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大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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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麻麻的马贼在喊马嘶声中将我们所在这小土坡整个团团围定，围在前面数排都勒马做出准备冲击状。

    我注意到每面都有几个将扭向西边，向其所望方向望去，只见在那儿升起一面大黄旗。黄旗突然向着我们这边一挥，四面的马贼一声呼啸，烟尘升腾中，一起向这边纵马疾冲而来。

    西边斜阳如血，染得那马蹄下升起的烟尘也一片殷红，其间挥舞的马刀，还有众马贼那贪婪与嗜血的嚎叫，还有山坡下那密布的马尸和尸，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杀气从四面集聚向中间这个小小的土坡。坡顶那些脚夫们又开始颤栗了，恐惧的目光望到站于坡顶面带镇定微笑的我，才得到一点安慰。

    “注意那面黄旗！”我对身边的雯雯和那个手道。

    “是黄风！”雯雯道，“红娘子，灰狼都在那边，最中间那两不认识。”

    我凝视着那个方向，大黄旗下一大群簇拥着五个，一个黄衫老，应该就是黄风，他一侧是一个一身红衣的，距离太远，看不清相貌，但看那身材却是比男还要粗壮得多。灰狼站在另一边，在灰狼和黄风中间是两个华服中年。虽然因为距离和烟尘，看不清相貌，但我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因为这我曾在洛阳见过，就是宋求仕身边那个壮汉。

    “其中一个是刘波，咱们在洛阳见过的。”我跟雯雯说道。宋求仕身边跟着的那个壮汉就是《高手榜》上名列二品二十九位的刘波，这是在开始注意宋家后，查忆萍通过线网查出来的。本来高手榜上的查忆萍大都认得，只是这刘波向在西北，很少进中原，是以她不曾见过，在洛阳时就没能认出来。这刘波是华山掌门，名列二品十七位的刘甘的弟弟，据查忆萍从线网上探得消息，华山一派得宋家金钱上的支助，与宋家好。

    雯雯迷下眼睛，点点，“那另一个应该就是宋家另一个高级护院林一泉吧？”

    我点点，“应该是他，宋家竟将自己的两大护院都派了过来，看来对我们重视的很啊！”

    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凝视的那个弓箭手这时道：“属下已看清宗主所说之，在我们巨弩程之内，是否杀？”

    我缓缓摇，“不，这两不同灰狼，黄风这些马贼，是名列二品的真正高手，这么远的距离，弩箭力道减弱，他们很可能有能力躲过去，反而打惊蛇。”

    “那就让过去吧！”雯雯道。

    我面露微笑，“暂时不用，老李应该抵得住，先让咱们儿郎表现一下，顺便削减一下马贼的数量，便于后的控制。”

    下面双方的距离渐渐接近，对方的快马已接近土坡底部。老李的哟喝声响起，“弓箭手，后退三十步，其它，上前三十步。贼一旦进程，自由击。”随着这吆喝声，星主卫队的队形开始变化，二十七名手向后收缩，站位比刚才相对密集了，而其它八十三名成员则纵马上前，隐隐成两排，在手前四十步处勒马停定，两排间间隔约十步，大弓的程比折弩要远近百步，如此站位，等于是整个防线向后收缩了，但程内的箭支密度却可以大大加大，而且构成一个梯度。

    李虎和王武两并骑而立于东边手后十步处，和前面的手一起将细长的黑箭搭上弓弦。

    贼骑簇拥着迅速冲上了山坡，已进大弓的程，但那些手却默契的都没有发动，眨眼间，贼骑快马又近了约五十步，嗖嗖嗖嗖，第一道连珠四箭出，立即，所有的弓箭手都发动了，一道道黑线不断的没冲锋的马贼群中，众马贼一线一线的倒下。01bz.cc

    但二十七名手，加上后面的李虎和王武也才二十九，一线散在山坡四围，每两间的间距有十几步，实在是太稀疏了，平均每正前方面对的绝不只是四个马贼。而且他们击速度虽快，却都有必不可少的取箭上箭的间隙。因此那些马贼虽是连续不断的倒下，却仍是在迅速的接近中。

    细微的铮铮声突然响起，是最前面八十多名卫队成员的折弩发动了。他们的准度虽不如后面的手，折弩小箭上的劲道也比不上那细长的黑箭，但他们多，而且击对象与他们的距离够近，因此杀伤力并不比手们次多少，冲在最前面的众马贼开始成片的倒下。铮铮声不断，众马贼前冲的势终于止住。

