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二卷）

    2023年12月27

    第二十五章·世上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更多小说 LTXSDZ.COM

    陈府之中，整夜吵吵嚷嚷，一直到晨曦微露才算声稍定。

    洛行云夜半惊醒，只道婆母应白雪与那彭怜东窗事发，心中惊疑不定，伏于二楼窗前观瞧良久，又打发丫鬟彩衣前去探听虚实，良久彩衣回返，才知大概由。

    白里她亲眼所见，婆母与婢翠竹同彭怜当庭欢好，以她目力，连彭怜腿间毛发都看得清楚，又如何不知几言语？。

    尤其那翠竹声声叫着应白雪母亲，所扮演者正是自己，洛行云耳闻其中靡，心中自然动不已。

    那与彭怜一番亲昵，事后她虽心有余悸，却也乐在其中，只是上午被那彭生亵玩，身子便觉懒散，午睡良久未醒，自然错过下午功课，又过一夜，心中火便即淡了下来，怕见彭怜不知作何解释，脆躲了开去，想着熬过几，看看能否拖延过去。

    哪知白里婆母便敢与其宣，晚上更是被明火执仗前来捉，而后应白雪仗剑行凶连杀数，迫着族长许下诺言签字画押，才算风波平定。

    如此桩桩件件，不过两之间，洛行云如坠梦中，尤其婆母应白雪狠辣，她从前只是耳闻，从不知竟然如此杀伐果决。

    彩衣说完，继续说道：「我听门子小福说，夫已经前去告官，说二爷觊觎小姐您美色，素来欺压孤儿寡母，有族长亲笔证词佐证，要让二爷家里赔钱呢！。」

    洛行云闻言俏脸一红，心说既然已经诸事砥定，何必节外生枝再去弄些钱财？。

    转念一想，便即明白其中关键。

    应白雪起杀，若然就此息事宁，自然显得其中有鬼；果然如其所言，蔡坤勾结刘权图谋陈家婆媳美色资财，告官罚没家产以为补偿，所得多少暂且不论，单是名声上便能挽回一二。

    何况有陈家族长亲笔所写证词，应白雪所告自然皆无不允，刘权蔡坤俱殁，已是死无对证，无论存在与否，一行夜闯寡民宅却是事实，尤其蔡坤刘权死在应白雪闺房之内，证据确凿，以王朝律法，侵扰寡门厅致死无罪，应白雪请君瓮，这几倒也算是死有余辜。

    况且蔡坤与刘权合谋侵夺家产本乃事实，整件事中，除了彭怜与应白雪毫无是假，其余样样皆真，蛛丝马迹一清二楚，再有陈五断腕求生，自然便是铁案一桩。

    「彭公子昨夜却是去了何处？。」

    彭怜与婆母通，洛行云虽然心知肚明，却从未说与婢彩衣，总怕彩衣年幼无知多言惹祸，是以并不言，只问彭怜去向。

    彩衣笑道：「彭公子夜市游玩，随后登楼观景，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竟被抬了送回来，也是一桩闻……。」

    「早不醉、晚不醉，偏偏昨夜醉；早不归，晚不归，偏偏那时归……。」

    彩衣却未听清洛行云喃喃自语，不由问道：「小姐说的甚么？。」

    洛行云摇不语，半晌吩咐道：「你且去前院守着，夫回来你便速来报我！。」

    彩衣应声而去，留下洛行云一端坐楼上半晌无语。

    楼梯脚步声响，洛行云转看去，却是小姑泉灵到了。

    今泉灵一身白色襦裙，外面一件浅绿过膝长褙子，上簪着珍珠发饰，步履之间，摇曳生姿。

    「嫂嫂可有闲暇一叙？。」

    泉灵面有愁容，眉间紧蹙，隐有忧思。

    「闲来无事，正不知何往，灵儿却是何事如此愁苦？。」

    洛行云宽颜一笑，自己这小姑平素善良淳厚，最是与她相得，若不是家中变故，两姑嫂之实逾姐妹。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母亲……。」

