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帽事务所(5)
2024年9月4
(5)

是常觉亏欠回到家时,我才发现

友已经离开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不仅如此,她还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私

物品。
这是……下了决心要和我彻底分开吗?这是我早已预想到的

况,甚至昨夜还曾想过要主动提出分手。
可如今,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我却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淡定。
小蕊离开前,特地将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
昨夜没有清洗的餐具如今整齐地码放在橱柜里,地板被拖的一尘不染,床单被套也换了

净的,在午后的微风中逸散出阳光的味道。
我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

做的这些事

。
彷佛间,我的眼前出现了

友虚幻的身影。
她流着泪为我最后一次整理好床铺,将水电卡和房门钥匙在餐桌上摆放整齐,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恋恋不舍地将门轻轻关好。
走下楼梯前,她最后一次回望这间曾被我们称之为『家』的出租屋,轻轻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呢?是了,我听到了。
她说的是——徐阳,你一个

,要好好地。
我崩溃了。
在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

友对我的心意。
想到师姐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颤抖着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

友的电话。
一直打到手机跳出充电提醒,我终于意识到小蕊现在是不可能接我电话的了。
没办法,我只好求助于秦师姐,让她帮我联系一下

友。
不多时,秦师姐的电话回了过来。
「小阳,你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伤

的话?我嘴皮子都磨

了,小蕊就是不肯跟你见面。」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她现在

在哪,还好吗?」
我有些心虚,连忙问道。
「小蕊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我也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不过她让我转告你,她现在借住在一个姓赵的学姐那里,很安全,让你放心。她还说让你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有什么事等她过完年回来再说。」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里一阵难受。
可随即我又察觉到话里的一丝异样,连忙追问道:「师姐,小蕊的原话,用的是『安全』这个词吗?她为什么要强调自己很安全?」
秦师姐明白我的意思,顺着我的思路推测道:「是啊,正常应该不会这样表述才对,除非她近期曾经遇到过危险,极度渴望安全,这才会下意识用上这个词,以此安慰自己。」
心事重重地挂掉和学姐的通话,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要去找小蕊,把事

问清楚。
打定主意,我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西观月华府小区。
如果我想的没错,

友

中的赵姓学姐指的应该是赵乐,她家就住那里。
对于这个赵学姐,我一直颇有微词,认为她是个虚荣心很重的


。
她去年已经从学校毕业,到现在也没有正经工作,朋友圈分享的都是一些她画着

致的妆容去各处吃喝玩乐的照片。
我知道她跟

友关系很好,对我则是一直瞧不上眼,经常暗搓搓地搞些小动作想让我们分手。
一开始她还收敛一点,这两年却是做的越来越过分,时不时就会约

友出去玩,结果

友到地方才知道其实是别的富家公子通过她约的。
这样的事多了,小蕊也就不怎么跟她来往了。
在我看来,这种


放在旧社会就是个老鸨,

友跟她住一起,我真的很不放心。
半个小时后,我在观月华府门

下了车,突然想起自己只知道赵乐住在这里,却不清楚她具体在哪一栋哪一户,这怎么找?但要我就此放弃是不可能的。
我在小区大门对面找了一处

净的石台坐下,打算用笨办法,一直蹲到

友出来为止。
蹲守的过程很枯燥,但我怕错过

友,也不敢玩手机,于是便一边等一边观察起过往的行

车辆,打发时间。
枯守良久之后,我突然注意到远处驶来一辆银灰色的迈

赫,缓缓停靠在小区外的路边,像是在等

。
我心里一惊——这不正是那天差点撞到我的那辆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思绪翻涌,我心里五味杂陈,换了个稍远的位置继续蹲着,确保能看到小区大门和那辆迈

赫的同时,自己又不会被对方注意到。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就在这时,面容憔悴的

友终于出现在了小区门

。
赵乐挽着她的胳膊,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友则有些心不在焉,低着

只顾走路。
与此同时,迈

赫车门开启,一个青年走下车来,正是那天我在城中村

见过的车主 。
青年中等身材,相貌斯文,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捧一束火红的玫瑰,向着小蕊她们走去。
看到他出现,

