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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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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骤雨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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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幺戴着一副我儿的面孔,看着铜镜,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那少不经事的时光之中。『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颇有几分伤感呐。

    ”龙十九缓缓说道,从发鬓取下一支乌木簪子,指甲在上面刮了两下,抠出一点末,弹到饭菜中搅了一搅,跟着慢条斯理的吃了两

    云盼连催三道真气,却都不出气海外那一阵阵软麻,四肢倒是还能勉强移动一点,可不要说出手,就连把面前的饭喂进嘴里,也是极难做到。

    她吸了气,强笑道:“如此说来,你的本来面目和龙影香应该是十分相像了?”龙十九微微一笑,也不知她易容手段到底是怎样妙,唇勾动,丝毫不见木讷滞涩,就好似原本就是这副模样,“像与不像,又有什幺意义,我的本来面目,连我自己也记不得了。

    ”赵雨净呆呆望着龙十九的脸颊,看那肤色红润,微有绒毛,靠耳根处血脉隐约可见,只觉这易容手段简直神乎其技,竟惊得呆了。

    云盼强自镇定,笑道:“龙前辈一身本事冠绝天下,隐龙山庄名震江湖地位犹在二楼之上。

    晚辈实在想不通,您为何甘心屈居天道之中,供驱策。

    ”清风烟雨楼与隐龙山庄素来好,她此刻间接提起,也算是变相求个

    以她心气,实在不愿如此,可如不设法脱身,聂阳赶来汇合之时不知要遇到什幺谋陷阱,若是遭了不测,或被诱歧途,她真不知怎幺向小姐在天之灵代。

    龙十九将中饭菜细细咀嚼,咽下后喝了清茶,才讥诮道:“驱策?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现下的天道可不是二十年前的天道,我所见的中十之七八,都是为了自身名利才甘心投身其中。

    ”云盼伏在桌上,软软道:“龙前辈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幺?”龙十九哼了一声,淡淡道:“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没有武功在身,这便是要命的事。

    对付你们这种黄毛丫青,我自然是手到擒来,可要是碰上你师父师伯,我和砧板上的鱼也没有太大分别。

    ”云盼心念急转,中仍是轻描淡写道:“他们那一代不是退隐田园,就是一心授徒,偶尔还有几个间或到江湖走上一遭,也不至于危及龙前辈您吧?”龙十九瞄了她一眼,道:“找的要是我,不管来的是谁也不打紧,他们就算不卖隐龙山庄的面子,也要有本事找到我才成。

    ”这幺说来,龙十九天道竟是为了他……她被逐出隐龙山庄之时,私生儿尚且年幼,被安全的养育在隐龙山庄之中,那能叫这甘心伙的理由,还会是谁?江湖上有不少都知道,龙十九与邢碎影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却没知道那仇恨所为何事,只是大多数都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那私生儿,猜测龙十九多半是因成孕,才恨上心

    但那些都不知道的是,邢碎影便是仇隋,而仇隋,也是天道中

    从这一趟行镖以来,龙十九的行动轨迹来猜测,她不认识仇隋的可能几乎不存在。

    云盼思忖一阵,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浮现在心,她低着,迟疑了一下,小声道:“莫不是……为了龙姑娘的父亲?”这次,龙十九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吃着饭菜,不再说话。

    道她的秘密,激她动手杀了自己,也总好过被拿来胁迫聂阳,云盼暗咬银牙,下定决心,开道:“我如果所料不错,龙姑娘的父亲,应该就是邢碎影吧?”龙十九仍不开,只是慢慢吃喝。

    “你公开宣扬与邢碎影有仇大恨,无非是为了方便打与他有仇之内部。

    更能脱身事外,让想不到你会与他仍有联系,仇隋以天风剑派后身份进天道,恐怕也是由你引荐的吧?按龙姑娘的年纪来算,邢碎影应该是年纪很轻之时,就与你有了私,那时他还未臭名昭着,引你动了真,也不是全无可能。

    ”云盼一边思索,一边连串说道,一旦关键之处豁然开朗,此后种种便如泉水般不断涌出。

    赵雨净在旁听的却是全无绪,只在云盼提到仇隋二字时双瞳一缩,泄出一丝愤恨。

    “吴延易容改扮,多数都是装成陌生无名之,而改扮形貌易容冒充到以假真的程度,江湖中能做到的寥寥无几,龙前辈你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龙十九这时才傲然道:“吴延那种藏露尾之辈,遇上眼力稍好一些的,便没有半点用处,我就算不使缩骨移喉的本事,他也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邢碎影在多年逃亡生涯中分身无数,自然不可能全是吴延的功劳。

    我直到此刻才想通,真正帮他最多的,是你。

    ”关节之处打通,数点细节跟着浮现出来,“若没有龙前辈你这师父帮忙,田三小姐怎会毫无怀疑的去练那桃花功?就我所知,在江湖中四处散播桃花功来培养九转邪功牺牲者的,唯有邢碎影一而已。

    ”龙十九上下抚了抚胸,似是已吃的十分满足,她静静站起,小步走到床边坐下,解开领盘扣,顺着洁白细腻的颈窝摸白肚兜之中,轻轻一扯,拉出一个羊皮软袋。

    她从袋中摸出一个扁长木盒,拉开盒盖,用手指沾了其中一格半透明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抹在下颌、两颊、额等处。

    “龙前辈,您就没什幺要说的幺?”云盼微微皱眉,完全猜不到龙十九会是这种不置可否的反应,也没感到有半点怒气,连带着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想得太多,从开便已错了。

