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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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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末生】第八卷 春深远客 第七章 七窍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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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6-19

    第七章:七窍玲珑

    大宋国的气象比前已全然不同。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最╜新↑网?址∷ WWw.01BZ.cc

    素凝坐镇朝堂,广用能臣,她自己政为天下先,上下齐心,弊政得以革新。

    据她自己推测,有个三年下来,大宋空虚的国库又将充盈。

    四战之国,国库有了盈余,边军就能极大补强。卓亦常任兵部侍郎后,驻守

    西陲边疆,修渠补垒,这一年余来西陲边境安定。其余三处边防效法而为,除偶

    有几场小战事,整体稳固。边防既定,大宋国或能迎来数年喘息之机,休养生息。

    原本约好的第二午后微服出巡,洛湘瑶已在赶来的路上,索等她。当

    的朝会直到傍晚方散,连午饭都吩咐御厨一道做了,群臣就在金銮殿上边议边食。

    即使郎归来,帝仍不荒废政事,昨心不在焉缺漏的部分,当全都补上。

    回了寝宫就是另一番景象,又是一个四彻夜不眠的酣战。上一回被慕清梦

    全都偷瞧了去,四小歇之余说起,会心而笑。

    清晨时分,三鏖战一夜后还在酣睡,齐开阳来到天井仰望天空。

    星光正自消散,旭还未跳出山,像这凡间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天色将

    明未明之时,一缕紫气东来笼罩于皇宫顶。天下依然裂分之时,就有紫气东来,

    素凝之望远超想象,齐开阳又惊又喜。别看帝如今修行的境界最低,最慢,

    假以时,成就不可想象。

    齐开阳忽然想起,中天池想要重新崛起,望同样不可忽视。仙界与凡间一

    样,要让仙们折服,服从,与皇治理一个国家并无二致。如今的自己,处处

    皆敌。所到之处,对他齐开阳无不欲斩之而后快。就算是洛湘瑶,当年在洛城初

    见过后,对洛芸茵收碎玉璇玑为本命法宝都犹豫再三。何况那些不了解中天

    池,或是根本就怀有敌意者?

