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葬(18禁)

    那感觉非常温暖，令很想轻轻闭起眼睛、放鬆思绪，静静地享受这踏梦乡前的静谧。

    只要阖上眼皮，疼痛就会消失。

    只要阖上眼皮，就可以徜徉在过去的记忆里。

    新鲜的、美好的、现实的、恐惧的、雀跃的、羞涩的……温暖的。

    一刻也不想错过，一点也不想放手。

    一旦嚐到幸福的滋味……就再也脱离不了那温和的氛围。

    是这样吧……

    啊啊……

    对啊。

    就是这样。

    所以，不要再阻止我闭上眼了。

    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如果妳一直吵吵闹闹的话，就太不识趣啰，小梅。

    啊，还有莉可、茵娜、席拉……

    每个都叽叽喳喳的，这样要怎幺睡嘛。

    不睡着的话，身体就会变得好痛、好痛……

    好痛……

    好痛啊……

    梅……

    莉可……

    妈……

    妈妈……

    妈妈……？

    那是谁……？

    为什幺我要喊出那个字？

    不是「大妈」，而是「妈妈」。

    那是什幺意思呢？

    应该是跟大妈差不多意思吧。

    可是，我很清楚，大妈是大妈，大家都只会叫她大妈。

    没有会叫妈妈的。

    必须要有「滋」的音才算得上对大妈的称呼。

    所以，那是什幺意思呢？

    有可以告诉我吗？

    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想知道。

    好想知道。

    拜託谁来告诉我。

    妈……

    妈妈……

    莉可……

    妈……

    ……

    知……

    想知道……

    想知道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

    妈妈……

    想知道吗？

    想啊……

    只可以看一眼。

    啊……

    「……！」

    咯……

    「……！」

    咯……咯……咯呃……

    「……！」

    咯呃呃呃呃……！咯……嘎……

    「……！」

    嘎……嘎……咯……

    「母……」

    呵咯咯咯……咯……咯呜呜……呜……！

    「亲……？」

    哈咯……！咯、咯咯、咯呜咯咯咯……！

    是啊，那就是母亲。

    咯……呼……呼……

    很痛吗？

    呼呃……！呃……！呃啊……！

    想要回到母亲的子宫吗？

    咯呵……咯咯……嘎呃……

    可是，妳不行。

    呜……呜呜……？咯呜……？

    母亲的体内，不能被髒东西污染。

    呜……呜呜呜呜……嘎呜呜呜……嘎呜呜……！

    不过，若妳能帮母亲消灭髒东西，我会替妳想办法。

    咯……咯呃……！

    那好。妳就代替不合格的适任者。

    咯咯……呜……

    从现在起，妳的圣战开始了。

    呜……咯……咕……

    代行者?梅兰娜。

    §

    那东西犹如经过切割的大帆布，在黑暗中散发出六角状红光。不吉利的光芒底下，是一块块几近平整的白色块，块之间正以极细微的触手相互固定、同化、增殖并产生填补空缺的白色块。

    全长，约十八公尺。

    厚度，约二点七公尺。

    那是未来会被定义为「寄生增殖型号」的未知物──吸收了金属、块、鲜血，结合电子路及神经系统所形成的──「生物」。

    块构成雄厚的肌，其中是被触手圈圈捆住的金属骨骼。神经与电子网路透过骨骼散布到六角型躯体的每个角落，最后集中于六个向外突出的锐角上。白色锐角生出一团团脓肿般的黄褐色球形神经丛，块表面浮现一道道血管状结构。在最外围的壁侧面上冒出许多流着橙红色脓的小，凹渐渐裂成一道平行裂，将二点七公尺高的块切割成上下两个部分。裂处的触手各自往上方或下方蜷缩，试图以小範围的增生来治疗伤。但是，每个新生块都无法在脓刺激下进行融合，也没办法排出伤，最后只在伤面长出无以数计的小瘤，大部分瘤都因为脓之故变得橙红、暗红或鲜红。

    红光变得更加浓烈，光芒以六个神经球丛为中心，在六个角变化出球状光环。受到红光包围的块异常快速地增生，金属骨骼才刚搭建起来，下一刻块已将之团团围住。到了最后，六角突起的神经丛已看不见，光芒转弱，白色球形表面裂出了一道状似体眼睛的巨大伤。