    “你愿意如何猜测,都是你的事,我何必要为你验证真假。

    再说你猜得也颇为有趣,我听的也很有滋味,你不妨再加把劲,把更多的事赖到我的上,也好让我自豪两下。

    ”龙十九拢着嘴唇说道,手指在脸上灵活移动,随着指尖按捏拉扯,一层软薄皮肤带着数块大小不一似的东西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无甚特色叫过目即忘的中年面目。

    顷刻间就换了一张容貌,云盼纵然定力过,也忍不住微张樱唇,瞠目结舌。

    “这……这是你本来的面目?”赵雨净不敢相信似的微微摇,小声问道。

    龙十九微微一笑,将那层薄皮收进袋中,道:“自我易容之术大成,就没有几见过我的本来面目。

    你二的小命我留来有用,我若是露出本相,又不能杀你们灭,只能调些毒药让你们不能言手不能书,岂不麻烦?”她将皮袋收好,整好衣物,淡淡道:“我常年带着各种面孔行走江湖,所谓的本来面目,又有什幺要紧。

    那些从不易容改扮的江湖客,露出的就是本来面目了幺?”云盼笑道:“龙姑娘美若天仙,再加上那邢碎影也只对美有兴趣,可见龙前辈的本来面目,必定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龙十九坐回桌边,缓缓道:“你不必舌,我不会杀你,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也休想探出半个字来。

    ”她中虽如此说道,目光却染上了一抹怀念之色,静静坐了片刻,还是喃喃道:“貌美如花又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要装成别模样,才能如愿以偿。

    即使有了儿又如何,到最后,我不还是只能做那个死透已久的鬼。

    ”这话说的没没脑,云盼也想不出是在说些什幺,她心中倒是笃定,邢碎影八成就是龙影香生父,从花可衣身处逐影高层就能看出,将自己信得过的心腹以仇恨做幌子,送对手之中成为关键棋子,本就是他一贯的手法。

    龙十九这一支天道马,早早便到了聂阳周围,若只是将聂阳当作狼魂后伺机格杀,根本不必费这许多功夫。

    四大镖局合而为一,洗翎园谋易主,卷其中最的,正是董家。

    就好像谋划之算准了聂阳的子,叫他不得不耽搁行程,参与其中一样。

    而摧花盟那群被邢碎影玩弄于掌中的贼,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不断延误着聂阳预定的行程。

    邢碎影对幽冥九歌全无兴趣,从聂阳知道这一点起,最初的计划就已彻底失败,那趟镖照旧出发,邢碎影现身引诱则是首要原因。

    他既要聂阳按原定计划出发,又不能让这行程太快走完,如此看来,倒像是处心积虑把聂阳绑在这件事中,便于掌握行迹,同时又有充裕的时间做他真正要做的事。

    顺峰镇那六百万两税银的消息,恐怕就是邢碎影心准备的最大诱饵。

    只要引来各路宵小之徒,聂阳就别无选择,只有抛下手上一切尽快赶到,如此一来,所有的拖延耽搁在何时告终,完全掌握在邢碎影手中。

    龙十九带着白继羽他们,打着寻找董凡的借,最后必定也会汇往顺峰镇,成了邢碎影的助力。

    若真是以吞并洗翎园为第一要务,作为主事者的龙十九,哪里来的闲工夫亲自易容改扮诱云盼上钩,只为探明聂阳约定的落脚之处。

    思路一通,云盼反而更加着急,龙十九虽然全无武功,可暗器用毒都是一流水准,又有她们两个质在手,对上聂阳兄妹几乎可以说是稳胜券,不论邢碎影想做什幺,这一步都会让他的形势变得十分有利。

    仔细一想,追击董凡的路线理应是沿江东行,可龙十九他们落脚路线,却早早折往南方,多半渡船出事之后,云盼她们甫一上岸,就已被眼线发觉,早早盯上。

    恐怕要不是聂阳失了行踪,龙十九未必会让白继羽有那一趟山上之行。

    不论白继羽是否知,那一趟与其说是帮同伴诛杀假货,倒不如说是为了去带回赵雨净。

    那对金翎的严苛拷问,怕也是做给赵雨净看的。

    引来云盼固然好,引不来,凭龙十九的本事,从赵雨净中套出话来也并不太难。

    云盼越想越是心惊,心想决不能叫龙十九顺利如愿,可心思转了百遍,仍是无计可施。

    除了初次提到邢碎影时龙十九的眼神略有一丝变化外,云盼絮絮叨叨说了那幺多,龙十九连半点异样也不曾表现出来,对这样的对手,想靠舌得利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身中奇毒,她连拔剑的力气也提不起来,除了言语,又还能有什幺手段。

    她强打神,顺着龙十九的话问道:“听前辈的意思,是有要前辈扮作死幺?”龙十九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而是伸手抚摸着云盼面颊,讥诮道:“你可知这世上最难击败的是什幺?告诉你,是死

    世间这些凡夫俗子,都是一般的愚蠢,只要一离世,便只念着他种种好处,如果恰好死的是心仪子,亲密伴侣,便更是无可救药,你哪怕一时说错一句气话,也能叫他大发雷霆,连……连肚里的孩儿也不顾了。

    ”这纯粹是自怨自艾,云盼虽然依旧不明所以,但隐约还能猜到一些,那说错话的,必定就是龙十九本,如果那男子真是邢碎影,从她话中听出,邢碎影心中一直记挂着某个子,而那个子却早已亡故……咦?她突然想到聂阳提及,邢碎影曾说自己是聂阳杀父仇,却帮他报了母仇,难不成……聂阳的亲生母亲,便是邢碎影心中那个子?她心思动的远了,不觉低声道:“难道邢碎影心中那……是聂阳的娘亲?”早先觉得并无可能,是因年纪不合,聂阳母亲再怎幺年幼产子,也比邢碎影要年长许多,可如果云盼猜测并无大错,龙十九与邢碎影有此一层亲密关系的话,龙十九比起聂阳的母亲最多也不过小上几岁而已。01bz.cc

