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逸闻

    “嫣儿，你下去买些吃食，有喜欢的不必拘束，只是不要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师父最好了！”

    眼见小姑娘欢天喜地推门下了楼，安然这才转过，看向跪坐在原地低扭捏不止的安洁，摇叹息一声，再瞟一眼墙角自欺欺般藏起来的包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拿这种手段欺负，合欢宗可真是....天下独一份....

    “洁儿，记得把东西还回去，不要被她们合欢宗耻笑。”

    “是，师尊....”

    夕阳余晖照出满脸绯红，安洁压低着，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全都是一场梦。

    ## 11.5

    客栈里冷冷清清，除开柜台边的账房和一个踮着脚尖点菜的小姑娘，只有一个子在角落独酌。

    “还有还有，这个，这个也要一份。”

    唐嫣将下压在柜台上，伸手指着墙上的菜谱，满眼放光，那账房则是在本子上挥毫记着，待到小姑娘终于心满意足，这才撕下纸来递到后厨，留唐嫣一个坐在条凳上，两手捧着小脸流水。

    又夹颗花生豆扔进嘴里，看见小姑娘满脸的天真无邪期待，燕凝弦忽的色一恍。

    这儿的酒好像是掺了水。

    .......

    凑合凑合得了。

    刚想举起碗再喝一，却见面突然起了涟漪。

    马蹄声哒哒近。

    客栈门扉推开，几具彪形大汉涌屋中，个个腰间佩刀，粗布裹鞘，眼高鼻，须发散张，看着像是胡，个个都困得上眼皮下眼皮打架，间或露出了那蓝绿的眼珠，也还是沉着脸，一个尤其高大的壮汉嗓子沉闷地喊道：“店家，开两间房，要一桌酒菜，有什么好酒好尽管上。”

    “好汉.....”账房先是一愣，眼看来者不像善类，说不清是什么匪，便道：“酒管够，这就准备，只是小店厢房已满，恐怕不能招待。”

    “我等皆是来往的行商，半路遭了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兄弟们还有些惊惧，又都长得粗鲁，若是有甚么唐突处，容在下先赔个不是。”

    为首那走近柜台，将几两碎银放上，又从怀里抽出张皱的银票，暗中塞进那账房袖中：“我看这城里即将宵禁，要再另找客栈也不甚方便，江湖相见即是有缘，还望先生收留一晚。”

    燕凝弦里含着酒，微微眯起了眼。

    没听说过有胡商往江南跑的。

    哐的一声，刚合上的门又被踹开，那几个大汉还没转身便先拔了刀，寒光凌凌，众抬眼望去却不见，再细一打量，才看见原来是一个小孩，个子矮些，因而没看见。

    几步外的那刀光，残阳照耀下亮的晃眼，陈慕月一楞，有些出乎意料。「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陈宗主说笑了...”那账房的脸上活像是打翻了调料碟，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层层叠叠的皱纹中，更是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连嘴角都抽搐个不停。

    “是有在打劫吗？”

    那账房看看陈慕月，再看看眼前的几条壮汉，咽唾沫，勉强把苦瓜脸转了回去：

    “应该不是。”

    “那我一会儿再来咯。”

    门又哐地一声被摔上。

    几收刀鞘，为首那又抽出张银票塞到账房袖里，连连赔着不是，带他那伙上楼，找了间别无邻舍的偏僻空房住下。

    ## 11.6

    “姐姐姐姐，你是南城吗？”

    “不是。”

    “欸，这样的吗~”小姑娘脸上显出失落的色，旋即却又亮了起来：“那姐姐肯定是游侠！”

    “怎么说？”燕凝弦噙了一酒，目光微亮。

    “姐姐这么潇洒，一看就看出来啦~”验证了猜测，小姑娘小小的得意起来：“师姐看的小说里有写过，游侠都是很厉害很正义的，会一路逛山涉川、到处惩除恶的，是不是？”

    燕凝弦摇笑笑。

    哪有几天那么潇洒的子，不羁，看着自由，其实也只有自由。一路风餐露宿，平常享不得这份福。像自己这般主动披上斗篷的，终归是少数。

    当然，也没必要泯了小姑娘的童心：

    “差不多吧....也会有危险的时候的...”

    但总比在六扇门的时候要舒服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肯定打过老虎，除过山贼，在贪官库里把酒都喝完！”

    虽然是刻板印象，可说在她身上，倒也八九不离十。

    “哇，姐姐能不能给我在题几个字啊？我要回去拿给同门看！”小姑娘兴冲冲地掏出手绢，内里还裹着几粒软糖，显然是小姑娘的宝贝：“我请姐姐吃糖！”

    绣着花的白手绢上，多了一个燕字，字迹刚健，几乎看不出是子的笔迹。

    ## 11.8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上楼去找师姐炫耀了，燕凝弦一饮尽碗中余酒，提起红缨枪默默离去。

    虽然很短，可自己以前，确实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来着.....

    现在已经被捶打到麻木了。

    南宫.....

    要是一开始便不认识她姐妹两个就好了....