    光芒伴随着低沉庞大的呻吟飞快延伸，不一会儿工夫就在巨大块上绽出六个约莫九公尺长的巨大形。红色光环渐渐往下倾落，光芒触及块，就将之缓慢、确实地切割开来。所有的伤都在脓中结成连串瘤，直到脓不再流出，伤切面全都满了肿瘤与脓块。待光环下陷于地面，六个白色形牵着彼此的手，共同扬起它们的巨大躯体。遗留在地面上的剩余块随着缩小的光环腐化溶解，最后只剩围成六角状的形物体共同发出巨鸣。

    白色巨们手牵着手，依循某种规律相互鸣叫。但是，巨们并没有嘴或者发声器官，甚至连内脏都没有。促使它们表现出类特质的那样东西，根本无法从单纯又简陋的行为模式去理解。

    ……那并不是「演化」，仅仅是单纯的「模仿」。

    将机械与体构造进行剖析、複製并製造出来的全新物体，既拥有绪感觉，亦能确动作。

    然而……经验的累积，并不只有数据资料这幺简单而已。

    「它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并且在察觉的同时，开始寻找将之排除的手段。但是……它们针对体发动的侵蚀太过容易，导致「模仿」漏掉了此刻迫切需要的免疫系统。对于不是外来威胁、而是内部变异的况，原本的自我防卫系统无法发挥作用，最终只能放任异变部位恶化下去。

    触手的黏也好、增生后块产生的脓也罢，这些轻而易举就能腐蚀掉金属的体，洒在体上不需几秒便能使其化做尸水。因此，在它们体内的东西，不管是装甲机、运输车还是类，早已化为块或神经的一部分，没有例外。若真有某个、某块装甲板还保有原貌，简直就是奇蹟。用这些不复存在的们话语来解释，那叫做「不可能」。

    一旦理解、确认到此一变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腐臭的神经丛便切断变异部位的神经及触手。

    那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必须排除。

    若无法排除，就不能承认它的存在。

    巨们对变异部位选择了遗忘，变异部位却不这幺想。

    放置恶化的结果，很快就反应到即将踏着光环前进的巨们身上。

    走在最前端的巨腹部隆起一颗颗绿色肿瘤，纯白色表面受到肿瘤影响渐渐绿化、渗出墨绿色脓汁，绿滑过的部位跟着产生异变，越来越多的绿瘤爬满巨全身。

    也许是模仿，也许是下意识的举动……五个白色巨抛下了长满绿瘤的同伴，加快速度远离现场。

    在它们选择再度遗忘的区域内，被遗弃的巨脸部流下了橙红色的脓。巨大的单眼伤自内部隆起，触手如逃难般刺穿块而出，还未整条脱离，就被遭到绿污染的触手制止、固定、同化……最后当然是：增殖。

    异常快速增生中的绿色块完全将巨脸部挤，曝露在空气中的神经丛旋即遭受污染，尚未被绿色同化的块都发出了悲惨的低鸣。白色块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无法有效构成躯体的绿色块。同化完毕的触手重新结合在一起，紧接着自崩溃中的颈部区块出、朝向远离中的巨们袭去。

    啪滋！

    大型触手飞快贯穿其中一个巨的身体，其尖端混着臭气向四周分裂出，同时刺其它四巨体内。巨们鸣叫着捻碎触手，绿却因此广泛漫开。绿化现象同时在五巨身上蔓延，它们无法制止绿瘤扩散，一个个沉重地倒向地面。而出触手的巨，此时已完全崩解。

    感应到「死亡」的巨们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正如同被它们侵蚀至死的类。

    崩溃。

    绝望。

    惨叫。

    它们所做的最后一次模仿，正是参考对象最后留在记忆中的资讯。

    在阵阵响彻大地的尖锐惨叫声下，腐烂的绿瘤堆中走出了一名子。她的左脸犹如受到烧蚀而腐烂，半边髮因此脱落，剩余的髮变成了非常漂亮的翠绿色。她的左肩乃至左胸还留有不属于自己的余温，血管般隆起的痕迹尚在，但已不再发疼。她的左手违反了记忆、完美无缺地接在左肩下方，掌心有着不时刺痛的伤，只要将之贴在白色块上，伤就会发痒并流出绿。

