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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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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阙】第三卷 1-3(母子,仙侠,后宫,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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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9-26

    第一章大势所趋

    姜青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气。lтxSb a.Me发布页Ltxsdz…℃〇M

    姑姑这一脚是真没留力。

    哄是肯定要哄的,但不是现在。

    他迅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大堂里,杨静、成洪和一众侍卫早已肃立等候,气氛凝滞。

    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显然都领教了长公主离去时的雷霆之怒。

    「出发,去青云岛。」姜青麟声音平淡,翻身上马。

    一行沉默着离开驿站,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到了海边,姜青麟勒住马,对身后八名侍卫下令:「你们在此处驿站驻扎,

    无令不得妄动。」

    众齐声应诺,肃立道旁。姜青麟只带了杨静、成洪走到岸边,解下一艘拴

    在枯木上的旧舟。那船看着有些年,但结构巧,像是岛上的特制之物。

    海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成洪默不作声地持橹立于船尾,轻轻一推,小船便滑水中,开浅,驶

    向那片湛蓝处。

    咸腥的海风刮过姜青麟的脸颊,吹起他几缕碎发,也搅动着心底翻涌的思念。

    那张古灵怪的笑脸,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仿佛就映在层层涌来的花里。

    「勉勉……」他低语,声音被海风卷走。

    不知她是否已听到临淄城里的风声?

    不知那赐婚的旨意传到青云岛时,她是会伤心落泪,还是会气得跳脚,或者

    ……

    脆就把他给忘了?每一种猜想,都像细针,扎在心尖上。

    身后,杨静与成洪肃立舟中。

    成洪背上是个特制的宽大储物匣,沉甸甸地装满了各色奇珍异宝、绫罗绸缎

    ——这是他此行备下的聘礼。

    小船靠上青云岛那泛着青黑金属光泽的礁石码,岸边,那座形如含苞黄花

    蕊的巨石雕像依旧沉默矗立。

    姜青麟吸一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踏上了熟悉的土地。

    他朝着郁郁葱葱的岛内方向,提高声音唤道:「勉勉!我……回来了!」

    听小筑,院内。

    周沧溟负手站在廊下,目光穿透层层绿意,落在码那三个身影上。他身旁,

    周勉倚着门框,原本明艳的小脸带着几分憔悴,眼底的光在听到那声呼唤时骤然

    亮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咬着下唇,猛地扭过,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怨气:「爹!

    让他走!我不要见他!」

    周沧溟侧过脸,看着儿强装的倔强,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无奈。他抬手,

    轻轻拍了拍周勉的顶:「真不见?前阵子是谁,对着海风念叨『麟哥哥怎么还

    不来』,掰着手指子,连打坐都静不下心?」

    「爹!」

    周勉像被踩了尾的猫,瞬间炸毛,脸颊飞红,「谁、谁念叨他了!我是气

    他!这么久才来!还、还听说……跟什么郡主都订了婚了!」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泛红。

    周沧溟叹了气,目光投向远方码,带着悉世事的沧桑:「天家子弟,

    婚姻大事,几时能由得自己?更何况……他是大齐的太孙。」他顿了顿,语气听

    不出喜怒,「也罢,你既然真不愿见,我这就去把他们『请』走。」

    说罢,他作势便要转身。

    「爹——!」周勉几乎是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慌

    方才的倔强土崩瓦解,她跺了跺脚,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去就是了!」

    话音未落,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出了小院,朝着码奔去。

    周沧溟望着儿消失在林荫小径尽的背影,无声地叹了气。那叹息里,

    有对儿心思的了然,有对皇家规矩的无奈,也有一丝即将嫁的复杂心绪。

    「周老怪,叹什么气?天要下雨,闺要嫁,拦不住的。」一个带着笑意

    的苍老声音从旁边凉亭传来。

    亭中石桌旁,坐着个身穿朴素葛布长袍、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当代墨家钜

    子,大齐军器监监正——徐继开。

    他放下茶杯,看向周沧溟,眼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舍不得你这心肝宝

    贝了?」

    周沧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徐老!你一个吃饱全家不饿,说得倒轻巧!

