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这地方

    作者：平叶峋川生

    2024/03/23

    第二十三章 芙蓉帐暖

    是夜，寝殿内落针可闻，安静得出奇。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穆成礼挑眉，几跨步走到榻上，抬手摸上茶盏，明显是刚呈上来的温度，宽大的手掌翻转，露出一小截清俊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那白底青花的瓷盏，倒衬得瓷盏的胚底愈发洁净无瑕。

    穆成礼小啜一茶水便放下，手腕顺势搭在小案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眸半阖，姿态闲适，宛若一闲庭散步的狮子，雍容华贵。

    “铃……”一阵突兀的铃铛声传来，打室内静谧。

    “铃……“又是一阵急促的铃声。

    衣着大胆的玉锦一步一扭腰，踩着铃声跃然而出，腰款摆，连带着承重柱上的的雕像都鲜活了起来。

    上身仅着一片抹胸，堪堪遮住，抬手转身间，胸间沟壑尽显。腰间缀着一条细银链，上有小巧致的铃铛垂挂。水红色的薄纱亵裤挽至脚踝上方，晶莹的玉足上亦挂着缀着铃铛的银链。

    没有器乐伴奏，却凭着身姿扭转带动的铃声作为乐曲。节奏张弛有度，舞姿大胆热烈。此刻的玉锦不用拘着宫中的规矩，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多年功底，犹如明珠般璀璨夺目。连眼神也愈发大胆，宫殿上看向皇帝的眼神是欲语还休，如今看向皇帝的眼神却是勾魂摄魄，媚眼迷离。

    穆成礼端坐上方，凤眸半阖，仿佛刚刚看的不是什么靡丽艳舞，而是枯燥无味的戏曲，连衣袍摊在榻上的弧度都未变分毫。

    玉锦不满狗皇帝仍然端着翩翩君子风度，腰肢一扭，旋转着躺到皇帝怀中。

    穆成礼微微低，正对上玉锦直视过来的眼睛，眼角眉梢具是风，却又隐含挑衅。小巧挺翘的鼻尖上凝聚着几颗汗珠，涂着鲜红脂的唇瓣娇艳欲滴，的小舌从嘴唇中探出，缓缓舔舐自己的手腕。香靥，姿姿媚媚。

    直至此刻，狗皇帝才有了动静，抬手捉了那只被舔舐的手腕，送至唇边，睨着怀中压着喘息的美，有力的舌面碾过刚刚被舔舐的地方……只见那凤眸黑得吓，哪里是不动如山，明明就是暗藏风，只等着来投怀送抱。

    狗皇帝灼热的眼神恍若实质，烫得玉锦缩了缩身子。玉锦此时才有了身为处子的羞怯，对即将到来的雨露之恩多了几分害怕。

    玉锦缩缩手，却被皇帝紧紧攥住，动弹不得半分。索也避不开了，玉锦脆迎上皇帝沉沉的目光。跳跃的烛火倒映在皇帝漆黑眼眸中，宛若蛰伏的雄狮，下一秒便会对着猎物扑上去。

    手腕还被皇帝握在手中，带着薄茧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手腕间的筋络，一酥麻自尾椎骨升起，沿着四肢，引起一阵轻颤，一抹湿意渐渐染上了水红色的亵裤。

    “宽衣。”沾上欲的嗓音沉闷暗哑，仿佛带着蛊惑心的魔力，丝丝缕缕缠绕在玉锦周围，让难以挣脱，只能顺着那道声音的指引伸手去解那明黄色的系带。

    皇帝抬手一挡，漆黑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火烛，紧紧盯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解你的。”

    玉锦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雾蒙蒙的眼睛对上那双威严却暗藏欲火的凤眸，不免心一跳，蜜又吐出一春蜜。

    芊芊玉手缓缓拂过胸前，本遮挡不住的抹胸又下移几寸，泄了一室春光。

    火烛“啪”一声抖了几下，玉锦身上的抹胸再也支撑不住，掉了下去，胸前的娇便挺翘着大剌剌了皇帝的眼，燃尽了皇帝最后一丝耐心。

    软豆腐般的在皇帝手中弹跳几次，便任凭皇帝搓揉，白皙修长的脖颈曝露，吐出按耐不住的娇吟。

    皇帝分开玉锦绞住的双腿，两指合并，聚气，轻轻一划，便沿着湿迹划开了亵裤，湿答答的亵裤黏在大腿根部，靡靡春色一览无遗。

    净的蜜处一丝毛发也无，肥软的唇紧紧闭合，沟间莹莹水光诱。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闭合的缝细细描绘，寻了那汩汩吐蜜的泉眼，轻轻戳刺，玉锦忍不住挺腰，想要更多，可偏偏皇帝极有耐心。待手指上沾了湿滑黏腻的春水，又顺着缝上滑。覆着一层薄茧的指尖，刮过软的沟壑，引起一片酥麻，春水更是止不住地流，顺着沟，连皇帝的亵裤都打湿一片。

    玉锦五指不断张开又攥紧，正如身下不停收缩的，“皇上，哈嗯～”玉锦挑逗地吟哦，说出的话更是大胆放肆，“快赐了妾恩典。”

    “那便如妃所愿。”狗皇帝勾唇一笑，便捉了盈盈可握的腰肢，薄纱遮掩不住的细直长腿被分跨在皇帝腰侧，早就硬如烙铁的硕大正对丹，几下戳刺才了部，蓄在内的汁“噗嗤”被挤出，前段狠狠被撑开，里处更加空虚瘙痒，让愈发想要被全部填满。

    欲翻涌，玉锦睁开迷蒙的双眼，红唇一张一合：“嗯～啊～皇上，妾想要被皇上填满。”

    穆成礼也是忍得艰难，却偏要等了开恳求，才肯挺腰，一寸一寸撑开，直到根部没内，感受到紧致的，穆成礼部高抬，闭目满足喟叹。

    狗皇帝压抑欲的声音低沉嘶哑，又让沉沦。

    皇帝握住细腰，将抬了起来，去寻她胸的蓓蕾。一张嘴便吞了大舔吮，劲瘦的腰身绷紧蓄力，明黄色的亵衣紧贴在身上，露出分明的背肌形状，下一秒腰身便配合着手臂用力向上挺动，手握了将往身下撞，这样得极，次次撞上宫。

    一手可握的腰肢随着皇帝挺动的动作，在皇帝手中扭动。一接一的蜜汁浇在直挺挺的柱身上，又被不停地挤出，子孙袋拍打在外处，水四溅。

    皇帝到兴起，还抱了在殿内四处走动。拖了玉锦的小，一走一抛，几下便让颤抖着高了，湿淋淋的一阵一阵地哆嗦着，自发蠕动死死绞住了。

    第二十四章 茶道

    年节后，连下了几大雪，阖宫上下，四处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走过的鞋印，没一会儿便覆上了新雪，掩盖了足迹。

    尉迟琳嘉匆匆解了外氅，便急忙进屋，“这天可要冻死了。”

    听见通传，宁敏幽连忙迎了上去，“快来烤烤火。”转眼吩咐身边的宫，“快去取净的鞋袜来，再打一盆热水给美泡脚。”

    尉迟琳嘉也没推辞，笑道，“来一次倒是麻烦姐姐了。”

    “不打紧。快些替美换下鞋袜。”宁敏幽扶着坐下，又吩咐取了热牛来，“怎地下着大雪还过来了？雨雪湿鞋，脚底容易受凉，引寒气体，下次来月事，你便晓得轻重了。”

    一番忙碌下，尉迟琳嘉感受到身上暖和起来了，“怎么会？有热水泡脚，有温热的牛茶喝，还有宁姐姐亲手煮的茶，寒气定会都被宁姐姐吓跑了！”

    “原是想诓我给你煮茶。”宁敏幽失笑摇，取出一套紫砂茶具，用热水将茶具一一烫过，“罢，怕你染上风寒，赖上我了，便勉为其难罢。”

    宁敏幽于茶道修习多年，素腕翻飞，动作赏心悦目。尉迟琳嘉看了一会儿，便抬手挥退了众，待屋内只剩她们俩，低酝酿绪，抬眼换上委屈样儿，苦着脸叹气道，“皇后娘娘免了晨昏定省，我几都未曾出门，憋闷得慌。慕姐姐有孕不能叨扰，娇娇妹妹又受了风寒。三宫六院，也就姐姐这里能收留我，给我一盏茶吃了。”

    一句话的语调一波三折，跟唱戏似的。

    “雪天也难为你特地过来唱戏给我听。”宁敏幽眼都没抬一下。说完手执茶壶，连续上下三次注水，瞬间茶香四溢。

    “竟然没有被骗到。”尉迟琳嘉蹙眉，长叹一气，“揽月阁天天唱这出戏，我还以为自个儿也能学会了。”

    尉迟琳嘉这气叹得实在。自年节后，玉选侍接连被召幸，揽月阁更是赏赐不断。雪天虽不易出行，但圣眷正浓的揽月阁笑语欢声不绝，门客纷至沓来，好不热闹。更衬得别处凄凉惨戚，犹如这漫天大雪，冻彻心扉。

    除了……宁敏幽，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眨眨眼才想起来是新封的选侍的住处。

    “揽月阁？我记得附近有片桃林？”宁敏幽细细回想，年节过后是听说宫中新晋了位舞姬出身的选侍，前几敬嬷嬷还提过有关这位选侍的事，但她也就听了一耳朵，压根没往心里去。当今圣上最是令捉摸不透，一时兴起，宠幸个舞姬，也不是什么令惊讶的事。

    尉迟琳嘉蹙眉托腮，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桌上摆件，“是啊，就因为那位玉选侍喜欢桃花，皇上就将揽月阁赏了她。”

    略显旧黄的茶汤注茶盏，适时递过，馥郁茶香扑鼻，打断了尉迟琳嘉的思绪。

    “汤底翠绿不足，略显沉闷，是旧茶？”虽是问句，但尉迟琳嘉的语气肯定。

    “是。尉迟妹妹莫怪，我这只剩皇上去年赏的明前茶了，招待不周，怠慢妹妹了。”宁敏幽笑道。

    “哪里。”尉迟琳嘉摆摆手，“新贡的好茶许是都在揽月阁呢。”

    茶汤香醇，盖不住尉迟琳嘉心中酸涩。

    “妹妹宫里的白毫银针我可是眼馋许久，江东上贡的凤首箜篌皇上也赏给了妹妹，珍奇古玩更是数不胜数，妹妹恩宠也是后宫中独一份，令旁艳羡。”茶盏从鼻下慢慢拂过，氤氲茶香四溢，撇去茶面上的浮叶，鲜醇茶汤，外物纷扰皆不动心。

    宁敏幽放下手中茶盏，眼带笑意，调侃道：“依我看，皇上该赏妹妹一个金坛子，瞧这小嘴翘的，能挂一坛陈年老醋了。”

    尉迟琳嘉瞬间羞恼，背过身揉着帕子，“宁姐姐惯会取笑，我可再不敢来讨茶喝了，一盏茶还没喝完，就要被你羞死。”

