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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节 决战轮台（4）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舍羊忍不住看向了远方，那位于涧河环绕下的令居塞。『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这个要塞，在二十几年前的羌
的时候还不存在。
那时，汉
也才刚刚进
河西，根本搞不清地理，也不知道
浅。
而且，他们的眼里也只有匈
。
故而，在河西的西侧，祁连山以南的地区，他们压根没有设防。
当时，汉朝的防御核心，就是以现在的张掖郡为主，也没有建立起什么完整的防御体系。
但羌之后，汉朝便开始了大规模的筑塞了。
第一条修起来的边墙，就是眼前这条起于令居，经胭脂山、皋兰山，直抵酒泉，从西北向东南延伸，将整个祁连山南麓保护起来的边墙。
而且，舍羊知道，这条边墙，汉是怎么建起来的！
他们是先驱使羌战俘，沿着山峦、河流的走向，在东西两侧各挖一条堑壕，然后在堑壕的中心，夯土版筑墙体，以一层沙土，一层沙柳，一层石料的方式，不断筑磊上去。
这种筑墙之法，速度非常快。
通常，几百一个月就能修起一座小型烽燧台以及延伸联系另一座烽燧台的边墙。
缺点是，这种方法修起来的烽燧台与墙体，很惧怕风沙的侵蚀，每隔三年、五年便要进行一次维护、修补。
不然，墙体结构很容易倒塌。
你要问舍羊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然是过去有很多羌，因为种种原因，被汉朝的商买了拿去修墙。
其中有些幸运儿，在帮汉修好了墙体后，就被释放回西海，还带回了许多让艳羡的宝贝，甚至学会了不少技巧，成为了山寨里的红。
久而久之，一些羌山寨，甚至会主动和汉联系，派出手，帮忙修墙，以换取一些回报。
譬如粮食、布帛、盐、青铜等。
所以，基本上，羌对这条边墙非常熟悉。
正因为熟悉，所以他知道厉害。
特别是这令居塞！
恐怕光是要啃下外围，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了！
至于其要塞主体？
只要汉兵力充足，羌就算全死光，恐怕也动摇不了。
这个事实，早在出兵前，所有豪酋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稽丝却是急了起来，皱着眉
，道：“再等？再等几天，汉朝北地郡和陇右郡的骑兵，恐怕就要赶到了！”
舍羊听着，呵呵一笑，道：“他们来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稽丝爰剑若是等不下去，可以带着月氏骑兵自己去打！”
稽丝听到这里，只觉得手脚冰凉，他伸出手，指着舍羊，怒道：“你们不讲信用！”
“哈哈哈哈哈哈……”舍羊仰天大笑：“我们羌本来就没有信用可言！”
“只要能活下来，我们连在祖灵与明面前的誓言，都可以撕碎！”
稽丝气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被耍了，所有寄希望让羌打阵，去送死，然后火中取粟的贵族，都被耍了！
这些该死的羌豪酋，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愿意与月氏结盟。更多小说 ltxsba.top
就像月氏在利用他们一样，他们也在利用月氏各部的野心家，撬开了原本坚固的河湟防线。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现在，他们已经渡过了湟水，抵达了这富饶的河湟地区，并在月氏各部的支持至少也是默许下，来到了汉朝边墙下。
于是，
况彻底扭转。
主客颠倒。
现在，被架在火上的，不再是西海的高原上缺衣少粮，活不下去的羌了。
而是，被汉朝委以重任，视为守家犬的月氏各部！
道理很简单——羌各种，如今已经从寒冷、贫瘠的西海高原走了下来，而且，顺利进了富饶安逸的河湟地区。
这里，水
丰盛，土地肥沃，资源丰富。
只要将月氏赶跑，他们就可以鸠占鹊巢。
在过去，羌自然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存在这个可能
。
因为，谁都知道，河湟月氏诸部，是在汉朝爸爸那里挂了名的属国。
而且，这个名分是他们的先辈们，抛颅洒热血，跟着汉朝的骠骑将军，一刀一枪的打下来的。
汉天子去年复騠兹候稽谷姑之国，就是证明。
所以，在过去，谁打河湟，汉朝皇帝就会护犊子！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在汉朝眼里，恐怕河湟的月氏诸部，除了少数外，已经和羌没有区别了。
说不定，羌在一些汉朝贵族眼里还可
一些。
至少，羌没有吃里扒外。
所以，假如，羌现在调转枪
，去打月氏诸部，攻略河湟。
那么，边墙后的汉朝大军，恐怕会看做是狗咬狗。
说不定，有还会加油鼓掌！
若是羌可以打赢月氏，然后再表现的乖巧一点，主动的示好、臣服。