    哼!」

    徐继开浑不在意,拿起杯盖慢悠悠撇着浮沫:「好了好了,跟着大齐太孙,

    未必是坏事。难道真让她跟你似的,一辈子窝在这岛上,守着这些机关傀儡,看

    落?」

    他话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从怀里取出几卷绘制密的图纸,郑重地铺在

    周沧溟面前的石桌上,「闲话少说,周老怪,你先看看这个。」

    若姜青麟在此,定能认出这些图纸——正是他当初给徐继开,意图改良齐

    国军备的一些构想。

    周沧溟虽不满徐继开的调侃,但目光一落到图纸上妙的结构,职业本能便

    让他凝神看去。

    他一张张翻看,越看眉皱得越紧。图纸上画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火铳,结

    构复杂巧,核心处的几个机括设计更是匪夷所思,透着一凌厉的坏力。

    「这是……」周沧溟指着其中一张标注着「气锥」的核心部件图,抬眼看

    向徐继开。

    徐继开抿了茶,眼中光一闪:「不错,这正是那位太孙殿下给我的。

    周老怪,别小看这些『气机括』。我让军器监的匠师照着样子,试做了简化版

    的火铳。」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用铁淬炼的弹丸,配上这弩机发

    ,百步之内,能打穿练气巅峰修士的护身罡气和重甲!要是再用秘银、玄铁之

    类的灵材加强弹,趁其不备,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未必扛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自打前燕那时候起,凡就弄出了火铳,可修

    仙界压根看不上——速比不上飞剑,威力不开修士的罡气,对军队来说也是

    肋。但殿下给的这东西,不一样!」

    徐继开目光灼灼,「要是能大规模造出来,对付北边那些靠身、喜欢集群

    冲锋的蛮兵,绝对是砍瓜切菜的大杀器!这东西用在北伐上,那就是天翻地覆的

    变化!」

    周沧溟倒吸一凉气:「这等利器……真是姜青麟献上的?」他心中震撼,

    这图纸上的机关理念,与他青云岛一脉追求控的风格不同,充满了战场杀

    伐的凌厉气息。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千真万确。」

    徐继开点,目光紧紧盯着周沧溟,「怎么样?周老怪,出山吧!跟我回军

    器监。光靠我墨家一家,想完全吃透并改良这些图纸,尤其是解决大规模制造的

    难题,力有不逮。你青云岛的『千机百变』之术,正好能补上这块短板!你我联

    手,定能让大齐的将士,如虎添翼!」

    周沧溟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

    外石壁——那里嵌着一面光滑的水镜石,此刻正映出码边的景象:他的儿,

    像只归巢的燕子,正朝着那个玄衣身影飞奔过去。

    徐继开察言观色,知道老友心中最大的牵挂。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他叹了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老周,我知你视青云岛为根基,想守住

    这份基业。但大势如,非力能挡。前朝大燕,虽未对我们这些宗门百家赶尽

    杀绝,却也步步排挤,视作眼中钉。如今的大齐,这风气更盛!你看看那些曾经

    显赫一时的门派,如今还在吗?不是朝廷非要剿灭,而是时代变了,抱残守缺、

    跟不上趟的,自然就被淘汰了!」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眼神锐利地看向周沧溟:「你久居海外,可知道如今

    陆上那些名门大派的处境?就算是传承千年的大派,见了品级低微的官吏,也得

    客客气气,守着朝廷的王法。别说中枢大员,就是州府县令,对宗门事务,也有

    不小的管束之权。」

    周沧溟眉紧锁,手指在图纸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徐继开接着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政事堂里那四位,不过是陛下

    给天下宗门留的最后一点脸面。你何时见他们真能对军国大事说上话了?不过是

    摆样子罢了。前些子大国寺那档子事,老周你总该听说了吧?」

    周沧溟终于开,声音低沉:「前燕时候,那可是天下佛门的领袖。」

    「是啊!」

    徐继开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何等显赫,何等超然!结果呢?朝

    廷说动手就动手,一夜之间就变了天。那玄静和尚是罪有应得不错,可你瞧瞧新

    上任的方丈是谁?司礼监的太监,黄谨!这一掌,可是结结实实扇在所有自以

    为超脱的宗门脸上!」

    他顿了顿,盯着周沧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国寺尚且如此,你青云岛

    打算怎么自处?守着这点家当,真能独善其身?」

    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有力,「这东西,关系国运!关系北伐!关系收复被

    北清蛮子占去的万里河山!它不光是件兵器,更是希望!我一个,撑不起这份

    希望。老周,来帮我!为了这天下少些战离散,也为了……给勉勉那孩子,挣

    一个更安稳、更体面的将来。难道你想她以后顶着一个『海外孤岛岛主之』的

    名,在那见不得底的王宫里过子?」

    「徐老怪!」周沧溟猛地抬眼,眼神锐利,「你拿勉勉来压我?」

    徐继开坦然迎视,摇了摇,指向水镜石中相拥的身影:「不是压你,是告

    诉你实,也指条明路。你若以军器监大匠师的身份出山,立下功劳,勉勉就是

    功臣之后、大匠之。这身份,和一个避世岛主的儿,分量天差地别。对她,

    对青云岛的未来,都只有好处。」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话就说到这儿。大势所趋,你我这样的

