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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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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节 匈奴剧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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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旗之下,匈的单于王帐,巍巍矗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作为单于的穹庐,自是非比寻常!

    仅仅是大小,就相当于数十个寻常穹庐那么大!

    可以同时容纳超过两百与会其中,甚至还能有空间在其中藏下百余的武士。

    自冒顿单于以来,这顶穹庐,便一直是匈历代单于的居所。

    无论他们去那里,都会带着它同行。

    它也见证了数位单于的即位与离世,见证了无数血雨腥风的往事。

    现在,它的主,虚弱无比的躺在榻上,望着他面前的。

    “坚昆王,还没有回来吗?”狐鹿姑低声呢喃着问道。

    “回禀大单于,应该快了……”一个贵族哭着说道:“坚昆王很快就能回来,请大单于撑住!”

    狐鹿姑听着,却是摇了摇:“不用安慰我了……”

    “坚昆王……大约是赶不及回来了……”

    现在,恐怕浚稽山已经被积雪所封堵住了吧?

    即使李陵敢冒着被困死在风雪中的危险赶回来,并顺利穿越这个季节危险无比的浚稽山山脉,私渠比鞮海,也将成为他的梦魇!

    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牧民,也不敢在这个季节,擅闯被风雨与极寒低温天气统治的私渠比鞮海。

    故而,狐鹿姑很清楚,他根本撑不到李陵回来的时候。

    他必须对自己的身后事,进行部署了。

    “屠耆……”狐鹿姑看向自己的堂弟,朝他招招手,道:“你到我面前来!”

    一直矗立在侧的右谷蠡王屠耆听着,有些傻傻呆呆的上前,跪下来道:“大单于,您有什么吩咐?”

    在内心,屠耆却是很不理解。

    他和狐鹿姑虽然是堂兄弟,然而,先贤惮也是狐鹿姑的堂弟!

    事实上,屠耆和狐鹿姑并不是很合得来。

    作为右谷蠡王,单于继承序列靠前的高阶贵族,屠耆在过去数年一直是狐鹿姑的打压对象与目标。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狐鹿姑恨不得将屠耆往死里整,为了打压和限制屠耆,狐鹿姑甚至偏帮着那位屠奢萨满。

    然而今天,狐鹿姑却忽然派来传召屠耆来此。

    屠耆心里面不害怕不恐惧是不可能的。

    错非,狐鹿姑承诺准许屠耆带上他的亲卫队来此,并公开了传召屠耆的命令。

    再借屠耆几个胆子,他也是不敢来此的——万一来了,却回不去了怎么办?

    狐鹿姑却是没有管那么多,他挣扎着起来,看着屠耆,道:“汉有句话说:国不可一无君!”

    “此确实是至理名言!”

    “现在,我大匈内忧外患,风波不绝,而我却又……”

    狐鹿姑看着屠耆,的吸了一气,然后才有力气继续说道:“现在,左屠奢先贤惮远在西域,且面临着汉朝大军压迫,一时半刻恐怕无非赶回来即位……”

    “我担心,若一旦我不幸……国中恐怕将要永无安宁……”

    “所以……”狐鹿姑望着眼前的堂弟,郑重的说道:“屠耆!冒顿大单于的子嗣,句犁湖单于的血脉,你是否愿意,接过我的担子,去向天地起誓,向祖宗宣誓,成为我大匈的新一任撑犁孤涂呢?”

    屠耆听到这里,猛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最新地址 Ltxsdz.�ǒm更多小说 ltxsba.me

    单于?

    谁不想当呢?!

    更何况,他屠耆确实有着那个实力!

    他本部有一个万骑,于靬王离开前,又将其部族托给他,使得他得到了于靬王留下的万骑兵力。

    只要再联合四大氏族中一个或者两个,就有资格和实力坐稳这单于之位。

    更不提,如今狐鹿姑亲提出,要让他继承单于之位。

    这就等于,他将得到狐鹿姑的遗产——那两万多锐的王庭骑兵。

    有了这个力量支持,加上单于的遗命,他不需要四大氏族的支持,也有能力坐稳这单于之位了!

    只是,在这个原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代价的!