    “哎呀呀，真恼我了？”宁敏幽下榻，凑到跟前，“那不打金坛子了，银坛子可好？”

    闻言，尉迟琳嘉羞恼到连脖子都红了，眼睛瞪得溜圆，面前的反而乐弯了腰，好不气。

    尉迟琳嘉伸手去挠宁敏幽的胳肢窝，一个追，一个躲。俩在屋里闹腾半天，最后尉迟琳嘉半躺在塌上不依不饶要宁敏幽许好处，讨要的好处诸如画像、分几坛果子酒、帮忙抄写佛经等。抄佛经宁敏幽倒是可以答应，其余的就不依。俩讨价还价，折腾半天，尉迟琳嘉还是没哄好，气呼呼跑走了。

    走得急，连斗篷都没拿，敬嬷嬷跟后面追，喊半天也不应，好不容易送去了斗篷，回来身上还冒着热气，“尉迟美怎么走得这么急？雪天路滑，婢也不敢惊了她，追了半晌才追上。”

    “无事。不管她罢。”宁敏幽低饮茶，遮掩眉眼笑意。“去重华宫坐坐罢。”

    第二十五章 梅定妒，菊应羞

    年节虽过，宫中彩饰却未裁撤。道上躬身行礼的内侍都穿的是今年新制的冬衣，皇后娘娘体恤，给每个宫都赏了俩套厚厚的棉衣。年节赏赐也颇多，除了宫中三位顶顶尊贵的主子有赏，各宫主位亦有赏赐。是以，阖宫上下皆喜气洋洋，连负责洒扫的宫眉眼亦是不见郁色。

    宁敏幽也沉浸在周围的喜庆中，偶一抬眼，瞧见不远处的重华宫格外寂寥，不免心中一坠。她转与敬嬷嬷对视一眼，俩皆加快脚步。

    路面湿滑，也不妨碍宁敏幽走得急，敬嬷嬷怕摔倒，紧紧搀扶着。

    好不容易到了重华宫，不等青黛通传，宁敏幽就大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瞧见慕华淑撑着，抚着小腹，怔怔地看着墙角处的梅花。冬装厚实，更衬得清瘦，袖管空，露出的手指节枯瘦，白色毛绒领显得面色蜡黄，下瘦成尖儿，原本略显富态的脸颊上只余高耸的颧骨，不见往风采神韵。

    “慕姐姐！”宁敏幽心神巨震，快步上前握住慕华淑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眼神震颤，嘴唇张合几次却不知道怎么开。才几不见就变得这般憔悴消瘦，握在手里的手指跟细竹枝一样。

    “面色瞧着怎么这般憔悴？也清减了许多，太医可来看过了？”

    溢于言表的关切让慕华淑没由来的有些不敢面对，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你来了。太医瞧过了，说是没事，正常害喜而已。”

    “要不要多请几个太医瞧瞧呢？姐姐瘦太多了，可千万别亏损了身子。”宁敏幽蹙着眉，脑子里回想有哪些补气血的药材可用，“回我给姐姐送些东阿阿胶和参来，有什么缺的，姐姐尽管告诉我，即便我没有，也会想法子讨来，给姐姐安胎。”

    慕华淑细细观察眼前的神，关切之意不似作假，缩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为什么就不嫉恨呢？当真一丝一毫的妒意都没有吗？

    攥紧的手指甲陷手掌心，刺痛的掌心让慕华淑越发清醒，试探的话在喉咙间滚了几遍，终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听说宫里多了一位妹妹。”

    话音刚落，似乎殿内安静了一瞬间。

    宁敏幽心思转圜，好端端地提起这事，以为是慕华淑因为自己有孕期间皇上宠幸新而伤神。面上很快展开一抹笑，安慰道：“姐姐出身书香名门，又怀有龙裔在身，即便宫中晋再多的嫔妃，也比不了姐姐身份尊贵。姐姐不必因为一位选侍伤神，安心养胎，为皇上诞下白白胖胖的皇儿才是第一要紧事。”

    不在意却又理所应当的语气，不负世家贵的教养。倒是自己善妒，有损德。手指越攥越紧，慕华淑低下，掩盖眼眸处的痛苦与挣扎，苦笑道：“是我想岔了，不如妹妹聪慧，看得透彻。愧对妹妹这声姐姐了。”

    “在我心里，慕姐姐当得起这声姐姐。”宁敏幽抬手想握住慕华淑的手，顿了顿，握住了慕华淑的手臂，神色认真道，“姐姐莫要为这些事伤神，就算为了腹中皇嗣，姐姐也要打起神来。心难测，宫中多险恶，已有了焦娇妹妹作为前车之鉴，姐姐切勿掉以轻心，给有心之可趁之机。”

    “是是，谨遵妹妹教诲。”慕华淑收好所有绪，对上宁敏幽的视线，勉强展开笑颜，一边回握住她的手，一边给青黛使眼色，道，“你一来就费心我的事，也没给你奉上一杯热茶，倒显得我招待不周了。”

    “哪里就缺茶了？”宁敏幽嗔怪道，回身准备取茶，却发现托盘呈上来的是一柄玉如意。

    宁敏幽惊讶朝慕华淑望去。

    “还未恭贺妹妹晋升之喜，这柄如意就当做赔罪了。”慕华淑笑道，眼眸处藏着难以让发现的审视。

    宁敏幽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手温润，白玉无瑕，这得是整块和田玉雕刻而成。”

    慕华淑点点道：“太后娘娘赏的，我借花献佛了。”

    “太贵重了，我不要。”宁敏幽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将其放回。

    “那以后你也莫要送东西过来了，我也不要。”慕华淑直接耍赖。

    宁敏幽瞪眼，点点慕华淑的肚子，嗔道：“当着小皇子面这般耍赖，也不怕他后学了去。”

    “不见得就是皇子，我倒盼是个雕玉琢的公主。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就好。”慕华淑面露温柔，低抚摸还未显怀的小腹。

    若是皇子，不知道又要惹多少眼红，扯出多少纷争。后宫多得是杀不见血的法子，这会儿她是真心想要个公主相伴。

    “公主也好，皇子也罢，总归是姐姐的孩子，庭院，有个孩子相伴，总归是件乐事。”宁敏幽语气感慨，略有些艳羡。

    “妹妹圣眷正浓，何愁不会有孩子？”慕华淑笑着打趣，心中却是难掩妒意。虽然宁敏幽祖父军中威望甚高，但靖国侯府后继无，也无兵权在手。皇上完全可以无视靖国侯府的颜面，就如当初只给了才位分一样。几月过去，皇上却对她宠有加，赐“懿”作为封号。“懿”字很少作为封号，本朝历代以“懿”作为封号的妃嫔，最后身份无不显贵。此次晋封怕不仅是为弥补靖国侯府的颜面，也是因为皇上对她这个青睐有加。

    宁敏幽摇，压下心中几番思虑，最后只是笑道：“许是我的缘法未到，不如姐姐福泽厚。”

    “快摸摸木，不许胡说，妹妹有皇上庇护，定是福泽厚之。”慕华淑示意宁敏幽去摸黄花梨木的案几。

    宁敏幽调侃慕华淑迷信，偏不去摸，心中却存了疑。

    回去的路上，宁敏幽扶着敬嬷嬷，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了过去，敬嬷嬷也稳如磐石，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丝毫不妨碍她细细回想慕华淑的一言一行，心中渐渐明朗，先前的猜测成了真——慕华淑动了真！

    第二十六章 输梅一段香

    雪后初霁，太后心好，便叫着各宫嫔妃一起游园赏梅。

    一群身着各色宫装的莺莺燕燕点缀着银装素裹的御花园。

    太后由皇后扶着走在最前端，俩时不时说笑，任谁瞅着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到了梅园，说是赏梅，其实就是跟在太后后面四处溜达。溜达完再去早已备好的宴席，接着上演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众都以为这只是寻常应付的“合家欢”场面时，谁知太后突然发问：“新晋选侍何在？”

    一时之间，殿内针落可闻，皆屏息看去末尾座席。

    只见那身着烟色对襟绣襦裙的貌美子袅袅婷婷起身，即使穿着厚衫也不见臃肿，仪态大方，垂眉低首地去殿前俯身行礼。

    “选侍玉氏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姿态任宫中最严格的管教嬷嬷来都挑不出错来。

    大殿中安静到能听见玉氏的回音。

    “是个可心儿。”太后收起脸上肃穆的神，笑容慈祥，“宫中大家闺秀多了，难免沉闷，多了个能歌善舞的，哀家瞧着也活络些，也难怪皇上喜欢。”

    一通明褒暗贬，众脸色各异，有好事者已经在悄悄掐自己大腿了，唯恐自己幸灾乐祸直接乐出声来。

    “谢太后娘娘谬赞，嫔妾蒲柳之姿，不敢与各宫娘娘相提并论。承蒙上天眷顾，皇上偶尔能记起嫔妾，已是嫔妾三世修来的福分。”玉选侍仍保持着跪拜姿势一动不动，因面朝地板，传出来声音略显沉闷。

    太后呷了一茶，并不作理会。她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周，将众反应皆纳眼底，随后道：“后宫向来是个是非之地，但哀家希望嫔妃都能恪守本分，以皇后为尊，不得争风吃醋，更不得使狐媚子手段迷惑皇上，需尽心尽力地伺候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

    众皆起身拜礼，齐声应是。这下大家都明白了，是有见不得玉选侍独占恩宠，背地里告状去了，明面上太后是邀众赏梅游园，实际上是冲着玉选侍来的，顺便敲打一下其他嫔妃。

    早就妒忌玉选侍的，恨不得太后能乘胜追击，直接给她安上一个狐媚惑主的名，棍打死才好。

    可惜有这想法的注定落空。

    只见那娇俏可的玉选侍再次跪拜，“因嫔妾近身子不适，恐服侍不周，还请太后娘娘撤了嫔妾的绿牌。”

    这下连宁敏幽都惊了，想不到这位玉选侍竟然自请撤绿牌！现在她是盛宠在身，但满宫的莺莺燕燕，她要如何保证皇上在一个月后还能想起她？是有恃无恐，还是怕太后出手，所以先下手为强？

    堂下鸦雀无声，心思各异。

    大多数嫔妃可乐坏了，她们才不会去想玉选侍这是走得什么棋，毕竟有能力挣得恩宠，膝下再养个一儿半才是真本事，没了最得宠的那位，剩下的就要各凭本事了。能诞下一位皇子，即便不去想那泼天的尊荣，有子嗣傍身也能在这后宫中安稳度过余生。

    有心中暗暗祈求玉选侍的绿牌最好是永远都撤了，再也摆不上皇上跟前才好。

    就在众等太后反应的这短短的一瞬间，连宁敏幽与慕华淑都免不了暗中对视一眼，就这一眼，俩皆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玉选侍主动退让，太后不可能不顾忌皇上的喜好，所以这个撤绿牌的期限，既要平息近后宫怨怼，又要顾忌皇上心，时间绝不会太长，但也不会太短。