    与其困守孤岛,不如跳进这洪流里,搏一个前程。怎么样?」

    周沧溟久久不语,目光在水镜石中儿的身影和手中沉甸甸的图纸间来回移

    动。

    海风穿过庭院,带来阵阵涛声。

    终于,他长长叹了气,看向徐继开:「徐老怪……你这张嘴,真是……算

    了,怕了你了。」

    徐继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不是我能说会道,是老周你心里……其

    实早就明白了。只是需要个推一把。大势所趋,你我何必再做那挡车的螳螂?」

    两相视,一时无言。只有海风依旧,吹得石桌上的图纸哗哗轻响。水镜石

    中,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扑进了来的怀里。

    码边。

    周勉一路飞奔,心如麻。委屈、思念、气恼,还有那赐婚消息带来的刺痛,

    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发热。

    当那个朝思暮想又让她怨怼不已的身影清晰映眼帘时,所有绪瞬间冲

    了堤坝。

    「姜青麟!」

    她带着哭腔喊道,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冲到跟前,拳不管不顾地砸向他

    坚实的胸膛,「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记得有这个岛吗!骗子!大骗子!说什么岁

    末复命!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信都没几封!你还……你还和那个什么郡主订婚!

    呜……」

    她捶打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小脸埋进他胸前,泪水迅

    速濡湿了玄色的衣襟。

    姜青麟被她捶得胸发闷,却一动不动,心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疼惜和浓得化

    不开的愧疚。他任由她发泄着,双臂缓缓收紧,将那颤抖的娇小身子紧紧搂在怀

    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勉勉……对不住……」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和的歉意,下轻轻蹭着她散

    发着清香的发顶,「是我来晚了。京城里事太多,身不由己……让你等这么久,

    让你担心,都是我的不是。」

    他感觉到怀里的儿哭声小了些,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至于

    赐婚……那是皇祖父的意思,违抗不得。但我跟你保证,」

    他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泪痕错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邃的眼睛,

    「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我这次来,就是向你爹提亲。虽然不能给你正妃的

    名分,但我姜青麟这辈子,一定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位置,护你一世平安喜乐。

    你信我!」

    周勉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满腹的委屈和怒火,

    竟奇异地在他滚烫的怀抱和沉甸甸的承诺里,慢慢平息下去,化成一种酸涩的安

    心。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回他带着风尘却无比熟悉的胸膛,小手紧紧攥住

    他的衣襟,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麟哥哥……你要是再敢丢下我这

    么久……我就……我就真不理你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姜青麟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手臂收得更紧,「再也不会了。」

    海风吹过,拂动两的衣角。远处,听小筑的廊下,周沧溟静静地望着相拥的

    两,眼神复杂难明。

    第二章共白

    周勉绪稍定,这才注意到姜青麟身后还跟着杨静和成洪,脸上微微一热,

    但立刻又扬起了下,摆出小主的架势。

    她扯了扯姜青麟的袖子,对杨静道:「岛上有给客住的『观澜居』,你们

    先去歇脚吧。」

    她朝一条通向岛内幽静处的小径指了指。

    杨静看向姜青麟,用目光请示。

    姜青麟点:「先去安顿,听勉勉的。」

    话没说完,就被周勉用力一拽,拉着他朝另一边走去。

    杨静嘴唇动了动,成洪对他轻轻摇

    两不再多言,目送殿下被那小姑娘拉走,自觉循着指引往客舍去了。

    周勉拉着姜青麟,熟门熟路地穿过一片开满奇花异的山坡,来到一处临海

    的峭壁。

    崖边有块平坦的巨石,视野极好,眼前是浩渺无边的碧海青天。

    两在石上并肩坐下,肩膀轻轻挨着。

    姜青麟很自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蹭着,像

    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勉勉,」

    他声音低沉,「这些子……想过我没有?」

    周勉顺势把靠在他肩上,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倦鸟,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慵懒:

    「想啊。?╒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天天都想。」

    她侧过脸,望向辽阔的海面,「每天,我都会来这儿坐一会儿,看着那边,」

    她指了指遥远的天际线,「心里念叨着,盼着……盼着麟哥哥的船,会突然

    从那儿冒出来。」

    姜青麟只觉得胸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与怜织着涌上。他张

    开手臂,将她更地拥进怀里,下轻轻抵着她的额发:「勉勉……是我不好。

    让你等了这么久……」

    周勉在他怀里仰起脸,望进他那双盛满温柔和歉意的眼睛里,之前的委屈似

    乎被这目光一点点熨平了。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软糯,却带着点蛮横:「哼!

