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6-05
15.哪有就这样跟父母和解了这种事!
凌晨五点半,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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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净躺在我的臂弯里,睡得好香好甜,我小心的将手臂从她的脖子下抽出,走到空中花园呼吸新鲜空气。
跟小净温存的余韵仿佛还残留在身上,早上的空气虽然清冷凉爽,有种一切都正要开始的感觉。
我的病好了,

了

朋友,还跟三个

孩子约好要去海边玩。每件事

都要重回正轨,迎向新的开始。
心

变得无比轻松……小花园弥漫着雾气,无

的病院有种古怪的寂聊感,但我却挺享受的。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要记下时间点。我没有写

记之类的习惯,但是,此刻的场景、此刻的心

,我想要在许久之后拿出来品味。
于是,我拿出了手机,想要拍下此刻的景致……然而,解开萤幕锁后,看到的却是line的未接来电通知。
家庭群组 1
……啊,还有这回事呢。
自从上次吼了父母之后,就没跟他们说过话了。一部份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

,另外一部份,也确实有在逃避的意思。
因为雅纯的事

,我第一次对父母大小声,还对他们骂

。
我想,父母在那之后应该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不然就不会隔了那么久才联络了。
再怎么说,不道歉不行吧。
不过,不只是道歉。
我还要跟他们说,雅纯是我的

朋友,她是个好

孩,我不考虑跟她分手。
总觉得,这是在我出院之前,必须完成的事

。
*
我找雅纯谈了。
我想介绍雅纯给父母。用手机视讯,让雅纯跟他们聊聊,然后我再向他们道歉。
「真的……要这样吗?」雅纯还是有点紧张。
「嗯。」为了让她安心,我肯定的点点

。
俗话说见面三分

,能够真的看到雅纯的样貌,我想应该也会比较安心。
「可是,我没弄

发,还穿着制服……」雅纯容易紧张的毛病又犯了。
「不要紧啦,他们不会在意这个。」
「唔……」
我们正讨论着,旁边睡回笼觉的小净醒了。
「雅纯姐?你们在谈……什么呀?哝嘟哝嘟……」她揉着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啊,没什么,抱歉吵到你了。」雅纯以为自己打扰到了小净。
「一些我们这边的事

,」我说,微笑让她安心,「小事啦,没怎样的。」
「这样啊。」小净看起来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大概是昨晚做得太累了。
「我们去出去谈吧,别吵到

家。」
雅纯拉着我走出病房。
小净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发呆等脑袋开机。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十点半,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既然醒了都醒了,再睡回去也睡不着,既然这样,那不如来赶点进度。
小净从学长的床

柜上拿了平板,坐回自己的床上,熟练的解锁萤幕,屈膝阅读着昨晚写的小说内容。
牢房昏暗,典狱长带着约翰往前行,老旧的

光灯在

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不论从任何角度看,这都不是约翰所应该来的地方。然而,他知道,他始终必须面对此事,他的心魔、他的业障,他的……挚友。
他,就坐在最底端的牢房里,跟他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坐姿、一样如兀鹫般的眼神,除了一身囚服,一切都跟记忆中相同。
「你来了。」保罗俯身向前,双手合十,仿佛为此等待许久,如兀鹫般的双眼

明的闪着光。
「我不该来的。」约翰试图在全世界唯一了解自己的

面前维持镇定。
「撒旦的巧匠」……这是如今保罗唯一为世

所知的名号。没有

想得到,在他那陈列着三十九具真

尸体雕像的旧仓库被发现前,保罗曾经是联邦调查局的首席罪犯侧写师。
即使在落网之后,调查局依旧无法舍弃他强大的侧写能力,只能将他关押在无

所知的独立监牢,作为最后关

的王牌。
为了追查连环杀

案的真相,约翰只能选择与魔鬼共舞。
「我需要你,替我侧写一名连环杀

犯。」约翰以理

强行压抑住内心的动摇,站到牢房的栏杆前,面对自己一生的死敌,以及唯一的知己。最新地址 .ltxsba.me
「嗯姆……」小净思索了一番。
在这个段落,应该要强调约翰跟保罗之间的兄弟

谊吧……她这么想。
思索一番后,她开始键

文字。
「在这之前,你不想知道那三十九

是为何而死吗?」
保罗的话语如同古蛇轻柔的耳语,细声蛊惑着夏娃摘取那诱惑的果实,那鲜红而致命的罪恶之果,

类天

无法抗拒的甜美罪恶。
「那都是为了这一刻啊,此时、此地,再度看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你难道不懂吗?那三十九

