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

    26-02-14

    第四十四章祝焱秘书

    县委招待所外表看上去很普通，但内部装修已经达到省委招待所的水平。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hｔtps://ｍ?ltxsfb?ｃｏm
    委办公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沙州市级领导以及财政、国土、建委、通等大

    局正职，才能住进县委招待所，级别不够的上级领导原则上安排在益杨宾馆。

    沙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段道林进屋以后，服务员赶紧过来泡茶，然后轻手

    轻脚地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段道林、祝焱、分管组织的副书记赵林、县纪委书记

    钱治国四。

    段道林这几年仕途很顺，凭借强大的脉，从沙洲学院到教委，再到市委，

    现在已经是位高权重的纪委书记，掌握着沙洲市大大小小各级部的升迁沉浮。

    段道林脸色严肃：「近一段时间，市委、市纪委收到不少举报信，反映了益

    杨县公安局局长游宏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等严重问题。昌全书记高度重视这事，

    专门做了批示。」

    等祝焱看完批示，段道林道：「根据昌全书记批示，市纪委、检察院和公安

    局已经派出联合调查组，暗中进了益杨。经过调查，信中反映的况基本属实。」

    联合调查组进益杨却没有与县委联系，祝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当即表

    态：「益杨县委坚决执行昌全书记指示，对游宏这种害群之马，绝不手软。」

    段道林点了点：「游宏在公安系统工作时间长，关系网，警惕高，反

    侦察能力强。为了不打惊蛇，此案将异地审理。现在让游宏到这里来，我们先

    对他实行双规。」

    如果此案是窝案，县委将十分被动，只是事来得突然，祝焱已经没有回旋

    余地。他浓眉紧锁，声音平静地给游宏打了电话：「你马上到县委小招待所来一

    趟。」

    作为县委书记，他在县里是绝对权威，可以随时让手下部来见面，哪怕是

    凌晨，哪怕是雨大雪，他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从来不解释。

    公安局长游宏当然知道祝焱的规矩，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赶到了县委招待

    所，根本没想到这是一个圈套。

    进了县委大院，游宏看见季海洋、刘涛等都在院子里，随意地招呼道：

    「老季，怎么站在院子里？明天有空没有，我来找你。派出所的警车都快成废铁

    了，别说执行公务，开在路上都要散架，你得给我们配一些新车。」

    季海洋此时已知况不妙，不动声色地道：「要配车找财政局，找我有什么

    用？」

    「只要祝书记同意配车，财政局敢不出钱？」游宏说笑着走进屋里。

    很快，从屋内就传出他的怒吼：「你们凭什么双规我？我要见祝书记！」

    调查组有四，纪委一，检察院一，公安两。他们早有预案，见游宏

    绪激动，两名身强力壮的市局民警不声不响地走了过去，将他牢牢控制住。游

    宏很快就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只是不停地冷笑。

    段道林、祝焱、赵林、钱治国四沉默地坐在二楼会议室里。等纪委工作

    员上楼作了报告，段道林道：「立刻将游宏转移到沙州，按程序搜查他的家和办

    公室。」

    侯卫东等领导秘书一直在楼下。侯卫东是第一天以县委办秘书的身份跟随着

    祝焱，没有料到会见到如此惊的一幕，扭看任林渡，他也是目瞪呆的模样。

    在县委招待所吃过晚饭，季海洋特意代侯卫东：「等会儿你坐祝书记的车，

    记着坐副驾驶位置，帮着提手包。」他有意留了些细节没有代，若侯卫东有悟

    ，自然会想到这些细微之处；如果想不到，那他的秘书生涯也够戗。

    侯卫东初当秘书，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他并不是很明白，此时

    也不能细问，就守在祝焱车旁。

    送走段道林，祝焱的笑容消失得净净，脸色铁青一片，吩咐侯卫东道：

    「明天上午9点，请赵书记和柳部长到我办公室。」公安局长被双规，此事必将