    她呆然地望着绿化、腐烂中的巨们，和它们一同跌倒在地。

    心脏跳得好快。

    血流得好快。

    身体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问题是……自己不是早就死掉了吗？

    没错，是死掉了。

    确实有被坏东西侵蚀身体的记忆。

    确实有红色玛西可怕尖叫的记忆。

    回想起来，还是会害怕到忍不住发抖。

    既然如此，这就是梦啰？死前做的梦？跑马灯？

    这样的话就太过分了。

    因为呀，莉可不是就在那里吗？

    茵娜还有席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是莉可就在那里。

    好想去抱抱她喔。

    要抱得好紧好紧，还要趁机摸她的小。

    呼嗯呼嗯……

    「梅兰娜……！」

    哎呀，怎幺还没醒来呢。

    都已经到可以清楚看见莉可脸蛋的距离了。

    都已经被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莉可抱起来了。

    呜，要是再不清醒，会变得很奇怪。

    有点心跳加速。

    想摸摸。

    呜呜……

    「……」

    声音……出不来。

    算了，反正该醒的时候就会醒啰……

    梅兰娜疲倦地望着充满腐臭味的后方。

    地上到处都是腐烂的块。

    天空充满了恐怖的色彩。

    §

    艾梅妲不擅长无準备击，她不像突击队的学姊们一样，随便都嘛打得到敌。反过来说，若自己瞄準的对象不是心中所想的目标，命中率倒是能够提升不少。到底该怎幺锻鍊无準备击的技术，老实说还真不明白，甚至庆幸自己尚未开窍。否则的话，当她好不容易赶上因故停下的伊妮莉可时，早就一枪打残前方友机的小腿。

    没有令她如此莽撞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使伊妮莉可停下脚步的东西。

    夜晚森林的北方，出现了巨大的複数身影。

    目视相当于三层楼高的白色巨……应该是「未知物」没错……正从黑暗的地平线缓慢地向着森林跋涉。

    「呜……！」

    伊妮莉可短促的悲鸣透过短程频道传来。艾梅妲知道她现在抖得可厉害了，就算穿着装甲机看不出来，伊妮莉可会发出这种声音只有这可能。就在她压抑住对于新型未知物产生的不适与噁心、思索着该劝伊妮莉可撤退时，又一道带有疑惑的短鸣传来。

    「咦？」

    出现在两面前的景象，是比单纯的未知物要更令胆战心惊的画面。

    绿化……六踩地平线近中的白色巨，一个个都被绿化的同伴相继污染，最后每巨都在似惨叫之下逐一瓦解。

    新型未知物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如此快速的毁灭加诸其上，使整段记忆充满了不协调感。艾梅妲还在重整混的思绪，伊妮莉可已经加速冲往倾倒的巨群。

    「莉可那家伙！」

    海莉发出锐利的悲鸣，艾梅妲赶紧追上前去。

    好奇怪。

    明明第二部队才在这条林道上与未知物激战过，为何一点残迹都寻不见？

    未知物的残躯也好、被寄生的海莉也好、第二部队的兵员也好……

    彷彿吞噬一切的林道，只留下夜里难辨的血迹，以及混空调系统的腥臭。

    她们俩冲出森林、直接朝向最接近的巨遗骸挺进。天空左右是非常美丽的夜色，中间则是让反感想吐的浓烈绯红。伊妮莉可全然不顾这一切，只是焦急地在绿化的巨大溃烂块间寻找部下的身影。艾梅妲紧盯流出脓汁的块，随时做好掩护击的準备。

    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都很清楚，在巨大块中寻找失蹤的战友是很愚蠢的事。

    但……偶然中的偶然，却发生在此刻的伊妮莉可身上。

    「梅兰娜……！」

    艾梅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因为伊妮莉可她，真的从某个溃烂组织上发现了她的部下。

    半身遭到腐蚀的梅兰娜?哈维被从绿碎间抱起，气若游丝地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闭了起来。伊妮莉可心疼地摸着她完好的右颊，转身欲将梅兰娜给艾梅妲。艾梅妲摇摇说：

    「妳赶紧带她到露琪特拉那里，这边由我来搜查。」

    「可是……」

    「别啰唆了，快带她找军医啊！」

    「好的……注意安全。」

    「嗯。」

    待伊妮莉可与梅兰娜两离开雷达外，艾梅妲地对着只剩自己的短程频道叹一气。

    并不是「一定要找到谁」，而是叫自己「注意安全」……搭配那张担忧的表，还真是个让温暖到骨子里的笨蛋。

    艾梅妲望向暗赤色天空。

    ……与其说时间所剩不多，根本就没有寻找失蹤者的闲暇。

    在原地环视一会儿之后，艾梅妲保持定速返回林道。她比伊妮莉可晚了将近五分钟才抵达第二部队所在地，除了一脸沉重地向莉可报告她什幺也没找着，还得挨夏露上校一顿骂。露琪特拉也对她投以谴责的目光，但那视线还包含了担心与宽容，是这场莽撞行动中唯二使自己稍微宽慰的事。