    “是个知进退的，皇上没白疼你。起来吧。”太后这次的笑容比上次略显真心，随手指了桌上放远的点心让赏了一块给她。

    “传哀家谕，玉选侍，因身子不适，自请撤绿牌一个月。为嘉奖其勤勉柔顺，克娴内则，率礼不越，着晋为贵，特赐封号──柔。”

    玉选侍因祸得福，承宠不到一个月，又封了贵，还得了封号，众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好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位柔贵不能侍奉皇上，只要抓住这个时机，能让皇上直接忘了她便又少了一个竞争。

    这段时间里，皇上独宠玉选侍，后宫怨气横生，眼红不说，又不敢去皇上跟前邀宠，便只能去找皇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顶着鹅毛般的大雪也有嫔妃去未央宫，明里暗里哭诉玉选侍椒房独宠，恳求皇后规劝皇上雨露均沾。

    未央宫的门槛都快被踏了。皇后心知皇上还在兴上，不想自己触了皇上霉，于是便去搬救兵，去找了太后。

    谁知太后更是老巨猾，没去劝诫皇上，寥寥几句话敲打而已，那位恩宠如中天的玉选侍竟然直接自请撤绿牌！还晋了位分！

    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第二十七章 翠减红衰愁煞

    “唉~眼见着一月之期都快到了，皇上这个月都没进后宫。”顶亭台上醋意漫延。

    “另一位嫔妃搭腔道，“本以为没了那狐媚子，咱们就都有机会了，谁知北地闹起了雪灾，皇上为了这事忙得焦烂额，哪里有心思进后宫。”

    “真是便宜了她！”

    亭台四周挂着厚厚的帘子，俩围着火炉，披着新制的兔毛大氅，倒是一点也未见得冷。

    “走吧。”本以为假山背面的石是处清静地，却忘了假山上的亭台向来受各宫嫔妃欢迎，连她们嗑瓜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惹得心中厌烦。

    青黛心中叹气，连忙上前伸出手，扶着慕华淑起身。心想，也不知下次还能不能将哄出门了。

    眼前湖水澄澈，倒映着昏沉沉的天色，与湖中树影连成一片，好似天地一体。树枝上还坠着零星积雪，景色颇为萧条，却空旷远，独有一番美感。可惜了，雀喧鸠聚，扰一番美景。让慕华淑本就烦躁的心更上一层。慕华淑皱着眉，扶转身就要往重华宫的方向走。

    “哈嗯~”

    慕华淑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黏腻湿润的娇喘声从假山的缝隙中滑了出来，已有身孕的她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声音。即使是未经事的青黛也羞红了脸，对石中进行的事有几分了然。

    她扭过，回看侧手边的。石背，虽然还远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往里望去，却不见影。

    慕华淑有心不理，正打算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直接走，刚一抬脚，又是几声碎的、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间溢出来的吟哦，声音难掩媚意，不难想象里面是怎样欲仙欲死的场景。细软娇媚的呻吟宛若茧丝，缠住慕华淑的脚，将她一层层包裹起来，裹得透不过气来。

    扶着青黛的那只手忍不住收紧，指甲都嵌青黛的手臂，慕华淑心中绪翻涌，抑制不住地恶心。

    青黛脸色羞红，压低了声音说：“天子庭院，竟也有如此放肆！婢去叫来，捉了这对不知廉耻的东西！”

    说完，青黛气冲冲地就要走。

    “慢着！”慕华淑拉住青黛的手，轻摇着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不要去蹚这趟浑水。”

    青黛看了一眼慕华淑的肚子，脑门儿顿时一凉，胸腔里的怒气也散了，“是。婢该死，本想挑个清净地方让主子散散心，却碰见这样的腌臢事，扰了主子兴致。”

    慕华淑指指旁边的紫竹林，扶着青黛的手，缓步走了出去。“也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想让我多出来走动走动。碰见这样的事，也是意外。”

    “等会儿你去未央宫请皇后娘娘。”

    青黛不解，“主子这是……？”

    “这事不到咱们管，该由皇后娘娘亲自撞见，亲自处罚。”

    先朝有一宠妃独紫竹，于是便有了这片紫竹林。林中置有石凳石桌，此处往前不远便是瑶光池，再往前就是听箫馆。

    走过来的路上，慕华淑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转对青黛吩咐道：“你去未央宫请皇后娘娘，说我见御花园中景色秀美，不忍独享，冒昧请皇后娘娘与我共赏。回的路上，走听箫馆那条路，若皇后娘娘问起，你就顺势去请宁……不，懿婕妤。”

    “若皇后娘娘没问呢？”

    “那便不请。”慕华淑内心挣扎，明知如果有宁敏幽在，事能更顺遂。那妮子聪慧，又对她十分了解，只需一个眼神，俩就能在皇后面前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皇后亲自去撞那对行苟且之事的野鸳鸯。即便皇后知晓是诱她撞，也会为了后宫安宁顺意去做。只是到底算计了皇后，难免皇后不痛快。

    再者，她也不愿算计宁敏幽。慕华淑看着青黛远去的背影陷沉思。

    由故生忧，由故生怖，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宁敏幽猜到自己对皇上生了意，近里，宁敏幽总是借为即将出生的皇嗣祈福，要她陪着抄佛经，其中又以妙色王求法偈居多。若真是为了祈福，怎么会抄这本佛经，慕华淑心中明白宁敏幽的用意。只是，她怕是会辜负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守着重华宫等待皇帝临幸的夜里，想的是皇上伏在她身上挺动，随着他鬓角滴落在她胸上的汗珠，烫得她发颤。

    自那场梦起，她总害怕自己被妒忌蒙蔽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她遏制不了对皇帝的意，于是选择了远离。世上的感淡着淡着便没了，无论曾经多厚的谊，长时间不来往，子久了，结识了新，便也就淡了。无千好，花无百红。恩宠是这样，后宫中的友也一样。

    但宁敏幽偏偏时不时地出现一下，送来的奇珍异宝、描的花样子、名家书贴等，总有法子推脱，送几本棋谱孤本……她是真忍不住啊！也不知道那妮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孤本，送了这么久还能拿出新的来！

    一来二去，狠不下心，谊不仅是断不了，甚至，慕华淑更感念宁敏幽这段子里的好。

    慕华淑心中又酸又无奈，索在绑着厚垫子的石凳上坐下，不再去想。盯了一会儿，听见声响的石里倒是没出来，亭台里几位嚼舌根的妃嫔倒是出来了。

    慕华淑有心想避开，但是被服侍的婢看见了。只见那名婢对妃嫔耳语几句，妃嫔扭就看见孤身一坐在那的慕华淑。

    俩位妃嫔扶着浩浩地过来，又是避不了的一场寒暄。慕华淑怕石里的趁此机会逃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强牵起笑脸，迎上去寒暄。

    那两看慕华淑孤身一，也不敢多待，生怕有个什么意外，就赖在她俩上了，故作关心地问候几句就赶紧走了，对慕华淑是避之不及。

    也好在是走了，再多寒暄几句，慕华淑担心山里的野鸳鸯会趁机逃走。她四处看了看，未见影，想着那对野鸳鸯应该还没走，便又放下心来，安心坐着等。

    第二十八章 青荷盖芙蓉

    慕华淑哪里知道，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那对野鸳鸯真的就逃走了。

    或许不应该说“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的，皇上来御花园也是逛的自家园子，只是，做的事……不太见得光。

    那对被慕华淑惦念着要抓住惩治的“野鸳鸯”正是皇上和柔贵。正如那俩位路嫔妃所说，穆成礼最近因为北边雪灾闹得焦烂额。难的地方不在于雪灾，而在于官员贪污。起初，穆成礼从国库拨了二十万两赈灾，但之后传来的文书依旧是饿殍遍野，更严重的北边村子每冻死的都是一车一车地送去焚烧。

    雪灾年年都有，最开始灾并不如现在这么严重，穆成礼仍拨了巨款去赈灾，就是考虑到官员贪污问题。腐败问题各朝各代都有，但水至清则无鱼，若要这些办事总要给他们些好处。目前国库充盈，穆成礼乐意给这些一些好处，但是这些未免太猖狂，从户部派下去的赈灾银两，一层一层剥下去，真正用到灾民身上的银两竟然所剩无几。

    灾最严重的苍平镇距离京城近两千里路，即便是用最好的马匹，夜兼程，也是需要几光景才能将消息传递至京城。一来一回耽搁数不说，灾却一天比一天严重。眼见着底下官员穿着厚厚的棉衣，各个面色红润，互相推脱罪责，穆成礼终于怒了。

    北地远比京城寒苦，灾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别说这样厚实的棉衣，就连没有补丁的新衣裳都拿不出来一件。一群尸位素餐的狗官还要贪污灾银，视百姓命于无物，每锦衣玉食，饮酒作乐！

    穆成礼震怒之下直接指派新科进士李响作为钦差，赐金牌一枚，从京城和附近富饶地区调粮筹款前去赈灾。

    下朝以后，穆成礼单独召见李响，许他先斩后奏之权，并命其暗中调查北地官员贪污事项，事后又挑了数名暗卫保他周全。

    一番折腾，等收到李响的奏报时，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狗皇帝没看错，李响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北地灾民安置已有好转。待晚上翻牌时，经卫德庸提醒才知道玉锦的牌子被撤了，并且由太后谕升了位分。

    穆成礼揉了揉自己发胀的脑袋瓜，当下这个状态，他不想花费多余的心思，只想要一个起来无所顾忌的。沉思片刻便决定去“偷个香”。

    当天夜里，穆成礼换身色常服，踩着轻功，轻松便翻进了揽云轩。随手点了守夜丫的睡，侧翻上前，大手张开，捂住玉锦的嘴，止住她还未发出声的尖叫。

    “嘘……”

    玉锦惊醒，抬撞上穆成礼如墨如画的双眼，往常气势凌厉的凤眼，此刻掬着一捧笑意紧紧盯着她瞧。

    “皇上？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玉锦瞧着屋里的灯没点，外面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样子，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会如子一般夜探闺房。

    穆成礼收回手，按在玉锦身侧，强势地将罩在怀里，目光顺着她微敞的衣领往下，意有所指地说：“玉选侍的牌子撤了，朕只能来找柔贵伺候了。”

    说完，穆成礼重新锁住玉锦的目光，不容她丝毫躲闪，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话。

    面对穆成礼不加掩饰的试探，玉锦放柔了语气，眼里盛着水光，娇娇柔柔地道：“妾连受皇上雨露恩泽，心中虽然感念皇上疼惜，却也晓得身为嫔妃应当劝诫皇上雨露均沾。那太后问话，妾不忍皇上为了妾一坏宫中礼法，便主动撤了牌子，希望宫中姐妹都能得到皇上润泽。太后也许是觉得妾是个明事理的，就升了妾位分。皇上是天下的皇上，妾不敢独占。”