    鸣三声,素凝应声而起。--比侍们还要早些。这些天齐开阳在宫中,

    素凝又把所有侍卫侍全部赶出延宁宫。至于清晨描眉画目,服侍穿衣之类的

    活儿,齐开阳都包了。

    说是服侍皇帝,其实是欣赏。

    素凝坐在镜台前,妆容很简单,只是把两弯新月眉画高了些,再于颧骨下

    方略补上一抹,看上去更加威严,如此而已。以她的姿色,着实不需什么涂脂

    抹来增添颜色。

    齐开阳见她温柔如水的俏脸在妆容之下隐去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威严,没来

    由地想起曲纤疏来。当时闯无垢宫,曲纤疏高坐妆台前,正补上了妆容的最后

    一笔,收起那只用大仙金丹描边的胭脂盒。

    不知道魔族的圣娘娘眼下藏在哪里,伤势痊愈了没有?坠道陨窟之前的

    余音袅袅犹在耳边,同处仙凡界里,却如天涯之隔。齐开阳蓦然发觉,圣魔种

    虽对自己全无影响,可与她接触得多了,偶尔想起这位魔族子,几番下来,心

    中多了些牵挂。

    素凝上好了妆,脱去洁白的袍子,着玉质般的胴体,取出皇帝装扮来。

    一件,再一件,又一件,新承雨露的绝色子渐渐变成威仪无双的皇帝,看着赏

    心悦目,又叹为观止。

    帝着装已毕,前前后后花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开延宁宫。宫门前早有太监

    侍等候,送她上朝去。

    今朝会午时初结束,素凝回到延宁宫,四换了平民服饰,又幻了容,

    悄悄离开皇宫,直出新郑西门外的小山丘。候了小半时辰,一道剑光在洛芸茵连

    连挥手招引下按落。洛湘瑶现出身形,数不见,她已晋升凝丹境,修为虽不比

    巅峰时,但神采奕奕,嘴角的笑意带着轻快,与从前若有若无的忧虑大不相同。

    「娘。」少挽着美,道:「快来见过陛下。」

    「妾身洛湘瑶,参见陛下。」洛湘瑶敛衽一礼,礼数甚是周全。施礼时偷眼

    瞧瞄,在十万大山时,两擦肩而过未曾谋面。在道陨窟时,常听齐开阳说起这

    位身为帝的道侣。此时见面,帝果然生得温柔如水,尤其两片红唇如燃烈焰,

    与自家颇有几分相似之处。www.龙腾小说.com

    「不必多礼,洛宗主既然来了,就在皇宫安心住几。」

    素凝神淡淡的,礼数亦只点,显得很是生分。洛芸茵一时有些尴尬,

    齐开阳心中奇怪,以素凝待接物的八面玲珑,此举大异寻常。柳霜绫本拟说

    几句缓解,有道是旁观者清,忽有一丝明悟,生生忍住。

    「齐郎心中有惑,我们市井中走走,或有所得。」素凝连说起话来都文绉

    绉的,架子摆得甚大,道:「洛宗主对凡间风物有兴趣么?」

    说起齐开阳心中有惑,洛湘瑶不自觉地媚目一转,在郎身上停留片刻。闻

    言道:「不妨,妾身本就想在新郑走走。劳烦陛下了。」

    「我是为了齐郎,洛宗主跟着我们,自便即可。」素凝将洛芸茵推在齐开

    阳一边,自己挽着齐开阳另一边,空着的手又拉起柳霜绫,道:「山下备了马车,

    我们坐马车进城。」

    一行五,四如胶似漆,一孤零零地落在身后。洛芸茵几番回首想挽过

    母亲,都被洛湘瑶笑着拒绝。齐开阳心中纳闷,碍于两的事尚未昭示,不好

    多言。

    马车外面看起来半旧不新,内里很是宽敞。驾车的是宫中执事太监,戴了顶

    宽大的低沿帽子。马车顺利穿过城门,齐开阳见洛湘瑶嘴角带笑,似未因被冷落

    而不满,遂收回心思,撩开车帘看着窗外。

    午后的皇都不是最繁华的时候,仍充满了烟火生气。来往络绎不绝,刚

    换了班的兵丁们三五成群,仍在城中巡弋。饭馆里刚吃过午食的百姓沏上一壶热

    茶,谈天说地。街边的商贩搭上两旁遮挡顶的阳光,闭目小憩。挑货的货郎依

    然神儿十足,沿街喝卖,声音抑扬顿挫。

    喧闹而安宁,齐开阳露出微笑,看着这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市井。仙界也好,

    凡间也罢,若都是这样该有多好?

    马车在听雨巷停下,五下了马车,朝巷中走去。这是新郑最热闹的一处巷

    子,沿巷的本籍百姓打开封窗的门板,门板上摆放着各色货物。

    原本可容纳五六并行的路径,因道路两旁还有商贩摆着地摊,只容两三

    同行。于是素凝与齐开阳,柳霜绫并行,洛芸茵恐冷落了母亲,与洛湘瑶跟在

    身后。

    五均幻了容,否则以四的姿色,听雨巷怕不是攒动,水泄不通。

    「这里能看到什么?」齐开阳不明所以问道。

    「走走看看,有喜欢的就买下来,说不定能有收获呢?」素凝狡黠笑道,

    回眸见洛湘瑶左顾右盼,似对这些凡间物品很感兴趣。她冷眼扫过,嘴角一撇,

    不像不屑,又带着点玩味。

    听雨巷弯弯绕绕,走了半途,洛湘瑶买了六只鲜桃,还有顶柳枝与野花编的

    花环。齐开阳心中暗笑,若在平,定要奚落她几句。

    正行间,前方喝骂吵闹声大作,不少驻足围观。只见两个相邻的果摊正在

    吵嚷。一个摊主指责对方故意将摊子摆过界,抢了他的生意,言语激烈,唾沫横

    飞;另一个则反唇相讥,说对方先前缺斤短两,活该没客。|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眼看争执声越来越

    大,两个摊主开始推搡起来,周围聚拢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吵什么?」一队巡城的兵丁闻声赶来,为首是个面皮黝黑、眼神悍的伍