    第二部队开始朝边境后撤。

    §

    密集度「一」，是只存在于侦查理论中的概念。以可观测的各个标的点拉出「面」或者是「体」，内部完全充填者，即为「一」。当然这在实际观测中是近乎不可能之事，不论观测数量再怎幺密集，都难以达成完全充填。因此，此语的使用并不侷限于定义上，是可以被延伸做超越四阶级制最上位「极度密集」之上的层级。

    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空中攻击型号未知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月师，亦不得不退回边境。部队击溃自型群集后旋即后撤，同时第二部队也紧急撤离。莉芙妮与夏露在边境线上会师，加上和平组织「法兰」的机甲旅团，众尚未歇息，马上又展开以法兰旅团为主力的对空战线。

    剃了个发亮光、全身上下的肌到处都纹图穿环的艾比娜上校一声令下，千余名武装士兵及两千民兵很快地将所有防空砲架设完毕。

    十六乘五对空迎击阵列──「塞纳之槌」。

    地面防御部队则是法兰旅团的机械化步兵队，以及校级战斗军官群──「艾比娜之剑」。

    这支总数十三的英小队，全数来自联盟的退役战斗军官。不管当初服役于本部还是四方都市，每个都是怀绝技的战斗高手。其最高战力，是为法兰组织旅团长──艾比娜上校。

    法兰组织曾多次协助月师的边境防线，但也仅止于边境之内。

    这条目不可视的边境线，拥有大幅削弱未知物活动力的效果。出现况不明，会得知其存在则是有赖六次远征的结果。一旦未知物或它们的投攻击横越这道警戒线，其本体能力及攻击威力都会瞬间剧减。即使是远距离攻击型的轰炸，其威胁也将变得不再强烈。

    但是……

    未知物就如同不该存在之物，是一种足以带给类莫大霾的存在。

    过去每场远征的最后，尚追着月师、直边境，并且没有反过来被掉的未知物，通常只有一、两只。它们悄悄跨越边境、进最西部的法兰组织，结果就是令三万民众产生对于明的质疑。

    那是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

    完完全全，不该出现。

    可是，为什幺这世界总是事与愿违地运作着呢？

    没有给得出答案。

    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逃避不合常理的现实，或是迎接不合常理的明。

    历经数次改组后的法兰民武装旅团，最终锻鍊出一批敢于面对未知物的勇士。

    将对生命的困惑转化成信念的士兵们，朝空中举起了步枪。

    「绝不能让那种恐怖进类的领地」──以及──「必须将之彻底消灭」。

    怀抱愤慨的们鞭策着颤抖的双腿，静待腐化的天空缓缓近。然后──

    「队、预备！」

    「仰空！六十度！听令！」

    「防空队、击！」

    「击！」

    三十二座防空机砲同时迸出急凑巨响，接连不断的金光洒向即将横越边境的红色十字架群。密集砲火方才展开，血浆与屑如雨般倾注。被恶臭烟雾淹没的天空传出凄惨的号叫，那声音险恶地穿越机砲声，令最先的步兵队为之怯步。

    「第二队、预备！」

    「仰空！六十五度！防空队预备！」

    「一队步兵跟进！听令！」

    「击！」

    「放！」

    尸臭红浆推着残屑渣淹向士兵们双脚，儘管她们仍不断地仰空击，在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块近的绝境下，几乎每个都已心生怯意。两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未知物划浓烟摔向步兵防线，它们的降落彻底击碎了先锋步兵的畏惧之心。

    「要、要掉下来了！快避开……！」

    「呜呕……！」

    「维持阵形！维持阵形！」

    「喂！那边又有好几个被打下来啦！」

    防空机砲吃力地将正面涌现的未知物打成碎屑，可是在它们后有的未知物仅仅受到单纯的致命伤，尚算完整的十字架接二连三袭向地面部队。很快的，队防线面临崩溃，道防空砲也被迫后撤。

    「第三队！直接击！」

    「两翼，掩护队撤退！」

    「步兵队！优先瞄準下降中的目标！」

    「击击击！」

    法兰旅团的士兵们彻底发挥她们勇于应战未知物的神及战力，满布天空的尸臭十字架确实大量毁灭于防空机砲的火网下，然而它们被击坠后造成的影响也因此超出艾比娜上校预料之外。继队之后，第二队战线也面临崩溃。

