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

    25-12-13

    第三十五章以制恶

    又到了星期五，赵永胜和粟明到县里开会。lt\xsdz.com.com&#;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侯卫东手没什么工作，开车直

    奔沙州，中午就到了新月楼。

    小佳回家吃午饭时说：「单位下午没什么事，我带你到证券易所看看，让

    你长长见识。」

    证券大厅里攒动，比菜市场还热闹。大屏幕上一大半都是绿色，夹杂着

    几行红色。

    「这些符号和数字为什么有红色和绿色？」侯卫东悄悄问小佳。

    小佳道：「红色表示价上涨，绿色表示价下跌，意味着亏损。」建委办

    公室流行炒，小佳耳濡目染，对市也略知一二。

    侯卫东暗想：「红色喜庆，赚钱了当然高兴；绿色就像男戴了绿帽子，自

    然是赔了。」

    两坐在证券公司大厅的椅子上，看着们脸上或喜或悲的表，侯卫东感

    慨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小佳扑哧一乐：「这句话形容炒真贴切。你坐，我去趟卫生间。」

    小佳刚离开，有拍了一下侯卫东的肩膀，然后坐在他身边。侯卫东扭一

    看，是江楚，惊喜道：「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楚脸色不好，勉强笑了笑：「我早就看见你们了，趁小佳不在，有话跟你

    说。」

    侯卫东纳闷：「嫂子有什么话，还要背着小佳才能跟我说？」

    「我的票跌停了。」江楚脸上还有泪痕，「我昨天刚买了五万元，今天就

    亏了一万。」

    江楚和侯卫国两都拿工资吃饭，又才装了房子，家中经济条件并不宽裕。

    江楚拿出了所有积蓄，又借了钱，才凑齐五万，谁料到第二天就亏了一万。

    侯卫东大吃一惊：「一天就亏一万元，这市太玄了吧！」

    江楚道：「风险大，利润也大，还有一天赚几万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好弟弟，这五万块钱有些是借别的。你能不能借三万给我？我把别的钱先

    还了。」

    侯卫东与堂哥感很好，也很喜欢江楚这个嫂子，道：「借钱没有问题，只

    是这市太吓了，嫂子要慎重。」

    江楚听说侯卫东同意借钱，很高兴，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亲昵地抚摸着：

    「你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嫂子的这句话和亲热的动作充满了暧昧的暗示，侯卫东不由得想歪了：「江