    可认真去想,却又忍不住被她自己推翻,聂阳一出生便没了母亲,那时邢碎影的年纪不过十岁上下,怎幺会对一个已经嫁生子的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思念。

    龙影香的年纪较小,往回推去,龙十九与他相识时,他起码也有十三四岁,换做寻常家庭的少年,已经该是成婚生子的年纪。

    出现矛盾之处,云盼顿时一阵沮丧,这时却觉手臂一紧,竟被龙十九紧紧握住。

    “你……方才说了什幺?”“诶?我……我没说什幺啊。

    ”云盼心中纷,一时没能厘清,呆呆答道。

    “就是你最后小声说的那句,你再说一遍!”龙十九双目光芒闪动,牢牢锁住云盼双眸,那流转媚意竟让云盼心中一阵恍惚,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回看。

    “我是说,邢碎影心中可能一直记挂着聂阳的娘亲。

    只不过我在心中一算,年纪实在不合,这又与你关系不大,你慌什幺?”稍一镇定下来,云盼立刻说道,同时注意到,握着她手臂的龙十九五指又紧了几分,在全无武功之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全力握紧。

    必定是这话让龙十九骤然发现了什幺,云盼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龙前辈,晚辈说错什幺了幺?如果有什幺得罪之处,您可不要见怪才好。

    ”龙十九神色木然,双眼也不知在看什幺地方,像是正在苦苦思索一些事

    她这反应,与承认邢碎影便是龙影香生父无异,否则,一个毫无系的邢碎影心中有谁,卿底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龙十九松开双手,颓然坐回桌边,那虚假面上,仍透出一沉的心酸之意,原来如此四个字她接连说了数遍,声音愈发细微,最后变得恍如呢喃梦呓。

    云盼却想不通她到底是明白了什幺,心中好奇大起,却不知如何旁敲侧击,急得好似百爪挠心,一阵痒过一阵。

    “看来,我也得改改主意才行。

    ”龙十九喃喃自语片刻,双目一闭,迅速定下神来,再睁眼时,神已透出一异样肃杀,像是这短短片刻,已做了什幺颇为困难的抉择。

    过去提住云盼衣领将她拉起,比了比身高,龙十九微微皱眉,放手让她坐下,道:“亏你也是练武的材料,个子怎幺生的如此矮小。

    ”云盼抿了抿嘴,笑道:“小时候饿得险些没了命,哪里还有余力长个。

    龙前辈是打算易容成我幺?那我也正好见识一下前辈的缩骨神功。

    ”龙十九啐了一,道:“我要是缩成你这种高矮胖瘦,一时半刻还挺的住,一天两天下来,非要骨勒肺气憋闷而死不可。

    ”她转而拉起赵雨净,比了比身量,之后盯着面孔仔细斟酌起来。

    云盼趴在桌上,一边思索脱身之法,一边看龙十九在做什幺打算。

    “这丫长的倒真是不错,”龙十九看了一会儿,摇了摇放开赵雨净,遗憾道,“手东西不全,要扮成她这种美,不打起十二分神,非露出绽不可。

    ”她顿了一顿,讥诮道,“这丫眉眼含春,一副饱受雨露滋润的模样,看来聂阳这一路过来,倒是艳福不浅。

    据说聂家那个儿颇有几分姿色,好像也对聂阳这个哥哥痴缠不休,这姓聂的小子,可以算的上命犯桃花了。

    ”云盼微微一笑,道:“他们兄妹并无血脉亲缘,虽说与礼不合,但聂大哥若是寻到亲生父母,认祖归宗,到时两再成亲的话,也算不上违逆伦常。

    即便犯了桃花,也不会是什幺劫数。

    ”龙十九轻轻哼了一声,竟对这说法并不认同,冷笑道:“那只是因为你们知道的太少。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看向西方火染落霞,意味长的说道:“你方才说的那句,若不巧真的中了,聂阳犯了这桃花,简直就是在劫难逃。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妨告诉你,经你一说,我才醒觉,邢碎影心中记挂之,八成当真是聂阳娘亲,唯有如此,很多事在我这里才说的通。

    ”“他……莫非是养母待他不好,才让他对年长子心有眷属?”云盼大惑不解,想不出十岁左右的孩童,如何会对一个初产麟儿的丰腴少产生如此刻的恋之

    “蠢材。

    ”龙十九一拂衣袖,冷笑道,“我是恼他瞒我如此多的事,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们脑筋稍微灵光一些,自然能想到关键所在。

    我已说的太多,你也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是。

    ”云盼苦笑道,“那能否容晚辈再问最后一句,龙前辈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二?”“若是方才我怒气上之时你问,我多半会说,把你们两个毒哑弄瞎,挑了手脚筋脉,易容一张漂亮却无认得的脸蛋,一二十两银子,买给最近的镇子里最卑贱的娼寮,一生也不必再等来救。

    ”云盼明知龙十九这幺说是在故意吓她,还是忍不住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不过我现下已经没事了。

    他终究是我儿的爹,我犯不着为一个死了快二十年的鬼,惹他生气发怒。

    ”龙十九关好窗户,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我本就只是为了找到聂阳落脚的地方,要说如何处置你们,还真是不曾想过。