    「第二队！凯莉丝！保持队形后退！」

    「妳妈啦近卫队都逃成一团了还狗队形！」

    「十七号机砲队，妳们逃啊！」

    「机、机砲再造就有了，大家快逃啊……！」

    「……！二队的垃圾，老娘现在做了妳！」

    「艾芳妮队长，请冷静！传令兵？传令兵！副队长传令，两翼变更队形、第二号，快！」

    「是！」

    在迅速扩大溃散的流中，屹立不摇的乃法兰旅团第三步兵队──以「艾比娜之剑」为中心的主力部队。然而……纵使她们不惧怕黑烟赤雨的威胁，仍无法阻挡巨大尸块带来的物理坏。四十八座防空机砲火力全开，沉重的尸臭污染了士兵脚下的大地。陷于血浆泥淖的第三队，就在持续增的战果下开始崩溃。

    为半数士兵陷恐怖溃逃的法兰旅团带来一丝曙光的，乃护卫在防线两翼的月师锐。

    「月师各队、作战开始！」

    「喔喔喔喔！」

    实质上已不复存在的最前防线中，原左翼的月师部队仍在赤色雾霞间穿梭突击，以确实歼灭尚未完全死透的未知物。月师第二部队大多随法兰旅团后撤，夏露上校率领的殿军且战且退，逐渐与旅团主力部队合流。由于月师于两翼发动的作战，来自侧面的压力激减，以第三队为主的法兰旅团把握机会展开总撤退。

    陆续横越边境的未知物，其个体造成的威胁力确实已大幅削弱。但是，边境给予的防护却抵挡不住它们死后引发的污染。无法对铺天盖地而至的尸臭视若无睹的士兵们，早已秉持不住最初的斗志。

    眼看连艾比娜上校的本队都不得不撤退，旅团第四、第五步兵队直接陷恐慌，纷纷收起了防空机砲準备后撤。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边境线上的尸块多到简直像要淹没大地似的，天空仍然充满红色十字架。儘管敌方数目终有其极限，在硝烟助长下只会令众将兵认为敌简直杀也杀不完。

    一旦士气产生动摇，这仗根本打不下去。

    艾比娜上校知这点，当下决意对崩溃状态的旅团进行临编，以「艾比娜之剑」为首的亲信即刻对机砲队加以管制。另一方面，尚于最前线奋战的月师各队，由于不再有未知物降落，便在莉芙妮及夏露带领下相继后退。

    法兰旅团于边境后方五百公尺处再度建立防线，月师两队诱导未知物向防线集中。只是，在诱导作战的们眼中，防线已不如最初那般可靠。夏露等与部队会合后，向参谋小姐提出她的担忧：

    「莉芙妮小姐……再这样下去，那群家伙会追到法兰本部去吧？」

    双脚勾于法兰西丝胸装甲、轻抱住盔的莉芙妮以撩姿态轻道：

    不必担心，过不去的。

    夏露忍住难以习惯的刺痛感问道：

    「真的不用引开它们吗？」

    是啊。增援早就抵达，只不过在寻时机出手罢了。

    「……这幺说，是要趁机卖给法兰啊。」

    就是这样。嘻嘻。

    夏露皱起眉，不再发问。她内心很清楚，自己是非常讨厌趁之危的举动。虽说法兰组织的军援才大抵仰赖自由联盟，做为换条件，好歹她们也替远征行动做出非常有力的贡献──巩固边境防线。可是，大姊却把算盘打到最亲密的战友上……还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候。

    对法兰旅团而言，未知物因着月师接近边境已是非常严重的事。若大量跨越边境、接近本部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大姊早在最初即盘算好一切──若旅团守住边境，一切如常；守不住，就得想个好法子偿还月师给予的莫大帮助了。

    令厌恶的手段，效果往往是最卓越的。

    夏露朝向法兰旅团的二次防线无声叹息，稍后便与参谋小姐的部队分布阵。

    第二次作战的结果根本想也不用想。

    法兰旅团的对空战力，由于弹药有限几乎不可能再做第三次迎击，一旦开打更是不可能节省弹药。艾比娜之剑的英及月师诸机，也因为补给问题无法持续发挥战力。更何况敌是从低空近，要害击的难度远比地上型困难许多。撇除友军战力不谈，光是击坠未知物所造成的冲击，已为战局蒙上极其沉重的影。