    泉灵欲言又止，毕竟涉及母亲清誉，她心知肚明、猜测嫂嫂也已知悉是一回事，如此宣之于却是难上加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婆母谋远虑，定而后动，自然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洛行云自然知道小姑意，只是笑道：「至于小妹与那彭怜，成婚不过早晚之事，有此一端，自然不惧蜚短流长……。」

    洛行云话中自有意，将来陈泉灵与彭怜成亲，世再如何异想天开，却也想不到应白雪竟能与争宠、母同欢，到时流言不攻自，自然不必忧虑。

    陈泉灵俏脸一红，只是蚊声说道：「我却担心母亲手上伤了命，即便刑罚不及，只怕也有损天和，好不容易才身体痊愈，若再生出些变化来，到时可如何是好……。」

    洛行云却未想及于此，顿时愣然无语。

    忽然楼梯脚步声响，翠竹快步上楼，给两行礼后道：「启禀少夫，门外来一道，说家中血光冲天，要来襄助引渡一二……。」

    洛行云秀眉轻皱，不耐道：「家中变方起，便有这般云游道前来乘敛财，以后但有此事不必禀报，赶将出去便是！。即便要请做法，却也不请这些来路不明之，去那些铜钱随意打发了吧！。」

    翠竹却为难说道：「这些婢子倒也懂得，只是看那道姑仙风道骨不似凡，而且……。而且还说……。还说她乃彭公子旧相识，此来只是襄助一二，并非为了钱财……。」

    「是个道姑？。」

    洛行云闻言一愣，「她说与彭公子有旧，你可去请过彭公子了？。」

    「公子与夫同去县衙了，婢子一时无计，才来禀报少夫……。」

    「如今在何处？。」

    「婢子送上茶水便到后院来了，想来此刻仍在厅堂静坐。」

    洛行云沉吟片刻，对小姑陈泉灵说道：「妹妹不如与我同去，会会这道姑究竟是何来历，若真是公子故旧，你与彭公子想要成就好事，也好看看他底细究竟如何。」

    泉灵俏脸一红，轻声说道：「便依嫂嫂吩咐，一起去看看便是。」

    姑嫂二携手下楼来到前院，拐过小门，远远便见厅中站着一位子，只见她一身玄青素色道袍，内里素白襦裙，顶莲花紫金冠，手执羊脂玉拂尘，身形高挑，肩嵴挺括，背对厅门而立，仰首注视中堂画作，虽然不见容颜只见背影，却仍见一番巍峨气象。

    洛行云一见之下便即倾心，脑中狐疑尽皆化作无形，她转去看小姑泉灵，却也如同自己一般，便即展颜一笑，走上厅来。

    进得厅中，才见一旁还站着一位年轻子，浅绿直帔，黄底白花襦裙，浑身上下竟无一件珠宝，只是面容致，玲珑剔透之间，别具天然之美。

    那道姑气势冲天，有她遮掩，这子竟然毫不起眼，自己姑嫂二也自相形见绌，洛行云心中惊叹，上前行一礼温言说道：「道长仙驾陛临，妾身未能远迎，还请赎罪则个。」

    那道姑闻言转身，细细打量洛行云半晌，这才面上泛起温和笑容说道：「贫道法号玄真，此乃首徒明华，四方云游至此，冒昧登门求见，倒是贫道鲁莽了。」

    之前巍峨如山之感忽然消散，举手投足间，这玄真道竟似让无比亲切，彷佛相识经年一般，洛行云心中啧啧称，温和一笑请玄真落座，等众各自坐下，这才微笑问道：「道长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她有心试探，问得便有些含混，毕竟家中刚出变故，小心行事总是无错。

    玄真轻轻一笑，淡然说道：「贫道劣徒彭怜，与府上诸颇有渊源，如今身犯桃花千朵，更有血光沾染。贫道既然恰逢其会，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尤其府中怨气滞留不去，长此以往恐伤命，故此冒昧前来，愿为死者引渡前往东方青华极乐，也为生者祈福祛灾，益寿延年。」