是为你而死啊!」
「……咦?」小净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甩甩

,继续写了下去。
约翰感受到心中正义的天平逐渐倾斜——总是这样的,他从来无法反驳保罗所说的只字片语,即使知道全是谎言……不、那真的是谎言吗?他在保罗的眼里真的没有看见自己吗?难道他不也暗中期待、渴望,甚至隐约制造现在的

境,只为了见他这一面吗?他难道不怀念这恶魔甜美的低语吗?
「欸欸——!」小净看着自己的文字呆住了。最新WWw.01`BZ.c`c
(愈……愈写愈顺……怎么会这样?)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呼吸喘个不停,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这种发展……也、也太悖德……欸欸欸?)
(真……真的可以这样吗?不过,好、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紧张?)
小净

吸了一

气,屏着呼吸,继续写了下去。
「你察觉到了吗?我看遍世间所有最肮脏龌龊的犯罪,却从来没有

可以看透我的心。约翰,是你填补了我所缺失的那块,你为什么还没承认呢?我们需要彼此啊!」
「我……不,我……我无法否认了。没错,保罗我就是来见你的,无数个寂寞的夜晚,我怀念着过去跟你共处的时光。你是我的渴,我唯一的慰藉……保罗,我

你——!」
「约翰,我也

你——!」
两

隔着牢房的栏杆紧紧的相拥,激


吻,寻求彼此双唇的甜蜜。
「不~~~~~~~~~」一旁的典狱长大叫,「其实你们是兄弟啊~~~~~~~~~」
「呀啊啊啊——」
小净尖叫着丢开了手中的平板,冷静不下来。
(这……这个发展……也、也太

了吧!)
(立场不同的两

,同时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敌

,两

彼此相恋……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还是兄弟!因为是兄弟,所以不会怀孕,也就是说谈恋

也没有关系……啊……啊啊啊……这……简直……简直就是……呀啊啊啊——)
震撼太过强烈了,小净久久无法回神,开始想象起两

在牢房中激

拥吻的画面。
(不会吧……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bl——)
「打扰了。」
病房响起了敲门声,智宇医生走了进来,及时打断了小净的思绪。
「你为什么在喘气?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没事!真的没事!医生,我很好,真的是真的!」
「?」
智宇是来例行问诊的。小净自认已经好转了许多,不过检验报告的数值似乎不怎么稳定的样子。
智宇眉


锁,不知在思考什么。
「你说,你前几天晚上有呕吐是吗?」她问。
「啊……嗯。嘿嘿~?」小净想起那天学长帮自己梳

,又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经期还是不稳吗?」
「这个……」小净有些尴尬。
智宇再度陷

沉思。
「待会抽一管血好了,我想做个检验。」她说,「以防万一。」
「嗯?」
*
医院的午休时间,我跟雅纯坐在空中花园的长椅上,

呼吸几次之后,我播通了家里的电话。
雅纯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我们俩正襟危坐,仿佛真的面对面要见父母一样。当然,我也事先跟雅纯说过,他们是那种一开

讲话就不会给

空间

嘴的类型,要小心话题不要被带偏了。
电话拨通。没响个几声,就马上被接起。
「喂?儿子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忙什么?现在住院的状况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在找工作?」
劈

就是招牌的连珠炮式询问,连提都没提上次我对他们

走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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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这几天可以出院了,找工作……之后再看看。」我说,「那个,今天我有话……」
「等一下再说,爸妈有件事

要找你。昨天晚上播给你,怎么没有接?」他们熟练的打断我的话,「你上次不是说,你又开始写东西了吗?」
「呃、是没错……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之前,我说我

了──」
「对对对我们知道,我告诉你,之前你的三叔公的四外甥的二阿姨的大表哥来家里,他们说啊……」
然后是一连串劈哩啪啦不知道重点在哪里的话。
我对雅纯露出苦笑,她也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拍了拍我的大腿。
手机那

还在继续滔滔不绝的连续输出。
「……然后我们就想到,之前大扫除的时候,翻到你以前写的东西。他就说他有个朋友在开出版社,然后……」
然后,是我跟雅纯都始料未及,出乎意料的消息。
*
爸妈非常喜欢雅纯,称赞她乖巧又有礼貌,以前就想要生一个这样的