    楚这是打算以身偿债吗？」他就是再好色，也不想做对不起堂哥的事，忙把手抽

    回来：「嫂子不用客气。」

    江楚莞尔：「你哥晚上回来，你们俩好久没见了，正好聊聊天。」

    侯卫东这才点答应，江楚叮嘱道：「这事别跟你哥说，他反对我炒，跟

    他说一天亏了一万，他肯定要和我吵架。我这只票很好的，说不定明天就能涨

    回来。卫东，你本钱多，也可以投点钱进来，嫂子带你发大财。」

    侯卫东对市没兴趣，也没有时间和力这事，便婉言谢绝了。

    江楚见小佳远远地走过来，赶紧说道：「你早点过来，我现在就去买菜。」

    说完，没跟小佳打照面，急匆匆离开了。

    小佳没看见江楚，对侯卫东道：「金伶俐找我，我得赶紧走，恐怕晚饭你得

    自己解决了。」

    「你有事就去忙，不用心我。」

    小佳走后，侯卫东随后离开，到银行取了三万现金，傍晚到了大哥家里。

    江楚接过钱，把侯卫东让到客厅落座，就赶紧到卧室把钱藏了起来，随后去

    厨房做饭。

    不一会儿，侯卫国提着手包走了进来。

    「东子，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上青林凶杀案的受害家属，是不是叫曾宪刚？」

    「对，这是尖山村的村委会主任。他怎么了？」

    「上青林案子的首犯在逃，我们的一直在追捕他。前段时间我们得到消息

    说他要回家，就派去蹲点，发现有一个总在附近晃悠，就带回去询问，从他

    身上搜出来一把刀。」

    侯卫东吃了一惊，随即想起曾宪刚曾经说过的话，心想：「他以前就说过，

    不报此仇誓不为，没想到他果然付诸行动了，还真是一条好汉。」

    「你和他很熟悉吗？」

    「我在上青林工作的时候，跟他往密切，关系非常好。」

    侯卫国进屋脱下了警服，道：「听说是受害者，又没什么事，我的就

    放了他一马。卫东，你懂法律，既然是好朋友，你劝劝曾宪刚，不要因为报私仇

    而违法犯罪。」

    侯卫东想到曾宪刚家亡的惨状，同地叹息道：「我劝过，但他听不进

    去。」

    侯卫国见了太多的社会暗面，道：「现实社会不是武侠小说，不兴快意恩

    仇那一套。」

    江楚从厨房走出来，高兴地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买一只盐水鸭，给你们

    当下酒菜。」

    侯卫国疑惑地看了一眼妻子。江楚长得漂亮，就是有些财迷，平时在家里总

    是打细算，对这个堂弟怎么如此大方？不仅煮了家中珍藏的农家腊，还主动

    去买盐水鸭。

    侯卫东笑道：「嫂子太客气了，咱们是一家，吃什么都行。」

    江楚走后，侯卫国道：「今天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平时她可没这么大方，过

    子是能省就省，总嫌弃我挣钱少。」

    「这说明嫂子是勤俭持家，真心实意跟你过子。」

    「还有件事，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太粘，总抱怨我陪她的时间太少，还

    说我要总是这么忙，她就在外面找野男了。」

    侯卫东大笑：「她这是吓唬你，嫂子想给你戴绿帽也难。如果家知道她是

    警察的媳，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这方面我确实有点愧疚，在单位忙死累死，回到家就想好好休息一下，睡

    个好觉。夫妻生活方面真有点力不从心，每次都像公粮，她对我很不满。」

    侯卫东在这方面也没法劝，只能敷衍道：「时间长了，习惯了，也就好了。」

    侯卫国感叹：「现在这个社会，金钱至上，你在青林镇开石场挣大钱，就在

    那里多几年，别着急调到沙州。」

    侯卫东道：「在中国，政府永远是老大，光有钱还是不行，一个家族必须要

    有政治地位。你就好好当警察，最好是弄个一官半职，成为我们家的定海神针。」

    侯卫国谈起这个话题就生气：「以前看不起商，但现在有钱就是大爷。

    上次新加坡一个商过来，市政府硬是来了个一级保卫，弄得像保卫国家领导

    一样。」

    两兄弟谈话一直很放松，可是当侯卫东说起黑娃争夺上青林石场的事后，

    侯卫国神严肃起来：「前几天我们抓了一个枪贩子，他供述把两支仿制的五四

    手枪卖给了黑娃的手下，我们正与益杨公安一起追查这件事。你开石场太招眼，

    要特别小心。」

    侯卫东点答应，侯卫国仍不放心：「说到底，你是青林镇副镇长，别跟黑

    社会沾边。」又语重心长道，「搞一次严打，不知多少要折进去，就算你家财

    万贯，到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天早上9点，侯卫东和小佳还在床上睡觉，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听清楚了第一句话，侯卫东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习昭勇的声音很紧张：「秦大江被用枪打死了！」

    侯卫东大惊：「谁的？」

    「刑警大队和派出所的正在朝这边赶，我一个在保护现场。」

    侯卫东全身冒冷汗，手忙脚穿上衣服，对小佳道：「出大事了，秦大江死

    了，我要回上青林。」他浑身颤抖，手都有点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打通李晶的电

    话，语气急促地道：「你马上派一辆车，我要赶回上青林。」

    李晶听到侯卫东如此急切，也不多问，道：「你等着，我把车派到新月楼门

    。」

    侯卫东飞奔到小区门，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心里暗暗打气：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要慌，千万不要慌。>lt\xsdz.com.com
    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吱嘎一声停在侯卫东身边，司机摇下车窗，客气地问