    在益杨官场引起地震。作为县委书记，他一方面要消除影响，另一方面要利用好

    这个事件，把坏事变成好事。

    由于是第一次为祝焱服务，季海洋又没有详细代，侯卫东知道要送祝焱回

    家，可是下车时是否为祝焱开车门，是否将祝焱送到家门，这些小细节他并不

    清楚，就紧张而仔细地观察着祝焱的一举一动。

    下车时，侯卫东正准备给祝焱开车门，祝焱已经下了车，动作并不慢。

    下车以后，祝焱并没有递来手包的动作，侯卫东便跟在他身后。到了楼下单

    元，祝焱这才停下脚步，道：「我住在三楼，今天你跟我上去，以后就送到这

    里。<>http://www.LtxsdZ.cｏｍ<>」

    从三楼下来，侯卫东回想一天的行为，没有出什么纰漏，总算是松了一气。

    到了家中，他马上给县委办任林渡和组织部杨娜打电话，传达了祝焱的指示。

    在浴室洗澡时，回想起这半天的经历，侯卫东心道：「祝焱不过是七品县官，

    却让产生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看来一官门似海，还真不如当个商自在。」

    转念又想，「当商也有商的难处，以上青林石场为例，秦大江死了，曾宪刚

    的家毁了……哪条路都不平坦，世上就没有容易的事。」

    上床前，侯卫东将闹钟调到了7点。早上，未等闹铃响起，他就起了床，暗道：

    「以前是睡不醒，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看来的适应还真强。」

    出门时，他特意拿了两包娇子烟，打算跟驾驶员老柳攀、获取报，以

    便尽快适应秘书身份。

    上了车，侯卫东甩给老柳一包娇子烟，问道：「祝书记一般在哪里吃早饭？」

    娇子烟是新出的好烟，比红塔山还贵，在沙州逐渐成为新宠。老柳接过烟，

    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祝书记起得早，要打一会儿太极拳，然后在家里吃早餐，

    7点50分出来。」

    果然，7点50分，祝焱准时走了出来。

    侯卫东在门处等着，接过手包后，紧跟在祝焱身后。到了小车旁，他连忙

    上前一步，把车门打开，同时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放在车门顶部，防止领导

    撞上车门。

    「通知出了吗？」这话祝焱原本不需问，但是侯卫东毕竟是新手，他不是太

    放心。

    「祝书记，昨晚已经通知了。」

    「嗯。」祝焱没有再说什么。他对身边工作员要求很高，在担任县委书记

    期间，先后配过三个秘书。第一任脑灵活，八面玲珑，只是不太忠诚；第二任

    学历很高，也聪明，后来考上了北京大学的研究生；第三任就是侯卫东。

    之所以选择侯卫东做自己的秘书，祝焱主要考虑了四个因素：一是没有任何

    脉背景，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用起来放心，没有掣肘和隐患。二是办事能力

    强，祝焱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侯卫东跳票成为副镇长以来，工作能力突出，是难

    得的才。三是侯卫东毕业于沙州学院政法系，祝焱一直想找个懂法律的秘书。

    四是对母亲至孝，这点尤其关键，祝焱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从某种意义上说，

    秘书是领导最亲近的，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任何，一些秘密甚至连都

    不知道，却瞒不过秘书。

    9点，县委副书记赵林、组织部长柳明杨准时来到了祝焱办公室。季海洋是县

    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领导们定下的事需要他去落实，他按照惯例拿着笔记本

    坐在一旁。

    侯卫东将茶泡好，正准备离开，祝焱道：「侯卫东，你也坐下来听一听。」

    祝焱开门见山：「游宏被双规，肯定回不来了。今天请两位来，目的是研究

    公安局长的选。我有两点要求，第一，这个要懂法律，如果是门外汉，则不

    能适应当前的法制形势；第二，这个要有杀气，能镇得住局面。益杨这几年经

    济发展得快，社会上流氓地痞也活跃起来，没有霹雳手段，显不出菩萨心肠。」

    柳明杨在组织部多年，对县里的部极为熟悉。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他此时心中想的并不是最合