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
显然,她们并非约好在这里见面。
这让我心里稍感安慰,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选择继续观望。
三个

站在大门

说了几句话,由于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西装男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小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或许是小蕊的举动给了他错误的信号,西装男脸上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接着便要去牵

友的手,却被

友侧身避过。
接着小蕊扭

便向小区里走去,男

却不肯罢休,快跑几步拦在

友身前,一旁的赵乐也拉着

友在劝说什么。
看到他们起了争执,我正准备上前解围,该死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

是张叔,我不敢不接,只好无奈地停下脚步。
「你个混小子,什么

况,刚休完病假又请假,你他娘的是林黛玉啊?!」
电话那

张叔的咆哮中气十足 ,让我忍不住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些。
「师父,有火您明天再发行不?我这会真有急事!」
「少废话,别叫我师父,你就是叫爹也没用!给老子滚回来把班上完!」
「这都快五点了,我回去


都坐不热又要下班……」
我苦着脸道。 张叔却不为所动,「那你明天也不用来了,直接回学校报到吧,老子现在就直接把你档案打回去!」
眼看着那边的

友在赵乐的配合下,已经被西装男紧紧搂住,正在不停挣扎,我心中不由大急,忍不住呛声道:「回不去就是回不去,您就是让我上我爹那报到,我这会也回不去!」
说完,我不等张叔反应,直接将电话挂断,接着

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

友身边,一把将西装男拉开。
「你是什么

?竟然骚扰我

朋友,找死吗?!」
这一次我倒是谨记着秦师姐的教诲,没有动手打

,只是对着被我拉了个趔趄的西装男怒目而视。
见我突然现身,小蕊眼眶瞬间红了。
听我还管她叫

朋友,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抱我,然而胳膊刚刚抬起便僵在半空,泛白的嘴唇轻轻颤抖几下,终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见她这副模样,我心痛不已,想要开

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一旁的赵乐反应过来,尖叫道:「徐阳!你来做什么!你现在想起我们家小蕊是你

朋友了,你把她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想她一个

孩子有多可怜?」
我也不惯着她,冷笑道:「我再不来,小蕊就要被你这位好姐妹卖给别

了!说吧,这男的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给小蕊下套?」
赵乐似是被我戳中心事,脸色一变,却仍然强撑道:「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她连忙跑到西装男身边,帮他整理被扯

的衣服,

中连连关心,那模样活像个讨好客

的妈妈桑。
这时西装男也看明白了我们的关系,推开一旁搀着他的赵乐,语气诚恳地对着小蕊开

道:「抱歉蕊儿,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急之下一时失态,希望你不会觉得冒犯。」

友看了我一眼,接着将手中的玫瑰花递了回去,冷淡道:「何公子言重了,刚才你说这花只是作为朋友的一点心意,我才收下,没想到竟然引起了你的误会。我出身不好,受不起你的喜欢,这束玫瑰也请你收回吧。」
这番话既是对男

的拒绝,也是变相地在对我解释。
听

友这样说,我心中不由大感安慰。
然而姓何的仍然不肯放弃,有些激动地道:「蕊儿,你现在不肯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只是出身的事,请你不要再提!我不知道什么出身,我也不在意,我只知道跟你一起的几天,是我

生最快乐的

子!为了你,我可以断掉跟家里的联系,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在旁边听得脑门青筋直跳,当着我的面表白我

朋友,当我死了吗?不过说真的,他这番表白尽管幼稚,却胜在


意切。
就连

友听了也似是有些动容,一时间微微有些愣神。
但片刻后她仍是垂下眼眸淡淡道:「何公子,我很感激你。不过还是请你叫我全名吧,我们没有亲密到那个程度。」
赵乐急了,连忙