    道：「请问你是侯镇长吗？」

    侯卫东点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面无表，眼神发直。

    车过益杨，侯卫东彻底平静了下来，给秦钢打了一个电话。

    秦钢道：「刑警队正在勘察现场，结果还没出来。地上有七八个弹壳，秦大

    江中了四枪，上一枪是致命伤。」

    「是黑娃的！」

    「没有证据。」

    「我刚从沙州回来，我堂哥在公安局，说有两把枪流了益杨，沙州刑警正

    在追查。」

    秦钢立刻跟现场负责汇报了此事。

    益杨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马上吩咐道：「小闻，请沙州刑警过来帮助我们

    案。」

    秦大江家门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侯卫东跳下车后，近似粗鲁地推开他

    们。|网|址|\找|回|-o1bz.c/om被推的村民见是侯卫东，骂的话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在自己辖区内出了两次大案，秦钢冷汗就没有停过，他把侯卫东带进里面，

    道：「秦大江遇害时，他老婆在坡上活，只是听见几声枪响，回来后就见到秦

    大江倒在地上。」

    在晒坝上画着几条白线，白线内还有一摊血迹，这应该就是秦大江受害时的

    地点。

    侯卫东被发配到上青林以后，就和秦大江成了亲密战友，秦大江对他好到能

    让自己老婆陪他睡觉。而他能跳票当上青林镇副镇长，秦大江功不可没。看着白

    线条框出来的秦大江尸体位置，想起他粗犷豪爽的笑容，侯卫东眼眶湿润，一滴

    泪水从脸颊流下，缓缓流进了嘴里，又咸又苦，还有点发涩。

    不久，几个沙州刑警也赶来了。

    现场勘察以及调查走访结束以后，侯卫东、习昭勇和曾宪刚一起来到上青林

    的政府大院。往碎石协会商量事，都是侯、习、秦、曾四个，今天少了大

    呼小叫的秦大江，场面就冷了许多。

    石场众站在院子里，面色格外沉重。

    黑娃已经严重威胁了上青林石场的生存，这是利益之争。除非屈服，否则就

    是你死我活，这一点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

    侯卫东道：「沙州刑警队正在追查黑枪的下落，应该可以和这件案子并案。」

    习昭勇道：「这件案子看起来不复杂，但真要获也不容易。益杨刑事案

    率不到两成，而且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除非把黑娃杀了，否则上青林很

    难安宁。」

    侯卫东赶紧制止：「这话不能说！杀是重罪，我们怎么能做这事？」

    曾宪刚沉着脸，听着两议论，眼里凶光闪烁，忽然道：「毛主席说过一

    句话，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走掉。对付黑娃这种，只能以血还血，以牙还

    牙。」说完掉就走了。

    曾宪刚将堂弟曾宪勇叫到自己家里，关上门，道：「今天秦大江被黑娃打死

    了，我想去报仇，你敢不敢？」

    曾宪勇也是石匠出身，肌发达，格耿直，是上青林有名的刺，他不屑

    地道：「有什么不敢？黑娃是活腻歪了，居然欺负到了上青林，我们搞死他！」

    「我们摸到黑娃的家，砍他一只手，为秦大

    江报仇，也为上青林消除一个祸

    患。」

    曾宪勇从小就听堂兄的话，点道：「没问题。我听说秦大江的儿子秦勇和

    秦敢要回来，要不要找他俩帮忙？」秦敢是秦家二小子，他和曾宪勇两联手，

    在上青林打架无数，田大刀曾被他揍成猪，也算得上威名在外。秦敢这几年外

    出打工，才慢慢地淡出了上青林。

    「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曾三负责带路和指，我们两找机会动手。

    黑娃有枪，我们必须要净利索地把他解决掉。」曾宪刚取出一万块钱，「这事

    有风险，你把这钱拿回家。」

    曾宪勇将一万块钱放到袋里，道：「曾三信得过吗？如果出卖我们就麻烦

    了。」

    「曾三劳教的时候，我一直在照顾他家里，他不会出卖我们，我先和他一

    起去认。」

    曾宪刚和曾三坐货车到了益杨县城。

    新城大饭店五楼有赌场，六楼是夜总会，二楼是餐厅，这里是黑娃长期盘踞

    的据点。曾三劳教出来后，常来这里玩，知道黑娃的活动规律，这也是他吹牛的

    话题之一。曾宪刚偶尔听到他侃大山，就记在了心里。

    傍晚时分，曾宪刚戴上墨镜和鸭舌帽，穿了件平时不穿的衣服，和曾三坐在

    餐厅的角落，等着黑娃下楼。一直等到10点钟，才看到六七个面带凶相的从楼

    上走了下来。

    「穿白衬衣的就是黑娃。」曾三指认后，悄悄走了。

    这些在大厅吆五喝六地喝酒吃饭，曾宪刚时不时地打量黑娃，牢牢记住了

    他的样子。

    黑娃酒足饭饱离开，和另一个上车回家。曾宪刚打车尾随，来到了一个只

    有两栋楼的小院子。他坐在出租车里，看清楚黑娃下车后朝其中一栋楼的2单元走

    去，这才离开。

    青林山上，曾宪勇正在无聊地打沙包，曾宪刚的电话打了过来：「带两把刀，

    晚上杀猪。」

    曾宪勇骑摩托车赶奔益杨县城。晚上11点，曾宪刚和曾宪勇带着刀和木棍，

    潜那个小院子，把院里的路灯和楼道灯全部弄熄，躲在2单元楼梯拐角的黑暗处，

    如同狩猎般静静等待黑娃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夜，一辆小车开了进来，下来两个。发;布页LtXsfB点￠○㎡黑娃朝自己家走来，另一朝旁边