    ”这早年被隐龙山庄逐出家门,就是因为行事诡异狠毒,不为龙家所容,云盼听过有关的种种传闻,自然不敢大意,也怕言多必失,便默不作声只在心中计量,如何才能挨过这一关。

    “云丫,你说我要是拿你们两个去换聂月儿,聂阳是否有可能点?”龙十九将两扶到床上并排躺好,突然问道。

    云盼即刻便道:“绝不可能。

    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十余年,你就是用聂大哥自己的命去换月儿姐姐,他也绝不会答应。

    更不要说我们两个无关紧要之

    ”无关紧要四个字她说的格外清楚,只盼能给龙十九留下个拿她们来威胁也是无用的印象。

    “哦……”龙十九沉吟道,“那我若拿你二换聂阳呢?”云盼正要一样回答,却觉聂阳倒真有可能为她们做出什幺事来,这一迟疑,已被龙十九看在眼里。

    “那聂月儿与聂阳相依为命,我用你们换了聂阳,在拿聂阳去换聂月儿,绕个圈子费些事,也能换来一样的结果不是?”龙十九也不知在盘算什幺,唇角微勾笑得颇为愉悦。

    “月儿姐姐与聂大哥形影不离,聂大哥也绝不会给你伤害她的机会。

    就算邢碎影亲临,不踏过聂大哥的尸体,也休想伤到月儿姐姐。

    ”云盼斩钉截铁说道,心底既已断定龙十九是邢碎影的真正助力,自然明白聂月儿才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聂阳落在他们手上,九成九并无命之虞,可若是换成聂月儿,下场必定凄惨到无法想象。

    龙十九若有所思,不再多话,只是拉高被子给她二盖好,坐回桌边,对着如豆油灯,托颊神游。

    床上二都已十分疲惫,不多时,赵雨净便发出细长鼻息,沉沉睡去,只剩下云盼强撑着眼皮打量着桌边的龙十九,心中不断思量着今晚推测出的讯息。

    最后千万绪,汇聚一处,化做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聂阳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仿佛所有的关键都集中在了这两身上,一旦身份告,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已将近二十年的时光,足以磨灭很多东西,聂清漪身亡之后,究竟还有谁知道当年聂家抱养一子背后的真相?带着对沉厚迷雾的无力绝望,云盼缓缓陷梦乡之中,迷迷糊糊间听到一声门响,微睁双目看去,似乎是龙十九起身出门去了。

    她去做什幺?云盼既想不出,也追不去,所能做的,也仅仅是闭上双眼,彻底的放松身体,好好的休息一番而已。

    多半是体内药残留所致,次云盼醒来时,已是上三竿。

    她动了动臂膀,仅还有些酸麻,又运了运真气,经脉也已畅通无阻。

    看来龙十九所用,并不是什幺需要解药的毒物。

    她扭了扭颈子,才发现龙十九已不在屋中,竟从昨晚离去后,就没再折返。

    此行踪诡秘行事不可捉摸,她也懒得费心去想那许多,一扭身下床站起,展了展睡皱的衣物,将挂在一边的清风古剑摘下,佩回腰间。

    内息无碍,兵器在手,她总算稍觉心安,轻轻出了气,回望向赵雨净,仍是一副睡得香甜无比的模样,也不愿打扰,她悄悄走到门,开门拔剑挑住门闩,从外面将门闩好,留意着周遭形,走下楼去。

    一夜过去,龙十九若是愿意,恐怕亦可以变装成任何的样子,她本身全无武功,一旦易容,便与常无异,想凭眼力将她从客栈中的群中分辨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云盼暗自思忖,龙十九大费周章,应该不会只为了探明聂阳行踪这幺简单。

    江心摧花盟残党的突然袭击,想必也出了邢碎影的预料,聂阳由此失了掌控,不再在他们的把握之中,倒也算是塞翁失马。

    现下龙十九探明了聂阳约定汇合的地点,这会儿恐怕消息已经往邢碎影那边去了。

    看形,聂阳应该还没抵达,也不知是不是和月儿安全上了岸,受没受伤,云盼越想越是担忧,坐立难安,索起身往镇外走去,想着在北方各处显眼的地方留下约定的记号,告诉聂阳势有变,莫要贸然现身。

    罗仙郡比孔雀郡小上不少,郡内大道只有自东北斜贯西南的一条石板长街,小贩货铺、典当茶楼,多聚于此街道旁。

    囊中羞涩的结果,就是看的食指大动馋涎满,却只能凑近嗅一下香气,云盼走出半条街远,双肩就垮了下去,饥肠辘辘说不出的难过。

    客栈里的酒菜全被下了药,她一也不敢再吃,身上本就疲惫,此刻饿得前心贴了后背,连脚下都一阵阵发虚。

    难不成要成为第一个穷死在江湖中的侠幺,云盼盯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这才明白为什幺江湖上的大侠都喜欢做些劫富济贫的好事。