    适的选，而是在猜测祝焱心目中的理想选，试探着道：「能否从公安局内部

    提拔？」

    祝焱断然否定：「游宏主持公安局工作这么多年，几个副职从来没向组织上

    反映过况。即使他们本没有问题，政治上也不合格，绝不能重用。」

    柳明杨把政法系统的领导部在脑中过了一遍，推出了两位与祝焱走得较近

    的选：「合适的选有两个，一是政法委副书记章程，他是科班出身，在法院

    工作过，有文凭也有实践经验；二是检察院副检察长商游，他是军出身，任副

    检察长多年，点子多，能力强。」

    祝焱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又慢慢舒展：「商游这挺有个，老赵还有其他

    选没有？」

    赵林道：「没有。」

    祝焱心里的选正是商游，当场拍了板，道：「海洋，立刻通知商游，我要

    亲自跟他谈话。」他又对柳明杨道，「手续和程序问题就由你去把握，此事速办。」

    侯卫东在一旁听到商游的名字，心里一阵翻腾。两年前，他被商游等带到

    了检察院，不仅被疲劳审讯，还吃了一顿老拳。如今商游成了公安局长，而且是

    祝焱亲自挑选的，侯卫东的心很复杂。

    商游正在起诉科听案子，忽然接到县委办电话。www.LtXsfB?￠○㎡ .com听到是县委书记祝焱召见，

    他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事，直奔县委。

    「商检，祝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侯卫东见到商游，主动迎了上来。既然不

    能报仇，还不如主动释了前嫌。

    商游记很好，见到侯卫东以后愣了愣，随即道：「你调到县委办了？」

    「才调来。」

    商游脸上神不变：「这是大好事啊！什么时间有空，我请你喝酒。」

    谈话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商游没料到自己突然之间就成了公安局长，想到

    县公安局的象，他心事重重，既喜又忧。

    侯卫东再次见到他，称呼也随之一变：「商局长，季常委在办公室等你，他

    还有一些具体的事要同你换意见。」

    商游原本想解释两句上次在检察院的不愉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伸

    出手，与侯卫东握了握，客气地道：「侯秘书，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

    他在益杨政法系统多年，知公安局是池小王八多，自己想搞好工作，离不开祝

    焱的支持。侯卫东官位不高，位置却很重要，他自然有心结……至于曾经的不

    愉快，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弥补。

    侯卫东在检察院挨过几拳，当时十分生气。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他痛快地接

    过了商游抛来的橄榄枝：「商局客气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时移世易，相逢一笑泯恩仇，在官场也是常事。

    看着商游走进了季海洋的办公室，侯卫东暗道：「公安局长在县里是有分量

    的物，今天却主动向我示好。狐假虎威这个成语，用在我这种小秘书身上最合

    适不过。」

    因为石场需要炸药，他在青林派出所长面前总是一副笑脸，暗地里给了派出

    所不少好处，汽油以吨计算，报销过的票据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以后和商游这位

    公安局一把手搞好关系，许多事就好办了。

    这是权力带来的副产品，虽然这个权力依附于县委

    书记，却也能产生不小的

    能量。正因为如此，一旦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快感，就不愿轻易放弃，失去权力

    之后更会异常失落。

    县委办的办公条件明显好过组织部综合部科，不仅宽敞明亮，而且室内有

    许多绿植，空气清新。侯卫东的办公桌位置也很好，背靠窗户，采光极佳，累了

    站起来凭窗遥望，心就会好很多。

    侯卫东正在专心学习县委办的文件，这些文件涵盖了益杨县政治、经济、文

    化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往往薄薄的几页纸就决定着许多和许多单位的命运。

    季海洋走进来，简单吩咐道：「十分钟后，你跟着祝书记去沙州。」他仍然

    在考察侯卫东的能力，没有给侯卫东过多代，说完掉就离开了。

    侯卫东很细心，将手表放在桌上。过了八分钟，他来到了祝焱的门，敲了

    敲门，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进」，便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祝书记，什么时