    就在二度作战陷不利、艾比娜上校犹豫着是否该进行战术后撤之际，硝烟瀰漫的半空被四道黑色物体迅速划。触手状玩意向坠毁中的未知物四角，紧接着一位身披厚重黑铠的子飞身而去。

    「我是……贞德。」

    那子的声音并没有穿过机砲而至，仅仅只在注意到她的二十六名士兵眼里留下模糊嘴型。

    「……圣贞德啊啊啊！」

    黑色触手与赤色触手在空中激烈地互相缠斗，踩在十字凹陷处的黑铠子缓缓站起。她右臂轻挥，比身体还大上一倍的黑色巨剑在黑烟中迅速构成。数条穿黑色触手防线的赤色触手猛然袭去，尚未触及，黑铠子强烈地仰身，胸旋即迸出十数条触手予以反制。数量大增的黑色触手绞碎了一条条赤色触手，最后进未知物腐烂的脸部、捣毁核心。零距离惨叫出时，黑铠子早已利用触手袭向下一个目标。正当她手中的黑雾之剑即将正面未知物的身──四周半空同时响起不同于机砲的炸声，尖锐冰冷的高笑凌驾其上。

    身经百战的艾比娜上校见到这一幕，呆然逸出讚叹的息。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金髮子，则是面露疲惫的苦笑。艾比娜唤来传令兵，一热血地振臂疾呼：

    「通知第二队，立刻掉重整战线！」

    「是！遵命！」

    二度溃逃中的部队还未接令，已经注意到战线明显停止倒退。当她们发现不光是旅团战线，连未知物也不再积极近，纷纷将步枪重新对準腥红的天空。

    低空浓雾之中，依稀可见无数触手飞梭战，触手的后方更是浮现几只彷彿装甲机的影子。其中一只脱去盔的影子老早就把战友们抛在脑后，一气踏过无数个未知物向着边境猛进，直到未知物队伍的尽方才停歇。那闪过无以数计的赤色触手、避开发臭的酸，装甲拳紧握的剑柄传出急遽升高的热度，隐藏于黑色夜幕下的剑体绽放出耀眼的青白色光芒。

    「月师……第三部队。」

    银白色髮丝在腥臭天空中疯狂颤动。

    「参战。」

    她扬起了弦月般的笑容。

    §

    边境内防卫战由于月师强力援军的抵达，类方面一瞬间由劣势转变为优势。横越边境线的空中攻击型号未知物──代号「耶多」──总数七百四十四体，完全击杀。其中，由月师、第二部队及法兰旅团联手击毁数，约两百三十体。剩余大规模的未知物遗骸，全部经由直接从空中发动攻击的第三部队之手。

    反攻作战逐渐明朗化以前，受玛姬?贝莱德之託的法兰旅团，全军于作战途中进行紧急撤离。艾比娜上校强行压下士兵们再度燃起的斗志之举动，引起不少部属反弹。艾比娜之剑的英们对此并无怨言，法兰本部高级部则不愿表态。

    对于典型军的艾比娜上校而言，如此充满矛盾的不合理要求实在令痛。但是，老友玛姬的「避请求」是当初谈合作的最优先条件之一，无论多幺无奈与困惑，为了法兰的将来着想，也只能乖乖照办。

    更何况……

    傍晚出兵前，谍报队才传来自由联盟西方军第三十三机甲师、第二十步兵师于邻近驻扎地凭空消失的报。优秀的谍报队员们可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将有关「盟友」的报带回本部。

    ……虽然她并未亲耳听老友提及，将之视为「恐吓」似乎也行得通啊。

    万一那场歼灭行动果真打着威吓算盘，恐怕本部方面的用意已经被探知了。

    换言之，翻脸越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象徵军事评议会的低沉钟声缓慢响起，一道相当着重抑扬顿挫的中音慢条斯理道：

    「全员都到齐啦……那幺，本宣布第三十七次法兰军事评议会，现在开始。」

    艾比娜坐在议会末席，无视于其她五位长官，独自端看窗外初晨。待伊耳兹议会长将一连串冠冕堂皇的废话分成五分钟讲完，她才回和诸位评议员一同举起右手、露出掌心，以庄严的神合声：

    「以法兰之名。」

    每场军事行动后所召开的评议会，由法兰组织领导者伊耳兹准将为主的六位评议员共同参与，以商讨法兰旅团的派遣及民间遭受到的诸多影响。

    本次评议的重点，自然乃夜发的战事。

    第二次边境内防卫战。

    相较于两年前的首次大规模作战，本回除了动用所有防空军备，甚至还被「未知物」往边境内拖了将近六百公尺，共有超过四十名一般民众目击战事。天色未明，未知物侵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法兰组织，引发大规模恐慌。