    哪怕是水,也需要东西来换。

    屠耆明白,狐鹿姑肯定也需要他付出些什么?

    于是,他低叩首,拜道:“伟大的撑犁孤涂啊,我自然愿意继承您的荣光,只是,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像您一样伟大呢?”

    狐鹿姑撑着身体,笑了一声:“屠耆啊,我的兄弟,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屠耆低着,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位单于,始终关心和挂记的是他的儿子,以及他未来的地位。

    而在匈,兄终弟及,叔死侄替,是有传统的。

    想了想,屠耆毫不犹豫的跪到狐鹿姑面前起誓:“伟大的撑犁孤涂,我愿向天地与月及万物之灵起誓:我死之后,必以您的血脉继嗣,若违此誓,我必被万物抛弃,为月诅咒,生生世世,沉沦于烈火与利刃的地狱之中,子子孙孙都将永受此咒!”

    说着这位右谷蠡王便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柄小刀,然后当着狐鹿姑的面,用刀狠狠的在自己的脸颊上割下一道的伤。

    鲜血立刻从割开的血之中流淌出来,顺着脸颊流脖子和胸膛。

    而屠耆更是疼的眼角都有些狰狞,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

    这是匈最郑重,也是最严格的誓言。

    在传统上来说,经此仪式立下的誓言,不可违背,违者必将受所有围攻!

    盖这不仅仅是对天地明以及祖先祖灵的誓言,更是以本灵魂起誓的誓言。

    在原上,一个连天地万物以及先祖祖灵加上自己的灵魂的誓言都可以违背的,是不可能再得到其他的效忠与信任的了。

    当年,且鞮侯单于,尚且都只能等着先贤惮的父亲去世,方敢打个擦边球,找了个借,将先贤惮流放西域,这才立起了狐鹿姑。

    即使如此,为了堵住各部贵族的嘴,且鞮侯单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先贤惮慢慢控制西域,并在今天变成一个尾大不掉的势力,成为匈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甚至可以这么认为——假如不是这样,可能如今的匈,绝不会沦落至斯。

    所以,狐鹿姑看着屠耆,他认真的道:“右谷蠡王屠耆,我——伟大的天地之子,月眷顾的撑犁孤涂,以天地月所赋予我的权力,在此立你为左屠奢,为我的继承!”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队轻骑,踏雪而来,出现在了卫律面前。

    “大王!”为首的贵族,来到卫律面前,翻身下马,跪下来拜道:“臣幸不辱命!”

    卫律见了此,脸上的霾,立刻一扫而光,他急忙上前,扶起来者,道:“王贤弟此行辛苦了!”

    此正是奉卫律之命,秘密前往西域,联络李陵的王竞。

    卫律带着王竞,走到附近的一个隐秘穹庐,命屏退左右,建立起隔离带,然后他立刻就急不可耐的问道:“李少卿怎么说的?”

    “坚昆王,与大王的想法一样……”王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而且,立刻就开始了实施!”

    “臣在穿越蒲类诸国时,听闻了坚昆王与汉朝贰师将军在天山北麓激战的消息……”

    “据说,坚昆王虽然不得不率军撤出尉黎,但却也给了李广利一个狠狠的教训!”

    “善!”卫律听到这里,马上就笑了起来:“若果真如此,吾之大业,成算又多了几成!”

    在今年夏天以前,卫律满脑子还是辅佐狐鹿姑,中兴匈,好狠狠的打汉朝那个老皇帝的脸。

    然而,随着那位汉朝新贵北伐,他与整个匈一败涂地之后。

    卫律的想法,就已经完全变了。

    特别是,在他亲眼目睹了狐鹿姑、屠奢萨满、四大氏族与孪鞮氏之间的骚作后,从前的热血已彻底冷却!

    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匈的内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也就罢了,关键无论是哪一方的表现,都可以用‘残虐’与‘蠢笨’来形容。

    卫律翻遍了他所知的一切记忆与史书,都找不到比现在的匈内部更糟糕的例子了。

    特别是四大氏族与孪鞮氏内部的某些家伙,为了对抗那屠奢萨满的信仰侵袭,连自己的死敌也能拿出来做文章的事,让卫律彻底死心了。

    这些匈,已经没救了!