    一番话说完，穆成礼神色未动，却也没有要继续问责的意思。玉锦想到皇上今晚的举动，大着胆子，一边将脚悄悄挪过去，一边说道：“连见不到皇上，妾早已后悔，盼着皇上，想着皇上。”

    莹白的脚触碰到了渐渐苏醒的巨物，玉锦眼中的媚色更浓，撑起身子，慢慢靠近穆成礼，丰润的嘴唇微张，呵气如兰，“皇上，今晚便容妾伺候可好？”

    穆成礼突然捉住她的脚踝，一个用力，将拉倒跟前来，漆黑的凤目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眼睛，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侧，滑下，从侧脖颈处顺着敞开的衣领探，指腹的薄茧触碰到她的锁骨，若即若离地往下移动，拨开的衣襟中露出光洁的肩膀，“柔贵食言而肥，你说，朕该怎么惩罚？”

    低哑的声音如窗外跳动的烛火，能扰的心跳。周身的温度不断上升，升腾的欲望蠢蠢欲动。

    横跨在穆成礼腰侧的脚点点已经苏醒的巨物，玉锦妖妖娆娆地起身，解了中衣，只余一件桃的肚兜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接着俯身塌腰，将披散的秀发拨至一侧，解开穆成礼的亵裤，双眼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低张嘴含住那粗硬冒着的物什。

    灵活的舌绕过柱身，上下吞吐，但穆成礼天赋异禀，即便戳到了喉咙，却还有一截没有照顾到。玉锦无奈用手轻抚套弄，另一只空的手去勾弄底下的球。

    周围流淌的欲泡软了玉锦的腰，玉锦抬起双眼，双目漾，面若桃花。又低下去含弄，舌尖有力地滑过顶端沟壑，牙齿故意刮擦过顶端小孔，又带着安抚意味一顿舔舐。激得穆成礼小腹都绷紧了，汗打湿了鬓角，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角滑下。

    穆成礼没想到玉锦这张嘴竟也这般厉害，抬手褪了她裤子，手抚上她翘起的部一顿揉捏，另一只手轻轻摁住她的脑袋，胸膛上下起伏，气息不匀地喘出声。

    玉锦见他难耐地喘出声，吞吐得更加卖力，手指勾住底下饱满的球揉捏，最后缩着腮帮子对着小孔用力吮吸。

    穆成礼的手指寻了汩汩冒水的秘处，奖励般地轻轻戳刺。在玉锦的吮吸下，腰胯一阵疯狂挺动，最后低吼着一记顶，一接一地进玉锦的嘴。

    来不及吞咽的顺着嘴角下滑，玉锦抬起，柔媚的双眼看着穆成礼，在他的注视下，用手勾着唇边溢出的白色体，舌尖一卷，便舔了净。

    刚刚释放过的穆成礼看着她这副勾样儿，身上又热了起来。

    抬手将抱到身前，再次肿胀起来的粗物挤进水声黏腻的缝隙中。又粗又硬的物什刚进去，就被蜜紧紧含住，寸步难行。穆成礼闷哼一声，掐着玉锦的腰，低隔着肚兜含住顶端娇的蓓蕾。

    玉锦的手顺势搭上穆成礼的肩膀，双眼迷蒙，小声呻吟，摆弄着纤细的腰肢，用身下的小嘴一上一下嘬吸着，水声从一开始便就没停过。胸前更是晕湿了一片水渍，另一侧被冷落的蓓蕾也挺立起来。

    平里柔软舒服的肚兜，此刻偏就觉得上面的刺绣十分刺挠，挺立的蓓蕾不断地被肚兜上的刺绣蹭到，隐秘的快感似乎是打开了身体内部的水源，甬道里不断分泌出湿热的体，顺着滚烫的柱身流下，连带着俩个球上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穆成礼已经没有耐心等她适应了，直接抓住她的腰将往下摁，急不可耐地一个挺身，便将分身挤进温暖湿的内。身下突然地饱胀感差点让玉锦没收住声。

    “妃可要小声点，不然旁可不知道是朕夜探揽云轩的事，到时候满宫上下都会传柔贵不守德，桃红鸳鸯肚兜不知挂在哪个狂徒的腰带上了。”穆成礼搂着，腰胯耸动不停，湿热的气息打在玉锦耳畔。

    紧紧包裹住炙热的硬物，内里层层迭迭的褶皱一圈圈箍住前身，穆成礼手臂上的青筋起，一副忍耐到极限的样子。腰上的肌绷紧，抱着一下一下地用力凿。

    玉锦有心嗔怪，但逐渐聚集的快感让她脑袋一团浆糊。双手无力地攀附着，压抑的呻吟到嘴边只余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呼出的热气湿了穆成礼胸前的衣衫。

    这样抱着顶弄使不上全劲，穆成礼刚刚释放过一次，不着急再一次，于是绕过修长的玉腿，手托在她后背处，站了起来。

    失重的况下，那硬邦邦的物什又进去一截，顶端戳刺到内里更处的小。

    升腾的快感戛然而止，玉锦不满足地扭扭腰，湿漉漉的眼睫半抬起，不满娇嗔道：“妾身想要~~~”

    “嗯~”

    穆成礼将抵在衣柜上，蓄力一记重顶。玉锦闷声娇吟。

    “够不够？”穆成礼咬着玉锦的耳垂道。

    见她不出声，将分身抽出，只余部在戳刺，等玉锦不满哼哼，再用力挺身，重重凿最处。

    几番动作下来，玉锦快到高的临界点，偏偏狗皇帝却不给她痛快。

    搂住狗皇帝的脖颈的手悄悄滑下，探他的衣襟内，也学着狗皇帝对她那样揉捏打转，时不时用指甲轻蹭过去。

    狗皇帝停了动作，玉锦便扭着腰自己主动套弄，仰着，眉目含春地盯着穆成礼娇声吟哦，动作大胆放，小舌时不时舔过朱红的嘴唇。

    穆成礼双目赤红，狠狠掐着她的腰，低吼着疯狂挺身，蜜里分泌出的体被退出去的伞状部刮出去，又被凿进来的粗大挤出去，体飞溅，在地上留下一滩星星点点的水痕，连距离稍远的梳妆台上也不能幸免于难。

    快感不断聚集，翘起的脚趾紧绷，甬道阵阵收缩，接着一暖流冲刷而下，淋在硕大的伞上，穆成礼咬牙挺身做最后的冲刺，最后抵在她颈侧一声闷哼，一一热流在壁上。玉锦抱着皇上一阵颤栗，高本就紧缩的甬道，将穆成礼软下的分身咬在处。穆成礼拍拍玉锦的小，抽出分身，蜜内堵住的体尽数流下，混着白色的留下二荒唐的证据。

    “司乐真是替朕寻了个宝啊~”穆成礼一手托住玉锦，另一只手捉住玉锦下颌，语含意。

    却不等玉锦回答，偏咬住她的侧颈，细细舔咬下去，她身上被扯的肚兜歪歪扭扭堪堪遮住胸前一半的娇，转眼就被穆成礼扯下，很快，疲软的分身又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了。

    玉锦香汗淋淋，腰肢酸软无力，无处可逃，无意识地吐出一泡蜜，滚落至穆成礼的手掌心。

    穆成礼轻笑出声，轻车熟路地将分身抵在，“等不及了？”

    “妾谢过皇上恩典~”粗壮的硬物重新挤进甬道，玉锦满足喟叹。

    穆成礼抱着玉锦，手臂用力将抛起，脚步一转，开始在屋内走动。汗湿的鬓发粘在她脸侧，双眼都要睁不开了，身体却还在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动作摇摆，甬道内一下一下收缩。紧致的壁不断挑战着穆成礼的极限，额角跳动的青筋彰显着其疯狂。

    绕过昏睡的侍，双腿晃动的影子打在她的脸上，留下一室的暧昧春光。穆成礼将折腾了足足俩个时辰，才缓解了连的躁动，心满意足地离去。留下一地欢痕迹，可怜玉锦强撑着身体，在爬上床之前，紧急擦了净，沾着俩恩体的衣物被她团在一边，准备明叫贴身侍悄无声息地烧了去。

    第二上早朝时，文武百官见到神采奕奕的狗皇帝，不禁内心哀嚎，皇上啊！别再逮着我们骂了，能不能多近色，多宠后妃去！有后宫佳丽三千不宠，偏要来折磨我们，都是一把老骨了，哪里比得上您年轻力壮！

    玉锦：？昨抱着她疯狂挺动的皇上凭啥神焕发？怎么躺着承欢的却双腿无力，还要装作没事一样去皇后宫中请安？

    第二十九章 蜻蜓飞上玉搔

    玉锦没想到的是，狗皇帝并不是偶然兴起才借着夜色掩护来揽云轩宠幸她的。但是玉锦猜不透，不知道狗皇帝是不满自己撤牌的举动，还是不满太后涉后宫之事。

    她只知道，若是有发现了自己此刻正与狗皇帝躲在石中颠鸾倒凤，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哪怕此事非她所愿。她本来在寝宫睡得好好的，谁知皇上会悄无声息地摸过来，还掳走了她。一路上，皇上轻松躲过太监宫，直奔石就来了。

    中角落里摆放着一面切平滑的大石，心思昭然若揭，可见皇上蓄谋已久。

    玉锦衣衫凌地躺在那张姑且能称之为石床的地方上，又娇又羞地哼道：“皇上这样轻车熟路，恐怕是经常带了别的姐姐来吧？”

    穆成礼没说话，起身撩开袍子，将身下的巨物释放出来，双手大大分开她修长纤细的腿，强硬地将拉至身前，腿部肌鼓起，缩着，不用分说地撞进那张汩汩流水的小嘴。玉锦吃痛哼出声，也不敢反抗。

    穆成礼全程目光邪肆地盯着她，盯得玉锦心里直发毛，只好认错道：“妾说错话了，请皇上责罚。”

    听到主动认错，穆成礼这才俯身，掐着她下，轻声说道：“争风吃醋是后宫大忌，明白了吗？”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记重顶。

    玉锦咬着唇，没敢呻吟出声，包着眼泪委屈地应下，“妾知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请皇上忘了刚刚的话吧~”

    娇声软语的道歉也不过换来狗皇帝敷衍的一声回应：“乖。”

    这个时候玉锦才恍惚明白“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意思。一句无心之语就惹得皇上不高兴，这次能轻轻放过，下次呢？下下次呢？在这之前，玉锦也憧憬过自己对皇上而言是个特别的存在，以为皇上独宠她一便是对她上了心。现在才恍惚明白，皇上或许只是将自己视作玩物。若换了其他出身官宦的妃嫔，皇上还会在青天白里，掳了在御花园的石中寻欢作吗？

    玉锦心中伤神，敏感多汁的却还因为狗皇帝的动作不停分泌这汁。

    粗壮硬挺的巨物在热乎乎的甬道里强势进出，勾出的体打湿了二的衣裳。狗皇帝用力将翻了个身，伞状的部抵住内的也转了一圈，酥麻的快感从内积攒直冲脑门，湮没了玉锦的理智，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乎所以的呻吟溢出，传出石，落慕华淑的耳中。