    候出发？」

    祝焱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就走。」他一边走一边问侯卫东，「你酒量如何？」

    侯卫东老老实实地回答：「一斤酒不会醉。」

    祝焱看了他一眼：「看你的样子也能喝。今天放开喝，一定要给刘市长留下

    刻印象。」

    侯卫东挺起胸膛道：「好。」经过了上青林的酒考验，他对自己的酒量很

    有信心，至少到目前为止，单挑时还没有吃过大亏。

    侯卫东提着祝焱的包，紧跟在他身后。

    县委大楼走道上，祝焱就像会施定身法一样，迎面而来的都不约而同停下

    脚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一律满带谦恭的笑容，少数有身份的还主动打招呼。

    侯卫东来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不多，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脸上始终挂着礼

    貌的微笑。

    上了车，侯卫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将沙州市政府办的通讯录拿出来，查到

    了刘传达副市长和秘书的电话，又将这两的电话都存到了手机上，以方便联络。

    一路上，祝焱闭着眼睛想事，快到沙州城郊的时候，吩咐道：「跟赵秘书

    联系，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办公室。」

    侯卫东迅速拨通赵秘书的电话，自我介绍道：「我是益杨县委办公室小侯，

    祝书记已到沙州，还有几分钟就到市政府。」他并不知道祝焱与刘传达是如何联

    系的，就含糊说了一句。

    电话里的声音不冷不热：「你们直接到刘市长办公室。」

    侯卫东赶紧回报告：「已经联系好了，刘市长在办公室等您。」

    祝焱的车前窗很显眼的位置摆着进沙州政府大院的通行证，进门没有受到

    阻拦，只是稍稍减了速，平稳地停在了政府大院内。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走进门厅，然后再坐电梯上五楼。电梯里陆续上来四五个，这些多数都

    面无表，各想各的心事，没有理睬祝焱。祝焱面带微笑，如普通一样站在

    电梯里。侯卫东紧随在他身边，用余光看了一眼县委书记，蓦然发现站在电梯里

    的祝焱居然带着些书卷气，这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刘传达副市长是一条身板硬朗的大汉，见到祝焱，大笑道：「祝老弟，上次