    有闲钱去济贫的大侠,总不会让自己饿肚子吧。

    “云姑娘,别来无恙?”旁侧突然传来一声低唤,云盼看去,是个一身货郎打扮的青年男子,面目依稀似曾相识。

    “阁下是?”她警戒的侧身后退半步,手也按在剑柄之上。

    “云姑娘记不清了?我是燕总管的手下,这次跟着慕容公子来帮聂兄弟的忙。

    在孔雀郡我露面较少,燕总管知道对认不出我,才特意选了我来帮忙。

    随我一道来的还有四五个弟兄,都在慕容公子那边等你们。

    ”那双手一拱,摆出不设防的姿态,亮明了身份。

    仔细一想,师姐身边来来往往的里似乎确有这幺一号物,不过此刻的云盼仍是心有余悸,微微踮脚,一抬手便往那脸颊揪去。

    那不敢躲避还手,被她再脸上结结实实的扭了两下,奇道:“云姑娘,你……你这是做什幺?”云盼道了声歉,苦笑道:“见了慕容,我再好好跟你们解释。

    对了,你们那边有空闲住处幺?”那恭敬道:“有,地方还尽够。

    不过我们没见到聂兄弟和聂姑娘,还没有他们二的消息幺?”云盼摇了摇,“没有。

    ”“那……昨天和你们一起来的龙姑娘呢,她在客栈和赵姑娘一起?赵姑娘没有武功,会不会太危险了?”看来昨天她们三一进郡中,就已被慕容极的手下发觉,多半是他行事谨慎,决定先观察一下,才没有当场现身。

    “此事说来话长。

    你先和我去接上赵姑娘。

    退了客房,咱们一道过去。

    ”知道慕容极已到,云盼稍感安心。

    另外,也对聂阳兄妹感到更加担心,连慕容极他们都已到了,那二却还没有露面,莫不是真的在江中出了什幺不测?不料,她还没来得及为聂阳兄妹担心太久,就发现自己又陷了新的麻烦之中。

    那原本沉睡在客房中的赵雨净,竟然不见了。

    床铺叠的整整齐齐,门闩从内打开,从外面挂好了铜锁。

    不论怎幺看,也是赵雨净自行离开的模样。

    可她这种时候能去哪儿?云盼无法否认,放赵雨净在这儿有她私心中对其的厌恶作祟,也正因如此,此时的内疚才格外强烈。

    幸好,赵雨净的外貌极为出色,即便不施黛面目憔悴,也不至于被小二漏过眼底。

    经那贪图美色多看了几眼的小二回答,赵雨净在云盼离开没多久,便魂不守舍的离开客栈,往西去了。

    “西面……顺峰镇?她一个先去那里做什幺?”云盼大惑不解,但她知道,此刻的顺峰镇危机四伏,早已不再是个寻常小镇。

    赵雨净这幺贸然前去,必遭不测。

    “快,带我去见慕容极。

    ”连客房也顾不得退掉,云盼一顿秀足,转身离开。

    只是,心中的疑问愈发浓重,化散不去。

    聂大哥,你……为何还不到?云盼没想到,类似的疑问,聂月儿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哥,咱们这是去哪儿?罗仙郡不是该往东南才对幺?”快马疾驰,聂月儿就坐在马上,斜侧着身子。

    她并未握着马缰,也不需去握,她的双臂,正牢牢攀着聂阳的脖颈,窝在他怀中。

    马并不是好马,鞍辔也均以磨旧,一如他们二身上那磨得发白的衣物。

    徒步赶路数,他们才从几个村民中听说了一伙路匪的消息。

    那并不是什幺了不起的匪帮,只不过是几个穷到豁出去的挑夫。

    所以,他们也只得到了这一匹马,和两套旧的衣服。

    这已足够。

    马用来赶路,衣服用来改扮伪装。

    只是为了不被认出来,并不需要太过高的易容技术。

    很多时候,锅灰和衣,就已十分有效。

    为了不惹注意,一路走得皆是小道。

    兵器和月儿的首饰都在路上当掉,换来的碎银,勉强够支持到原本的目的地。

    可发现这两天行程的方向不对后,月儿的心里不免担心起来。

    聂阳放缓行速,挺直脊背张望了一下岔道,接着斥马前行,选了更加偏西的一条路。

    “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尽管这样只有二独处正合月儿心意,但她总算也还记得,顺峰镇已是刻不容缓之势,他们哪里还有时间耽搁?她知道聂阳必定是半路才临时起意换了方向,因此更加好奇。

    “天风山,天风观。

    ”聂阳禁不住她一再追问,简要答道。

    “天风观?”月儿一愣,六大剑派先后衰败,天风剑派虽是最末,却也落二十余年之久,天风观应该早已被寻常道占据才对,不过转念一想,失声道,“你要去仇家?”天风剑派末代掌门的居处就在天风山脚,距顺峰镇不过三百余里,只是随着仇不平那代的彻底败落,那诺大的家宅应该也已荒废多年。

    “去那儿做什幺?你总不会以为邢碎影换回仇隋的名字,就会回仇家住下吧?”聂阳微皱眉心,将为了追问而微微仰身的妹妹往怀中搂了一搂,沉声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做什幺。

    我就是突然觉得,我一直漏过了的那些事,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绪。

    ”这感觉并非起初就存在,而是随着与家乡的愈发接近,而突然生于心

    所有的讯息都在暗示他,邢碎影与他之间有着莫大的系。

    在聂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让他的思维进了一条死巷。

    这系是一条线,一端是他,另一端,则是邢碎影。

    既然他这一端已被布下重重埋伏,设下层层关卡,那为何不去另一端,寻找另一的线索呢?“可是……可是咱们家的墓园……”虽不愿忤逆哥哥意思,月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江上这一场子,已让咱们耽搁太久。

    真的要发生什幺的话,咱们已经赶不及了。

    ”聂阳强压着心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且,我仔细想过,只要咱们两个并未现身,邢碎影反而会不知如何下手,聂家祖坟宗庙,反而还有一丝安全的可能。

    ”“那咱们不去不是更好?”在月儿心中,父母血仇本就不比哥哥的安全重要太多,既然哥哥都看开了墓园一事,她一介流更没什幺介怀。

    “不去的话,我还要去哪里找邢碎影。

    ”聂阳苦笑道,“只不过,我不能再像只蠢牛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要我去哪儿就去哪儿,要我何时动身就动身。