    长。他一声呵斥,眼看要扭打起来的两慌忙分开陪着笑。

    伍长听了两诉说,又向住在听雨巷的本籍百姓探听了虚实,指着地上标画

    的界石痕迹道:「界石在此,李三,你今确有过界三寸。你指王五缺斤短两,

    可有凭据?」

    「大明鉴,王五这做生意不老实,哪个不知?大随意问问便晓得。」

    「我只问你可有凭据?旁若有,到衙门对质便是。」

    「这个……大,小的没有凭据,只是小在他边上摆摊,时常见得……」

    「既无实据,就是诬赖。李三,罚你挪回原位,今所得抽半成充公;下回

    若有再犯,加倍严惩。>Ltxsdz.�ǒm.com你说王五短斤缺两既无实证,当众赔礼,再罚清扫此段路

    面一。可有不服?」

    李三涨红了脸,在众目光与兵丁注视下,悻悻称是。那伍长又道:「王五,

    是否短斤缺两你心中自知。莫要他有与你较真告到衙门,吃了官司……呵呵,

    陛下法度严明,大宋律令可饶你不得。」

    王五唯唯诺诺,连声称不敢。

    伍长处置得当,巷子里恢复如初。齐开阳见了这一场凡间市井里再寻常不过

    的争执,离去时却一步三回,恋恋不舍。

    走出巷尾,一名挑货郎正吆喝着叫卖。恰巧一名本巷百姓想是刚午睡醒来,

    放下门板又要开张做生意。挑货郎正行走吃了一惊,唯恐坏了货物将扁担一侧,

    一的箩筐正撞在个瘦弱少年身上。箩筐登时歪斜,掉下些瓷器,一对泥娃娃,

    三五只糖摔在地上毁了去。

    货郎心疼货物,揪住少年叫嚷着要赔。那少年子有些羸弱,吓得脸色发白,

    瑟瑟发抖,摸遍全身也只有一枚铜板。着实赔不起,这才大着胆子,小声争辩。

    货郎不依不饶,揪着少年不肯撒手,叫嚷着要去见官。旁边有路摇叹息,却

    无上前。

    「这泥娃娃做得有些可……」

    洛湘瑶意动之时,素凝恰回眸示意。执事太监上前道:「些许小事争执什

    么?你这些东西值多钱?我买了就是。」

    挑货郎转怒为喜,接过银钱点哈腰地走了。少年千恩万谢后,抹着眼泪跑

    了。

    「怎么样?」素凝撞了撞齐开阳的肩,道。

    「这趟来对了,好凝儿。」齐开阳忍不住想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上一,道:

    「就是还没完全想明白。」

    「那就多走走,多看看。」

    这一逛就逛到傍晚。茶肆中,有外地客商与本地牙因货物成色争论,最终

    找来坊正评断;街角处,几个孩童为争夺一个简陋的竹马玩具打闹,被家中大

    各打几掌拎回家去;甚至看到有乞丐为了争抢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而互相谩骂……

    暮色四合,素凝领登上座古塔。凭栏远眺,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

    袅,整座新郑城就像一幅庞大而嘈杂众生图景。

    「齐郎,现下觉得如何?」素凝转过身,目光清澈而邃,映着天际最

    后的霞光道:「众生芸芸,你我都是其中之一。若我们也像摊贩,货郎他们一样

    呢?」

    「我说说心中所想,请陛下指点。」齐开阳拱手长揖到地,诚心诚意地求教,

    道:「世间众生,多是些平凡,眼界不高,也没什么抱负。他们想的只是活着

    而已,做的事大都是让自己活得更好一点。这本身没有错,不该对此憎恶。」

    「李三、王五,为蝇小利便可撕脸皮,与圣心谷中争丹夺利的行径,有

    何不同?之中,贪婪、短视、欺软怕硬,无论在仙界凡尘,市井宗门,皆如

    野,逢隙便生。齐郎,你躲不开的。」

    「嗯。货郎生计不易,眼见损失,自然气急,揪住最弱的少年索赔,亦是

    常,说不上大恶,却也绝非宽容。而那少年无力反抗,唯余恐惧。至于围观

    者,事不关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齐开阳道:「东天池

    就是如此,收拢强者,

    欺凌弱者……弱者虽有可恨,亦有可怜之处。。」

    「你见圣心谷中同门劣行,觉得他们品格低贱,心生厌弃。可是,他们就在

    南天池座下,不能赶走,不能抛弃。」素凝道:「那你可曾想过,争利的摊贩,

    气急的货郎,怯懦的少年,围观的路,评断的坊正,教子的父母,甚至争吵的

    乞丐……他们身上,是否也有圣心谷那些同门的影子?或者说,圣心谷的那些,

    若剥离了仙体,置于这市井之中,与他们又有何本质区别?」

    「从前不明,现下明白了。我不明白的是,该当如何对待他们?或者说,请

    教陛下要如何对待这些子民?」齐开阳期盼着道。

    素凝平和地道:「生于世,禀赋或有差异,然初生赤子,相差几何?后

    来种种,生长环境塑其形,经历琢其,利欲熏其心。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有能守得住本心,持正