    若他们再这样玩下去,别说什么中兴匈了。

    恐怕明年今,匈,作为一个统一的体系,将不复存在!

    各方都要打出猪脑子,而且,这种内战一旦开始,就将永无宁!

    而匈本身就不是汉朝的对手,再搞这种内讧,不是自杀吗?

    卫律不信,四大氏族与孪鞮氏、狐鹿姑甚至那位屠奢萨满不清楚继续这样下去的结果。

    但他们偏偏就没有任何肯让步!

    这样的匈,那里还有什么希望?

    当这个念诞生,卫律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挽回。

    而是一个恐怖的想法——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来当家做主?

    当这个想法出现,卫律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因为他发现,比起匈现在的那些弱渣,毫无战略眼光和远见的白痴。

    他无疑才是真正的雄主!

    能屈能伸,有兵有权。

    更重要的是——手中还有着筹码——狐鹿姑的几个儿子,都在他和李陵手下。

    狭天子以令诸侯的事,周公做得,齐恒公做得,他和李陵就做不得了?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李陵要是没想开,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但现在,事实告诉他——李陵与他一般,英雄所见略同!

    这让卫律兴奋无比!

    有了李陵的支持,计划便可以继续下去了!

    卫律正要和王竞仔细询问西域的事,这时,帐外有悄声道:“大王,大王,大事不好了,王帐中有来报,单于正召见右谷蠡王屠耆,欲立屠耆为左屠奢!”

    卫律闻言,眼睛瞪的大大的,脸色马上就涨红起来,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狐鹿姑,你居然敢造反?!”

    毋庸置疑,狐鹿姑的这一手,完全出乎了卫律的意料之外。

    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所有的想象之外。

    右谷蠡王屠耆?

    那可是在过去和先贤惮一般的刺,乃是孪鞮氏内部与狐鹿姑素来不合的代表物,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物。

    不过,此过去,势单力薄,也就是那位屠奢萨满崛起后,才有资本和狐鹿姑叫板。

    如今,狐鹿姑却忽然与之合流,更要立那位为左屠奢?!

    一旦此事成行,卫律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他在帐中来回踱着步,脑中无数想法闪现,最终,他咬着牙齿,对王竞道:“王贤弟,辛苦你一趟,请你去面见母阏氏,告知单于现在的况!”

    “遵命!”王竞听着,马上就拜道:“臣这就去办!”

    目送着王竞远去的背影,卫律想了想,掀开帐门,走了出去,对矗立在帐外的亲信心腹们说道:“你们立刻去通知在各部之中的汉官、秦官,请他们将此事,尽可能的让更多知晓,特别是四大氏族的宗种与贵种!”

    “另外,马上去通知,所有坚昆骑兵与丁零骑兵,命令他们随时待命!”

    将这些事都吩咐下去,卫律攥着拳,恶狠狠的骂道:“狐鹿姑,既然你不仁,则休怪我不义了!”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会逐步的利用狐鹿姑的病,慢慢的完成对王庭主力的渗透和影响,借助李陵在王庭的影响力,在狐鹿姑病逝之后,立刻控制王庭,隐秘其死讯,然后通知李陵,让先贤惮赶来漠北。

    等先贤惮带赶到,再联合内外的势力,将之变成一个傀儡。

    甚至,用某种手段,让其‘卒’。

    于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立一位幼主,假单于之命而行摄政之实!

    却不想,狐鹿姑忽然来这么一手。

    完全打了卫律的计划,卫律自然不是老实,不肯傻傻的让狐鹿姑白白摘了桃子,当了黄毛。

    索,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引当前的矛盾,以寻求一个鹬蚌相争渔得利的机会!

    然而,卫律永远不会想到,他引的不止是他所看到的矛盾。

    而是匈自尹稚斜以来,沉淀和积攒了三十多年的重重矛盾!

    那些曾经被一代代匈单于和贵族,处心积虑掩盖与隐藏的矛盾。

    但现在,在新变量——屠奢萨满的刺激下以及去年的惨败的打击下,这些矛盾,再也无法隐藏了!

    它们就像黄石火山下的熔岩,正沸腾着,随时准备冲地壳,改变和重塑整个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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