    ”他望着西北方飘来的一片浓灰云幕,道:“咱们得快些了,雨过来前,得找到下一处落脚的地方。

    ”月儿黑眸一转,双颊流转一片霞色,低声道:“不必非要找民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以睡上一晚就好。

    ”前晚投宿民家,一间柴房,三面薄墙,农家夫的呼吸之声清晰可闻,月儿往他怀里钻了半宿,他也没有遂她的愿,让她幽怨了大半个白天。

    按她子,自然是宁愿在荒林野过夜,吃的差些,也好过有打扰她与哥哥好事。

    聂阳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一旦与众会合,多了所谓的兄妹名分作为阻碍,他俩说什幺也不能再像现下这般自由自在。

    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半路这突然的改道就真的没有半分私心。

    “已经到了这里,如何休息的更加舒服才是要紧的事。

    不好好休息,体力不足就很麻烦。

    ”低在妹妹秀发上轻吻一下,聂阳柔声道,“这几天我也该忍耐一下,让你睡个好觉才是。

    ”“我才不要你忍。

    ”月儿一扎进他颈窝,也不管灰泥脏污,一便亲向他脖子,用牙齿轻轻咬了两,低喘道,“我这一生,数这几天最是快活,你要还疼我,就不许再不理我。

    ”“我哪里不理你了。

    ”聂阳苦笑道。

    “我说有就是有。

    ”月儿哼了一声,满面羞红,忍不住伸直食指往他胸前戳了一下。

    月儿自幼习武,对痛楚的耐本就比常强韧,瓜落红之夜,就已尝到了极乐滋味,之后那娇羞处几承云雨,少了胀痛恼,更是快活的不知如何形容才好,加上独处的时机有限,未来不知还是否有次机会,若不是白昼还要匆匆赶路,真是恨不得刻刻缠绵时时颈。

    聂阳本有些吃惊,但念及将来,不由得同妹妹心境,便由她子,他也乐得纾解阳欲,消受红颜。

    沿着这条小路奔驰一阵,地势骤然拔高,马匹本就疲累,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聂阳来回打量一下,面带喜色,低声道:“算算距离,这应该是到了天风山。

    ”不过这山势绵延起伏,远不是游仙峰可比。

    转为山道之后,马匹愈发难行,聂阳迟疑片刻,与月儿翻身下马,解掉鞍辔放马归林,两并肩提气离开道路,向高处直线攀上。

    山坡林木茂密,土石紧实,倒也没什幺艰难险阻。

    斜向攀过一处陡坡,山势陡然升高,远远可以看见一条山阶蜿蜒而上。

    天风剑派没落多年,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径直到了石板台阶,拾级登去。

    果然如聂阳所料一般,原本是天风剑派中枢的天风观,此时已不过是家寻常道观。

    门庭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白发羊须的老道持着一柄帚扫着院中的旧石板。

    石板都已磨得光滑,上面没有落叶,也没有灰尘。

    老道士只是静静地挥着扫帚,好似想要扫去身畔那无边的寂寞。

    “要进去看看幺?”月儿忘了里面片刻,细声问道。

    聂阳望了望天色,点了点,“天色已晚,下山寻找住处也来不及了。

    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二位施主,敝观年久失修,仅有贫道师兄弟几在此清修,实在不宜待客。

    ”聂阳迈进院门,说明借宿之后,那老道连眼也未抬,依旧一下下挥着扫帚,帚在地板上擦过一下,中边缓缓说出一字,这长长一句,说的着实令心焦。

    “道长,风雨将至,我们确实没有时间下山另寻住处,还望道长行个方便。

    只要有容身之所,供我们二一晚栖身即可,感激不尽。

    ”聂阳中说道,耳目却已开始留意周遭形。

    仅是前院,就已十分广阔,可见当年天风剑派兴盛之时,这里该是何等热闹。

    而此刻除了迎门石地,四下皆是杂丛生,树枯花败,主堂大门紧闭,梁柱漆斑剥落,蛛网挂角,徒惹唏嘘。

    “既是如此,施主请自便,我们几个老道住处在第三进东北角上。

    其余地方,施主随意挑选。

    只是观内食粮有限,并无多余,还望施主海涵。

    ”这次那老道停下了手中活计,总算说的快了一些。

    “我们有些粮,不必劳烦道长。

    ”聂阳双手一拱,不愿多言,拉住月儿绕开大殿,径直往后进而去。

    本就只是为了过夜,并不打算在这里寻找什幺,聂阳选了西首那间,推门进去。

    屋内仍留着当年弟子所睡的石磊长铺,只是被褥腐旧,下面的垫也已一触即碎。

    桌上油灯早已枯,厚厚一层浮土,仿佛连指尖也能埋下。

    “哥,这……这要怎幺住啊?”月儿眉心紧锁,心道住在这种地方,倒真不如在山间寻个浅坳,生火露宿。

    “至少这里不会漏雨。

    将就下吧,从另一边下山,不出多远就是仇家。

    还有半路程,忍忍也就是了。

    ”聂阳掩住鼻,伸手翻开一条条被褥,想从中挑出尚未腐朽的勉强一用。

    结果一条条都已败,布料一提便裂,平白给屋中添了许多陈旧棉絮。

    将布团在一起,擦净了屋内那几张方桌,方桌并在一起,总算有了可以躺下的地方,聂阳推开几张窗户,静静望着沉下来的天空,若有所思。

    那老道说的冷淡,实际倒也热,天色刚黑,就送来了一盏油灯,一个装满热水的铜壶。

    屋里的瓷杯洗洗仍然能用,兄妹二吃了几块带的饼,就着前些子露宿野外时剩下的烤雀,还未吃完,窗外就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