    听到动静的穆成礼将抱起，闪身到最里边的角落里，还不忘告知玉锦：“嘘，有。”

    这下玉锦真慌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无意识地收紧，将巨物紧紧绞住，进退不得。

    穆成礼咬牙，强忍住意，喘息声变得更加粗重，却仍不肯放过玉锦。

    他抬起玉锦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臂弯，面色红的玉锦含泪转，用眼神恳求，穆成礼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摁下玉锦的腰肢，蓄力顶。

    紧张的环境刺激着甬道不断收缩，水不间断地流出，任何一丝细微的感受都被放大。巨物带着势不可当的气势开绞住的壁，处层层迭迭的褶刮过铃，水声激，难言的极致快感自尾椎升腾而起。

    低沉沙哑的男喘声从玉锦的背后传来，似火一般燎热，她的胸都被烫得颤了一下。

    穆成礼常年习武，听觉灵敏，远非常能比。他分辨出是慕华淑的声音，也听见了她与侍的对话，知晓她此时已经走远，准备守株待兔，将自己捉拿归案，但伏在石壁上的玉锦却不知道。

    修长的手指绕过玉锦身前，找到隐藏在蚌缝隙中的芽，那只手的手臂上甚至还挂着玉锦的腿。另一只手跟随冲撞的节奏不断按压她的小腹。

    被调教过的玉锦身体异常敏感，压根受不住穆成礼富有技巧的挑逗，不断聚集的快感撕碎了她的理智，圆润挺翘的小主动迎合着身后的冲撞，源源不断的蜜汁从溢出，顺着巨物根部流到饱满的球上，再从球底端被甩飞出去。石中回着有节奏的“啪啪”声，其中夹杂着可疑的水声。

    汗湿的衣衫粘在身上，映出明显的肌廓，墨蓝色长袍下是鼓胀的大腿肌，腰身挺动的动作快出残影。浓稠发白的随着一声低吼，有力地击打在壁上，尽数玉锦体内。

    “十六。”餍足的狗皇帝整理好衣袍，唤出暗卫。

    一抹比寻常暗卫略显瘦削的身影闪现出来。“属下在。”

    “将送去沐浴更衣，该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净。”吩咐完，狗皇帝就没了身影。

    高过后的余韵尚在，玉锦有些晕乎，以为皇上是叫了侍卫来，本能地将衣衫拉拢，尽可能地遮住自己，心中有种被羞辱的愤懑。

    然后……玉锦与蒙着面的十六对视上了，玉锦怔愣，是个子？

    十六把抱到一间宫殿，是玉锦没来过的地方。没来得及参观，就被催着去殿内的汤泉中沐浴。

    温热的水从池边铜首注，雾气升腾。玉锦捧了水淋在肩，冲洗身上的疲乏，闭目靠在池边泡了会，待腿间不适散去，利落起身擦。

    换上净衣服前，玉锦侧身，临水自照，水中影子四肢修长纤细，腰曲线凹凸诱。她低摸上自己的皮肤，滑如新，加上常年练舞，皮肤紧致，胸前娇虽然略显扁平，但触感极佳。再想到皇上略带薄茧的手一碰到自己，身下便不由自主吐水的体质，玉锦脸颊泛红。自己刻苦练舞，忍着羞耻接受调教，为的就是今的荣华富贵。不论皇上如何看待自己，只要有宠幸，来未必不能封妃。

    屏风外，十六催促。玉锦换完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与十六在石中见到的模样判若俩。

    十六捧着一碗汤药上前来，“还请贵服下。”

    玉锦在十六的注视下果断喝下，含笑将碗递回去，“放心，我们同为子，定不会让你为难。”

    第三十章 牡丹金菊斗

    与此同时，慕华淑也等来了皇后……和宁敏幽，三有说有笑地去了亭台，服侍的宫也早有准备，在三落座之前摆好了茶水和吃食。

    慕华淑见时机差不多了，一边倒茶一边状似无意开道：“看风景的时候不觉得坐在四面不透风的亭子里有什么好，现在坐这了，才发现与皇后娘娘和宁妹妹喝茶闲聊打发时间，也是美事一桩。”

    皇后笑着打趣道：“这冻死的天，除了慕婕妤，旁哪里有兴致出来赏景？”鮜续zhang擳噈至リ：rou shuw u2.c om“皇后娘娘取笑了，刚刚嫔妾在下面等的时候，还听到亭台中有说今年的门帘要比往常厚实很多。”慕华淑不动声色，奉承道，“我也是粗心，不是听见她们说，还真没发现。瞧瞧这四周挡风的帘子，明明今年比往常更冷些，但咱们在亭子里竟一点也不觉得冷。”说完，慕华淑看了宁敏幽一眼。

    好在宁敏幽与慕华淑相处时间长，对她有几分了解，接到慕华淑递过来的眼神，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按照她的意思，立马接着慕华淑的话，又提了一遍她中的，说道：“我原以为慕姐姐是个心思细腻的，原来还有比慕姐姐还要细心，连挡风帘子厚实了几分都能瞧出来，当真是心细如发。”

    在两接连暗示下，皇后也明白了，她们这是在说隔墙有耳，于是便借着低品茗的功夫给一旁侍候的璟雯递了个眼风。其余侍也随着璟雯悄声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年前命内务府给后宫侍候的宫都裁制了新棉衣，路上瞧见那些宫小太监个个都眉开眼笑，甚至嫔妾宫中的一位小太监为了感谢娘娘，天天为娘娘磕祈福。这帘子难道……也是娘娘的旨意？”宁敏幽故做疑惑，接着补充道。

    皇后笑着将茶杯放下，用保养得当的手指隔空点点二，“你们俩个，一唱一和的，就会挑好听的说。当初命六宫缩减用度的时候，本宫可没少听六宫抱怨。”

    语中饱含意，显然不止在说俩拍马的事。

    “娘娘节省开支是为了杜绝奢靡之风，更何况节省下来的银两最后又用回后宫众身上。娘娘这般用心良苦，嫔妾愚钝，不能为皇后娘娘分忧，只知道娘娘旨意必有意，嫔妾等只管听从便是。”慕华淑这一番话让皇后听得内心熨帖，脸上的笑意也比刚才要真心许多。

    “皇后娘娘细致周到，做的都是细微却实实在在的好事，即便当初有不理解，如今后宫众可都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娘娘一番苦心。嫔妾第一次不在家中过年，但同样在宫中感受到了家的味道。”宁敏幽言辞恳切，一番恭维的话仿佛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宫中大多数嫔妃都是第一年宫，进了宫墙，便都是姐妹，本宫年长你们几岁，总要多照顾着些。”皇后摇摇，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后宫嫔妃若能都像慕婕妤这般有福气，为皇上绵延子嗣，也是成全了本宫的一番心思。”

    “说起来，懿婕妤平里也要多注意调养身体，每个月的平安脉定不能少。皇上对妹妹疼有加，若是能为皇上添个皇子，皇上会更加高兴。”

    皇后这一番话有些像在挑拨离间。

    宁敏幽心中一凛，慕华淑近什么状态，她是最清楚不过，生怕慕华淑会因为皇后的话又再多想。她暗中瞥了一眼慕华淑，见她虽然嘴角含笑，但眼中笑意锐减，不免暗叹。她这胎怀得相当不易，再多忧多思，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对腹中皇儿都是不好。于是将矛调转，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许是嫔妾不如慕姐姐有福，儿的缘分还未到。皇后娘娘风华正茂，又有上苍庇佑，嫔妾愿为娘娘诵经祈福，愿娘娘早为皇上生个嫡子，安社稷之心，固国之根本。”

    皇后眉峰微挑，视线转向宁敏幽，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儿，有些诧异其言辞犀利暗指自己至今无子一事。皇后低理了理袖袍，拂去压根不存在灰尘，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受封东宫之前，本宫小产过，亏损了身子。”

    皇后没说不能生育，只说亏损了身子，意思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二都听懂了皇后的言外之意，虽然不知皇后为何告知此等秘事，但该说的好话还是要说。

    “皇后娘娘福泽厚，有太医为娘娘调养身体，娘娘定能为皇上生个聪明伶俐的嫡子。”慕华淑宽慰道。

    “但愿吧。”皇后语气平淡，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恰好此刻璟雯进来向她回禀，于是话题又转向起初慕华淑对她的暗示。

    “看来今是无缘见到那位比慕婕妤还要细心的妹妹了。”皇后含笑看了一眼慕华淑，眼神稍显凌厉。

    “嫔妾见她身影一闪，便进了石中，谁知她脚程这般快，已经不在这里了。劳烦娘娘身边的璟雯姑娘白跑一趟，嫔妾该死。”慕华淑心中思索片刻便知，唯有她被那俩位碎嘴嫔妃拦住寒暄的时候最有可能，那对白宣的野鸳鸯一定是趁此机会溜走的。没能抓到那胆大包天的俩，慕华淑对此很是懊恼。

    “也许是慕婕妤看错了，底下假山里的石只有一个，并没有出。”皇后暗忖她在打什么哑谜，但是也不想探究，“本宫也乏了。今见你们姐妹二感厚，本宫感欣慰，若后宫都能像你们二一样，安守本分，尽心伺候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本宫何愁后宫不能和睦。”

    皇后站起身，握住慕华淑的手，体贴道：“这段时间就好好安胎，为皇上诞下一个健康的皇儿才是最紧要的。有什么缺的，就尽管差来告知本宫。太医院那边，本宫已经下了旨意，珍贵的药材都紧着你先。”

    “谢皇后娘娘关怀。有娘娘为嫔妾事事周全，嫔妾自然是放心的。”慕华淑俯身行礼。

    回去的路上，璟雯见身后的宫都离得远远的，才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娘娘之前对懿婕妤和慕婕妤青睐有加，怎么今反而……”

    “你没发现今她们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吗？”皇后扶着璟雯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耐着子，点拨道。

    璟雯眉紧锁，前后串起来仔细想了想，突然顿悟，“她们想借娘娘的手找！”

    皇后偏过对璟雯一笑，那神分明在说“孺子可教”，“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暗示本宫周围有旁在，撺掇着本宫去找。”

    说着说着，皇后嘲讽般冷笑一声，“想拿本宫当枪使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两个的，仗着自己怀着龙裔和皇上的宠，竟然敢算计到娘娘身上了。”璟雯义愤填膺，为皇后抱着不平，“慕婕妤也就算了，懿婕妤难道忘了当初她身陷囹圄，娘娘是怎么帮她的吗？真是枉费娘娘的一番心意了。”

    “罢了。”皇后叹息一声，半分惋惜，半分释怀，“她们二是宫中少有的聪明，年纪小却知进退，处事不卑不亢，本宫在她们这个年纪都没有这样的心。提携她们，也好过提携一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蠢。”