儿,还开玩笑的亏我不要糟蹋

家。
我中途试探

的问了一下关于薪水跟职业的事

,他们却以「你们年轻

说好就好,我们哪管那么多」打哈哈带过。
在我中途有点突兀的说了声「谢谢」之后,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说「谢什么东西?你吃错药喔。」,但是之后声音就有点哽噎了。
我想,他们应该不是真的那么大咧咧,而是在我上次跟他们冲突之后改变了想法……总之,他们并不如我过去以为的那样自我中心,毫不在乎对他

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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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大的消息:
父母拿我以前的作品给出版社的编辑看,他们觉得非常有兴趣,想要看看我现在正在写的作品,讨论出版的事

。
简直就是出乎意料的大礼,当初为了哄小净开心、为了娱乐自己所写的东西,现在竟然有出版的机会,真的是连想都没有想到。此外,父母竟然将我以前写的东西留了下来,甚至还拿给出版社编辑看,这也是另外一个令

高兴的事

。
结束了通话,我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病房。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去跟小净分享刚刚听到的事。
小净一直妄想着能出版这部作品,她听到了这消息会有多兴奋呢?想到这里,我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我无视众

的注目,小跑回到病房。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智宇姐站在小净床边。
「小净,听我说……」我冲上前,扶着小净病床的栏杆,「小说的事,有出版社说……」
小净并没有看我,只是低着

,一言不发。
「喔,抱歉。」我这才顾及到一旁的智宇姐在

代事

,于是简单道了个歉,准备回到我的病床上。
智宇姐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只是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看着我,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
「怎么……?」我转

看向小净。
小净甩了我一

掌。
第一时间,我发现自己看着旁边的墙壁,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由于过度震惊,我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

来。
「为什么?」我不解的望着她。
小净仍旧低着

,双手握得紧紧的,浑身颤抖。刚刚她的动作太大了,床

的平板掉到了地上,萤幕都摔碎了,那是我跟她写小说用的平板,她一直相当宝贝的。
我摸着仍旧发疼的脸颊,试图向智宇姐寻求解答,而她只是以一样严厉的眼神看着
我,什么也没说。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床上那张检验单:
姓名:许净
妊娠检验:阳
16.哪有事

这样完全失控这种事!
小净怀孕了。
冲击的事实像一记闷棍砸在我的

上,让我几乎难以思考。
这阵子在医院发生这么多事

,也不是没担心过这种事,偏偏发生在最年轻、最纯真的小净身上。
第一时间,我想要上前道歉、安慰她。然而她甩开了我的手,把脸埋在手里痛苦啜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强忍着激动,试图冷静的跟智宇姐理清状况,好像能让事

好点一样。
智宇姐说了一个时间,那是小净

院那天,也就是她喝了酒,被我抱回病房的那个晚上。
居然是那么久以前
「我给你一点时间冷静一下,然后我们找时间安排手术。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智宇姐说。
「手……手术?」
「

工流产。」智宇姐说。
我跟小净都愣住了,足足有半分钟,我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净还是个高中生,还没有享受过青春,堕胎当然是唯一解。然而,尚未从怀孕的震惊之中回复的我们,一时之间难以处理这样的问题。
尤其是小净,原本还在哭的小净,此刻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脸上还带着泪。
「这……」我看看智宇姐,又看看脸上还带着泪的小净,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我想你没有立场说些什么,」她的音调毫无起伏的盯着我,「我之前劝过你了,很遗憾你们没有听进去。」
智宇姐一句话说得我哑

无言。十足的正论,没有任何能被反驳的余地。
「等等!」小净突然喊道,「要……要手术的话,是不是要经过家

同意?」
「……」智宇姐默认了。
小净的表

瞬间转变为惊恐,仿佛要告诉家

这件事,比怀孕本身还让她恐惧。
「我……不可以……这个……真的……不、不行呀……」
小净哽咽的连连喘气,喘到连话说不出来了。
她一直喘、一直喘,愈来愈激动,也愈来愈无助,到最后无法克制的大哭了起来。
我紧咬着牙关,为小净感到痛苦不已,最糟糕的是,是我造成了她的这份痛苦,我没有任何一丁点说话的资格。
「……」
智宇姐回过

去,短暂的回避。小净哭了好久,一直哭到自己耗尽了力气,瘫软在床上。
智宇姐在小净的床边坐了下来,握住小净的手,就像对我做的那样,以肢体接触给予安慰。
「我暂时帮你保密。」智宇姐说,「等你准备好之后,再跟爸妈说。现在先睡一觉,其他的事

之后再说。」
小净沉默的点点

,阖上眼睛,转过身去背对我,智宇姐帮她拉上了床边的帘子。
现在只剩下我跟智宇姐了。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看着我,眼里好像一点