    那栋楼走去。

    黑娃走进门，骂道：「灯泡坏了，也不换。」他正要去袋里取打火机，

    耳后忽然响起风声，后脑勺挨了重重一记闷棍。黑娃闷哼一声，就被一条黑影猛

    地扼住了咽喉，摁倒在楼梯上。

    打闷棍的是曾宪刚，扼咽喉的是曾宪勇。

    老婆被杀，儿子大变，让曾宪刚痛彻心扉，他极度憎恨社会上的大小流

    氓。黑娃尽管不是杀妻仇，却是益杨城内的黑道目。曾宪刚按住了黑娃的右

    手，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疯狂，手里的杀猪刀闪着森然的幽光。

    手起，刀落，血光崩现。

    黑娃咽喉被死死卡住，没发出任何声音就昏迷过去。

    曾宪刚将黑娃的右手齐手腕切断，摘下手套，包着断掌，放进一个黑塑料袋

    里。

    走进旁边那栋楼的小皮也是益杨黑道有名的物，他听到好像有动静，从兜

    里掏出弹簧刀，停下来凝神静听，却再没听到声音。他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摇

    了摇上楼了。

    曾宪刚提着塑料袋，悄声道：「成了，撤！」

    两不慌不忙地离开院子，骑上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朝城外开去。

    出了城，曾宪刚这才松了一气。摩托车开到青林山的半山腰，曾宪刚拿着

    手电，顺着一条小道走了一段，将染血的衣服、塑料袋和刀子、短棍扔到了一个

    不见底的废弃枯井中。

    侯卫东得知黑娃被砍手的消息，已是第二天下午，他猜出这事肯定是曾宪刚

    所为。

    县刑警队大队长李剑勇根据线索，来到上青林，在侯卫东办公室见了面。

    侯卫东听李剑勇来者不善，大为光火：「李大队，你是不是找错了？黑娃

    是社会混混，仇多得很，和上青林有什么关系？」

    秦钢没有料到侯卫东会发火，打圆场道：「李大队是例行公事，并不是怀疑

    上青林的。」

    李剑勇眉毛上竖：「公民都有配合公安机关案的义务，更何况你还是镇领

    导，我到青林镇当然有依据！」

    侯卫东毫不客气：「秦大江是基层党支部书记，在自家门被枪杀，这么久

    没见到公安局来案；而一个流氓被砍手，就这么紧张。你们到底是民卫士，

    还是邪恶帮凶？」

    黑娃被砍手后，城里刑事案件骤增，接连死了两个，刑警大队压力很大，

    李剑勇着急案。侯卫东一番话，把李剑勇气得够戗，摔门而去。

    李剑勇到赵永胜办公室告状：「赵书记，侯卫东脾气不小，我按照工作程序

    来调查况，他完全不配合。」

    赵永胜扔了一支烟给李剑勇，道：「侯卫东年气盛，你别往心里去。」

    谈了一阵，李剑勇起身告辞。由于高宁副县长即将下来，赵永胜也没有挽留，

    不过还是把他送到了门。

    下了楼，秦钢对李剑勇道：「侯卫东的话也有道理，秦大江是基层党支部书

    记，他被杀了，也没见邢警队有多重视。黑娃这种社会混混，遭砍了也是活该，

    何必查得这么认真？这上青林数千，你光凭怀疑解决不了问题。」

    「根据线索，作案应该在上青林。」

    秦钢道：「黑娃被砍手，案子就由邢警大队一把手亲自来办。秦大江被枪杀，

    质不知要严重多少倍，却是由副大队长来办。现在的事真他妈的说不清楚。」

    涉及局领导，李剑勇不愿意多说：「麻烦你注意一下上青林的动向，特别是

    附近老百姓有什么传言。」

    送走了李剑勇，秦钢回到侯卫东办公室：「你别跟李剑勇硬钢，以后说不定

    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说着打开手包，「这段时间局里的经常下来，所里招

    待费花了不少，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报了？」

    侯卫东接过一叠发票，粗粗看了看，至少有四五千块钱：「怎么这么多？」

    秦钢叫苦连天：「现在物价涨得快，随便喝瓶酒就是一两百。为了办好秦大

    江的案子，我只能超标准招待，招待得好，那帮大爷办案子就认真些。」

    侯卫东很爽快：「秦所，你把这些票据分一下，我让苏主任给你报销一部分，

    碎石协会帮你报销一部分。」

    侯卫东打电话把苏亚军叫到办公室，将一叠票据递给他，用不容推托的气

    道：「派出所最近接待任务重，这里有一千多的票据，你处理一下。」

    苏主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为难地道：「派出所的事，社事办肯定要支持，

    只是这个月发误工补助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

    殡葬改革以后，社事办收迅速提高，侯卫东作为主管领导，对账目一清二

    楚：「殡葬改革取得了初步成效，派出所功不可没。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你咬咬牙，把这笔钱报了，