    向上;有便随波逐流,甚至放任心中恶滋长。所谓品格低贱者,并非天生贱

    骨,多是后天失了教化,少了规矩,又在某种环境里,发现如此行事可得利、可

    逞欲,便习以为常,甚至变本加厉。」

    「不错!当以教化,当立规矩。是了,是了,就是如此。至于余者种种,每

    个都是想让自己活得好一点,仅此而已,本身有什么错了?」

    「齐郎,你若要做个游侠儿,大可快意恩仇,遇恶杀之而后快。若只见得

    浊,便只想远离浊,或凭蛮力扫除浊。却不去想这浊从何来,如何能清,那与掩

    耳盗铃何异?与那些只知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争抢的师兄师姐,眼界又能高出多

    少?」素凝捧着齐开阳的脸颊,一字一句敲他心里道:「可你不是,也不能,

    那不是慕圣尊所望。难道只与共处?齐郎,你见得已多了,妾身想问你,

    若憎恶这些,将来中天池重立,天下规矩又与当今的东天池何异?」

    「我都明白了……」齐开阳如醍醐灌顶,胸中块垒尽消,眼前豁然开朗,道:

    「这些有问题,并非他们一之过,谁是他们的王,王就有过。没有教化,没

    有规矩,才会如此。争利的摊贩,陛下立了规矩,兵丁执规,一切都会在规矩之

    内。平以教化,争执以规矩……而且今后的规矩,不能再是今东天池所立的

    弱强食。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素凝温婉而笑,如月云层,道:「齐郎有一颗善心,久后自能明白。我

    斗胆猜测,凤圣尊让你走这一趟,就是要你明白这些道理。齐郎一门心思打翻东

    天池,若不先明白这些道理,将来的世间,又是一个东天池的回而已……把他

    们教好,管好,才是齐郎今后应该做的,而不是让他们滚蛋。」

    「陛下圣心澄明,当真叫钦佩。」洛湘瑶初见素凝,见这位年轻的帝

    如此见心,悉世。且今所见,素凝的确立下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

    她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佐证了一切。而大宋国恢复的国力与生气,更加证明了这

    一点。

    齐开阳喜不自胜,对素凝这一番开解更是之极矣。身在高塔之下,再无

    桎梏,将郎抱在怀里,吸着樱唇滋滋滋地亲了一大。素凝旁若无地吐出

    香舌热回应,让齐开阳用力吸着的亲吻,在滋滋滋声中又混上唧唧啾啾的黏糯

    声。

    柳霜绫抿嘴而笑,洛芸茵娇嗔着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素凝激烈地回应中,媚目眯着一瞥洛芸茵,更不有半点收敛。她大喇喇地