    “可是，她们今敢算计娘娘，难保来不会起了别的心思。”璟雯皱着眉，依旧对皇后的做法表示不解。

    “如果现在未央宫缺了个掌事宫，现在由你来挑选，一个聪明机灵，但是可能会分了本宫对你的宠信，一个做事笨手笨脚的，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因她而不稳固。你会选谁？”

    皇后换了一种璟雯熟悉的方式去帮她理解，温和且有耐心，并没有因为璟雯不断的提问而感到分毫的不满。

    璟雯拧着眉毛纠结了一会，最后诚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在这两个中，婢会选择更聪明的那名宫。”璟雯继续用掌事宫的例子说明，“虽然她可能会分走娘娘对婢的宠信，但是娘娘贵为皇后，宫中的掌事宫就如同娘娘的左膀右臂。所以只要她能帮到娘娘，在是非不断的后宫中护住娘娘，婢失去什么都会替娘娘感到开心。”

    “现在可明白了本宫的用意？”皇后有心考校，原先身边陪嫁的几个丫就剩年纪最小的璟雯了。璟雯虽然有几分机灵劲儿，但是子太过急躁，本来母亲挑了她，也是看中她样貌身段，为了给她孕中固宠用的。

    谁知皇上一跃成了皇上，中间种种凶险，连父亲给的暗卫都折了进去，如今还留着一个璟雯已是万幸，皇后不愿再回想。

    好在璟雯在她的教导下，也有了几分掌事宫的样子，只是这子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一番思索后，璟雯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慕婕妤父亲在朝中举重若轻，现在又有了身孕，来的身份必定贵重。不过慕太傅总归是文臣，又如何能比得过国公爷。懿婕妤得皇上宠，即便不侍寝，皇上也会召她陪侍，而且皇上还特地赐了封号，后难保不会越过仪昭容。但她是太后姑亲，皇上宠幸归宠幸，却不会信任她。”

    “相较于仪昭容而言，她二更守规矩，对娘娘也更为敬重。宫中缺少高位嫔妃，后也总有会替上去。既然如此，不如挑个不会惹是生非的。”璟雯抬觑了皇后的脸色，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继续分析道，“懿婕妤与慕婕妤此时好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若后懿婕妤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孩子筹谋，那时二便会生了嫌隙。”

    “娘娘始终是皇后，即便她二后位分再高，生了几个皇子，也比不过娘娘的孩子。所以，如果娘娘需要，她们可以是娘娘制衡后宫的良将，肃清宫中风气；如果她们心有不轨，娘娘也丝毫不惧。”

    皇后轻点，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满意地“嗯”了一声，“书没白抄，长进了些。既如此，便再抄一篇宝历通典罢。”

    璟雯欲讨价还价，但看了看皇后脸色，只能俯首乖乖应下。

    另一厢，被璟雯判词“难保不会生嫌隙”的二还在亭中。

    此刻的慕华淑正惴惴不安，虽然她有心想宁敏幽离自己远一点，但若是宁敏幽真因此远离了她，她反而感到不安。

    “慕姐姐今似乎有些奇怪。”宁敏幽指尖划过杯盏上的青花图样，“想炽盛，想相追求，而有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诸苦。我虽理解慕姐姐陷苦痛之中，有心劝解却见不了慕姐姐一面。那么姐姐今相邀是借着赏景见我一面，还是另有目的？比如，在皇后面前配合，帮姐姐抓个？”

    慕华淑长叹一气，“就知道瞒不过你。也没打算瞒你，只是没抓到，还连累你与皇后对上。是我的不是，但我不是有心算计你。”

    慕华淑有心辩解，却发现压根辩解不了，她对青黛的嘱托确实是想到了皇后会邀请她同来，根本就是算计了她。她终究还是个卑劣的。慕华淑想说，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发现自己却张不开，有什么脸面在算计别被发现时，还要求别原谅自己呢？

    “我……今天都是我的不是，你……”慕华淑目光恳切地看向她，几番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相信我一次好吗？”

    “我不是想害你，我正是因为不想害你，才要远离你，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慕华淑闭眼，终于承认了不敢面对的现实。“我怕……我其实是怕自己因为嫉妒你，会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我不是有心害你，我不想割舍咱们之间的姐妹谊。你送来的佛经我都有看，都有摘抄，可是我还是遏制不住自己的感。”

    第三十一章 裳裳华者，我心写兮

    “自出生起，我娘就按照世家贵的标准对我严格要求，琴棋书画、礼仪规矩都请了最好的先生来家中教导，每月考校，若是我娘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就得去祠堂抄写闺中诫，从小到大抄写的宣纸都攒了满满一柜子。巨族勋戚，姬妾多繁。量宏意美，原宥海涵。刻毒嫉妒，吵闹难堪。暗中唾骂，自觉汗颜。居稠处众，静穆醇良1。我娘从小就教我，若为世家主母，须得将自己视为丈夫的谋士，对外结权贵夫，为丈夫寻找助力；对内要守住后宅安宁，不得与妾争风吃醋。若为高门妾，则得尊敬主母，为丈夫开枝散叶，不得狐媚邀宠，不得妒忌生事。这些教导我早已烂熟于心，但是这些规矩劝诫我压根做不到！”慕华淑痛哭流涕，难掩心中悲痛。

    往压抑的感终于在这一刻发。

    “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嫉妒滋生，我嫉妒每个接近皇上的嫔妃，包括你！我真的害怕自己会变成心狠手辣的妒。”

    “他是天下最尊贵的天子，是我后半生的倚靠，是我腹中孩儿的爹，却也是世上最不能动心之，是唯独不会对妻妾用之，这些我明明都知道。”慕华淑痛苦掩面，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指缝流出。

    “我也不想的。”慕华淑求助般地看着宁敏幽，像握住救命稻一样握住宁敏幽的手，“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我不自禁，难自已。”

    “只要一坐下，寝殿中的任何物什都能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案上摆的白玉瓷瓶是他赏的，妆奁里的鎏金簪子是他赏的，手上的翡翠镯子也是他赏的，桩桩件件都是他赏的。”慕华淑痛苦地闭上眼，脸上的脂都哭花了，往里的端庄不见，只余苦楚，“每每看到那些东西，我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皇上赏赐这些东西时的神态，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刻画骨，教我如何不想，如何去忘。”

    “如果我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该有多好。即便穷苦度，我也甘之如饴。”

    宁敏幽微不可见地轻叹一气。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何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2

    起身走近，将痛哭的慕华淑抱进怀里，“自古‘’最难解，又如何能轻而易举地说断即断。既是俗，又怎能做到断绝？动便动了，不是你的错，不要苛责自己。”

    “由故生怖，由故生妒，不，无忧亦无怖。”慕华淑苦笑着说，“你送我的经文，我都抄写了百遍，却不晓得如何做到。”

    “他是你孩子的亲爹，对孩子他爹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宁敏幽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哄道，“对皇上不能用，那便只当作是孩子的爹。”

    “往后漫漫长夜有孩子陪着你，无论是男是，他都是你在宫中最亲近的。当然也还有我、有焦娇、有尉迟琳嘉在，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宁敏幽耐心哄了好久，慕华淑终于止住了哭声，一双眼睛都哭得红肿起来。

    “那……那你不怕我后真会对你动手吗？”慕华淑抽噎着问道。

    “不怕”宁敏幽弯腰与她平视，“我明白你所有的纠结痛苦都源于你不会对我下手。我很高兴，慕姐姐。在你心里，我与你之间的友和你对皇上的是同等重要的。”

    “多思无意。”宁敏幽抱住慕华淑，轻轻地说，“慕姐姐，往后漫漫长夜，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慕华淑点点，等平复了心，整理好了仪容，二才相携走出亭台。

    今一番痛哭，纾解了慕华淑郁结于心的苦闷，却也被守在影处的暗卫一字不漏地记录在册。

    是夜，穆成礼处理完公文，抬手揉揉僵硬的脖颈，“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戌时了。”一旁侍候的卫德庸连忙答道，“皇上可要安排侍寝？”

    见皇上不语，卫德庸垂首，又把自己当成木桩，守在一旁，等皇上吩咐。

    穆成礼半睁开眼，视线落在书案一角，后宫动态向来是由暗卫整理放在那儿的。此刻闲下来，穆成礼起了几分兴致，伸手拿起，开始翻看。

    记录在案的大多是些毛蒜皮的小事，穆成礼没耐心细看，只看一眼便翻页，很快就翻到了今下午关于宁敏幽三的奏报。

    由暗卫记载的奏报通常都会很详细，详细到她们说话时的神仪态都会一一刻画。穆成礼略过后面关于慕华淑哭诉的部分，指尖停留在对皇后的记录上。

    半晌，穆成礼才开吩咐道：“摆驾未央宫。”

    突兀的一句话差点让卫德庸反应不过来，连忙长声吩咐下去。

    一路上，穆成礼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皇后提起自己身子亏损时的落寞神。

    事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件事。那时他陪皇上去江南视察，由二皇子监国处理朝政。二皇子借机官员调派，将他在户部吏部安排的手尽数撤离，顺便还在刑部安了手，若不是皇后暗中派告知，等他回来便一切都晚了。

    皇后却也因此小产，亏损了身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未出生便夭折了。这么多年，皇后身子还没调养好，他还亏欠她一个嫡子。

    皇后向来是个礼仪周全之，皇上的圣驾还未到，便早早在宫门前等着了。

    “臣妾参见皇上。”

    穆成礼止住皇后行礼的动作，握住她的手将扶起来，发现她手冻得冰凉，“夜里凉，在殿内等也无妨。”

    “臣妾想早一步见到皇上。”皇后低笑言。

    身后的宫极有眼色地止住脚步，后退几步将殿门关上，给皇上皇后二留出独处的空间。

    第三十二章 稠花蕊畏江滨

    谁也没想到柔贵未侍寝的这一个月，最后赢家却是皇后娘娘，众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即便是大臣也不能站在朝堂上理直气壮地指责皇上与皇后琴瑟和鸣，伉俪。

    不过让众嫔妃心里舒坦的是，过了那一月之期，柔贵再没侍寝过，皇上竟然真的就像忘了她一样。虽说开春以后，皇上每忙于政务，但也不是完全不进后宫，只是最多去的是皇后宫中。谁还能跟皇后争宠不是？有愁得脸上都长了好几颗痘。

    可惜没发现的是，柔贵的皮肤越发水灵。后来有嫔妃发现，晌午过后，在各色花卉开得最艳的时候，总能在园林中碰见艳若桃花的柔贵。于是宫中传言，柔贵保养的秘诀是用当季各种颜色的鲜花泡澡泡出来的。

    宫中不乏美的嫔妃与宫，一时之间，也没去求证传言真假，纷纷盲目效仿，妄求与柔贵那般瑰姿艳逸的好颜色。殊不知，柔贵哪里是用鲜花泡澡，明明是有雨露恩泽浇灌。

    穆成礼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便踩着轻功躲避宫中侍卫，带着玉锦于隐蔽处白宣。有皇上隔三差五地勉力耕耘，柔贵自然是面赛芙蓉、光艳。