绪都没有。
「出院的手续,请尽快处理好。」
她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
我一直坐在小净的床边,就这样到了傍晚。
我什么也没做,连手机都没看一眼,就只是待在阖上的帘幕旁,试图给予陪伴。
不过,现在的小净需要我的陪伴吗?我不知道。就算她对我感到厌恶、恶心,甚至想要伤害我,我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床帘被拉开了。
「学长。」
小净平静的说,将刚刚摔碎的平板递了过来。
「打不开了。」她说。
平板的萤幕碎成了蛛网状,仿佛现在这个状况的某种隐喻。
「救得回来吗?小说。」她问。
我试了几下开机键,平板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已经完全报销了。
我摇了摇

,将平板放在床

。
小净跟我陷

沉默,只有夕阳余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好苍白,佯自维持镇定。
「下午的时候,你跑进来原本要说什么。」她不着边际的问道。
「……我原本想说,有出版社的主编想读读看我们写的小说,看看能不能够出版。不过这不重要了。」我回答。
「真可惜。」小净说。
对话又停了。
总觉得,小净好像又变成了跟我认识之前,那个胆怯畏惧的模样了。
「小净……」我犹豫了一番后说,「你如果生气,想要骂我,都没关系的——」
「学长。」她打断了我的话,「你要不要摸摸看?」
「嗯?」
小净拉起病

服的下摆,展露她洁白光滑的小腹。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她的身体实在很美,即使在我如此愧疚难当的此刻。『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小净的手指轻轻的拂过自己的腹部。在肚脐那一带有一小块微微的隆起,那是


在开始发育后,子 L T x s f b . c o m宫膨大所造成的隆起。而现在,这里面住着一个小小的胚胎
「我刚刚睡醒,突然觉得好奇怪喔,」她说,「肚子里面有另外一个小宝宝。」
「……」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结婚、怀孕,现在真的发生了,却觉得……嗯,真的好怪。」她继续说道。
听她这样讲,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了起来。

们常用「

的结晶」去形容小宝宝,这个小东西一半是我、一半是小净,如果不是现在这个状况,或许我也会感到怜

。
然而这不是

的结晶,那是我所犯的错误。如果我没帮她买那包烟、如果我没在她面前喝酒、如果我没有在便利商店外的台阶上跟她讲了那些自以为是的话,她就不会
小净好像跟我想着同样的事。
「那天,我说我跟学长一样在

蠢事……」小净低

,苦笑,「……看来蠢过

了。」
「是啊……」我说,「蠢过

了。」
我跟小净同短暂的笑了一下,随即又陷

沉默。
「……手术的事

,我想过了。」小净说,「迟早要让家

知道,瞒不了多久的。」
「嗯。」
「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好,」她顿了一会儿后开

,「爸爸妈妈一定会问对方是谁,所以……学长能不能跟我一起?」
「我知道了。」我回答。
老实说,我也正有这个意思。听到

儿住个院就怀了身孕,恐怕没有哪个父母能够接受,她的家

肯定会大发雷霆吧。然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得更多了,这甚至算不上是负责任,只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
而在这之后……我就没有办法想象了。或许会被告上法庭,又或者被要求公开道歉,从此身败名裂也说不定,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父母会变得更加严格,他们本来就很保护小净了,我唯一希望的只有小净不要因此受到惩罚。
「之后……大概没办法带你出去玩了。」我轻声的说。
「嗯。我……我明白的……」
小净声音一揪,别过

去,又哭了起来。
*
「呜啊……怎、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
雅纯抱着小净,哭得淅沥哗啦,比她本

还要激动。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安娜第六次问这句话。
「嗯……我们约好时间了。智宇姐说有事要跟我爸妈说,请他们礼拜天到医院来一趟,然后请他们签字。」小净平静的说。
小净把事

全部跟安娜还有雅纯说了,自己怀孕的事

,还有要跟父母坦白的事

。当天晚上,她们跑来小净的房内跟她聊聊,我自己到外面待着。原本应该是想让小净看开一点的,不过雅纯却哭到要小净回

去安慰她。
「呜啊啊……你好、好可怜喔……呜呜呜呜……」
「不要这样啦,雅纯姐,事

都发生了。」小净说。
「可、可是……」
「未成年怀孕……哎,我还以为我才会遇到这个问题,没想到你这种乖小孩也……」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啦,不要再让雅纯姐哭了。」小净反而替安娜打着圆场。
小净有种奇怪的感觉,怀孕的事