    以后有什么事，秦钢自然会帮忙。」

    事摆到了明面，苏亚军没有办法，只能照办，否则不仅得罪了侯卫东，也

    会得罪秦钢。

    「既然是派出所的事，当然好说，回让夏公安过来拿钱。」

    「你直接给秦钢打电话，别让夏公安过来拿。」

    苏亚军就明白了，这是秦钢的私单据。想到是给私报账，他心里反而痛

    快了许多，毕竟事做了在，说不定有一天就用得着秦钢。

    赵永胜端着茶杯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门：「侯镇长，到小会议室来。」

    赵永胜把粟明也叫到了小会议室，道：「高县长今天过来是调研殡葬改革工

    作，我们先沟通一下。」他手中有苏亚军写的总结，只是觉得材料太单薄了，不

    太满意。

    侯卫东对殡葬工作烂熟于心，不假思索，将青林镇殡葬工作的现状、工作经

    验、存在的问题讲了六条。赵永胜记在本子上，心中暗道：「侯卫东工作还真

    是不含糊，苏亚军弄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如侯卫东随便讲的几条，有水平的就

    是不一样。」

    趁着赵永胜出去的时候，粟明对侯卫东道：「今天趁高县长到青林镇，把敬

    老院的事汇报一下，争取高县长的支持。」

    侯卫东心想：「你不愿意得罪赵永胜，却把我推到第一线，将我当枪使，未

    免不太仗义。」嘴上却道：「我选择时机吧。」

    高宁副县长原来是沙州市委办公室的部，当赵永胜介绍到侯卫东时，特意

    看了他一眼。

    高宁和民政局一把手张庆东坐在圆桌的上首，赵永胜、粟明、侯卫东、苏亚

    军坐在下首。

    等到赵永胜汇报完了，高宁问道：「去年和前年的死亡数是多少？今年前

    五月的死亡数是多少？有多少火化？多少土葬？收了多少钱？」一边问，一

    边翻着一份表册。

    赵永胜是第一次与高宁打道，没有料到他工作这么细致，就看了一眼粟明。

    粟明只是记得大体数据，见高宁在认真看表册，不敢答，用目光示意侯卫

    东。

    侯卫东见两位主官卡壳，也就顾不上谦虚，一气将这几个数字准确地报了

    出来。

    高宁翻着民政局提供的报表，见侯卫东的数据分毫不差，赞许地点了点：

    「粟镇长和其他同志，还有没有补充？」

    党委书记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此时，赵永胜已汇报完毕，即使粟明真有

    不同的想法，也不能当着面汇报，就道：「赵书记汇报得很全面，我没有什么补

    充。我只强调一点，殡葬改革涉及面广、矛盾激烈，必须要在镇党委的高度重视

    下，集中全力，才能将此项工作做好。」

    这个马，让赵永胜很舒服。

    高宁最后作了评价：「我走了七个乡镇，今天到了青林镇，感到最满意。这

    不光从数据上能够体现出来，还在于领导高度重视，全员作战。尤其是分管这项

    工作的侯卫东副镇长，勇挑重担，认真负责，处置复杂现场时身先士卒、勇敢果

    断。有些乡镇在这方面做得不好，出的事不少，教训是刻的。」

    高宁接着吩咐张庆东：「调研结束后，民政局向县委、县政府写的报告中，

    要重点突出青林镇取得的成绩。」

    得到了高宁副县长的充分肯定，青林镇诸都很高兴。

    到了中午12点，赵永胜提议先去用餐。

    几个站起来朝外走，高宁忽然道：「赵书记，我看了你们新敬老院的方案，

    很不错。我们再花一点时间，到现场去看一看。」

    张庆东道：「若是这新敬老院真如你们所说，就作为民政局在乡镇的试点，

    补助也可以多给一点，就是不知你们能否拿到这钱。」

    粟明没有料到事突然出现转机，知道这是一个说服赵永胜的绝好机会，接

    过张庆东的话，笑道：「张局长开了金，这钱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

    张庆东摆了摆手：「我听高县长的，他只要认同新方案，我就负责后勤保障。」

    赵永胜只得带着众前往侯卫东曾经提出的新地址。他满脸堆笑，只是看侯

    卫东时笑容有点冷，暗道：「能的都不好控制，侯卫东尾翘上了天，把我

    否定的方案上报民

    政局，这完全是宫。」

    侯卫东敏感地察觉到了赵永胜的表。他去意已定，只等岭西高速公路修建

    时狠赚一笔后，就想办法调到沙州，因此从心里并不惧怕赵永胜。

    高宁实地察看了新敬老院的地点，心极佳，迎着山风，指点着道：「此处

    地势宽阔，坐南朝北，空气通畅，距离场镇很近，修敬老院最合适。原先的地点

    太窄了，没有发展余地。赵书记考虑事周全，这是青林镇五保老的福气。」

    有了领导指示，赵永胜也只得同意新方案。

    益杨县医院的单病房，威震一方的黑娃如霜打过的茄子，无打采地躺在

    床上。他右手被砍断，最可恨的是凶手居然将手掌带走了，就算是岭西大医院能

    植断手，也莫奈何。

    「小皮和大勇怎么还没有来？」他对着自己的一个手下吼道。

    那个手下是二十出的小伙子，他带着刀守了黑娃两天，颇不耐烦，只是在

    黑娃积威下，不敢发作。听到黑娃责怪，他趁机道：「我去找他们。」也不等黑

    娃点，一溜烟跑了。

    黑娃一个望着天花板发愣。这次受伤醒来，他渐渐发现不对劲。为了怕

    在医院报复，他让小皮派四个保护自己。最初几天这四还守在屋里屋外，但

    是小皮、大勇久不露面，这四便一个又一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黑娃恨恨地道：「这些狗的，想甩开老子，没有这么简单。」他表面坚强，