    众不知内，一昧地摘花。明明是花团锦簇的季节，御花园中的花却只剩了零星几朵。好在皇后不忍费了工匠辛苦培育出的名贵花卉，下旨禁止各宫采摘，这才平息了摘花风波。

    已进七月中旬，天气逐渐闷热，顶着正午的出门无异于架在碳上烘烤，汗一层一层浸透衣衫，无风的子里只觉得黏腻，无端的叫心烦意。

    宁敏幽一进屋，顿时觉得凉爽许多。因慕华淑有孕，皇后特地开恩，早早地吩咐给重华殿里布置了冰块。宁敏幽进屋的时候，慕华淑挺着孕肚正坐在榻上看书，一旁的青黛站得远远的，给她缓缓摇着扇子。

    轻柔的凉风拂过慕华淑的发丝，扬起的发梢掠过她白皙透的侧脸，炙热的光透过窗纱打在她露的脖颈上，其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孕中的慕华淑较原先丰满了不少，新制的襦裙裹不住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团，一小截娇的胸都袒露在外，间的沟壑似乎带着能将溺死的引诱，葱绿色的披帛绕过双臂，垂在一旁。

    眼角的余光见宁敏幽走近，手指勾起书页一角，用书签夹住。原先瘦可见骨的手指，现在如水葱，指根上还均匀分布着四个窝窝。

    “你来了。”慕华淑抬，眼眸含笑看向来。

    又连忙吩咐道：“快上茶。这么热的天，难为你还来看我。”

    看过来的眼神莹润有光，透着一孕中独有的母光辉，既温柔又撩。纵使宁敏幽经常来看她，此刻也不免被惊艳。

    “眼看着你快要临盆了，宫中虽然有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为你打点妥当，但是不过来看看你，总是放不下心。”宁敏幽笑着说道，“眼瞧着也就你自己最宽心了。”

    “有你们为我心，我也就躲躲懒了。”慕华淑扶着孕肚，艰难挪着身子，想要侧过身与宁敏幽面对面说话。

    “慢点慢点”宁敏幽急忙止住她动作，“何苦你侧过来，叫青黛再拿个凳子过来，我坐到你面前就是。”

    青黛连忙使唤拿了凳过来，服侍宁敏幽坐下。

    “都是要当娘的了，怎么愈发不稳重？”宁敏幽握住慕华淑的手嗔道，“若是磕着碰着我的儿子，唯你是问。”

    说着，手中忍不住捏了几下，长了的手捏起来柔若无骨，绵软光滑，手感好到有些让上瘾。

    慕华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咬牙小声说道：“怎地就是儿子，若是孩你就不认了？哪有你这般当娘的？”

    “我倒觉得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公主。”慕华淑低扶着孕肚说道，神色亦喜亦嗔。

    “都认都认。”宁敏幽好笑道，“礼物都准备好了，哪有不认的道理。怪我多想了，总觉得若是个儿子，兴许姐姐能过得轻松些。”

    “哪里会轻松？”慕华淑一脸不赞同地说道，用眼神示意青黛将都带下去。

    等屋内只余她二才继续说道：“我问你，皇上现在有几个儿子？”

    宁敏幽张欲答，话到嘴边才幡然醒悟。

    是了，若是儿子，这将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后，多少双眼睛都将会放在她们母子二身上，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仔细研究。若是找不到毛病，就会有诱导着犯错，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宁敏幽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见宁敏幽明白过来，慕华淑也不再多言，只低抚摸着孕肚，“所以我更期盼，甚至可以说是祈求生个儿。”

    屋内一时之间静了下来，树上的知了夜叫着不停，一声声吵得让心烦。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吵闹起来，慕华淑扬声问道什么事，就见青黛神色匆匆地进来俯首行礼，语速极快地说道：“不好了，昌河水患，皇上要亲自去赈灾，现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赶往御书房，想要劝解皇上呢！”

    “什么？”慕华淑大惊，直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宁敏幽顾不得旁的，连忙上前去扶，待她稳住身形才扭，面色不善地看向青黛，“你这丫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缓缓说，你家主子眼看就要临盆，哪里经得住你这么一吓？”

    “婢该死！婢该死！”青黛跪地磕认错。

    慕华淑却没管她，而是捉住宁敏幽的手，“宁妹妹，这可怎么办？太后和皇后能劝住皇上吗？不说旁的，若灾民动，那些侍卫能抵挡得住那么多灾民吗？”

    “更有甚者，若有心怀不轨，伪装成灾民，对皇上图谋不轨可如何是好？”慕华淑紧紧抓住宁敏幽的手，眼含热泪地问道。

    第三十三章 红衣落尽渚莲愁

    “你先别急，冷静下来。”宁敏幽劝慰道，“我等会儿回去打探消息，你先安心等着。皇上这会儿还没去，只是有这个想法在，兴许皇上会听从太后和皇后的劝诫，歇了这个心思呢？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安抚好慕华淑，宁敏幽又赶忙往回赶。

    烈灼灼，宁敏幽一路边走边跑，脸蛋都热得通红，“等会儿你去找打探消息，慕姐姐那也派看着，就派怜冬1去吧，她比较机灵，让她守在重华宫附近，拦住一切可疑的宫，尤其是眼生的或者是仪昭容宫中的。”

    敬嬷嬷此时也分不出心思去顾及宁敏幽此刻的仪态，俩都急匆匆地赶回听箫馆。

    此时此刻，宫中宛如一热锅，所有处在皇宫中的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每个都很焦急，焦急地四处打探，焦急地传递信息，焦急地安排事宜，但顶的主子没个定论，余下的只能悬着心捏着汗等。

    往常宁敏幽回宫第一件事便要沐浴净身，此刻浑身黏腻也顾不上叫水，将敬嬷嬷和怜冬派出去后，对其余宫约束几句，便坐回榻上，手中磋磨着杯盏，心中一团麻，她竭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必须要想想皇上如果不在宫中，如何能在后宫中保全慕华淑。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换作是她，她也会选在这个时候趁下手。可是，敌在暗，我在明。皇上赈灾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几个月，对方会在什么时机下手、如何下手全然不知，怎么样才能保全她母子二平安？

    御书房外暗中聚集了一双双眼睛，时刻紧盯着，生怕错过丝毫动向，但守在殿外的眼观鼻，鼻观心，垂首静候，如若一具具石雕。

    等了许久，太后和皇后先后扶着出来，面上看不出神。直至皇上下旨，命惇亲王监国，众才知晓皇上真的准备亲自去昌河赈灾。顿时，朝野震动，前朝后宫心思各异。

    敢于上谏的文官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地，但皇上的心意已定，任何劝谏都不起作用。

    傍晚时分，皇后宣各宫嫔妃觐见。

    品阶略高的端坐上方，品阶低的全站在后方。连久病不露面的贤妃都到场了。

    在酷热的暑天，贤妃却穿得厚实，瘦弱的身子掩在素色衣裙之下，更显得衣裙宽大，上的钗环也不是时兴的样式，为很是低调，若不是坐在前方，很难想象她就是贤妃。宁敏幽等新宫的妃嫔都没见过贤妃，有好奇不懂事的妃嫔盯着她瞧了好久，也不见她恼，更不见她摆什么架子。只是偶尔低咳几声，确实像是重病在身的样子。

    皇后身着正红色宫服端坐副首，正首坐着太后，此刻正闭目礼佛。

    皇后环视一周，待众皆垂首安静下来，才开说话，“想必各位妹妹都知道了，皇上即将启程前往灾区赈灾，此次昌河水患，沿河诸地皆不能幸免于难，灾民数以万计。自皇上继位以来，修缮河堤，修改河道，倾力解救百姓不受水患之苦。可不想，天不遂愿，昌河水患重演，皇上夙夜心忡，忧百姓之生计。本宫与诸位妹妹虽是流之辈，亦要为皇上分忧，为社稷分忧。从今起，除重华宫和长寿殿外，其余各宫节俭开支，为灾民筹款。另外，皇上不在宫中时，宫中诸事皆有本宫掌管，各宫需得约束下，安分守己，惹是生非者，不论是谁，一律押送室处置。都听明白了吗？”

    皇后有意施威，脸上厉色尽显，待听到令她满意的回答才收了浑身气势，神色放缓，转看向慕华淑，“慕婕妤就搬到长寿殿偏殿去住，太后娘娘已经命收拾妥当了。”

    慕华淑有意推辞，没等皇后劝解，倒是太后止了手中捻佛珠的动作，先开道：“哀家也是为了皇嗣着想。”

    太后俯视着众嫔妃，太后已然年老，却威势不减。众皆垂首，不敢与她的眼神对上，“后宫诸事皆有皇后在，哀家既没心思也没力气去管，但若有妄想趁皇上不在宫中，起了腌臜心思，使了见不得的手段，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

    “进了宫，身后站着的就是自家母族，行事之前，要好好想想家中父母兄弟能不能承担你做事的后果。你们还年轻，往后的子还长。一季花开一季花落，御花园里没有四季都开的花，也没有四季都不开的花。宫中有普天之下最通花艺的花匠，即便是枯萎的树枝，在花匠的静心照顾下，假以时，未必不能花香四溢。”

    一番敲打结束，众心思各异。太后的暗示众不是听不懂，只是，无心者不用听，有心者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焦娇有心想找宁敏幽说说话，却被慕华淑不动声色地拦下，眼下风声鹤唳，还是小心为上。四眼神汇，互相安抚，才扶着婢的手回了各自寝殿。

    晚风习习，却抚不平众心中的躁动，没有心思在此刻享受凉爽的晚风。谁知道，接下来的时会发生什么？皇上去赈灾是隐患重重，后宫也是一样。

    最让担心的便是慕华淑了，还有半月就要临盆，这期间若是有“不下心”发生点什么事，那就是一尸两命的事了。但好在有太后亲自看着，宁敏幽只能期望没有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生事了，不然，慕华淑一出事，太后连带着靖国公府都要出事。

    这个时候，宁敏幽无法规劝自己不要多想，只是越想越心惊，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连晚饭也是没用几就命撤下去了。

    是夜，偌大的皇宫鸦默雀静，往来巡查的侍卫、守夜的太监宫皆闭不言，只安静做好分内的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十四章 蕊寒香冷蝶难来

    皇上自出了京城，便没了消息，这已经是第十一了。前朝为此吵得不可开，一派担心皇上安危，主张派去找，另一派说皇上自有安排，贸然行事可能会打皇上布局。这可把身负监国重任的惇亲王架在火上烤，不找可能会被怀疑有不轨之心，找——可能会打皇上谋划，那皇上回来还不扒了他的皮？惇亲王一筹莫展，索每在朝堂上和稀泥，看着两派士争执。

    但这样的烦恼没多久就被更大的烦恼替代了，京中竟有趁机闹起来了。起初是因为米铺抬价，百姓虽然不满，但是价格涨幅不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接受了，接着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流言，说皇上遭遇不测，要起战，一时之间都开始哄抢米粮油盐，等京兆府尹赶去的时候已经有重伤致死了。听说现场十分混，京兆府尹喊了嗓子也没能阻止，最后还是羽林军赶到，才平息了这场混。