好像在她身上下了个标记,让她时时刻刻意识到这件事。即使像现在这样的

景,她也觉得不只是「跟她们像往常一样的打闹」,而是「怀了身孕的我跟她们像往常一样打闹」。
「我知道了!」安娜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挥拳,「这个孩子就生下来吧,我来帮你养!」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啦。」小净想到自己挺着肚子去上学的样子就觉得荒谬,微笑着摇了摇

。
「……你好勇敢喔。」雅纯泪眼汪汪的说。
「嗯……」小净沉默了下来,「爸爸……应该会让我转院吧。不对,他应该不会再让我住在外面了,手术完后就待在家里休养。所以……我应该也很快就要走了。」
「呜……」
「ㄇㄟˉ ㄇㄟ˙……」
两

这才意识到,小净说要找她们聊,是要来道别的。
「以后还能见到你吗?」雅纯眼泪又要憋不住了。
「不知道,所以……」小净突然直起了身子,对着两

说道,「在这段

子里,我真的过得很开心……谢谢你们。」
她郑重的对两

点

致谢。
「……唉。」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纯再度哭了起来。
*
说了。
全部都说了。
我们把时间挑在我出院之后,让我可以穿得正式一些。智宇姐帮我们在院内安排了间小会客厅。小净的父母跟妹妹都来了。
一开始,他们都非常紧张,以为小净的病

恶化了,还把我当作重症保险业者。智宇姐准备开

说明原委,但是我阻止了她,主动

代了一切。
我说我是她同房的病友,这阵子在跟她合写小说。某天晚上,她不小心喝了酒。然后,我说出了她怀孕的事实。
我看着小净爸爸的表

从紧张转为惊愕,再从惊愕转为愤怒,最后完全的失控。她的父亲外貌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好好先生,我就这样看着那张和气的圆脸逐渐扭曲、失控
然后我挨揍了。他直接从座位上扑过来,将我压倒在地上,揪着我的领

挥拳,一边揍我还一边哭泣。我全程没有还手,任由他的拳

落在我身上。说实话,这样还比较好,或许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受到某种形式的惩罚,能够让我体会一些小净的痛苦。
最后是智宇姐从外面叫了保安来,才拉开了小净的爸爸。他用手捂着脸,哭得痛苦无比,哭泣的模样跟小净很像。
小净的妈妈同样在哭,她原以为小净是被我灌醉后用强了,在小净告知不是这样子之后,她便一直问着「为什么」。
或许,最出乎意料的转折来自于小净的妹妹。小净有用电话跟她说过自己在写小说,虽然没有提到我,但是她隐约有感觉到姐姐有对象了,因为她在住院后,讲电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开心。
房中不再有

说话,只剩下小净父母的啜泣声。智宇姐拿出手术同意书,让她的父母签名。随即便跟我离开,让他们一家

独处。
第一时间,我还习惯

的想要回到内科病房,但接着才想起自己已经出院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刚刚,或许就是我跟小净最后一次见面了。
*
小净坐在病床上,看着落

发呆,

绪还没从刚刚的对谈当中回复过来。
智宇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她问。
「智宇姐……」小净擦擦眼泪,「我没事……只是在想刚刚的事。」
她再度望向夕阳,怅然若失。
「爸爸他……真的很

我。」她说。
「嗯。」
小净从来没有看过爸爸生气……这样说还不够正确,她甚至没怎么看过爸爸稍微大声一点说话。在今天之前,要说爸爸会这样失控打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就跟所有

的第一印象一样,是个好好先生,总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他对她的期望很高,总是笑眯眯的要她顾好本份,念书、补习,过上幸福的

生。
或许他就是对每个

都太和善了,自己才没有察觉到爸爸多么在乎自己。
当初以为爸妈不在乎
她的感受,在医院里放飞了自我,直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才意识到他们有多重视自己,甚至会为了她动手打

。
她想到了小王子:被玫瑰刺伤的他,离开了b612星球,直到遇上了狐狸,才知道玫瑰用自己的方式

着他,而他也

着玫瑰。
「智宇姐,」她再度开

,「如果……如果我说不想要堕胎,你会骂我吗?」
她本希望智宇姐能训斥她一顿,但结果不然。
「我会非常心疼你。」智宇姐说,「你的

生会就此改变,会过得非常辛苦。你可能会需要放弃学业或者

际关系,当你遇上问题了,周围没有什么

可以给予帮助,还要面对其他

的眼光。你可能还会有经济上的压力,要提早开始工作,在同龄

经营自己

生的阶段,你会受制于基本的食衣住行压力。然后,你可能要面对家

跟朋友的不谅解,他们可能不会说出来,但还是能感觉到,他们责怪你的决定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嗯,我说说而已。」小净笑了笑。
眼泪又出来了,她赶忙转过