说不定，汉会承认他们是河湟之主。
甚至给与册封，给与名分。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到那个时候，羌与月氏，就要主客颠倒。
届时，羌甚至可能会踩着月氏这个二五仔的尸体，摇身一变，成为汉眼里的乖宝宝，河湟的看门犬。
而月氏诸部，则将像过去的羌一样，在被屠杀后，驱逐到寒冷、贫瘠的西海，子子孙孙，永远只能蜷缩在那高原之上，像耗子一样的拼命求生，和羔羊一样的任宰割！
只是想到这里，稽丝的身体就开始发抖了。
这是被气的！
更是被吓的！
“你……你们……”稽丝握着拳，咬紧了牙齿。
“我们怎么了？”舍羊揭开自己脸上的青铜面罩，将他那张满脸烂疤的丑脸露出来，看着稽丝冷笑着道：“你们这些被汉朝保护、庇护的，是永远无法想象到我们在西海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们可以一夫一妻，一家其乐融融，在湟中的河川之中，放牧、嬉戏，照顾子
，你们的贵族甚至可以三妻四妾……”
“但我们……”
“火焰的子孙们，却只能年复一年的蜷缩在西海的冻土与荒野，与狼抢食，与虎谋皮，为了一块腐
，甚至是一株野菜，我们种群的男可以去死！”
“哪怕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为了让孩子能多吃一
，我曾经三天只喝清水，将食物留给我的妻子！”
“忘了告诉你，我的妻子，在是我的妻子的同时，她还是我叔叔的亡妻，我哥哥与弟弟的妻子……”
“她生的那个孩子，老实讲，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就像我的父亲，其实根本不知道我是他的儿子，还是我叔叔与我母亲生的！”
“火焰的子孙，就是这样，像野一样，将根扎在冻土里，像疯狗一样，把牙齿咬在骨里！”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我们都活着，拼尽所有的活着！拼尽一切的养育后代，尽一切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倒是你们……”事到如今，舍羊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他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能做狗，能有这样好的地方住，为什么不满足呢？”
“你知不知道，在西海，我们是有多么羡慕、嫉妒……”他狰狞着脸色，盯着稽丝：“你们啊！”
这是事实！
被驱逐到西海高原，被困在冻土与荒野里。
羌所度过的每一年，都像在煎熬！
为了活下去，活下来，没有事是他们没有做过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爰剑们！”
“要嘛，带兵打阵，去攻下汉朝的边墙！”
“要嘛，就乖乖的等着，乖乖的收拾东西，渡河逃命去吧！”
现在，羌有选择。
但月氏没得选择！
他们在派与羌联络，还主动放开防线，甚至提供武器、粮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汉认定为叛徒了。
叛徒在汉哪里是什么待遇？
朝鲜王与南越王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些被汉朝大军灭国、屠城的王国与部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稽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舍羊的穹庐。
他只记得，自己内心的恐惧与彷徨，满脑子都只有舍羊的那一句话：“能做狗，能有这样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满足呢？”
是啊！
为什么不满足呢？
汉朝对月氏，虽然谈不上掏心掏肺，但真的够可以了！
所有曾为汉朝立功的月氏义从或者遗孀后代，都被接去了汉朝长安，在太仆和少府官署，给汉朝放牧，由汉朝皇帝赡养。
不愿意去的，也都有照顾。
发给了穹庐、衣物、牲畜和陶瓷、青铜器皿。
有些功臣之后，逢年过节，甚至会得到令居发放的礼物和使者慰问。
而且，汉朝还将整个河湟流域都
给了月氏诸部。
除了每年象征的让他们一点贡品，有事的时候，征调一批骑兵去作战外，汉朝官员，从未苛责和盘剥过月氏。
令居塞的护羌校尉衙门，甚至经常会组织汉朝商旅来收购月氏各部的皮毛，还准备月氏参与榷市，公平易。
稽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旦羌反水，主动和汉朝服软。
依着汉的子，十之八九，估计会默许羌的行动。
到那个时候，没有了汉朝的虎皮，月氏诸部将会被二三十万羌撕碎！
…………………………
稽丝懵懵懂懂的在他的亲信心腹们的簇拥下，回到了湟水岸边的部族。
这里，已经有十几位月氏贵族，在等候着他了。
见到他回来，这些立刻围了上来，问道：“羌开始进攻了吗？”