    环住郎脖颈,娇躯一挺将齐开阳按在围栏上,直吃了个娇喘吁吁,俏脸绯红,

    这才罢休。

    齐开阳解了心中之惑,兴高采烈。他本就聪明,稍一思索就想明在圣心谷中

    该当如何自处。素凝掏出一封文书,道:「你的好兄弟呈的治国理政疏,我特

    地摘了好些句子,你看看。」

    卓亦常自幼习儒家经典,少年老成,与素凝在朝堂上相得益彰。齐开阳翻

    看之间,见其中一句「陛下任大宋万里江山才智贤德之士,以道御之,无往不利。」

    不由拍腿叫好。

    「以道御之四字,说来简单,谁都能懂,但要做到并不易。」素凝纤指在

    这四字上点过,又指点着齐开阳的胸,道:「有些愚民说不通,为他好还以为

    是害他!我自以为可以平常心视之,很多时候还是会生闷气。」

    「嗯,我牢记在心。想要做大事,就得付出很多。」

    「回了南天池,记得在凤圣尊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你们天天在一起,就我和

    她们生分,到时候嫌弃我了。」

    「圣尊和凤姨知道了,疼你还来不及。」齐开阳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忍不住

    又亲了一。

    五欣赏了阵夜景,兴尽过后坐上马车回宫。凡间皇宫的金碧辉煌,洛湘瑶

    与洛芸茵初时有些相似,不住左看右看,甚是新奇。最新地址 _Ltxsdz.�ǒm_齐开阳暗中瞧见,不由感

    慨素凝这份机缘真是古往今来独一份。以洛湘瑶的眼界与修为,还有什么奢华

    之所未曾见过?连她都是第一回见到凡间皇宫,可想而知。

    延宁宫安排了御膳,素凝回宫之后,御厨们开始张罗。洛芸茵领着洛湘瑶

    去挑选住所,宫中摆了个家宴。

    齐开阳见甚是丰盛奢靡,待御厨与侍们都退去后,道:「凝儿,你待洛宗

    主怎么有点……见外?」

    「见外?她只是茵儿的娘亲,本就是外,还要怎么见内?」素凝露出个

    神秘的笑意,道:「你别怪我,一会儿我还有话要对她说,霜绫姐姐肯定没说过。

    话没那么好听,我反正没脸没皮惯了,我来说!你跟茵儿要怪,就怪我好了。」

    「额……别太过。」齐开阳不知道这位心机沉的帝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料想不是坏念,心疼洛湘瑶,只得嘱咐一句。

    「哼,会否过不是看我,是看她。」

    不久后洛湘瑶选好了住所,与洛芸茵一同返回。

    「住的地方还满意么?」

    「满意,还能沾点陛下的富贵气,妾身谢恩。」

    洛湘瑶一如既往的礼数周到,素凝则淡淡的随意应付一声。五围坐,酒

    过三巡,菜过五味,其间闲话家常,说些大宋国风物,齐开阳询问卓亦常近况等

    等,不知不觉又说起修行来。

    柳霜绫与洛芸茵久在南天池,常所惑都有圣尊指点。洛湘瑶本拟畅所欲言,

    着意想讨好素凝。不想帝半句都不问,只听他们各自谈论所得。

    「洛宗主,听说你得恩师授清微诀?」素凝旁听许久,这才问道。

    「慕圣尊垂怜,妾身感恩在心。」

    「那就是与朕和茵儿一般了?霜绫姐姐也是迟早的事。可是洛宗主,朕有

    句话不好听。」素凝问道:「洛宗主,你与我们不同,要如何自处?」

    「凝儿姐姐,我娘一向知恩图报,她在南天池……」洛芸茵急了,知道素

    凝还有许多细节未了,忙欲分说清楚。

    「朕知道洛宗主在南天池许诺过,否则恩师也不会传授神功,茵儿妹妹会错

    意了。」素凝不依不饶,正色道:「朕问的是,洛宗主要如何自处?就现下的

    模样,朕,信不过。」

    「敢问陛下为何信不过?」洛湘瑶略觉迷茫后反欣然而笑。素凝待自己戒

    备甚,能说开了正是她心中所愿。

    「我们三同姐妹是其一,与齐郎合体同心是其二。」素凝道:「齐郎

    要做的事,在眼下但有半步差池就是身碎骨。非至亲不可信,非至不可同

    行。洛宗主,你是茵儿的母亲不假,与我们并不相同。朕信任霜绫姐姐,信任茵

    儿,对你……朕丁点都不放心!」

    「我……妾身……」洛湘瑶百莫辩,急得额微现汗珠。

    「朕听闻了些你们的家事,往种种朕不想理谁对谁错。朕只知道,此时你

    是个外,就算你修习清微诀,仍是外。」

    「依陛下所见,妾身该怎么做?」

    「朕怎么知道?洛宗主抚养茵儿长大不易,这点不假……」

    「凝儿姐姐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在道陨窟,洛宗主的确帮着齐郎渡过许多

    难关。没有她帮手,齐郎未必能顺利回来。」柳霜绫忽然,就是声音带着些

    瓮声瓮气,比平常多了几分怪异。

    「道陨窟是绝地,到了那里只要还想活着出来,就算千年仇敌都得携手共济,

    算得什么?」素凝断然否了,道:「这些话朕不仅现下当你的面说,改谒见

    师尊,同样会说!」

    「也有道理。」

    柳霜绫点点,垂目不再多言。齐开阳见洛湘瑶面上平静如水,不怒不悲。

    却知她一贯将心思藏得,早年经历更是逆来顺受惯了,在生面前更是收敛,

    此时心中必定难受。转念一想,忽觉素凝将话挑明未必不是坏事?连柳霜绫都

    未阻止,此事,怎么越想越是蹊跷呢?