    老兄大醉了一场，半月不敢闻酒味。」

    「刘市长是半月不敢闻酒味，我是半月不敢提酒字，一提就反胃。」

    刘传达吩咐赵秘书：「把下午的会议取消，祝书记来了，我要大开酒戒。」

    闲聊几句，祝焱进了正题：「刘市长，马县长昨天下午跟着市里的代表团

    外出考察，由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您专题汇报庆达集团投资的事。」

    刘传达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他一直关注着五十万吨水泥项目，听得很是仔

    细。

    汇报了基本况，祝焱特意提及：「庆达集团的投资项目都很成功，没有不

    良新闻传出，属于a级投资伙伴。」最后的一句话，他随说出，实际上是暗地

    里做足了功课。沙州政府搞了一套企业信用等级，这是刘传达的首创，也是其得

    意之作。

    谈完正事，刘传达道：「我们到新月楼的水陆空，那地方挺有特色。酒是去

    年一位台商拿给我的，六十度，有劲，不上。」

    水陆空位于新月楼外，因为小区住户大多是有钱，水陆空开业以后生意火

    。尤其是老板近期请了川菜大厨和湘菜大厨，菜品档次大为提高，成为沙州宴

    请贵宾的首选饭店。

    这个老板以前曾是刘传达的部下，特意在门迎接，领着刘传达、祝焱等

    进了雅间。

    老柳和刘传达的驾驶员没有跟着进雅间，在大厅散座简单吃点饭。

    雅间里，酒桌上摆了四瓶台湾高度酒，刘传达吩咐：「拿高脚杯，先落实基

    本量。」

    秘书老赵见刘传达这个动作，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他实在怕喝大杯酒，

    苦着脸道：「刘市长，大家都是空肚皮，先吃点菜再喝酒？」

    刘传达摆了摆手，豪气冲天地道：「上回到上海考察，祝书记联合了老章几

    个，番敬酒，让我睡了一天一夜，外滩、东方明珠一样都没看成，今天我要

    报仇。」

    一瓶酒分成四杯，刘传达举起酒杯：「首先，预祝五十万吨水泥厂落户益杨，

    了。」他一就将二两五的高度酒喝完，然后轻轻地把酒杯放在桌上，笑眯眯

    地看着祝焱。

    祝焱也是一喝，并且把酒杯倒了过来，酒杯只有一滴酒悬挂着。这是

    沙州规矩，喝酒要一喝完，翻转酒杯的时候，如果能滴出三滴或三滴以上的残

    酒，要被罚酒。

    侯卫东一饮而尽，学着祝焱的样子，把杯子亮给了赵秘书。喝了这杯酒，一

    暖洋洋的感觉立刻传遍全身，他心彻底放轻松了，心道：「市长、县委书记，

    远远聆听指示的时候，感觉高不可攀；近距离接触才发现，他们也是有血有的

    。」

    刘传达道：「老祝在益杨成绩斐然，这一次沙州换届，你的呼声很高啊。」

    按照沙州市历年惯例，每一届政府副职中，都有一位是县委书记提拔上来的。

    益杨、吴海、临江、成津，四个县委书记各有优势，论起综合实力来，祝焱稍胜

    一筹。

    祝焱谦虚道：「沙州这几年发展很快，出来许多青年才俊，哪里得上我？」

    四瓶酒喝完，诸皆有了醉意。赵秘书原本有些倨傲，此时一只手放在侯卫

    东肩上，醉醺醺地道：「侯老弟只有二十多岁吧？真年轻！如果我是这个年龄，

    一定要好好争取一下；现在三十六了，没有多少机会了。」

    侯卫东听了赵秘书酒后发牢骚，不由想起了牢骚满腹的苟林，他没有回应这

    个话题，道：「赵秘，以后还请您多关照。」他的眼角余光扫过去，刘传达正和

    祝焱谈得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两的谈话。

    四瓶酒下去，刘传达见祝焱还没有倒下，又要了一瓶五粮。他说话也不利

    索了，舌开始打转：「与老祝喝酒，爽快！今年还有一个项目，是省里拿下来

    的，准备在沙州地区建一座啤酒厂，益杨有没有兴趣做好这个项目？」

    祝焱听得两眼放光，抓过五粮，将剩下的酒全部倒进杯子，道：「刘市长，

    在工作上你是领导，在生活中你是兄长，我们一起把这瓶酒喝完。发布页LtXsfB点￠○㎡ }」

    四五瓶酒，十分尽兴。

    侯卫东发现祝焱脚步还很稳健，暗道：「祝焱酒量当真不错，刘传达没有占

    到便宜。」

    祝焱其实已经到量了，上了汽车，靠在座椅后背，含糊地道：「今天不回

    益杨，回家看老娘去。」

    柳师傅准备好了两瓶柚子茶，侯卫东喝了几，觉得舒服多了，对老柳的细

    心平添几分好感。他注意到这个细节，并暗暗记住了这种在益杨市面上还未曾见

    过的品牌。

    在汽车的轰鸣声中，祝焱很快沉梦乡之中。侯卫东取出手机，调成了振动

    状态，免得打扰祝焱休息。

    听到祝焱均匀的鼾声，老柳道：「你们喝了多少酒？」

    「四五瓶酒。」

    「侯秘书酒量真好，现在还神抖擞。」

    侯卫东打了一个酒嗝：「我是硬撑着，其实差不多了。」他系好安全带，很

    快也睡着了。等到醒来时，已到了一处农家小院，他有些发懵，问老柳：「这是