稽丝却恍若未闻，一
瘫坐下来，一言不发的低着。
“怎么了？”有问道。
“我们被羌利用了……”稽丝叹息着：“那些该死的混账，居然学会了过河拆桥！”
说着，他就将自己与舍羊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其他听完，每一个都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
“这怎么可能！”
“那些下贱的羌，怎么可能想得到这样的计谋？”
“是啊，是啊……他们怎么会想得到这样？”
每一个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惊恐起来。
对月氏而言，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是末世灾难！
在这之前，他们的算盘与心思，还是无比骄傲得意的。
在他们看来，羌那些铁憨憨真的傻的可以，被他们忽悠的团团转。
哪成想，家一点都不傻，反手就将月氏推坑。
“要不，咱们去向贰师将军和天子请罪吧……”有弱弱的道：“只要我们及时认错，应该还可以挽救吧？”
“做梦！”稽丝摇道：“汉讲究‘原心定罪’，论罪看心不看行，如今我们在汉朝君臣眼中，已是坐实了叛逆！”
“若能打下边墙，占有祁连山，威胁到汉朝的张掖、武威、酒泉的郡治，可能我们还有机会……”
“否则……”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将那些真正的亲汉、忠汉的贵族放出来，让他们来主持局面，然后再将自己等真正的叛逆抓起来，送去汉朝令居请罪。
再将所有附和、跟随他们的，全部杀掉。
哪怕是襁褓里的婴孩也杀掉。
这样，或许汉朝能感受到诚意，从而宽恕剩下的月氏。
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羌就在前面拦着，怎么都不可能让月氏这样做。
更重要的是，稽丝等，也没有这样的觉悟！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稽丝抬起来说：“点起兵马，集结所有骑兵，去和汉朝拼命！”
“打赢了，我们就还有生路，甚至可以实现梦想，去祁连山重建月氏王庭！”
所有都看向稽丝，咬着牙齿，攥着拳。
他们知道，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
令居，他们真的打的下来吗？
那可是汉朝在涧河经营了差不多三十年的要塞。
外围烽燧、堡垒密布，核心更是城高墙坚，还有着涧河天险，背靠着河西四郡，随时可以得到支援。
而月氏各部，现在真正可以动员和调动的骑兵，最多八千。
八千去填那样的要塞，填的了吗？
没有知道。
但他们清楚，他们只有这一条可以走了。
这个要塞，在二十几年前的羌
的时候还不存在。
那时，汉
也才刚刚进河西，根本搞不清地理，也不知道浅。
而且，他们的眼里也只有匈
。
故而，在河西的西侧，祁连山以南的地区，他们压根没有设防。
当时，汉朝
的防御核心，就是以现在的张掖郡为主，也没有建立起什么完整的防御体系。
但羌
之后，汉朝便开始了大规模的筑塞了。
第一条修起来的边墙，就是眼前这条起于令居，经胭脂山、皋兰山，直抵酒泉，从西北向东南延伸，将整个祁连山南麓保护起来的边墙。
而且，舍羊知道，这条边墙，汉
是怎么建起来的！
他们是先驱使羌
战俘，沿着山峦、河流的走向，在东西两侧各挖一条堑壕，然后在堑壕的中心，夯土版筑墙体，以一层沙土，一层沙柳，一层石料的方式，不断筑磊上去。
这种筑墙之法，速度非常快。
通常，几百
一个月就能修起一座小型烽燧台以及延伸联系另一座烽燧台的边墙。
缺点是，这种方法修起来的烽燧台与墙体，很惧怕风沙的侵蚀，每隔三年、五年便要进行一次维护、修补。
不然，墙体结构很容易倒塌。
你要问舍羊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然是过去有很多羌
，因为种种原因，被汉朝的商买了拿去修墙。
其中有些幸运儿，在帮汉
修好了墙体后，就被释放回西海，还带回了许多让艳羡的宝贝，甚至学会了不少技巧，成为了山寨里的红。
久而久之，一些羌
山寨，甚至会主动和汉联系，派出手，帮忙修墙，以换取一些回报。
譬如粮食、布帛、盐、青铜等。
所以，基本上，羌
对这条边墙非常熟悉。
正因为熟悉，所以他知道厉害。
特别是这令居塞！
恐怕光是要啃下外围，就不知道要死多少
了！
至于其要塞主体？
只要汉
兵力充足，羌就算全死光，恐怕也动摇不了。
这个事实，早在出兵前，所有豪酋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稽丝却是急了起来，皱着眉
，道：“再等？再等几天，汉朝北地郡和陇右郡的骑兵，恐怕就要赶到了！”
舍羊听着，呵呵一笑，道：“他们来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稽丝爰剑若是等不下去，可以带着月氏骑兵自己去打！”
稽丝听到这里，只觉得手脚冰凉，他伸出手，指着舍羊，怒道：“你们不讲信用！”
“哈哈哈哈哈哈……”舍羊仰天大笑：“我们羌