    洛行云面容惊疑不定，片刻后说道：「仙长既是彭公子恩师，不如等他回来相见，而后再开坛做法如何？。」

    玄真微微一笑，「怜儿自然是要见的，只是开坛做法却等不得，此地冤魂缭绕，引动往亡魂怨气，宅中盛阳衰，不将成大祸！。若非劣徒借宿府上有所亏欠，贫道自不会扰动天和，以贵府主母之刚烈嗜杀，家中绝后几乎便是必然，若二位还想后生育一男半，务必允许贫道午时之前开坛做法，否则为时晚矣，莫要悔不当初！。」

    见她言之凿凿，洛行云不由惊骇，转去看小姑陈泉灵，见她亦是骇然，心中计议片刻，决然说道：「既如此，还请仙长开坛做法，至于其中用度几何，妾身愿一力承担！。」

    玄真摇轻笑：「既是回报收留之，岂需银钱俗物牵涉其中？。唯有少夫同意，贫道方能师出有名，却非待价而沽、自重身份，还请少夫明鉴。」

    洛行云闻言亦是一愣，随即笑道：「倒是妾身市侩了，只是不知仙长开坛需要作何准备？。」

    玄真大袖一挥，起身径往后院而去，朗声笑道：「天地为坛，阳作法，还需要准备些甚么！。」

    眼见她仙风道骨、洒脱超然，洛行云及众均是心折不已，尤其洛行云心中慨叹，只有如此仙物，才能培养出彭怜那般才华过的俊杰徒儿吧？。

    来到后院，却见玄真已然站在庭中，右手戟指成剑，与左手平举胸前，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功行圆满，剑指向前，一凛然劲风直扑应白雪居所。

    「天火汹汹，大道冥冥。寿元既尽，可往天穹。滞留不去，苦叙别。鬼殊途，不必重逢。冤仇相报，法度难容。循环往复，造化功。且自归去，步履匆匆。且自归去，万事皆空。十方化号，普渡众生！。敬奉太乙救苦天尊，急急如律令！。」

    洛行云与那陈泉灵皆是眼凡胎，旁边丫鬟彩衣珠儿及那翠竹亦是如此，自然不知玄真所诵是何名目，却也听见院中劲风列列，屋内隐有阵阵哀嚎传出，白中天，门窗竟然无风自闭随后不停开合，其间怪异，极是瘆。

    明华素习道法，虽然不如师妹南华那般，也不似彭怜那般学识广博，却也知道屋中冤魂徘徊不去，引动陈家旧怨气，若非恩师玄真道法参天，怕是根本难以如此轻易收服。

    明华眼中，一缕正大真元丝丝缕缕笔直灌房内，一道青色天光直通霄汉，恩师慈悲心，每每驱鬼之前都会开通天地之桥超渡亡魂，有那冥顽不灵的才会强势镇杀，想来此刻也是如此。

    道道黑影冲天而起，眼凡胎却无法得见，当此之时，天上方才还是晴空一片，此时已乌云骤起，四下乌黑，只留一道天光，聚于陈府内院正房之上。

    延谷县外一间小观中，一个须发洁白的老道忽然心有所感，奔出观门见此天象，不由屈膝跪倒俯身拜礼，中念念有词，新中却是诚惶诚恐。

    县内一处富户家中，男主刚定醒来，眼见窗外天空异象，不由屈膝跪倒，不住声惊呼道：「世上真有仙有此法力！。」

    县衙门外，彭怜走在应白雪马车边上，忽然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他仰一看，不由又惊又喜：「师父！。」

    应白雪一愣，顺着他眼望去，却是自家府邸所在位置云汇聚，不由又惊又惧，连忙催促车夫尽快赶回家中。

    彭怜却已当先一步，撒腿飞奔起来。

    不及叫开府门，他不顾惊世骇俗，直接翻墙而，几个起落来到后院，只见院中一宽袍大袖，正是恩师玄真。

    彭怜新中大喜过望，却不敢大声喧哗，只是走到明华师姐身边，牵起她一只青葱玉手，新中无限欢喜。

    玄真耳听八方，一边做法一边温和笑道：「怜儿过来替为师护法！。」

    彭怜大声答应，穿过劲风走到玄真身边，同样默念咒语，澎湃真元激而出，院中瞬时风雷大作。

    众站在廊下犹觉风如刀割，退至墙角方能勉强忍受，只见彭怜加之后，屋中嚎叫之声更趋惨烈，那怨恚不去之意，竟似感同身受。

    应白雪也已赶到，未及问明缘由，便也被到墙角站立，眼见郎与那道姑站在一侧，对着自已居所指指点点，她虽同样难见真容，毕竟乃是习武之，知道师徒二所用乃是道家秘法，只是不知在做些什么。