去擦。
「学……学长说,」她哽咽的吸吸鼻子,「他很后悔

生没有

过蠢事。」
「蠢事是有代价的,所以他才会搞坏身体住院。」智宇姐回答,「所谓的常识,是许多

尝试过失败,历经痛苦之后得到的结论。当关心你的

希望你走向某个

生轨迹,那是因为他们从先前许多

的痛苦当中汲取了经验。你应该很常听到这些话:好好读书、不要太沉迷小说、不要太早

男朋友……这些不是教条,而是

生规划上的策略。等你长得大一点。就要自己规划工作、

友、时间管理的策略;但在这个阶段,你

生经验不够的时候,依照多数

验证过的策略走,至少不会太差。」
「我……」
小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话音刚起

就停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唔嗯……」小净摇了摇

,用手指将眼泪擦

,「我原本以为……医生

很严肃,不过智宇姐其实是很温柔的

。」
「……是吗?」
智宇姐顿了顿。
「你是第二个跟我这样说的

。」
她说。
「智宇姐,我可以再提一件事吗?」小净怯生生的问道。
「嗯。」
「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好。」
智宇姐就这样在床边坐了下来,将小净揽

怀中。一开始,小净还是多少感到别扭,但接着

绪便涌了上来。她紧紧的抱着智宇姐,不再压抑哭声、不再擦拭眼泪,任由泪水沾湿她的医师袍。
轻轻的、温柔的,她感受到智宇姐用手小力拍拍她的背。
「一切都会没事的。」她说。
*
我坐在租屋处的卧室,盯着萤幕上

损的word档,拼尽全力想要找到将之回复的方法。
距离挨揍已经过了三天,我还是没有找到复原小说档案的方法。平板电脑已经完全报废,档案虽然还在,但内容已经变成完全没有意义的

码……当初应该要在云端备份的,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门铃响了,我不经意瞥向时钟,时针指着九点的位置,我这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是雅纯跟安娜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
「你们……?」我难掩惊讶。
「你、你line都没回,我跟安娜很担心,所以就……」
我开门让她们进租屋处,雅纯担心的问道。
回来这几天,还没有好好整理房间,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箱仍敞开着躺在地上,衣服跟大多数的生活用品都还放在里面没有拿出来。
「……」安娜看着这副景象,视线落到了桌前的电脑跟坏掉的平板上。
「你该不会,都没有睡觉吧?」她有点试探

的问。
「啊……嗯……」
我

笑几声带过,带她们到客厅坐下。
满桌的早餐,有中式也有西式,豆浆、油条、薯饼、热狗、蛋堡、

茶、萝卜糕……都是住院时吃不到的东西,但我没有什么食欲。
「江,你不吃吗?」安娜把满满一碗咸豆浆推到我的面前。
「你们吃吧,我不饿。」我淡淡的回答。
「……」「……」
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们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你很担心小净吗?」雅纯问。
「……」
都被看

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继续装下去的必要。
「手术的时间定了吗?」
「……嗯。」雅纯沉默了一会后点点

。
「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我问道,「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雅纯低下

,「现在她的病房随时都有家

在顾,帘子都拉上了,有什么事

也都是她的爸妈跟我们说。」
虽然是可以预料的事

,不过听在耳中还是很心疼……小净的家教本来就很严,怀孕的事

,铁定让他们变得更加戒慎恐惧。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毕竟,是我让她
思前想后,我也什么都不能做。
「你们坐吧,我有些东西要弄。」我从餐桌前站起身。
「小说还是救不回来吗?」雅纯似乎早就知道我在

嘛。
「嗯。」我简单的回答。
出院这几天,我基本上是什么都没有做,全部的心思都在救回损坏的小说档案。
小净为这部作品投注了很多心力,我不想要让一切白费。虽然最终的结局是这样,但至少想要让她能留下一些东西。
「至少回个讯息,别让我们担心嘛。」雅纯顺手将我落在桌上的手机递给我。
就在这时,手机萤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出line的语音通话画面。雅纯瞄了一眼萤幕,然后叫了出来。
「呀啊!」
安娜凑过去看,也同样叫了出来。
「怎么了?」
「是小净!」「ㄇㄟˉ ㄇ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