本来就没有信用可言！”
“只要能活下来，我们连在祖灵与明面前的誓言，都可以撕碎！”
稽丝气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被耍了，所有寄希望让羌
打阵，去送死，然后火中取粟的贵族，都被耍了！
这些该死的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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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况彻底扭转。
主客颠倒。
现在，被架在火上的
，不再是西海的高原上缺衣少粮，活不下去的羌了。
而是，被汉朝委以重任，视为守家犬的月氏各部！
道理很简单——羌
各种，如今已经从寒冷、贫瘠的西海高原走了下来，而且，顺利进了富饶安逸的河湟地区。
这里，水
丰盛，土地肥沃，资源丰富。
只要将月氏
赶跑，他们就可以鸠占鹊巢。
在过去，羌
自然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存在这个可能。
因为，谁都知道，河湟月氏诸部，是在汉朝爸爸那里挂了名的属国。
而且，这个名分是他们的先辈们，抛
颅洒热血，跟着汉朝的骠骑将军，一刀一枪的打下来的。
汉天子去年复騠兹候稽谷姑之国，就是证明。
所以，在过去，谁打河湟，汉朝皇帝就会护犊子！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在汉朝
眼里，恐怕河湟的月氏诸部，除了少数外，已经和羌没有区别了。
说不定，羌
在一些汉朝贵族眼里还可一些。
至少，羌
没有吃里扒外。
所以，假如，羌
现在调转枪，去打月氏诸部，攻略河湟。
那么，边墙后的汉朝大军，恐怕会看做是狗咬狗。
说不定，有
还会加油鼓掌！
若是羌
可以打赢月氏，然后再表现的乖巧一点，主动的示好、臣服。
说不定，汉
会承认他们是河湟之主。
甚至给与册封，给与名分。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
而到那个时候，羌
与月氏，就要主客颠倒。
届时，羌
甚至可能会踩着月氏这个二五仔的尸体，摇身一变，成为汉眼里的乖宝宝，河湟的看门犬。
而月氏诸部，则将像过去的羌
一样，在被屠杀后，驱逐到寒冷、贫瘠的西海，子子孙孙，永远只能蜷缩在那高原之上，像耗子一样的拼命求生，和羔羊一样的任宰割！
只是想到这里，稽丝的身体就开始发抖了。
这是被气的！
更是被吓的！
“你……你们……”稽丝握着拳
，咬紧了牙齿。
“我们怎么了？”舍羊揭开自己脸上的青铜面罩，将他那张满脸烂疤的丑脸露出来，看着稽丝冷笑着道：“你们这些被汉朝保护、庇护的
，是永远无法想象到我们在西海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们可以一夫一妻，一家
其乐融融，在湟中的河川之中，放牧、嬉戏，照顾子，你们的贵族甚至可以三妻四妾……”
“但我们……”
“火焰的子孙们，却只能年复一年的蜷缩在西海的冻土与荒野，与狼抢食，与虎谋皮，为了一块腐
，甚至是一株野菜，我们种群的男可以去死！”
“哪怕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为了让孩子能多吃一
，我曾经三天只喝清水，将食物留给我的妻子！”
“忘了告诉你，我的妻子，在是我的妻子的同时，她还是我叔叔的亡妻，我哥哥与弟弟的妻子……”
“她生的那个孩子，老实讲，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就像我的父亲，其实根本不知道我是他的儿子，还是我叔叔与我母亲生的！”
“火焰的子孙，就是这样，像野
一样，将根扎在冻土里，像疯狗一样，把牙齿咬在骨里！”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我们都活着，拼尽所有的活着！拼尽一切的养育后代，尽一切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倒是你们……”事到如今，舍羊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他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能做狗，能有这样好的地方住，为什么不满足呢？”
“你知不知道，在西海，我们是有多么羡慕、嫉妒……”他狰狞着脸色，盯着稽丝：“你们啊！”
这是事实！
被驱逐到西海高原，被困在冻土与荒野里。
羌
所度过的每一年，都像在煎熬！
为了活下去，活下来，没有事
是他们没有做过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爰剑们！”
“要嘛，带兵打
阵，去攻下汉朝的边墙！”
“要嘛，就乖乖的等着，乖乖的收拾东西，渡河逃命去吧！”
现在，羌
有选择。
但月氏
没得选择！
他们在派