    可是想到光秃秃的右腕，也暗自寒心。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来到病房门，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见病房里面果

    然没守护，心道：「江湖友、哥们义气完全是瞎扯，黑娃已是废一个，没

    有再肯为他卖命！」

    黑娃长期混江湖，警惕极高，见进来一个陌生高个子男子，感觉不妙，悄

    悄地用左手摸到一把跳刀，在被单下面弹开锋利的刀刃。

    年轻男子步伐沉稳地走到床前，用嘲弄的气道：「黑娃，你也有今天。」

    黑娃知道来者不善，沉声道：「你是谁？」

    那个年轻见桌上有一杯水，端起来泼在了黑娃脸上。黑娃忍住气，左手的

    刀没亮出来，道：「我们无冤无仇，你来什么？」

    「老子要玩死你。」年轻抓住了黑娃受伤的右腕，双手猛地一拧。黑娃手

    腕创迸裂，惨叫一声，左手挥刀狠命地朝年轻扎了过去。那年轻没料到黑

    娃左手还握着刀子，差点被刺中，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黑娃挥动着跳刀，恶狠狠地道：「不怕死你就过来！」

    年轻没想到黑娃到如此境地还这么嚣张，拉住黑娃的一条腿，把他拖到床

    下。

    黑娃左手挥舞着跳刀，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左手用刀不太习惯，被年轻轻

    易地捉住了手腕，随后就看到一个砂钵大的拳砸了过来。

    黑娃上身直直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年轻骑到黑娃身上，右手挥拳砸向他的面门，一拳就砸断了黑娃的鼻梁骨，