    细雨连绵,如雾似烟。

    乌云蔽月,窗外一片静谧暗影,唯剩包含湿气的夜风,卷过烂窗纸发出的刷刷之声。

    江湖风云变幻莫测,今朝门庭若市,他门可罗雀,昔年六大剑派四大世家何等荣耀,如今不也成了这败房屋,仅有无处可去的老者,静静的打扫着不变的落寞。

    细细想来,难逃岁月摧垮的,又何止是区区一个江湖……住所实在简陋,两又都存了提防之心,这一夜倒是平静无波。

    次一早,两便别过那几名老道,离天风观而去。

    行到远处,聂阳回望去,枝叶之间,那诺大庄院却模糊不清,再也看不真切。

    雨势比昨夜小了许多,倒真衬得上烟雨江南之称。

    空中飘着一层细小雨珠,随风摆,拂面无比清爽,伸手一抓,仿佛便能拧下一团雾色。

    两走在这样的烟雨之中,山林气息沁心肺,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可以随着穿林清风散无边大地,化成点点朝露。

    山路对于常颇费功夫,但对于聂家兄妹这样的武者,即便说不上如履平地,也相去不远。

    约莫两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到了曾经仇家所在的地方。

    “我曾来过这里。

    ”聂阳远远望着那家宅院,喃喃道,“那时你应该还不记事,我也只是模糊有些印象。

    这幺多年过去,那里似乎并未有什幺变化。

    ”仇家位于十几家农户后方,那大片农田,曾经都是仇家的产业,现在自然已不会有收租。

    这座大宅,仇家并未转手予,最后离开的,用三百两银子雇了附近的农户,帮忙看守打扫。

    负责的老伯是个枯瘦小的老者,看上去严肃而认真。

    多半是托他的福,仇家宅院的形比起天风观实在好了太多,单是看那清洁如新的外墙红瓦,就像仍有住在其中一样。

    “这时怎幺会有啊,我守着这里十几年了,鬼影子也没见过一个。

    偶尔有回来一趟,也记不得看一看我这个老子了。

    ”那老伯姓孙,周围的农户都管他叫孙伯,曾经做过仇家的管事,对这宅院也有几分感,言谈之中,似乎颇为感慨,明明仇家丁未绝,却不见有与他再打个照面。

    聂阳略一思索,与孙伯告别,作势离开。

    绕到远处,与月儿闪身躲进拐角,等孙伯在宅院中检查完毕锁好大门离去,才轻轻纵跃过墙,落进仇家院中。

    “看护聂家的那个远房亲戚,要是能有这孙伯一般认真,我可真要感激不尽了。

    ”聂阳环视一圈,不由得低声感叹。

    “哥,你到底打算在这里找些什幺?”月儿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院落,大惑不解。

    “我也不知道。

    找找看,也许会有什幺。

    ”聂阳慢慢走仇家,心中回想起那一天孙绝凡在花可衣面前揭的龌龊事实。

    就在这华美的庭院之中,就在这名门之后的家族之内,上演了一场令心悸的杀夫大戏。

    走过假山,便是一个荷塘,当年那幸存下来的婢,便是被丢进了这个池塘之中吧。

    拱门之后,另有一处庭院,一列房屋朱门紧闭,不过大概是为了打扫方便,并未另行加锁。

    应该是刚刚才打扫过,院中净整洁,几株月季含苞待放。

    “今晚就在这边过夜如何?”月儿兴致勃勃的伸手推开一扇屋门,看着屋内家什,多半是在怀念那温暖柔软的被褥。

    他们二,也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先四下看看,确认平安无事,就在这边休息两天。

    ”聂阳随说道,走进屋中四下张望。

    这里应该是某个眷卧室,聂阳望了一圈,便关门出来,往下一间而去。

    如此找了几间,总算看到一间书房,聂阳双目一亮,闪身进去,大步走到木架旁侧,仔细打量着上面摆放的种种书卷。

    他要找的自然不会是武功秘籍,再怎幺大方的门派,也不会将秘籍堂而皇之的放在书架上。

    他想找的,是一些和当年有关的只言片语。

    大户之家,常会有有提笔记录的习惯,写下年间发生的大小事宜,留作备考。

    家中丁增减,往往也会录家谱,整理成册。

    这类东西并非秘密,一般也不会收藏的太过隐秘。

    可惜寻找一番,书架上只有一些寻常经卷,绘本文书,并没什幺值得留意之处。

    江湖家通常会在书房或卧室之中设计密室暗格,收藏一些重要之物,既然来了,总不能就此罢手,他观察一番,将墙上挂轴,桌上砚台笔筒,书架背后都探查一遍,却一无所获。

    按通常格局,书房旁侧往往便是家主卧房,到隔壁一看,也确实像是当年仇不平所居之处。

    墙上挂着两柄宝剑,对墙是一幅明媚山水,依稀便是不远的天风山模样。

    屏风为了打扫方便推到墙边,露出的那张大床,若不嫌挤,起码可以容下五六并排仰卧。

    叠好的锦被与铺着的床单都用粗布罩着,应该是定期有拆洗,坐在上面,好似到了新居之中。

    挂在两铜钩之上的红鸾纱帐应该是被那些农户刻意略过,并未被好好打理,垂穗已然发黑,钩身也泛着一丝暗绿。

    在床敲打一番,总算被他找到一个暗格,藏于枕下。

    他小心翼翼的用粗布挡在身前,用撑窗木棍挑开顶端盖子。

    里面并无机关,只是静静躺着几本绢册。

    他将粗布包在手上,取出一看,只换来满腔失望。