与羌联络，还主动放开防线，甚至提供武器、粮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汉认定为叛徒了。
叛徒在汉
哪里是什么待遇？
朝鲜王与南越王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些被汉朝大军灭国、屠城的王国与部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稽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舍羊的穹庐。
他只记得，自己内心的恐惧与彷徨，满脑子都只有舍羊的那一句话：“能做狗，能有这样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满足呢？”
是啊！
为什么不满足呢？
汉朝
对月氏，虽然谈不上掏心掏肺，但真的够可以了！
所有曾为汉朝立功的月氏义从或者遗孀后代，都被接去了汉朝长安，在太仆和少府官署，给汉朝
放牧，由汉朝皇帝赡养。
不愿意去的，也都有照顾。
发给了穹庐、衣物、牲畜和陶瓷、青铜器皿。
有些功臣之后，逢年过节，甚至会得到令居发放的礼物和使者慰问。
而且，汉朝还将整个河湟流域都
给了月氏诸部。
除了每年象征
的让他们一点贡品，有事的时候，征调一批骑兵去作战外，汉朝官员，从未苛责和盘剥过月氏。
令居塞的护羌校尉衙门，甚至经常会组织汉朝商旅来收购月氏各部的皮毛，还准备月氏
参与榷市，公平易。
稽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旦羌
反水，主动和汉朝服软。
依着汉
的子，十之八九，估计会默许羌的行动。
到那个时候，没有了汉朝的虎皮，月氏诸部将会被二三十万羌
撕碎！
…………………………
稽丝懵懵懂懂的在他的亲信心腹们的簇拥下，回到了湟水岸边的部族。
这里，已经有十几位月氏贵族，在等候着他了。
见到他回来，这些
立刻围了上来，问道：“羌开始进攻了吗？”
稽丝却恍若未闻，一
瘫坐下来，一言不发的低着。
“怎么了？”有
问道。
“我们被羌
利用了……”稽丝叹息着：“那些该死的混账，居然学会了过河拆桥！”
说着，他就将自己与舍羊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其他
听完，每一个都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
“这怎么可能！”
“那些下贱的羌
，怎么可能想得到这样的计谋？”
“是啊，是啊……他们怎么会想得到这样？”
每一个
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惊恐起来。
对月氏而言，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是末世灾难！
在这之前，他们的算盘与心思，还是无比骄傲得意的。
在他们看来，羌
那些铁憨憨真的傻的可以，被他们忽悠的团团转。
哪成想，
家一点都不傻，反手就将月氏推坑。
“要不，咱们去向贰师将军和天子请罪吧……”有
弱弱的道：“只要我们及时认错，应该还可以挽救吧？”
“做梦！”稽丝摇
道：“汉讲究‘原心定罪’，论罪看心不看行，如今我们在汉朝君臣眼中，已是坐实了叛逆！”
“若能打下边墙，占有祁连山，威胁到汉朝的张掖、武威、酒泉的郡治，可能我们还有机会……”
“否则……”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将那些真正的亲汉、忠汉的贵族放出来，让他们来主持局面，然后再将自己等真正的叛逆抓起来，送去汉朝令居请罪。
再将所有附和、跟随他们的
，全部杀掉。
哪怕是襁褓里的婴孩也杀掉。
这样，或许汉朝
能感受到诚意，从而宽恕剩下的月氏。
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羌
就在前面拦着，怎么都不可能让月氏这样做。
更重要的是，稽丝等
，也没有这样的觉悟！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稽丝抬起
来说：“点起兵马，集结所有骑兵，去和汉朝拼命！”
“打赢了，我们就还有生路，甚至可以实现梦想，去祁连山重建月氏王庭！”
所有
都看向稽丝，咬着牙齿，攥着拳。
他们知道，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
令居，他们真的打的下来吗？
那可是汉朝在涧河经营了差不多三十年的要塞。
外围烽燧、堡垒密布，核心更是城高墙坚，还有着涧河天险，背靠着河西四郡，随时可以得到支援。
而月氏各部，现在真正可以动员和调动的骑兵，最多八千。
八千
去填那样的要塞，填的了吗？
没有
知道。
但他们清楚，他们只有这一条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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