    「凝儿姐姐,你与娘亲初次见面,我不怪你,后你就知我娘亲是何等样。」

    最急的是洛芸茵,少分辨道:「娘亲不愚忠,是非分明,是我们家绝大的助力…

    …齐哥哥,你跟娘亲一起在道陨窟里历经生死,你一定了解得多,快与凝儿姐姐

    说说。」

    「就是这话!」素凝朝洛湘瑶斩钉截铁地道:「洛宗主朕是不了解,齐郎

    什么品,在座一清二楚。在道陨窟里,洛宗主出力不少,朕不否认。齐郎修为

    虽远远不如,要他万事躲在洛宗主身后,绝无可能!」

    「朕挑明了说。」素凝一字一句,缓缓道:「往后这类事会少了么?不

    可能。若是齐郎与茵儿一道,与霜绫姐姐一起,有什么差池,朕绝不会怨谁。我

    们家行逆天之事,谁能保证一帆风顺?但若与洛宗主同行出了事,朕,绝不会谅

    解!内外有别,外就是外,朕的意思,洛宗主听懂了么?」

    洛湘瑶原本越听越急,几番忍不住想好好声辩。听闻至此,尤其素凝的最

    后一句字字重音,终于福至心灵。当下心花怒放,忍不住想抱着素凝亲上一。

    两一对视,异色一闪而过,相互心领神会。大宋帝的心思玲珑剔透,不

    知她是猜到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推断而得。总之她看似不近,实则在不着痕迹

    地,不遗余力地将洛湘瑶拉进家门。美激动得鼻翼翕合难以掩饰,幸好此刻

    素凝言辞激烈,还可装作又气又急。

    「道陨窟中多赖开阳之力,妾身不否认。没有开阳引路,妾身会被困死在道

    陨窟里。这份大恩妾身不敢忘。」洛湘瑶子内敛,聪慧可不逊任何,当下心

    念电转道。

    「哦?洛宗主承认了。」

    「凝儿,不要失礼。」齐开阳困于局中还未领悟,道:「洛宗主是为了救我,

    才跳道陨窟,她大可不必。」

    「那是我对凤圣尊的承诺。」

    「承诺就一定要遵守,哪怕洛宗主金贵的命都要搭上去?」

    「承诺不轻易立下,妾身并非冲动无知。」洛湘瑶缓缓抬起螓首,目若横波

    地闪着神光,道:「三千年前,慕圣尊被三家天池得跳道陨窟时,妾身就在

    边上看着,无能为力,以为很。中天池的道统传承不该断,这一回,妾身会遵

    从自己的道心,绝不再袖手旁观。」

    「凝儿姐姐,我娘亲说的,都是真的!」洛芸茵急于证明,当下将道陨窟外

    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来。

    母亲信诺公然违抗北天池旨意,身中穿心锁依然英武不屈,于洛芸茵而言是

    足慰平生的快事。

    少心中不知将这段辉煌的往事反反复复念过多少遍,这一段说得彩纷呈,

    直听得素凝目中异彩涟涟,心中暗道:「这样好的子,齐郎若是错过了才是

    天大的损失。」

    当下再看洛湘瑶时,不由更加喜几分,面上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然

    而,终究亲疏有别,朕还是这句话。好啦,多说无益,言尽于此,洛宗主自斟酌。」

    「这……怎会是多说无益?」洛芸茵急道:「这样做难道还不够证明吗?还

    要怎么做才好?」

    「茵儿妹妹问我呢,我就悄悄告诉你。」一句贴耳传音,洛芸茵听得面色丕

    变,手足无措。素凝笑吟吟道:「怎么样?是不是两全其美?」

    「这这这……」

    少语无伦次,柳霜绫接话道:「说了什么?怎不告诉我们?」

    「现下当然不成啦,茵儿妹妹若愿意说,让她自己说。」

    齐开阳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其中大有玄机,又说不上来。其后洛芸茵不再争

    辩,洛湘瑶默默无言,一场家宴有些不欢而散。

    「陛下,不知妾身能否借一步说话?」洛湘瑶心中激动,这一段与齐开阳频

    频偷,虽是刺激,终究不如光明正大来得好。纱帘的一角被素凝揭开,似乎

    有了希望,此刻着实忍不得想与她好好道个谢。

    「洛宗主请。」

    「这是什么阵法?」两步珠帘后,洛湘瑶展开瓜壳法阵,素凝抚摸着

    阵法的灵光,回眸玩味一笑道:「你跟齐郎就是这样偷的对吧?」

    「啊……」洛湘瑶全想不到就这么被大喇喇地揭,羞得面红耳赤,道:

