吗？。」

    「不需要了，吴妈已经买了一瓶新的，就按我之前教你的调就好！。」

    「好的！。」

    少尉说话言简意赅。

    「阿羽，家都把你工作带到家里来了，你要不先去工作吧？。还要家给你弄什么『ＣｕｂａＬｉｂｒｅ』？。

    那是什么？。

    是一种酒吗？。

    大晚上你还要喝酒，这……。」潘云珠模样嗔怪地看着周羽，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她本就是听得懂英文的，「ＣｕｂａＬｉｂｒｅ」

    的翻译过来是「自由的古」，再结合刚才蓝少尉丝毫不陌生的反应，看来周羽平常工作和生活中就有非常浓郁的留学色彩，那罗斯曼旋律和廊桥密码会不会也是某种代指？。

    「哎呀，妈妈，这您就不知道了，『自由古』其实是美国现在流行的一种尾酒，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喝了会醉的烈酒，你可以想成是一种饮料。」

    周羽面对潘云珠的唠叨笑着解释道。

    「饮料？。」

    这个新鲜名词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上午她在打开厨房冰箱的时候，看到几个装在透明玻璃瓶中，并用橡皮塞塞住瓶的黑色体，吴妈就说那是周羽托从美国买回来的，一种叫「蝌蚪啃蜡」

    的「饮料」。

    「嗯！。您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类似中国茶水的东西，西洋年轻喝的。妈妈您要来一杯吗？。睡前喝一点也能睡得好……。」

    周羽问道。

    「我也来一杯ＣｕｂａＬｉｂｒｅ么？。好啊……。」

    潘云珠现在真的很想多接触儿子的世界一点，于是没有排斥地欣然应允道。

    「ＣｕｂａＬｉｂｒｅ可就不适合您了，我让给您调杯别的。」

    正好这时候蓝萍从楼梯上下来，正要去往厨房，周羽赶忙叫住她：「蓝萍，麻烦你再给我母亲调一杯『Ａｌｅｘａｎｄｅｒ』（亚历山大）来，还记得做法吗？。」

    「记得的，主任，您和夫稍等！。」

    不一会儿，蓝萍举着托盘走了回来，弯腰将一黑一白两杯不同颜色的酒摆放在茶几上后，就面无表地继续站回到周羽身后。

    「来，妈妈，尝尝看？。很好喝的，没什么酒味……。」

    周羽先拿起自己面前盛满黑色酒的酒杯，对着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母亲举杯致意道。

    「那我试试？。这就是你说的Ａｌｅｘａｎｄｅｒ吗？。」

    潘云珠仔细端详着手里那杯白色宛如牛一样的尾酒，闻上去还有着一种异的香气。

    「嗯！。您那杯酒叫亚历山大，不过我觉得其实叫『亚历珊德拉』更好！。」

    周羽就着自己杯中的冰块啜饮了一大，给潘云珠介绍道：「它出现于上世纪中叶，是为了纪念英王德华七世的世纪婚礼，而这杯尾酒就是新娘亚历珊德拉皇后收到的献礼。」

    「这可是一杯皇后之酒哦～」

    「嗯！。好甜……。」

    第一次喝到这么新又有来历的东西，潘云珠实在不好形容它的感。

    说它是酒吧？。

    它的确有酒的些微刺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油融化在中的感觉，但又没有过于黏腻，显得很是清爽。

    潘云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呵呵……。妈妈，您喜欢就好！。」

    说着话，周羽就拿着酒杯起身，对一直侍立一旁的蓝萍说道：「蓝萍，走吧，跟我去书房！。」

    临走时还不忘对潘云珠提醒道：「对了，妈妈，Ａｌｅｘａｎｄｅｒ加了少许白兰地烈酒，您最好拿回房里喝，免得一会酒劲上来……。」

    「知道了，阿羽，你去忙吧！。」

    潘云珠笑着应道。

    ……。

    夜里，已经换上一身睡衣的潘云珠，从自己的卧室里悄然走出，来到漆黑一片的楼道。

    虽然喝了一杯酒，但她此刻的大脑却是保持高度清醒。

    她可还没忘了，刚才蓝萍手里那份文件。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但仅仅是文件袋上那「绝密」

    二字，就值得身为老地下工作者的潘云珠为之冒险了。

    潘云珠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便朝儿子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去书房前她要先确定周羽睡着了没有。

    可当她把耳朵贴上周羽的房门，从卧室里传来的却是——「小骚货！。快说，我的你爽不爽？。大粗不粗？。你爽不爽？。」

    「啊……。爽死了……。主任……。啊……。太大了……。家美死了……。萍儿……。萍儿被您……。死了……。啊……。粗死了……。家妹妹……。魂儿都快被……。您出来了……。啊……。亲爹……。死家了……。好……。萍儿美死了……。要飞了……。啊……。」

    「你说，我今晚该不该罚你？。」

    「啊……。主任……。萍儿错了……。啊……。萍儿知道错了……。不该……。啊……。不该把文件……。带来……。家的骚……。来就行了……。啊……。好……。罚我吧……萍儿活该……。啊……。是母狗……。骚好爽啊……。主任罚我……。罚得好……。啊……。死我……。好哥哥……。」

    潘云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直到房门合上，她还无力地靠在门上喘息着。

    她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那些都是什么污言碎语？。

    房间里的是怎么肆无忌惮喊出那些不堪耳的词汇的？。

    作为出身自书香名门的大家闺秀，潘云珠无法想象，一个，是如何可以不知羞耻地喊出那些她听着就觉得脸红的话的。

    亏得她刚才在楼下时，还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冷漠到宛如冰块的。

    还有她的儿子，潘云珠一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的无力感更甚。

    卧室里那个粗狂桀骜，极度蔑视自尊的男声音，真的是她印象中的儿子吗？。

    周羽在面对她的时候，是那么乖巧懂事，还会耐心地给她解释各种新鲜事儿，还会细心地关心她起居生活的点点滴滴，难道那些都是伪装？。

    为什么房门后的那个儿子，那么像一个恶魔，一个极度压迫意志的恶魔？。

    是了！。

    潘云珠想到白天和同志们的对话，她找到了答案。

    是国党！。

    这一切都是国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