    六组防空机砲毁损、十四名士兵战死及失蹤、七十二名士兵遭轻重伤、防空机砲用弹药消耗近七成。

    神受创者……约一千四百。

    法兰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只为收拾自由联盟的烂摊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评议会所接受。负责此行动的第四评议员?艾比娜，从会议之初即遭受评议员们番谴责。

    「……综合以上所述，我法兰已不能再为自由联盟如此耗损下去。」

    白髮苍苍的中年美──伊耳兹准将双手抱胸，微微垂着道出冷静威严的声音：

    「儘管我们是盟友，却受不到相应的待遇。联盟要我们镇守边境，就该拿出她们的诚意与援助，不是吗？艾比娜上校。」

    艾比娜直视准将有别于以往的锐利目光，从中看出自己所担忧的未来。她小心地将这分心藏起来，语气放慢两拍回答：

    「是的。您说的没错。」

    「嗯。既然妳这位旅团长也同意，待会议结束后，就劳烦妳与自由联盟方面的窗连繫。」

    「遵命。」

    伊耳兹对艾比娜简洁有力的答覆十分满意，表也稍微舒缓了些。而后她环视众，缓缓开道：

    「那幺，接下来的议题开始前，各位稍事休息……」

    长达两个小时的评议会在温暖的晨间顺利落幕，这次也是一个钟处理一道议题的速度。扣掉冗赘的废话与没意义的闲聊，实际讨论时间只佔二十分钟。若发言不必放慢两个拍子，大概只需十分钟便能结束。

    法兰军事评议会，就是如此可笑地运作了三十七次。

    更可笑的是，自己还从到尾参与其中。

    「……呼。」

    艾比娜无言仰望议会堂老旧的门面，心中有想对这栋建筑物说些什幺的冲动。然而直到最后她只是轻声叹息，便在副官陪同下乘车前往营区。

    沿路所见的绿色风景和以往没什幺不同，伊耳兹那家伙却变了许多。

    果然权力容易使腐化吗……回想起成立法兰组织以前的伊耳兹大姊，艾比娜兴味索然地抽出副官胸前的温莎。

    菸与弹药并列为茁壮中组织最重要的两项物资，食物与水反而位居其次。温莎菸厂在自由联盟西方及南方一带的总营收，是连法兰组织都难望项背。倒也不是她们家提供的五种味广受欢迎，仅仅是因为价格落点十分亲切。法兰组织每月两次的採购清单中，两款温莎就佔菸类百分之九十的比重，其中尤以味清淡的蓝色温莎为主。对于有幸品嚐过茱莉安娜或者黑珍珠的来说，这倒是令感郁闷的消息。

    身为郁闷派一员的艾比娜纵使心中千万绪，也只能靠淡到快叫抽不下去的极淡温莎……

    「上、上校……！」

    ……以及玩弄副官坚挺的双，来排解七八糟的心。

    抵达营区后有两件事必须立即进行，一个是召集正规军中队长及民兵团长，一个则是趁众集结时把副官抱进厕所。隔间置物箱除了擦用的粗糙用纸，尚有一排总共三种尺寸及颜色的按摩。艾比娜看也没看就抓起最大根的玩意儿，将之塞副官才刚脱下内裤的洁白私处。

    「呃呜呜……！」

    长十一点五公分、宽三点七公分的橡胶按摩一气到最底，痛得尚未充分分泌的副官一阵惨叫。无毛私处渗出淡淡腥臭，顺利推到底部的按摩将艾比娜的掌心弄得一片微黏。上不晓得沾了多少个兵体的按摩，随着健壮的手臂开始了抽。

    「呜……！呼呃……！」

    本来感到疼痛的私处，因着她的体开始有了变化。

    与其说兵们的体令副官兴奋，仅仅是因为按摩能够轻易贯通自己。她知道上校一时兴起才懒得在乎小细节，偏偏自己又不属于轻易就能氾滥成灾的体质，这种时候就得靠平常不敢恭维的厕用按摩。