    「不不……偶……偶尔……」

    「偶尔?哼。」素凝踏一步,洛湘瑶就退一步,直把美到法阵边缘道:

    「好哇,还要瞒着茵儿到什么时候?还要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

    「陛下慧眼如炬……」洛湘瑶窘迫万分,期期艾艾道:「是……齐郎说的?」

    「茵儿不点,他绝不会对我们说。」素凝坏笑着道:「还用他说?」

    「陛下是怎么猜到的?」

    「师尊授你清微诀,我就觉得蹊跷。凭的什么?你一出关就地要赶来,

    我就猜的个八九分。」素凝侃侃而言:「齐郎在塔上亲我,你躲在茵儿背后,

    只瞄了一眼,满眼都是羡慕。我都瞧见啦,还能有什么疑虑?嘻嘻。」

    美忸怩得把俏脸埋到高耸的胸脯里去,素凝穷追不舍,道:「这些都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齐郎为。安村,洛城,鬼域,魔界,哪一处险地齐

    郎都未退缩。他缺点多得很,但每至险地之美在他身上光芒耀眼。如此英雄

    少年,我不信你跟他在道陨窟半年有余,一丁点都不动心。嘻嘻,我更不信你这

    样娇媚的,齐郎会一丁点都不动心。郎妾意,孤男寡,互相扶持,可不

    一拍即合?」

    「陛下都料中了……」

    「还叫陛下?叫姐姐。我们家霜绫姐姐最大,我排第二!」

    「凝……凝儿姐姐……」洛湘瑶忸忸怩怩地叫了,心中更是火热,道:「今

    真要多谢凝儿姐姐了,否则此事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要谢我,就给我从实招来。」素凝绕着洛湘瑶打着转,问道:「那位

    将你困于囚笼多年,是看上了你什么?必定有什么好处吧?齐郎得到了没有?」

    审视着问,洛湘瑶虽是发窘,心中却觉欣慰而畅快。素凝之简

    直到了极致,旁的什么都不管,只管齐开阳有没得到好处。此事原本羞不可言,

    当下不知是为讨好素凝,还是憋闷太久,着实想一抒胸臆,遂将自己身怀宝

    仙珍一事结结地说了。

    「这样的好东西?难怪凤门主的卦象混沌不明,逢什么化吉,竟是逢胸化吉。

    嘻嘻,这对大子还流浆,好生诱!与卦象两座山峰里溪水流淌而下倒是全对

    上了。」素凝嬉闹一顿,喃喃自语道:「双修对齐郎毫无作用,原来是要先天

    至宝方可……不知道成不成……」

    听得逢胸化吉,洛湘瑶满脸绯红。素凝沉吟一阵,道:「齐郎真阳纯,

    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吧?」

    「地府都是气,我无法吸纳,若不是齐郎我会死在大道天罚之下。」

    「果然!我就猜测你们之间定有什么不可告的秘密,否则凤圣尊与师尊怎

    肯花费那么大力气帮你。」素凝躬身一福,道:「嘻嘻,先前失礼,凝儿给姐

    姐赔不是啦。家想的是这么好的子,齐郎要是错过岂不是天大的损失,才故

    意装作讨厌的模样。」

    「没……没有怪……不是说要叫姐姐的么……」洛湘瑶吃吃道:「凝儿姐姐

    允可了?」

    「哎呀都是闹着玩儿的,姐姐这么实诚,不欺负欺负哪里好玩。」素凝嬉

    笑着,忽而俏脸一板,道:「允可?哪有那么简单,你们离去之前,我得找个机

    会好好考校你一番,看看你够不够格做齐家的媳。」

    「还……还要考校啊……」

    「当然了。我们齐家的媳,一个个出得厅堂,上得绣床。齐郎血气方刚,

    要不会点服侍的本事,我怎么放得下心?」

    「原来……原来茵儿都是你教的……」洛湘瑶脱而出,顿觉大事不妙。今

    夜虽始终窘迫不已,但心花怒放,一不小心就把私密事给说了出来。

    「咦?好啊,你还偷看过茵儿?」素凝在洛湘瑶身前,靠得近了,顿觉

    幽幽香如醉,忍不住在那对饱满水弹的豪上掐了一把,道:「怎么偷看的?

    一五一十给朕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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