    京中尚且如此，遑论其他州府，惇亲王为此焦烂额。

    相较于前朝，后宫中却一反常态，嫔妃相处看起来竟比往更加和睦。平里去未央宫请安，大多数嫔妃恨不得转身就走，如今却是总要拉着皇后话起家常，连绣什么花样都要请其他嫔妃共同商议出个主意。不到快用午饭的时辰绝不走，得亏皇后是个有耐心的。

    眼看慕华淑即将临盆，接生的稳婆和娘早早就备下了。这些时宁敏幽没少往长寿殿跑，少则一趟，多则三四趟。连太后都嫌她烦了，令她一只许来一次。于是宁敏幽每用过午饭就去长寿殿，待到晚膳时间再走，太后简直对她没了脾气。

    这期间，宁敏幽暗中让敬嬷嬷查看慕华淑用的香料器具，皆没发现什么异常，比慕华淑这个要当娘的都紧张。慕华淑一开始还安慰她，让她不要多想，后来就随她去了。

    直到慕华淑临盆，宁敏幽在长寿殿偏殿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在慕华淑的痛呼声中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才真正放下心来。

    稳婆兴高采烈地前来报喜，慕华淑生了个小皇子。太后上了年纪，熬不住，早早地便睡了，留了福嬷嬷照看。只有皇后和宁敏幽守在这，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皇后倦意一扫而空，接连说了三声“好”，命璟雯打赏稳婆。之后便扶着璟雯回宫歇息了。

    宁敏幽见稳婆只说小皇子如何如何，急切地问道：“慕婕妤可还好？”

    “回懿婕妤的话，慕婕妤昏睡过去了。”稳婆见宁敏幽脸色一变，急忙安慰道，“婕妤不必担忧，生产就是这样的，明醒了便好。”

    宁敏幽皱眉不悦，转看向敬嬷嬷，见她也认同地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想进去看看慕华淑，也被拦下，说是产房不吉利。宁敏幽无奈，只好回去休息，明再来。

    翌，太后一早便得知慕华淑诞下皇子，连忙要召见。孩子生得健壮，两条小腿蹬个不停，哭声也格外响亮，太后高兴地合不拢嘴，心中几番琢磨，便赐了小字——元熹，希望这个孩子能给前去赈灾的皇上带来好运。

    一时之间，来长寿殿为慕华淑庆贺的络绎不绝，太后以慕华淑刚生产完，需要静养为由，将都拦在殿外。送过来的贺礼也是经过几名太医的查验才送进去。

    也真是巧了，没过几，皇上出现在粟州的消息就传来了。原来皇上并没有直接去灾区，随皇上去的马分为两拨，一队马暗中潜灾区探查，另一队随皇上绕道先去了粟州调集赈灾用的粮。粟州素来就有“天下粮仓”之美称，皇上出现在那也算意料之外理之中的事。

    据说昌河水患反复的根源在于处事的官员，若是个清官，昌河百姓才能免受水患之苦，只可惜，这次上任的官员是个大贪官，不仅搜刮民脂民膏，还伙同当地乡绅将朝廷派去整修河堤水道的银钱都瓜分了。去年和前年都相安无事，还多亏上一任官员是个能事的，也正因如此，这位贪到极点的蠹虫继续放任，直到昌河决堤，良田被淹，房屋被冲垮，那位大还在家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一番行径惹得皇上震怒，听说是直接就被押大牢，等待赈灾结束再行清算。时至今，已有不少贪污腐败的官员落马，换上来的是一批能事实的好官，赈灾事宜很快就顺利解决。百姓无不拍手称赞，磕高喊“皇上英明”、“皇上万岁”。

    然而突如其来的瘟疫却打了欢庆祥和的局面。拜那位蠹虫所赐，灾早期尸体全都胡堆放，没有进行焚烧处理，现下疫突发，皇上只好下令封城。为做表率，皇上暂缓回京事宜，留在粟州。

    奈何前朝大臣都急得跳脚，却也知晓，为了安抚数以万计的百姓，皇上留守粟州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众只能祈求皇上有上天庇佑，能够龙体康健，不受邪毒侵扰。

    宫中太医全都被召集回来，驻守太医院找药方，连翰林院的学士都被拉着翻看史书典籍，期盼找到前留下的药方参照一二。

    瘟疫来得迅猛，尽管应对及时，但周边城池亦有殃及。又过十，连京城周边都出现感染瘟疫的了。

    尽管京中早早就开始用苍术、艾叶等物薰烟，但还是闹得心惶惶。宫门早已封锁，只余一扇小门运输食材和夜香。

    太医院根据古方制了辟瘟囊，都先紧着长寿殿送去，再给其余妃嫔送去。后来皇后下令，命太医院将辟瘟囊的方子抄写一份张贴到皇榜上去，供城中百姓使用，又命太医院加紧制作一批药囊供各宫宫取用。谁知皇后一片好心，又引得城中百姓哄抢药材，差点造成死伤，惇亲王无奈命羽林军派驻守于药铺前。

    第三十五章 雨荒院菊

    但最后城中药材耗尽，也不够全城百姓使用。经前朝商议决定派出两支羽林军小队，一队前往粟州，将药方给皇上；另一队则去购买药材，并与周围州府公开药方。

    “公公，求您行行好，帮我把这些银两带出宫吧。我可以再给您加钱。”一名宫苦苦哀求道。

    “不是咱家不帮你，如今全城戒严，你这银两就咱家帮你送出宫，也送不出城门啊！”公公将被她拽在手里的衣袖扯出。

    “不是说有羽林军出城采买药材吗？公公您神通广大，一定有法子帮我的。求求您了，公公。我再给您加一倍的价钱。”小宫被推开也不放弃，直接跪倒在地，膝行几步，紧紧抓着内侍的衣袍不放。

    内侍耷拉着眼，即使多加一倍银两也不为所动，“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这关有的是要求咱家帮忙，但能带出去的位置有限，自然是谁出的价钱高，谁就有机会。你这点钱……”

    “若是平时，咱家能帮你，自然是帮的，但现在嘛……价钱已经涨出几十倍了。”内侍踹了几脚，也没将腿抽出来，直接恼怒，将推开，压根都没正眼瞧那些碎银。

    “公公，求求您了，谁不知道羽林军将领是您儿……”

    话音未落，小宫的嘴就被堵住了，内侍目露凶光，“小丫的嘴最好还是严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吗？就凭这点银两，还指望咱家帮你？跟你说了不送就是不送，你若再纠缠下去……”

    “宫中多得是不明不白的冤魂，明白了吗？”内侍恶狠狠地威胁道。

    小宫不断磕哀求着，额一片血迹。贤妃已经不忍再看了，扶着贴身服侍的宫，逐渐走远，“宫闱之中竟……咳咳……这般放肆！”

    一旁的侍不断为她顺着气，虚弱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宫中向来如此，娘娘何必为这些才动气。”扶着她的宫劝解道。

    “罢了，本宫微言轻，这些事自有皇后娘娘伤神。”贤妃一边说着，一边咳嗽，一句话要说上半天才能说完。

    “娘娘哪里的话，这后宫中，除了皇后娘娘就数您最尊贵了。各宫嫔妃都是将您放心底里尊着敬着，只是娘娘诵经念佛，不将这些凡尘俗事放在眼里罢了。”宫哄的功夫很是熟稔。

    这话听得贤妃心里熨帖，面色也舒缓了许多，“只是可怜那丫一片孝心了，想送点银两回家去，磕了……咳咳，也不见贪财的老刁松。”

    贤妃说了一长串的话，咳嗽愈发不停，一手捂着胸，靠在宫身上缓半天才好。

    “婢知晓娘娘心善，可您也得多心疼些自个儿身子啊！太医刚说您身子有所好转，得安心静养才能痊愈得更快。您若是放心不下，婢替您走一遭便是。”绿晴一手扶着贤妃，一手帮她顺着气。

    “罢了，给你这急子还不将事搅得天翻地覆？叫绿枝去罢。”

    “是，婢回去就代绿枝去办。太烈，婢扶您回去？”

    贤妃所住的万福殿乃是由前朝宠妃的住所——栖凤阁改缮而来，可谓是冬暖夏凉，且离皇上的紫宸殿不远，是皇后娘娘特地为贤妃挑选的好住处。

    贤妃不喜奢华，院中栽种的绿植花卉都是些寻常品种，殿内摆设也很简单，除了几个符合品阶的瓷瓶便没有了。屋内最亮眼的便是用来隔开暖阁和正殿的屏风，色彩瑰丽，绣工致，就连宫中最好的绣娘见到也得叹一声自愧不如。

    潜邸时的老都知道贤妃一手绣工天下无双，当初修缮万福殿时，皇后也是特意嘱咐工匠将偏殿改成绣房。只是贤妃身体不好，绣几针就得歇歇，现下已经很少动手了，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身边的丫绣，偶尔指点几句。

    贤妃刚回来，就有通报仪昭容来了，贤妃捂嘴低声咳嗽几声，面色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只摇摇推拒说不见。

    “仪昭容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来咱们万福殿？之前也不见她来拜访娘娘。”绿晴奇怪道。

    “就推说本宫身子不适，已经服药睡下了就是。态度恭敬点。”贤妃不放心地叮嘱道。

    “谨听娘娘教诲~”绿晴拿腔拿调地拖长尾音，随后正色道，“娘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瞧着绿晴转身出去打发仪昭容，贤妃也顺势收回视线。

    ……

    瘟疫远比预想中的猛烈，即便全京城的都佩戴上了辟瘟囊，但京中仍然是很快就有了第一个感染者。接着便有第二、第三个，直至宫内也出现了感染者。

    宫内第一个感染的是负责每食材运输的小太监。虽然皇后早有准备，发现有感染后，立马就将关进早就准备好的空屋子里，阖宫上下也用三角布巾蒙盖住鼻，但是慕华淑母子还是不幸中招。

    现下最好的做法就是将长寿殿都封守，但是考虑到太后，只能先将太后迁出再封守。皇后私心里是不想自己去跟太后说这事的，这时候若是有宁敏幽在，有她劝说太后，总会比她这个不顺眼的皇后说来得好。

    说曹曹到。

    “懿婕妤这是？”皇后见到来，眉尾一挑，语焉不详地问道。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眼下瘟疫蔓延，不应该闭门不出吗？而且她是近接触慕华淑最多，最有可能感染瘟疫的妃嫔，这时候出来跑不是添吗？还是……真如她心中所想？

    皇后越想越觉得宁敏幽猜中了她的心思，不然没有理由现在出现在这。她越发觉得宁敏幽的想法她猜不透了。

    宁敏幽戴着面巾，远远就站定，朝皇后行大礼，提高音量说道：“嫔妾近频繁进出长寿殿，未免惊扰娘娘凤体，请娘娘恕罪。”

    接着继续说道：“嫔妾知晓娘娘现下所忧之事，特地前来为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