    就算……就算麟哥哥你不来,我也有办法!我就驾着岛上的船,去临淄找你!绑

    也要把你绑回来!」

    姜青麟被她这「豪言壮语」和亲昵的小动作逗得低笑出声,心里那点郁结仿

    佛都被冲散了。

    他低下,准确地攫取了她那两片微微张合、带着芬芳气息的唇。

    「唔……」周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便被他的气息彻底包裹。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积攒已久的渴望,轻易便撬开了她的齿关,缠

    绵

    所有的等待、思念、不安,似乎都在这漫长而炽热的亲吻里融化、升腾。

    直到感觉怀里的身子软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姜青麟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周勉脸颊绯红,眼波如水,靠在他胸前微微喘息,只觉得之前所有的不满和

    酸涩,都随着这个吻烟消云散了。

    姜青看着她艳若桃李的模样,心发热。他小心地从怀中储物法宝里取出一

    卷心装裱的画轴,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给,答应

    过你的……补偿。」

    周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子。

    她欣喜地接过画卷,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间客栈客房,灯火昏黄。一个容貌明媚的少,正带着好奇与紧张,

    伸手去揭床上盘坐男子脸上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具。

    男子骤然睁眼,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错愕,直直望向近在咫尺、做贼心虚的

    少

    正是常德镇客栈那一夜,周勉揭开姜青麟伪装的瞬间!

    「麟哥哥!」

    周勉惊喜地低呼,指尖轻轻拂过画中自己那张羞窘的脸,「这……是你画的?

    画得真好!」

    她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甜蜜和一点点小得意。

    姜青麟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又带着调侃:「当然。这么『彩』

    的场面,不画下来岂不可惜?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某个小丫当时脸红的像煮熟

    的虾子,还嘴硬说『没我爹好看』呢。」

    「啊!麟哥哥你讨厌!」

    周勉羞得满脸通红,这次直接用手戳他胸,「不许再提了!」

    姜青麟笑着捉住她作的手,把她拉回怀里:「好,不提。那……勉勉能不

    能告诉我,当初……怎么就喜欢上我这个『怪』了?」

    他想起常德镇初遇时,自己戴着面具,行事古怪。

    周勉在他怀里狡黠地眨眨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嗯——你猜猜看?」

    姜青麟故作沉思:「莫非是看我英雄救美,路见不平,一下子就被我的英姿

    迷住了?」

    「呸!臭美!才不是呢!」周勉被他逗笑,又戳了他一下。

    「那是什么?」姜青麟追问。

    周勉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我是周勉的时候,很多喜欢我,讨好我,

    因为我是青云岛主的儿。但是……」

    她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姜青麟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清澈的眼睛,「当我是

    那个满脸煤灰、又脏又臭的小乞丐『勉勉』时,唯一一个不嫌弃我、肯真心帮我、

    还被我『讹』了一顿醉仙楼大餐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只有你,麟哥哥。|最|新|网''|址|\|-〇1Bz.℃/℃」

    姜青麟心一震,原来那么早……

    周勉话锋一转,小脸上又恢复了狡黠,靠回他肩上,掰着手指数:「不过嘛,

    光凭这个可不够!是后来啊,我们一起走江湖,你虽然老是板着脸,其实处处护

    着我;你明明那么厉害,却笨手笨脚帮我弄药;你听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

    没嫌我烦;还有在清源府,你明明那么生气,还是回来找我……是这些一点一滴,

    才让我……嗯,你懂的啦!」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少的羞涩,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肩膀。