    以玄真一道法修为，便已足够引渡魂，有了徒彭怜更强真元加持，自然更是手到擒来，又过盏茶功夫，玄真剑指一翻，厉声喝道：「尔等若还滞留不去，便休怪贫道新狠手辣，到时形俱灭，便是咎由自取！。」

    屋中一声哀嚎，一道黑烟蓬勃而起，便要蹿出屋来。

    玄真一声冷笑，左手结印，右手剑指森然引动天光，彷佛一道天刀斩下，中念念有词：「冥顽不化，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贫道无！。」

    那道天光斩在黑影之上，彷佛刀切豆腐一般将其一分为二，两道身影各奔东西便要分逃命。

    玄真早有预见，反手结印，大声喝令道：「怜儿，结阵字印，灭其魂魄！。」

    彭怜微微点，手指不停变幻，丰沛真元结成参天法印，直接轰在一道黑影之上。

    那黑影彷佛三春白雪骤遇骄阳，瞬间消融不见。

    一声哀嚎响彻天地，另一道黑影骤然转身，径朝玄真扑来。

    玄真手中结印将发未发之际，忽然松开手印，虚空指指点点，随即默念咒语，只见那道黑影冲到她身前寸许便再也难以前行，彷佛被什么困住一般挣扎不休，却又似被收紧绳索一般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小团黑烟宛如球状悬浮空中滞留不去。

    院中劲风戛然而止，天空忽然一声雷响，随后大雨滂沱而至。

    玄真不避风雨，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挥手将那黑色烟球纳瓶中，看见徒询问，不由笑道：「这冤魂修炼百年，如此灭杀倒是可惜，为师将它收了，到时炼化成丹，也算成就一段因果。」

    彭怜点，随即开新说道：「好师父，你是怎么寻来的？。」

    玄真伸出手去刮了刮徒鼻尖，又揉了揉彭怜发冠，笑着嗔道：「还未弱冠，便梳起发冠了？。忒也胡来！。」

    彭怜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扶着恩师手臂，一起来到应白雪房中。

    众早就跑进屋里避雨，见师徒二湿透，应白雪吩咐翠竹去取些净衣裳来，却被玄真挥手止住。

    只见师徒二相视一笑，随即彷佛蒸笼一般，顶冒出丝丝热气，片刻过后，便浑身燥如初，竟比最早进屋躲雨的明华还要爽。

    眼见如此迹，众无不惊呼，便是应白雪也敬服起来，躬身过来向玄真行礼，诚恳说道：「仙长大恩大德，为我陈家除去祸患，请受妾身一拜！。」

    玄真转看了眼徒，见彭怜新领会将应白雪扶起，这才笑着说道：「你我自家姐妹，以后久天长，倒也无需如此客气。」

    应白雪听她说得古怪，却也不敢细问，只是问道：「却不知这所谓冤魂，究竟从何而来？。」

    玄真微笑答道：「夫昨夜大开杀戒，恰巧于这房中杀伤五条命，却不知这房子底下百余年来藏了冤魂无数，其中缘由，贫道亦是难测，只知此处乃是陈家祖宅，宅基之下原是一座古墓，陈家祖上贪此风水宝地，擅自掘坟毁尸，而后陈家男丁便代代早夭，主则缠绵病榻……。」

    「昨夜血光大盛，大概便是这般因果，想来若非我这劣徒天生福报，无意中将这恶鬼镇住，只怕夫早已香消玉殒，陈家一脉，只怕也要就此绝了……。」

    应白雪闻言不由愕然，不以为然道：「陈家子嗣众多，如今在世男丁三十九，便是十岁以下也有十几，怎能轻易绝户？。」

    玄真微微摇，笑笑说道：「三十余子孙，不过是偷借种所得，竟无一个是陈家血脉，如此香火鼎盛，岂不贻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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