言:「小蕊,你别犯傻!何公子对你


一片,难道你还非得回这个渣男身边受罪……」

友咬唇打断她道:「乐乐姐,别说了。让我跟阿阳单独聊聊,好吗?」
赵乐看看她又看看我,终于颓然,「行行行,您是天上的仙子,多少好男

都

不了你眼,偏偏认准了这

蛮牛!」
我也懒得跟赵乐计较,转身拉着

友就走。
在小区公园里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我和

友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友怔怔凝望着我,眼神逐渐哀伤,半晌终于开

道:「阿阳,我们……」
她说的很慢,我突然猜到她要说什么,不待她将那两字出

便强硬道:「不行!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闻言,

友笑了,她的笑容很苦,珠泪盈眸。
她高高扬起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似是要努力不让泪珠滚落。
「你不明白,阿阳,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听到

友承认的如此痛快,我一时如遭雷击,陷

茫然。
片刻后,我忽然又激动起来:「不对!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姓何的强迫你的?告诉我!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就算你被他……欺负了,我也不和你分手,我们去报警,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友拼命摇

,「你别

来,何良是个好

,他没有欺负我!」
听出

友话语里对那男

的维护之意,我不由愈发激动,抓住她纤弱的肩膀吼道:「他是好

,那我算什么?难道你想说你是自愿的吗?」

友一把将我推开,愤愤道:「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被

……欺负。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


吗?」
我闻言不由呆住了,

友后面的质问我是一个字也没听见,只知道她说了自己没有被

欺负。
我一时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友却不依不饶,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委屈道:「徐阳你混蛋 !听到我没有跟

上床你就这么高兴?对你们男

来说,


的清白是不是比命还重要?」
「……命?」
我敏锐地联想到之前和秦师姐关于『安全』的讨论,不顾耳根传来的剧痛,连忙关切道:「小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危险了,究竟是谁想害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听到我的关心,

友终于缓和了表

。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全都告诉你。等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分手。」
抬手示意我不要

嘴,

友继续道:「两周前,我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妈妈生病住院了,需要一大笔钱。你知道的,我爸是个烂赌鬼,但我妈对我很好,为了供我学舞,把家里不多的底子都掏空了。听到妈妈生病要用钱,我急的要命。本来想和你商量,可是这几年你为我上学也没少花钱,叔叔阿姨的抚恤金又能有多少呢?我找了赵学姐。她虽然没有多少存款,但还是很大方的全都给了我。可这点钱相对于妈妈八十万的手术费不过是杯水车薪。于是赵学姐便介绍我认识了何良。他说,愿意承担我妈妈看病的所有开销,唯一的要求,是他要陪着我回去见见我的父母 。
「「……你答应了?」
「是的,」
小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笔钱,我肯定是打算还给他的。但我不想美化自己,我承认当我答应他时,我是做好了失身的准备的。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除了他,还有谁能借给我那么大一笔钱呢?」
「然后呢?」
虽然已经知道小蕊并没有真的失身,但我仍然忍不住急声追问道。
「然后……我们就一起回了我家。但我发誓,他真的没有对我怎样。」
小蕊的表

忽然放松下来,嘴角略微上扬,「他一路上对我都很照顾,别说出格的举动,就连言语轻薄都没有。他把我送到医院,见了我母亲一面,之后留下医药费便离开了。」
看着

友嘴角不自觉的微笑,我的心却瞬间如坠冰窟。
我想,假如何良真的挟恩图报,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场

体

易。
可如今他这般作为,却显然已经在

友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继续。」
我知道事

不会这么简单,于是低声开

催促,只是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喑哑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的要继续听吗?你的眼睛好红。」
「我说了,继续!」
「那……好吧。」

友点点

,继续回忆。
「有了钱,我妈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也很成功。那几天,我白天在医院照顾我妈 ,晚上还要陪床,虽然很累,但看着我妈一天天好起来,我心里很高兴。可惜好景不长。第三天,我爸……那个烂赌鬼来了医院。
「讲到这里,

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欠了一笔赌债,把我从医院骗出去,要拿我抵债。」
尽管早已知道小蕊的父亲不是个东西,可他这种行为仍然令我无比震惊,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友也不管我的反应,凄声续道:「我被带到一个村子里,那些