    「勉勉……」

    姜青麟心起伏,将她紧紧抱住,「能得你真心,是我姜青麟这辈子最大的

    福气。」

    周勉心里甜得像是浸在了蜜糖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他怀里坐直,眼

    睛亮晶晶的:「对了!麟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走,带你去看看!」语气

    雀跃又神秘。

    「哦?是什么?」姜青麟被她感染了兴致。

    「看到就知道啦!保证你喜欢!」周勉卖着关子,拉起他的手就朝上次姜青

    麟在岛上住过的「听涛阁」跑去。

    到了阁楼门前,周勉停下脚步,转身对姜青麟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闭上

    眼睛!不准偷看!」

    姜青麟依言闭眼,嘴角含笑。他听见门被轻轻推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岛

    上特有的木气息。

    「抬脚,过门槛啦……不准睁眼哦!」周勉细心地引导着。

    姜青麟感觉到有极其轻薄的东西拂过脸颊,带着细微的窸窣声。

    「好啦!可以睁眼啦!」周勉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

    姜青麟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房间里,数以百计的纸鹤,被近乎透明的天蚕丝系着,从屋顶轻盈垂落。

    它们随着从敞开的窗户涌的微风,轻轻颤动、旋转,宛如悬浮在半空的彩

    色灵。

    阳光透过窗棂,在旋转的纸鹤间投下变幻的光影,如梦似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周勉身上常有的木清香。

    「勉勉……这……都是你折的?」姜青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小

    心翼翼地伸出手,一只淡色的纸鹤正好旋转着落他的掌心。

    纸鹤的翅膀上,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十月十三。爹带回冰糖葫芦,甜。麟哥哥,你在做什么?想你。」

    他心一颤,又轻轻碰了碰旁边一只靛蓝色的纸鹤:

    「十一月廿六。雨倾盆。麟哥哥,带伞了吗?想你,念你平安。」

    目光转向一只素白的纸鹤:

    「一月六。岛上下雪了。想起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

    。』麟哥哥,你那里……也在下雪吗?何时归?」

    字字句句,仿佛还带着少执笔时的温度。姜青麟几乎能看见,在无数个

    夜,他的勉勉坐在这里,将对远方的思念、生活的琐碎、无可诉的心事,一

    笔一画写在这些小小的纸鹤上,让它们在这间屋子里,复一地等待、盘旋

    ……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强烈的酸涩冲上眼眶。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他猛地转身,将身后正

    忐忑望着他的周勉狠狠拉怀中,双臂用力收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声音沙

    哑得厉害:「勉勉……我的勉勉……」

    周勉被他勒得生疼,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她满足地叹了气,抬手环住他的腰,小声问:「麟哥哥……喜欢吗?」

    「喜欢……」

    姜青麟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发顶,带着沉甸甸的珍视,「太喜欢了……这是

    我收到过,最宝贝的礼物。」

    他稍稍松开一点,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两在这间被思念和意填满的纸鹤屋里依偎了好一阵。姜青麟才想起正事。

    「对了,勉勉,」

    他轻声问,手指仍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你爹呢?今天好像还没见到他老

    家。」

    周勉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玩着他的衣带:「不用管他。他今天有客,就是

    那个徐老。两在听小筑那边聊得正起劲呢,估计又在为哪个机关零件争得

    面红耳赤。」

    姜青麟失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

    能不管?那可是我未来的岳丈大

    。」

    「呀!」

    周勉的脸瞬间红透,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吟,「谁、谁是你岳

    丈大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姜青麟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地看着她羞红的小脸,

    语气认真起来:「难道……我的勉勉,不想嫁给我吗?」

    周勉的心砰砰直跳,那个「想」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却羞于出,只能把脸

    埋得更,小幅度地点了点,发顶蹭着他的下

    看着她羞涩默认的模样,姜青麟心中意汹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的愧疚。

    他抬起她的下,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勉勉,我知道

    ……委屈你了。」

    周勉对上他眼中的与愧疚,心那点小小的别扭顿时散了。

    她反手握住他温暖的大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勇气:

    「只要能跟麟哥哥在一起,名分算什么?是妻是妾,是正妃还是侧妃,我周勉不

    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个!」

    这份炽烈纯粹、毫无保留的意,烫得姜青麟心发疼。他拉起她的手,十

    指紧紧相扣。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你爹,我要娶他的掌上明珠。」

    他牵着她,目光坚定地望向听小筑的方向,「无论前路如何,姜青麟此生,

    绝不负周勉今!」

    周勉被他眼中的决然慑住,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和安稳填满。

    羞涩化作了勇气,她用力回握他的手,随着他坚定的步伐,怀着一丝忐忑和

    满腔的勇气,朝着听小筑、朝着父亲所在的方向走去。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阳光穿过摇曳的纸鹤,