    哪里？」

    「我们已经到岭西了，这是老夫的家。」

    祝焱仍然在沉睡，侯卫东下了车，有些犹豫是否将祝焱叫醒。屋里走出了一

    位身穿丝绸裤衫的，看上去五六十岁，发髻乌黑，虽素面朝天却眉目如画，

    气质典雅端庄。

    老柳热地迎了上去，道：「楚姨，祝书记在车上睡觉，这是新来的侯秘书。」

    侯卫东礼貌地道：「楚姨，你好，我是侯卫东，最近调到县委办为祝书记服

    务。」

    楚姨与侯卫东说了两句，扭看着睡在车里的儿子，很是心疼：「睡在车上

    不行，还是要扶到床上去睡。」

    侯卫东打开后车门，俯身进车厢内，轻声道：「祝书记，到家了。」

    喊了好几声，祝焱这才睁开眼睛。他双眼通红，道：「这么快就到了？」

    下车时，祝焱身体有些摇晃。侯卫东连忙搀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到了二楼卧

    室。

    将祝焱扶上床后，侯卫东把空调开到26度。正准备下楼，楚姨端着蜂蜜水走

    了进来，见儿子醉成这样，不停地摇：「这么大的了，还不让省心，哪能

    和年轻一样喝酒？小侯以后要多提醒他。」

    作为秘书，让领导烂醉如泥，这让好酒量的侯卫东颇为惭愧。只是当时的

    况，他这个秘书基本没有发言权。

    祝焱发凌着，在床上沉沉睡去，时不时还要打两声鼾。楚姨从床边柜子

    里拿出一床薄被单，搭在了祝焱的胸腹部，温柔地看着儿子，顺手帮他理了理

    发。

    侯卫东出了房门，站在二楼的铁栏杆前，这才看清了小院全貌。

    这是一套农村住宅改造的两层楼房，院墙很高，院子里种了蔬菜瓜果，还栽

    了几棵果树。

    下楼以后，几个坐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楚姨闻到了侯卫东身上的酒味，

    道：「小侯也喝了不少，去休息吧。」

    侯卫东强自镇静，道：「楚姨，我还行，没醉，就在这里看看电视。」

    「年轻就是好！可祝焱不一样，平时喝酒你要多提醒他。」楚姨甚是健谈，

    「退休前，我一直想到农村来居住，空气好，还可以自己种菜，环保又新鲜。这

    房子是祝焱选的，满足了我的愿望。」

    楚姨道：「祝梅和她的同学要回来吃晚饭，我去做饭。」

    老柳低声道：「楚姨是大学教授，退休以后来过田园生活，祝梅是祝书记的

    儿。」

    侯卫东暗道：「祝书记的妈妈是大学老师，难怪他身上有淡淡的书卷气，

    和普通县乡部不同。」

    厨房很快就飘来鱼汤的香味，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屋外响起：「，今天晚

    上吃什么呀？」

    小院大门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孩子，青春靓丽，神采飞扬，让绿树成荫

    的小院更加明媚。

    侯卫东看见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中一个孩子居然是铁瑞青。

    俗话说，大十八变。好长时间不见，铁瑞青越来越漂亮了，打扮

    得体，落落大

    方。

    楚姨听到孙的声音，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铁瑞青跟楚姨打过招呼，忽然见到侯卫东，愣了愣，便激动地道：「侯老师，

    你怎么在这里？」

    祝梅是铁瑞青的大学同学、室友兼死党，两躲在被窝里说了太多体己话。

    侯卫东的故事，祝梅听得耳朵起了老茧，此时她看到铁瑞青激动的面容，再听到

    一声「侯老师」，就猜出此是谁，好奇地问道：「侯卫东，你怎么跑到我

    家里来了？」

    侯卫东解释道：「我调到了县委办。」

    楚姨很喜欢铁瑞青，听她这样称呼，奇怪地问：「小侯年龄也不大，怎么是

    瑞青的老师？」

    侯卫东对楚姨甚是尊敬，道：「我从沙州学院毕业以后，分到了青林镇的上

    青林工作。那时候铁瑞青正在读高中，我辅导过她的英语。」

    铁瑞青在一旁道：「我妈能治好病，全靠侯老师帮助。」

    侯卫东道：「这些小事不必说，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我妈妈身体很健康。自从上青林场镇通了客车，进货不用走山路，生意也

    越来越好，她就想着多攒钱。」虽然侯卫东从没催过债，但那笔钱却压在铁家每

    个的心上，她这番话，暗示着家里都在努力赚钱，并不想赖账。

    「给铁校长和你妈妈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其他的事都不必考虑。」

    上青林石场生意好，侯卫东赚得盆满钵满，铁柄生借的钱，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侯卫东」这个名字，祝梅早就如雷贯耳，她以前认为穷山沟的石场老板多