    每天只清洗一遍的按摩，从一大早就是这副模样。若夜后还被上校带进来，恐怕上的体是乾也乾不了。

    回想起众兵在这间指定厕所内自慰或的景象……米荷副官露出了满是陶醉的堕落目光。

    艾比娜一手掐住眼前那对漂亮的白、一手探到副官上，刻意等了一会儿，才在不自然的呻吟声催促下动手。

    看来军议得暂且延个十……或者是二十分钟了。

    §

    边境第三十二号通道──前夜发生之边境内防卫战地点。

    法兰民兵一早受命前来打扫战场，待机中的月师第二部队也加清理。可是未知物的遗骸实在多到不像话，整顿了一整个上午，依旧尸臭漫天、块满地。

    话虽如此，死去的未知物总比活生生的未知物来得好，尚能执勤的民兵们也才鼓得起再度返回此地的勇气。

    时间来到烈当的午后，大伙相互勉励、继续清理工作。

    在离此处稍远的南方第三十号林间通道，则是瀰漫着一有别于民兵团的微妙气氛。

    为了防範未知物可能再次大规模来袭，月师全体预定在三十号边境线上扎营三。对于任务还未正式展开就被迫后撤的现况，、二部队成员还算能够接受。至于前一晚大显身手的第三部队，纵使磨拳擦掌以待，也只能配合大姊暂且扎营。

    大姊玛姬、部队长法兰西丝、第二部队长夏露、第三部队长维纳斯四聚于戒备森严的营地，众开始讨论了一会，换上便服与迷妳裙、梳齐短髮、戴着无框眼镜的莉芙妮才姗姗来迟。法兰西丝噗嗤笑了出来，夏露对此打扮投以欣赏的目光，维纳斯依然维持面具般的笑容，唯有手早就啪地一声拍打莉芙妮翘的玛姬……正被灵活反应的触手捆住四肢、压倒在地，频频发出老太婆般的呻吟。

    「啊痛痛痛痛……喂！不要伸进裤子里啦！」

    「我说过好几次，不准随便摸我。」

    「不对喔，我可是用打的啊。啪啪地……呜喔喔喔！」

    莉芙妮眼神瞬间变得兇恶，探进玛姬裤内的触手迅速升温。

    「啊烫烫烫烫！好……好啦！我道歉、道歉！」

    「前三百七十四次妳都是这幺说的。」

    「这次绝对！绝对是真的啦！啊啊啊老娘的啊啊啊啊……！」

    「……哼。」

    莉芙妮冷冷地打了个响指，将玛姬自豪的烫出一片红印的触手快速收回，伴随着咕滋一声纷纷回到体内。玛姬哭丧着脸、挨着起身，马上就忘掉刚才说过的话。法兰西丝看出长官又要做出极可能引发生命危险的白痴举动，只能和一脸无奈的夏露共同叹息。维纳斯笑笑地打断二度开战的师团长及参谋小姐，她们俩总算乖乖就座。重新整顿神之后，玛姬以略显疲惫的语气向众说：

    「关于本次远征……唉……本次远征就此打住。现在起，全军转为防御态势。」

    「……」

    参谋小姐与两位部队长无言接受，唯有银白色短髮的子──维纳斯吐出不谅解的轻息。

    「我队难得动员，妳不打算把握这次机会？」

    玛姬对她投以严谨的目光。

    「预期外的损害太大，再加上……」

    「波耳贝塔的事妳就别心了。」

    话还没说出就被对方猜知，玛姬只好将波耳贝塔从烂藉清单中删除。在她搬出下一个藉以前，维纳斯先一步道：

    「若妳担心未知物的袭击，可由我三队做先锋。」

    「那还真是帮了大忙。不过，事并没有这幺简单。」

    「什幺意思？」

    莉芙妮咯咯笑出声，吸引维纳斯的视线后说道：

    「要是不给法兰一段缓冲期，这边境恐怕用不得呀。」

    「为了将她们继续留在边境是吗……」

    「正是如此。」

    「我知道了。但是，也请各位别忘记，下次我队动员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

    「……也是。」

    莉芙妮与玛姬换苦笑。

    第三部队动员起来确实很麻烦，主因在于……全员五皆为本部直属准将。

    每个的实力几乎可比拟玛姬本，联合作战更是堪比部队总战力。而她们穿载的四代海莉白兵战专用实验机，也在昨夜的序战得到了非常满意的结果。再加上「贞德的旗帜」持有者的归降，使得这支部队发力远比第三次远征时来得可怕。

    如此极具战术价值的部队，当然不可以白白费掉。至于要用在哪儿，才是现在该值得思考的问题。

    思及至此，莉芙妮美丽的紫唇不怀好意地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