    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海风穿过听小筑敞开的轩窗,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石桌上散落的图纸

    一角。

    徐继开正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联动结构:「……老周,你看这个『千机锁』

    的构想,若以你青云岛的『流云金』替代普通钢,再辅以……」

    门光影微暗。

    周沧溟的目光早已从图纸上移开,落在相携而来的两身上。

    姜青麟一身玄衣,风尘仆仆却挺拔依旧。

    周勉跟在他身侧,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颈间那枚「机关同心结」温润

    生光,一切已不言而喻。

    徐继开见状,停下话,转身对姜青麟微微颔首:「殿下。」

    姜青麟松开周勉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周沧溟一揖:「晚辈姜青麟,拜

    见周岛主。」

    周沧溟没有立刻叫他起身。

    他只是静静看着,目光像是穿过眼前年轻的皇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厅里只剩下窗外往复的海声。

    周勉见她爹久久不语,心里发急,刚想开,却听见她爹的声音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压过了声。

    「勉勉,」

    周沧溟看向儿,眼神复杂,「你想清楚了?真的就是他?」

    「爹!」

    周勉用力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清楚了,这辈子就是麟哥

    哥!」

    周沧溟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他终于将视线转向仍保持着行礼姿态的姜青麟,疲惫地挥了挥手。

    「起来吧。」

    待姜青麟直起身,周沧溟才缓缓开,声音里透着一难以掩饰的苍凉:

    「勉勉娘走得早,我带着她在这岛上,说是岛主,实则跟个老工匠子没两样,

    只会摆弄些机关死物,难免把她惯得没个拘束,子野,不懂那些弯绕。」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姜青麟,那里面没有了审视的锐利,只剩下一个父

    亲最朴素的请求:「殿下,青云岛小门小户,比不得天家气象。我不求别的,只

    求你……后多担待她些。她若犯了规矩,你多教教;若受了委屈,你多护着。

    别让她……别让她脸上的笑模样,没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来得沉重。

    周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唤了声「爹」,声音哽咽。

    姜青麟心一震,再次揖下,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岳父大,青麟

    不敢空言许诺。皇命难违,正妃之位关乎国本,青麟此刻无力变更。此乃青麟之

    憾,亦需勉勉与我共担。」

    他抬起,目光坦诚:「但青麟今在此立誓:」

    「其一,勉勉东宫,一切用度规制,皆按最高份例,绝无半分轻慢!」

    「其二,她所居『栖霞苑』,便是她在宫中的家。凡她所想所好,只要不违

    律法宫规,青麟必全力支持,护她安乐自在。」

    「其三,」他看向一旁的徐继开,「恳请岳父出山,执掌天工院。此既为国

    事,亦为私心。岳父功在社稷,便是勉勉在宫中最硬的腰杆。青麟在此向您保证,

    后宫中朝中,若有敢因任何缘由委屈了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四,他若青麟有幸承继大统,勉勉必为贵妃,尊荣不减,自由不夺。

    此心此诺,天地海共鉴!」

    誓言落地,厅内一时无声。周沧溟仔细听着,脸上严峻的线条渐渐缓和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气,那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徐继开适时话,语气务实:「老周,殿下这话说得实在。贵妃之位,仅在

    皇后之下。有你我在朝中看着,勉丫往后子差不了。」

    周沧溟没接话,目光在儿泪光点点却写满信任的小脸上停了许久,又落到

    姜青麟坦而坚定的眼中。

    他终于缓缓坐回竹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只剩下一个父亲嫁前的千般

    不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扑到膝前的儿的手背,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

    以抑制的沙哑:「好了……爹知道了。去了那边,要听话,但也……别太委屈自

    己。」

    最终,他看向姜青麟,只简单说了一句:「……她就给你了。」

    第三章离别

    海风依旧,吹散了厅内凝滞的气氛。周勉依偎在姜青麟身边,看着他和父亲、

    徐监正重新围到石桌旁讨论那些复杂的图纸。

    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姜青麟专注的侧影。

    她悄悄握紧了颈间的同心结,感受着那份坚实的暖意。

    前路或许艰难,但此刻,父亲的理解和麟哥哥的承诺,像海风一样,吹散了

    心底最后的不安。

    听小筑里凝滞的空气,不知不觉被一种混合着理解、托付与新生的暖意取

    代。

    周勉安静地依偎在姜青麟身侧,看着她的麟哥哥与父亲、徐监正围在石桌旁,

    对着图纸低声谈。

    一束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姜青麟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廓。