    鲜血了满脸，糊住了他的双眼，像蒙上了一块红布。

    黑娃被年轻死死压在身下，就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徒劳地挣扎着。

    年轻抓住黑娃的左手向后一拗，咔吧一声，腕骨寸断，跳刀当啷一声掉在

    地上。

    黑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发出一声声惨叫，眼泪直流，和脸上的血混在一

    起，成了五花脸，在年轻雨点般挥拳痛击下，肋骨折断，脸被打得像猪。

    这时候，两位民警冲了进来，将年轻扭送到了刑警队。

    这个在病房打的年轻，正是秦大江的二儿子秦敢。

    秦大江有两个儿子，老大秦勇，老二秦敢。秦敢酷似秦大江，一副好身板，

    一米八二，他天生力大无穷，五十斤的石锁举起来就如玩一般。正因为如此，他

    从小打架没吃过亏，是上青林的传奇物。

    他和哥哥秦勇在广州城外开了一个小型修理厂，近年来，为了争地盘、抢生

    意，打过无数次架，修理厂生意也慢慢开始红火起来。

    秦大江开办石场后，几次让他们哥俩回来一个，两兄弟谁都不愿意回家。这

    一次父亲被枪杀，秦勇恰好带着与一帮东北架，实在走不开，就让秦敢回

    来料理父亲后事。

    秦敢悄悄回了一趟上青林，从母亲中问清了事的来龙去脉，便将目标锁

    定了黑娃。

    秦敢本想等黑娃出院后，再找机会砍他左手。不料秦勇打架中受了重伤，秦

    敢急着赶回去，这才大白天闯到医院来。虽然将黑娃打得半死，却也被警察抓了

    现行。

    邢警队检查了秦敢的机票、从岭西回来的汽车票，从时间上排除了秦敢作案

    的可能。但秦敢在医院把黑娃打伤，还是他对实施了刑事拘留。

    青林镇的张家馆子门外，高宁副县长正在依次与青林镇的几位领导握手道别。

    到侯卫东时，高宁亲热地道：「我和老粟是好朋友，这一次到益杨县工作，

    他跟我说起过你。」

    侯卫东心里一片雪亮，这肯定是粟明俊给高宁打过招呼。他也不多说，恭敬

    地道：「以后请高县长多多批评指导。」

    站在旁边的赵永胜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粟明，心

    道：「高副县长所说的老粟是什么？县里没有领导姓粟，印象中，只有沙州组

    织部副部长姓粟。」

    粟明对同姓的官员很敏感，立刻想到了沙州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粟明俊。这位

    名字比自己多了一个字的官员，手握大权。他暗道：「侯卫东如果有这层关系，

    那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等高副县长的车离开后，众各怀心事，回到了镇政府大院。

    正在上楼梯，秦钢赶了过来。

    「赵书记，刚接到邢警队电话，秦大江的儿子秦敢跑到医院打伤黑娃，已经

    被拘留了。」

    赵永胜停下脚步，道：「秦大江是老支部书记，很有威信，我们如果处理不

    好这件事，会让村部们寒心。侯卫东、刘坤和秦所长跑一趟，看一看具体

    况。」赵永胜特意强调，「刘坤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可以向柳部长汇报此事，

    看公安局能否从宽处理。」

    侯卫东、刘坤和秦钢很快到了益杨县城，却在李剑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刘坤在刑警队一声不吭，好像事不关己。侯卫东有意为难他一下：「刘书记，