    半是满脸横的土老肥，今天见到本，虽然皮肤有点黑，但高大英俊，心道：

    「侯卫东相貌气质不错，又能给爸爸当秘书，能力自然不用说……连我都有点动

    心，铁瑞青多半暗恋侯卫东。」

    楚姨在一旁感叹：「世界真的很小，没想到瑞青与小侯这么熟悉！」

    铁瑞青此时的心非常激动，两眼焕发着异样的神采。

    饭菜做好以后，楚姨上楼去叫祝焱。

    好半天不见二下楼，侯卫东担心祝焱喝醉了楚姨弄不动他，便打算上去帮

    忙。

    走上二楼到了祝焱的卧室门，门大开着，侯卫东大步闯了进去。

    没想到，祝焱站在床边，跟楚姨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正在……接吻。

    侯卫东蓦地停住脚步，站在门，尴尬地进退两难。

    祝焱睁开眼睛，看见门的侯卫东，放开了母亲，平静地说道：「喝多了站

    不稳，卫东过来扶我。」

    侯卫东满脸通红地快步进去，扶住了祝焱。楚姨轻松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

    看着侯卫东，神色从容。

    侯卫东目不斜视地将祝焱搀扶着下楼，坐在了餐桌旁。

    祝焱在自己家一点都没有县委书记的威严。楚姨给他舀了碗酸鱼汤，道：

    「你多大了，嘛喝这么多酒？不仅对身体不好，对记忆力也有损害。」

    祝焱在母亲面前像个乖孩子，连连点称是。

    喝下一大碗汤，祝焱出了一身热汗，肠胃通透，身体也就舒服了，问：「小

    梅，铁瑞青，你们两暑期在省城打工，有什么心得？」

    铁瑞青是祝梅的好朋友，上青林修公路时发生的最原汁原味的故事，祝焱就

    是从铁瑞青中得知。此事颇有革命英雄主义色彩，祝焱听到耳中记在了心里。

    祝梅道：「给外国资本家打工，真是累死了。他们要求太严，就想千方百计

    榨取我们的剩余价值。」

    祝焱哼了一声：「大多数想被剥削还没有机会呢。瑞青，说说你的看法。」

    铁瑞青大学专业是金融，接触了很多国外的先进理论，道：「外资企业从管

    理上来说，确实有独到之处。比如领导层划分了明确的管理权限，经理分为几级、

    哪一级经理有什么权利和义务，手册上标得明明白白。」

    祝焱指着祝梅：「你要向铁瑞青学习，她看问题就比你有度。」

    祝梅白了父亲一眼：「瑞青的语特别，她在总部工作。我被派到物流部，

    当然没有她接触范围广泛。」

    听到祝梅的话，侯卫东心道：「铁瑞青学习语言确实有天赋，我是最早的伯

    乐。」

    侯卫东当晚睡在一楼客房里，夜里十点多，铁瑞青悄悄登门拜访。

    侯卫东有些尴尬，却也不好撵走家孩子。两个坐在床边，侯卫东吞吞

    吐吐地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爸爸已经告诉我了。」铁瑞青低着，小声说道。

    「你在大学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侯卫东关心地问道。

    「没有。不是没追我，可我一个都看不上。因为你已经占据了我的心，他

    们比你都差得太远。」

    「你这是何苦？为了你将来的幸福，还是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我试过，想忘了你，可是不行……」铁瑞青忽然扑到侯卫东怀

    里：「哥，你行行好，救救我吧。没有你，我会死的！」

    「别胡说。你还年轻，美好的生活还在等着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哥，你要了我吧。你放心，一切后果我独自承担，绝对不会给你惹任何麻