    她悄悄握紧了颈间那枚微凉的「机关同心结」,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姜青麟

    掌心的温度,耳中回响着父亲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守护。

    前路或许迷雾重重,但父亲的理解与退路,麟哥哥那「安乐自在」的誓言与

    守护她本心的决心,像这海天之间的暖阳,渐渐驱散了她心底因名分而起的最后

    一丝霾,生出几分勇气来。

    姜青麟的目光扫过图纸上密的线条,心神却有一刹那的飘远。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前路重任在肩,唯有此心不变——对待身边之,无论

    是勉勉,还是将来不可避免的其他,他皆愿以平等相待,护其安乐,守其本真。

    他迅速收敛心神,重新投到眼前这场关乎国运的讨论中。

    阳光在他移动的指尖跳跃,也悄然落在那枚小小的机关同心结上,映出一点

    温润的光泽。

    徐继开将最后一张图纸缓缓卷起,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好!大体框架已定,

    剩下的细节,待回京后与工部匠作再细细推敲便是。有周老怪出山主持天工院,

    此物问世,指可待!」

    姜青麟心起伏,目光掠过桌上这些可能改变战局的构想。

    北清铁骑那排山倒海的冲锋之势,历来是齐军噩梦,若真有此等利器……

    他当即走向一旁的书案,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周勉好奇地凑过去,见他笔下字迹力透纸背,写的竟是奏请皇祖父于北境边

    军中遴选锐,组建专职火铳骑兵营的方略。

    「麟哥哥,你这又是在琢磨什么呀?」她歪着,轻声问。

    姜青麟笔下行云流水,语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勉勉,你可知北清铁

    骑为何难以抵挡?」

    周勉眨眨眼:「他们马快,凶,不怕死呗。」

    「是,但不止于此。」

    姜青麟点,「其厉害在于集群冲锋,一往无前,我军飞剑虽利,却难在顷

    刻间大量杀伤,一旦被其近身,便陷混战苦斗。」

    他指尖点向图纸,「但若我军有成建制的火铳骑兵则大不相同。士卒无需极

    高修为,只需熟练装填击,便可于百步之外,以连绵弹雨甲碎罡!任他千军

    万马冲来,也要撞在这铁与火筑成的铜墙铁壁上!我要请皇祖父未雨绸缪,先行

    兵,待天工院利器铸成,便可迅速列装,形成战力!」

    周勉听得眼眸发亮,仿佛已看见弹幕倾泻、北清骑阵仰马翻的景象:「就

    像用超级厉害的连环弩,威力更大,打得更远!」

    「对!」姜青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还是我的勉勉聪明,一点就透。此

    军若成,将来北伐,必为敌先锋,国之锐刃!」

    他封好奏折,唤来杨静,令其以加急密信直送京城。心中已开始勾勒那支未

    来铁骑的雏形。

    徐继开在一旁捋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周沧溟亦微微颔首,看向姜青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实质的认可。徐继开转

    向周沧溟,眼中带着征询:「周老怪,岛上诸事接可需时?若方便,不如与

    老夫同船北上?路上正好再议这『气锥』的淬火细节。勉勉丫也一并同行,

    彼此有个照应。」

    周沧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儿:「岛上俗务,云姨可暂代。三后启程吧。」

    这安排,既留出了儿与姜青麟话别的时间,也顾全了公务。

    海风徐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姜青麟抱着周勉坐在一棵老榕树垂下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周勉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一缕垂下的墨发,享受着离别前难得的静谧。

    不合时宜的急促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了这份安宁。

    锦衣卫都督杨静行色匆匆,来到两数步之外,单膝跪地,将一封火漆密信

    高举过顶:「殿下,京城急递,陛下亲笔,请您即刻过目。」

    姜青麟眉微蹙,轻轻拍了拍周勉的背,起身接过信封。

    杨静递信后,即刻低退下,不敢多留。

    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明黄绢帛,姜青麟迅速浏览起来。

    周勉也好奇地凑近,歪着看他:「麟哥哥,皇帝爷爷说什么了?有急事吗?」

    姜青麟合上绢帛,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块光滑的海

    蚀礁石上坐下:「嗯,爷爷给我出了个难题。潍州出了桩贪墨大案,牵连甚广。

    他问我,可有根治吏治贪腐的长远之策。」

    「反腐?」周勉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神,挨着他坐下,「这个有意思!麟

    哥哥你有法子了吗?」

    姜青麟摇了摇

    ,将绢帛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谈何容易。历朝

    历代,无非那么几条老路。前几朝多用『高薪养廉』,但高薪多惠及中高阶官员

    和京官。那些直接与百姓打道、手握具体事务权的底层胥吏,待遇依旧微薄,

    甚至没有正式俸禄,以致他们成了贪腐重灾区,造成『吏强官弱』之弊。」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朝大燕也见此弊,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行『薄俸制』