    秦大江是独石村支部书记。基层部被枪杀了，儿子又被拘留了，你是不是找一

    下柳部长？」

    「这是公安局业务上的事。秦敢咎由自取，青林镇党委、政府没有义务替

    他求。」选举结束后，刘坤从一些部只言片语中，猜到了秦大江正是侯卫东

    跳票成功的始作俑者，因此恨之骨。听说秦大江被枪杀，刘坤在没的地方仰

    天大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秦大江，你活该，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

    叫。」

    侯卫东心中火嗖嗖地往上蹿：「组织部是部的娘家，你应该向柳部长汇报，

    这点没错吧？如果这事办不好，以后村部谁还会真心实意为党委、政府办事？

    何况，这也是赵书记给你的任务！」

    刘坤犹豫了一下，道：「我先问问柳部长在不在。」他给组织部办公室打了

    个电话，「杨主任，我是刘坤，柳部长在不在办公室？」

    杨主任与刘坤很熟悉，热地道：「刘书记，柳部长在办公室和肖部长谈事

    ，你要过来找他吗？我给他通报一声。」

    刘坤道：「既然这样，算了。」挂断电话，他谎称，「柳部长到岭西开会去

    了。」

    他担心侯卫东回去说坏话，道：「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秦敢在医院打，本

    身是违法行为，公安局不放，有他们的道理。我们都是学法律的，如果行政

    扰办案，有碍司法公正。」

    侯卫东不想和他多说，道：「你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侯卫东再次找到了副县长曾昭强。

    大弯石场经营良好，曾昭强一分钱未花，已有几十万收进账，而且合法合

    规。加上侯卫东那次在检察院的表现，曾昭强对他既信任又欣赏。

    听完详细汇报，曾昭强反问道：「你确信秦敢不是凶手？」

    「如果是秦敢砍了黑娃的手掌，就不会大白天到医院去打。」

    曾昭强给公安局长游宏打了一个电话：「老游，上青林是我县重要的建材基

    地，黑社会一直想染指。支部书记秦大江被杀，如果抓了他儿子，会搞成群体事

    件。我听说就是打架，这不算什么大事。」

    游宏道：「秦敢这胆子太大了，若不是民警到了，黑娃说不定会被他活活

    打死。肯定要关几天，否则年轻都会无法无天。」

    放下电话，曾昭强道：「游宏这个老家伙脾气大得很，在公安局说一不二。

    听他气，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关几天就能放出来。」

    侯卫东这才长舒了一气：「谢谢曾县长，关秦敢几天无所谓，这是对他冲

    动的惩罚。」

    四天后，秦敢被放了出来。侯卫东开着自己的皮卡车接上他，道：「秦敢，

    你办事怎么不动脑筋？如果因为这事坐牢，太不值得了。」

    秦敢淡然道：「在医院不好动手，等风声没这么紧了，我一定找机会杀了黑

    娃。」

    「他们多，手里还有两支枪，你不要轻举妄动。回去把石场接过来好好经

    营，这才是你爸最想你做的事。」

    「我哥出事了，我明天回广东。侯大哥，你先帮我打理石场，等我把事处

    理好再回来接手。」

    （第三十五章完，请期待第三十六章同学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