    衬衣最处，别在腰间的那片六扇门腰牌，冰凉梆硬，常铬得疼。

    如无意外，她永远也不会再拿出来了。

    当然，也不会丢掉就是。

    ## 11.8

    南城，六扇门总务处，灯火通明。

    正座那只被捏碎了一侧扶手的椅子，已换上了副新的，唯有地上砖缝里些许细碎的木屑，无声诉说着前任椅子的悲哀过往。

    只可惜，现在又是南宫婉坐在了上面，正翻看着新赶出来的合欢宗六画像。

    “回大，今年春季的税钱，照例要再过二十才收。”

    “明天去。”

    “大，没有朝廷发下的文书，卑职实在为难....”

    威震天冷汗涔涔，打死都没想到这样的大物还要向自己这种废物索贿，也只好咬咬牙：“大若是不嫌弃，卑职倒是也略有家资，想来也能——”

    “那就不劳威总捕了。”说着，似是无意般，南宫婉推了推桌上那腰牌：“明我亲自去就是。”

    “不敢不敢，怎可劳烦大费心，卑职这就差去办。”

    “那合欢宗，照以往来算，一季税几许。”

    他们想多少就多少，高兴了能给几千两，算是赏的，不乐意了就一个铜板没有，惹烦了直接给案桌根假阳具完事，桌子还得自己贴钱去换，本地六扇门谁敢说个不字。

    “回大，约莫百两。”

    “明天从他们手里拿一千两来，。”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记清楚，是从他们手里。”

    “卑职明白。”说着，威震天拱着手倒退，眼看就要逃脱这是非之地，还没来得及高兴，却突然听那又狠拍一下扶手。

    “等等！”

    臭娘们！你还要什么！

    我一年几十两银子的俸禄，你要我去和合欢宗那帮子玩命吗？

    威震天咬着牙又强装出一副难看的笑脸，抬起却见她手里扯着张画像，看她色，像是比自己还要憋屈，还要恼怒。

    “这就是那个胡逸？”

    “回大，是。”

    吱——

    刺耳的摩擦声。

    又该换椅子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往好处想想，算是为南城扩大需求、促进经济了。

    ## 11.9

    飒飒风起吹柳叶，露似珍珠月如钩。

    三身着黑衣，隐在屋檐上，眼看南宫婉气冲冲地走远。

    “我是不是露了。”

    “白天她就已经认出来了吧。”

    “我觉得当时说的谎还是挺合理的。”

    “别骗自己了。”

    “犬闭嘴。”

    “师伯你管管他。”

    没手两小只的胡闹，胡简盯住南宫婉逐渐远去的身影，站起身来：“她指定要一千两，那张银票或许是关键。”

    “那就不要给她那个吧。”江雪抱着剑，也轻巧地跃下屋檐，“不然她肯定要借机发挥，说是黑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给就是抗税，给了，给她哪张都一样的，是不是黑钱，任由她说了算，没差别。”胡逸跟上两，压低声音无奈道：“看来我是免不了得进去蹲几天了——师父，你会帮我送饭的吧。”

    “逸儿，不要想.....”

    “明明是师父支持要把我送进去的吧。”

    “哈，真是的。”一提这事，江雪也有些闷闷不乐，“师伯当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跟着师祖一起胡闹。”

    “我......”

    月光不是很亮，却也能看清胡简俏脸上的绯红，以及腾起的那层淡淡蒸汽，令胡逸几乎挪不开眼。

    师父也不总是那么高冷啊，说起话来底气不足的师父，也有一番新的可。

    不过，今天的师父，确实和平里那副无论什么都很淡漠的样子差别很大，短短一天里，也有生气，也有害羞，也有失落，甚至还有不知缘由的和师祖一起胡闹，前所未见。

    当然，要他说的话，他还是更喜欢曾经面无表的师父，就在一边盯着还是个孩子的他，看他扎马步到两腿发软时，便拿刀鞘在侧膝一敲；又在一天落西山时，悄悄朝他嘴里塞一块糖。

    那时候的他，也就和陈慕月一般高。

    现在，他个已经比师父还要高一点儿了，却仍时常记起，曾经要仰起来才能看清师父的时候。

    回忆起来，在合欢宗这些年的平淡生活，也已成了一块化不完的糖，永远发着甜。

    “不对。”

    胡简压低声音，蹙起了眉。

    “这不是去合欢宗的路。”

    看那刚才气冲冲的样子，本以为她今晚就要去合欢宗算账，可眼下却非如此。

    三加快脚步，跟得更紧了些，不知不觉间，已密林处。

    繁茂的树冠遮蔽了月光，能见度极差，胡简修为高，眼前还算好，仍能看清那的身影，胡逸江雪却是看不真切，几乎全凭着胡简的指引跟随，可那却是越来越快，几乎稍不注意便要跟丢。

    胡简突然停下脚步，握住胡逸腰间刀柄。

    雁翎刀高高扬起，镜子一般的刀面，在这昏暗的密林处格外显眼。

    “列位。”

    南宫婉转过身，望着漆黑的来路。

    “跟了这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