收了我的手机,把我关在地窖里,只等当天晚上就要我跟一个傻子拜堂成亲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地窖里又冷又黑,我一个

被捆在那里,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喜乐,感觉自己像

待宰的年猪。
「我心疼地想要把

友搂进怀里,却被她轻轻推开。
「让我说完,然后你再决定,好吗?」
她重复了一遍开始时的声明,接着道:「再后来,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何良出现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把我送到医院后,他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在对面找了间酒店住下,每天都会偷偷到医院陪我,只是从没有让我发现。那天他在医院没看到我,跑去问了我妈 ,这才一路追了过来。他给了那些

一大笔钱,把我赎了出来,接着又帮我安顿好我妈 ,最后带着我回了天海。
「

友最后这段话讲的很简略,眼神也一直望向别处 ,我直觉里面肯定还有一些被她隐瞒的事。但现在这种

况,我真的没办法再继续追问。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小蕊只犹豫了片刻,便又继续补充道:「回到天海之后,我本想第一时间来找你。可是,何良却提出要我以好朋友的身份再陪他三天,就像他陪我回家时那样,他不会碰我,只是单纯地一起吃饭聊天散心。我不想骗你,也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就是背叛,可我欠了他那么多钱,承了他的救命之恩,我真的没办法拒绝他这么简单的要求。只是我没有想到,第一天晚上陪他吃饭就会被你发现,还害得你进了医院。我对不起你,也利用了何良,我的心脏了,我不是个好

孩,我根本配不上你们任何一个!
「说到最后,

友终于泣不成声。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我的心痛到难以呼吸 。沉默半晌后,我最终只问了一句:「所以,你是

上他了吗?」
说完,我忐忑不安地看着

友的眼睛,很怕她给出肯定的答复。
幸好,听到我的问题,

友豁然抬

,眼神坚定地否认道:「我没有!虽然你救过我一次,他也救过我一次,但你徐阳才是我心里的英雄,我黎小蕊不是被谁救过就要以身相许的


。我十三岁就认定了你,这辈子就只会

你一个

!」
我被

友直白的宣言打动,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动

道:「你不脏!你是我见过最

净的

孩,我

你,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友怔怔地看着我良久,最终还是垂下

,「你别忘了,我答应了何良,还要陪他两天,你真能接受这样一个我,做你的妻子?」
还要……陪他两天?我的脑海中浮现出

友挽着何良的胳膊,两

一脸甜蜜地在高档餐厅共进晚餐的画面,心中不由一阵烦躁。
我很想说去他妈的何良,陪他妈个

,他拿我

友当什么了,陪游小姐吗?可是想到那笔巨款,我又沉默了。
我在想,如果没有何良,小蕊如今的状况又会是怎样?不管这个

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是不是对小蕊不怀好意,我们欠了他一笔巨款和两份


,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一切,又能怪到

友

上吗?假如我年少有为,假如我家财万贯,我的

友又怎么会碰到这些糟心事?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小警察。
我甚至开始觉得,如果

友一开始就没有跟我在一起,而是选择了何良,会不会比现在幸福的多?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摇

将这念

赶出脑海。
不成想这个动作却被

友理解成了对她的回应。
「我明白的,」
她吸着鼻子,断断续续道,「谢谢……谢谢你对我的坦诚。还有,你放心,我也不会接受何良,我这样的


,根本不配跟任何

在一起……」
明明非常悲伤的一段话,我却被她懵懵懂懂地傻样给逗笑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决定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不会因为自卑抛下

友,因为我知道,其实她也和我一样自卑。
但这份自卑,恰恰证明了我们彼此

的有多么

沉。

是常觉亏欠。
不管多么优秀的

,在自己真正

的

面前都会不自觉地认为自己不够完美 。
「你黎小蕊,是我徐阳未来的妻子!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我模彷着最喜欢的电影台词,一边笑一边大声说道。

友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而我,却只用了一个吻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