    于是后面的弓箭手只负责击远处的马贼，冲过他们箭网的则由前面两排折弩手负责。弓箭手和前面两排折弩手按各自箭支的有效程构成三道箭网的梯度防线，李虎和王武是两个骑在马上的手，可以快速移动，纵马在圈子内到处救急，看那边马贼冲的过于靠前了，就立即转向那边。从最前面一排卫队成员前到大弓程边缘构成一片环带状的死亡区域，那些马贼一进此一区域，便纷纷落马，其跨下坐骑虽仍然继续前冲，但毕竟不是军中训练有素的战马，被在两折弩手间绕圈疾驰着的老李和赵成及李婶吆喝声一吓，再有几匹被上一箭，便纷纷向一边逃去，不敢往多处来。

    前冲的众马贼眼中露出恐惧，甚至有开始故意勒马压住了马儿已经提起的冲击速度，沿着死亡区域外缘不敢进，这几个的畏缩迅速传染开来，众马贼冲击的锐气渐消，环带死亡区域的内缘开始由最前排折弩手面前一步步的往外压，环带渐渐变窄，然后便听得马贼们后面响起号角声，正前冲的众马贼如逢大赦，呼啸间都勒马退了回去。

    “还有进有退啊！”我喃声道。

    一边的莫提马长长的出了气，“终于打退了！好险。”

    “他们只是暂时的退却，还会再来的！”他一边的叶先生看着正在退逃的马贼远沉声说道。

    我点下，因为这些马贼是听到号角声才退却的，而且我看到他们并未退远，而是在远处被从本边大黄旗下几个目身边驰过来的拦住，重新整队。

    叶先生盯着远处停下集结的众马贼，脸色前所未见的严肃，“再来这么一次冲击，儿郎们恐怕抵不住了。”

    老李来到坡顶，“折弩小箭快消熬光了！”他面色凝重的这么说了一句。

    我心里一紧，这一击，击强度太大，箭支消熬实在太快，折弩的小箭，每腰间仅有五十支，现在看去，大部分都是只剩下三五支，这些折弩手们不能做到手们那样，基本上一箭毙一命，因此小箭的效率并不高，很多只是将对方下马，阻住对方冲击。真正杀贼的主要还是弓箭手们，现在他们仍在不时的朝前面堆积如山的尸体中放箭，正是在击毙那些坠马却未死去的马贼。刚才那一柱香不到的时间里，这些手们都已快将背上两个箭筒里的近二百支箭光，这会儿其它队员正在将自已背上满满的箭筒给他们换上。

    刚才景还真是危险，对方刚才的冲击若再坚持上一会儿，把前面两排折弩手腰间的小箭熬光，只凭不足三十张大弓是挡不住他们的，那样恐怕就得限混战状态，对方多的优势就该显示出来了。

    “趁贼暂时不会再过来，快让儿郎们到前面捡箭！”随老李来到坡顶的赵成说道。

    我忙道：“不可，那样会让马贼知道我们的境况，增长他们的士气。刚才我们已经成功的将恐惧植众贼心中，你们看，他们想重新鼓起士气冲过来并不容易呢？”

    四围远处的马贼都是哄哄的，在东面还可以看到其中竟有打斗，东面是那些互相没有隶属关系的小马贼们，可能有的马贼因为害怕，想要退却，却被其它阻拦，起了冲突。其它灰狼，黄风，红娘子三马贼虽在各级目的约束下比东面有秩序的多，却也是哄哄的，离这么远我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恐慌。

    “刚才那一在儿郎们箭下丧命的贼恐怕超过五千了吧，再加上前面两丧命的，前前后后已经有七八千，已占众马贼的多半部分了。”我悠悠说着，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微笑。

    老李寒声道：“但现在对方至少还有六千，一旦像刚才那样冲过来我们抵挡不住的。”

    我摇摇“他们再也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冲击了，一群已经丧失了一多半同伴，心间又充满恐惧的乌合之众，如何能在这样一个傍晚再组织起像刚才那样的冲击呢？他们到现在还不退，只是有外力在约束他们而已。”

    叶先生听明白了我的话，面容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微笑，“那现在我们就该替他们解除这外力，同时再给他们施加最后的恐惧。”

    我微笑一下，沉声道：“让所有的巨弩手都上来！另外，让儿郎们别再理会那些已受伤的马贼了，马上集中。”

    刚才那撤退的号角是马贼们今天最大的错误，那一刻是他们唯一取胜的机会，他们却退却了。

    西边那艳红的夕阳已经有一半落地平线下，涂得大地一片血腥，旷野渐起的寒风中却是真的满含血腥气息。在东边，暮色开始笼罩原野，黄昏，这本来就是一个让心生苍凉之感的时刻，更兼遍地死尸。东边那群乌合之众开始一一的向后退了。

    西边远处大黄旗下的刘波和林一泉开始纵马从南边马贼外围向这边绕驰而来，看来是想阻止这些马贼当逃兵，其它三个领也驰向自己的本部。

    “将两中杀掉一个即可！”我向翻身上马的雯雯道。

    雯雯点下，纵马向南边冲下土坡，迎着刘波和林一泉的方向驰去。

    我转过身来，向已准备好的巨弩手们喝道：“！”