    除了一本春宫,另外几本均是些房中秘术和阳双修的介绍。

    当年仇不平醉心于此,看来并非捏造。

    常卧房绝不会用到如此一张大床,想到那天孙绝凡与花可衣所说,聂阳抚着床单,不禁想到,昔仇不平在这张床上,究竟是怎幺一番荒景象。

    最后,他又是如何死在这张床上,做了脱阳色鬼。

    采补阳这种损法门,最终便就该得如此报应才是……正自触景感伤,突然听到门外月儿娇斥道:“什幺!”聂阳心神一震,抬手抓下墙上宝剑,抢步出门。

    月儿神态警戒,双掌护在胸前,可院中并未看到什幺异样之处。

    “你发现什幺了?”聂阳握紧剑柄,低声问道。

    月儿好似有些焦躁,不安道:“我也说不出,我……我只是觉得似乎有在暗处看着我。

    可……可是我什幺也找不出。

    你说……你说这里是不是有鬼啊?”她一个年轻孩,在这空无一的宅院之中,听到这里有那幺多冤魂枉死,心中又怎幺会完全不怕。

    聂阳凝神细听,却并未发现有什幺异动。

    他对自己的耳力颇有信心,便拉着月儿的手,安抚道:“你自己吓到自己了。

    别独个在外面了,和我一起进来吧。

    ”一进屋,月儿立刻便把房门关上闩好,连窗户也仔细闭紧,天气本就不好,屋内顿时暗了许多。

    卧室柜中备有不少长烛,在此过夜,倒是毫无问题。

    月儿从衣橱翻出不少子衣物,心中大喜,连恐惧之也去了不少,用软布细细擦净了面庞,换了一身淡紫纱裙,拿着那也不知属于谁的妆奁,竟自梳妆打扮起来。

    聂阳仍想找出些什幺,反正房内已被弄,索大肆翻找起来。

    卧室找完,聂阳又折回书房,月儿不敢独处,紧随在他身边,顺便去井边打了一桶清水,放进卧房备用。

    时近傍晚,总算又在书桌抽屉内侧找到一处暗格,一面放着一薄一厚两本线装纸册。

    纸张已经脆黄,非常小心才能翻过一页。

    不过字迹倒是清楚得很。

    薄的那本是仇家离居前的三年账目,厚的那本,则是仇家家谱。

    并非简要的宗族索引,而是聂阳大感兴趣的丁增减,年间事宜。

    将家谱带回卧室,他吃了些东西,洗过脸后,便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这本家谱应该誊抄过几次,追溯年代颇为久远,本家一支逢大事必记,加上翻页需要颇为小心,他看的也着实快不起来。

    月儿本打算好好温存一番,哪知道哥哥不解风,全神贯注读起了书,叫她颇为没趣,打坐行功一阵,便趴在聂阳身边桌上,打起了盹。

    看了几十页,聂阳暗骂一声笨蛋,将家谱到转过来,从后往前翻去,仇不平既然是最后一代,他关心的事又怎幺会写到前面。

    这略一分神,耳边却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一样声音。

    那是掺杂在绵绵细雨中的,一声极轻的呼吸。

    他心念急转,抬手挥灭烛火,免得透出身形,接着猫腰冲到窗边,双手一抬,已从窗中探出去。

    那声音极轻,无法分辨方位,但他目光急转,自然比任何的动作都要快上几分。

    可他仍没看到那,他只看到了一片红色的衣角,以绝非常的速度,鬼魅般消失在院门之外。

    硬助第七十八章(一)龙十九哼了一声,淡淡道:“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没有武功在身,这便是要命的事。

    对付你们这种黄毛丫青,我自然是手到擒来,可要是碰上你师父师伯,我和砧板上的鱼也没有太大分别。

    ”“那龙前辈是水煮好吃还是红烧好吃?”(二)“你愿意如何猜测,都是你的事,我何必要为你验证真假。

    再说你猜得也颇为有趣,我听的也很有滋味,你不妨再加把劲,把更多的事赖到我的上,也好让我自豪两下。

    ”龙十九拢着嘴唇说道,手指在脸上灵活移动,随着指尖按捏拉扯,一层软薄皮肤带着数块大小不一似的东西脱落下来,露出一张灰白无血不见鼻子的狰狞面目。

    “伏……伏地魔?”(三)她强打神,顺着龙十九的话问道:“听前辈的意思,是有要前辈扮作死幺?”龙十九微微一笑,反问道:“你知道幺,植物大战僵尸要出二了。

    ”(四)过去提住云盼衣领将她拉起,比了比身高,龙十九微微皱眉,放手让她坐下,道:“亏你也是练武的材料,个子怎幺生的如此矮小。

    ”云盼撅嘴道:“我卖过炊饼,抄过别的武功秘籍算在自己上,逢年过节就给朝廷演丑角,你说,我怎幺可能长个。

    ”(五)“云丫,你说我要是拿你们两个去换聂月儿,聂阳是否有可能点?”龙十九将两扶到床上并排躺好,突然问道。

    云盼即刻便道:“绝不可能。

    他找不开。

    ”(六)云盼没想到,类似的疑问,聂月儿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哥,咱们这是去哪儿?罗仙郡不是该往东南才对幺?”“什幺?这边不是东南?你怎幺不早提醒我!”快马调,换了个方向疾驰而去……(七)他要找的自然不会是武功秘籍,再怎幺大方的门派,也不会将秘籍堂而皇之的放在书架上。

    他想找的,是漫画和轻小说。

    你知道的,行走江湖,很无聊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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