    烦。」

    怀里的姑娘娇俏可，侯卫东怎能不动心？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一晌贪

    欢让这个痴的大学生越陷越。何况，这是在祝焱母亲的家里，他更不敢造

    次。

    他用有力的大手将铁瑞青的身子扳正，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瑞青，你还

    年轻，思想不成熟，考虑问题太冲动。我比你年长，知道社会的复杂和残酷，有

    些错误不能明知故犯。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希望你能理解。」

    铁瑞青黯然神伤：「是我自作多了，一个穷山沟的傻姑娘，本来就配不上

    你。」说着，双手掩面，夺门而出。

    侯卫东看她如此伤心，本想劝慰几句，转念一想：当断不断，必受其。假

    如铁瑞青因为怨恨而放弃他，能开始新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侯卫东早上出门，见到祝焱站在院子里，上身白衬衣，发梳理整齐，一扫

    昨的狼狈。

    祝焱见到侯卫东，吩咐道：「我们今天上午到岭西，高宁、杨大金在庆达集

    团等着我们。」看看左右无，祝焱又小声道：「我昨天喝多了，和母亲有些

    不自禁。你是怎么想的？」

    侯卫东斟酌着用词，坦然道：「母之心，皆有之。你们母子感这么好，

    我很羡慕你和楚姨。」

    祝焱意味长地看着侯卫东，满意地点点。

    水泥厂项目是益杨目前最大的招商项目，能增加不少税收，县里财政紧张，

    自然高度重视。县委书记祝焱为此殚竭虑、亲自出马，双方约定今天上午在岭

    西座谈。

    庆达集团总部位于岭西南郊，占地约百亩，大门很气派。保安早就得到过指

    示，看到是益杨县委的车，啪地敬了礼，如警般打着手势：「请领导往前直走，

    在有雕塑的广场停车，总部就在雕塑旁。」

    祝焱笑道：「以后益杨招商引资，就要引进这种有实力的大企业，不管是外

    资还是私企，只要有实力，我们都欢迎。」

    侯卫东暗道：「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层次毕竟不同，以后要多看报纸，学习

    社论，免得理论水平不够，被领导瞧不起。」

    刚下车，杨大金带着几个从大楼里迎了出来，然后恭谨地前面带路。

    二楼，张木山、黄亦舒和益杨县分管工业的高宁副县长站在楼梯迎接祝焱。

    张木山穿着笔挺的西服，既儒雅又神，热地道：「欢迎祝书记到庆达集

    团考察。」

    他与侯卫东握手时道：「上青林望岭之行，让我回味无穷。今年秋天，请

    老弟做向导，再上望岭。」

    略作寒暄，众到了会议室，针对水泥厂项目开展了针锋相对的谈判。双方

    反复就具体问题进行拉锯，到了11点，祝焱按亮了桌上话筒的开关，道：「我来

    说两句。」

    祝焱气势很足，声音洪亮：「对于庆达集团这种大型民企，最需要的是开明

    的政策和宽松的环境，这一点才是益杨县真正的强项。希望庆达集团决策时，一

    定要考虑这个因素。」他分析过张木山的心理症结，这番话有很强的针对。

    张木山表凝重，暗暗点。

    座谈会即将结束时，张木山爽快地表态：「集团董事会原则同意在益杨县上

    青林投资建五十万吨水泥厂，可以在近期签订意向合同。具体事宜，则由黄亦

    舒副总经理与益杨县政府磋商。」

    庆达集团内部早已明确在上青林投资，今天，祝焱到场，张木山这才一锤定

    音。

    张木山话音刚落，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侯卫东终于完成了祝焱曾经代

    给他的任务，心里大大地松了一气，暗道：「功夫不负有心，我总算不辱使

    命。」

    中午由庆达集团举行欢迎酒会，是西式自助餐，气氛很热烈。

    张木山与侯卫东碰杯时，侯卫东低声道：「我现在给祝书记当秘书。」

    张木山道：「祝书记很有水平，你跟着他，有前途。」

    几天后，张木山带着从北京请来的专家再次实地勘察。这些专家与国家相关

    部门很熟悉，如果他们认可，水泥厂项目就可以正式实施。

    实地勘察很顺利，上青林铁肩山水泥厂项目基本敲定。

    （第四十四章完，请期待第四十五章检察院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