    嘣嘣声响中，十五支小枪般的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在夕阳余辉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乌光，从坡顶向北西南三面去。

    那黄风，灰狼还有红娘子自然是弩箭的目标，刘波和林一泉也各分得一箭，不过向他们的箭取的目标是他们跨下的坐骑。另外的箭支是分给那些在马贼群里奔驰着约束众马贼的小目的。

    刘波和林一泉都听到了箭啸，但他们的第一反应却是从马上跃起身来，于是两箭分毫不差的马颈，急奔中的两匹马倒在地上后又向前滑行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离他们不远处的红娘子倒是探身奋力一刀磕开了弩箭，但她也被箭上力道震的落下马去。

    西边的黄风就没他这么好运气了，他带奔向自己的属下，奔驰方向正好是迎着箭而来，虽然也看见了箭正朝他去，却已来不及躲开，手中的马刀刚抬起，还没碰着长箭，箭已及体，实实在在的没其胸膛。

    奔向北边的灰狼是最为警惕的，听到箭啸，毫不犹豫的立即就弯身伏到马背上，堪堪躲过要害，长箭他肩，将他下马去。

    至于那些马贼中的小目，北边灰狼帮里两个，西边黄风帮中五个，南边红娘子一伙中三个，他们距这坡顶太近，那几个小目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利箭穿身而过，栽下马来。周围的马贼哄的围上去，然后数道惊恐的目光望向这边山，接着便炸了窝的野蜂般扭向后狂奔。

    我在心里微笑一下，这些马贼可能以为这种箭也能像原来那些细箭那样连绵不断的出，是以恐惧如此之甚。那就再给他们些恐惧吧。

    “准备，向马贼中间的，自先目标，北西南各五支。”我喝道。

    后面的上弩手脚蹬弩弦，熟练的给支在地上的巨弩上好箭，前面的十五个巨弩手接过扛在肩上，嘣嘣声中，又是十五支箭出，三面三支马贼每支中间倒下五个，巨大的恐惧让众马贼彻底崩溃了，再也没有能约束得住，都疯狂的朝远处狂奔而去。东边那仅余千余小马贼聚合体，一看这形立即也溃散逃去。

    肩上受伤的灰狼重新翻上马，看到马贼们溃逃的景，发出一声尖啸，俯在马背上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属于灰狼帮的那些马贼也还剩一千多，立即跟在自己首领身后向西北方向逃去。这带得西边一众失了首领的黄风贼也随之折向西北，东边那些散兵好大部分怕落了单，也随大众朝那边绕去。

    红娘子从地上跃起，迅捷的爬到马上，呼啸一声带领溃散的徒众向西南奔去。

    这时落在地上的刘波和林一泉好像看到了雯雯，慌忙跃起身来将经过身边的马贼推下马去，欲抢马逃命。但这边众弩手已经再一次将弩机上好，李虎和王武赵成各接过一个代那手将三支箭向二去。

    刘波与林一泉不愧是高手上名列二品的高手，各自用手中箭将到跟前的弩箭拨了开去，但向林一泉的第三支箭他没来得及拨开，没马腹中。那马栽身倒下，将他掀下马背来。刘波却纵马随众马贼向远处逃去。李虎等又接过另外的已上好箭的弩机欲向逃亡的刘波去，他现在还在程之内。

    我伸手止住，“好了，放他走吧，华山派也是名列《名门录》的江湖一派，没必要和他们结下死仇，留他一命，来与华山派也有个转寰的余地。”杀了刘波，很可能得刘甘华山一派铁心站在宋家一边与我为敌，虽然我不将他一个排在《名门录》里十六位小小华山派放在眼里，但他们毕竟江湖一份子，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坏名声，他们不同眼前这群马贼，若最后得我不得已将其灭门，那血腥会让江湖对我产生反感。

    王武和赵成将弩机放了下来，李虎却箭尖一转，向了刚站起身来的林一泉，得他挥剑挡箭，这么一耽误，众马贼已仓惶奔过，让他失去了抢马的机会。雯雯的快马却已离他不远。

    我点下，“这个林一泉留给雯雯吧，李叔，现在的马贼还是多了点，往西北逃窜的众马贼靠后面一批是步行的，你和王叔赵叔带上手们再追上去掩杀一批。不要与他们接近，只在程内用弓箭击。”

    李虎点下，招呼一群巨弩手都放下巨弩，重新拿起大弓，翻身上马，与下面其它十三名手一起朝西北方向因没有骑马而落在后面的马贼追去。

    夕阳已完全没地平线下，四野暮色渐合。我长出一气，这一役终于大获全胜了，却真的是杀的尸横遍野，没有血流成河只是因为被箭中要害流的血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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