    加『严刑峻法』,结果一败涂地。微薄俸禄连维持官员,尤其是需要养活幕僚、

    家仆、应付官场应酬、自身还需修炼的地方官的基本体面都难。严刑峻法在燕太

    祖崩后也迅速松弛,导致燕中后期贪腐骨髓,成了不治之症。」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气:「棘手。一时难有万全之策。」

    周勉歪着,眼珠转了转,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欸,麟哥哥,我瞎说的

    啊,你不准笑话我!我就是想起岛上的事儿了……咱们岛上库房管得严,谁需要

    什么材料都得登记,多出来的统一库,再按需分配,是不是……嗯……有点像?」

    她见姜青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便大胆继续说:「我常听叔叔伯伯们闲聊,

    说陆上收税,有什么『火耗』?说那是笔糊涂账,都被当官的贪了。那我们能不

    能……也像管库房一样,把铸钱炼灵石这些事儿都管起来?『火耗』多少,朝廷

    说了算,多出来的……是不是就能像发『月例』一样,明明白白补给那些官儿?

    让他们光靠朝廷发的,就能过得挺滋润,是不是……伸手的理由就少一点了?」

    姜青麟听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火耗归公!养廉银!勉勉这看似稚气的类

    比,却像一颗石子投湖心,激起了他脑海中的波澜!对啊!他怎么忘了这雍正

    帝故智!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将耗羡归公,核定数额,盈余充公,再以此设立

    『养廉银』,数倍于正俸发放!勉勉,你真是我的福星!一语惊醒梦中

    周勉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却故作镇定地继续说:「还有啊!

    光给钱可能还不够……岛上大家活积极,不光为月例,还为了能换到更好的功

    法、材料,或者得到爹爹指点呢。那些当官的,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比如,

    谁治理地方有功,平了妖兽之,或者推广灵植收成好,就记下功劳,奖励些

    ……『贡献』?这『贡献』可以换功法、法宝,甚至……让他们的孩子有机会去

    稷下学宫读书?这可比单纯给钱更勾着吧?」她说着,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姜

    青麟。

    姜青麟心中豁然开朗,将她揽近:「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有趣

    的想法?是从岛上处事看来的?」

    周勉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嗯……看多了,听多了,瞎琢磨的……能

    帮到你就好。」她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满足地不再说话。

    姜青麟低,在她发间轻轻一吻,声音里带着赞许和愉悦:「你真是帮了我

    大忙了。」

    这句朴实的肯定,比任何华丽的褒奖都让周勉感到开心。

    是夜,听小筑旁的偏厅里,四围坐一桌,气氛却有些微妙。

    厅内的气氛缓和下来。

    周沧溟虽未再多言,但默许的态度已让周勉心花怒放。

    到了晚饭时分,听小筑旁的偏厅里,四围坐一桌,气氛却有些微妙。

    周勉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几乎黏在了姜青麟身上。

    她不住地给他夹菜,小碟子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麟哥哥,快尝尝这个清蒸东星,最鲜了!还有这个蟹狮子,我盯着

    厨房做的,火候正好!你都瘦了,得多吃点补回来!」她语气欢快,带着热

    姜青麟碗里的菜肴越垒越高,他有些无奈,又觉暖心,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

    岳父大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轻咳一声,试图暗示周勉。

    周勉立刻停下筷子,关切地探手摸了摸他的额:「怎么了麟哥哥?是不是

    路上着凉了?怎么咳嗽了?」

    一旁的周沧溟终于看不下去,重重放下筷子,哼了一声:「哼,真是大不

    中留!」说罢,竟是直接起身,拂袖就要离席。

    徐继开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桌上的暗流涌动与他无关,只专注地夹着一

    箸笋尖,吃得津津有味。

    「爹?您不吃了?」周勉这才后知后觉,眨着眼问道。

    周沧溟脚步一顿,也不回,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气饱了!」

    姜青麟见状,赶紧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周勉的腿,朝周沧溟的背影努了努嘴,

    示意她快去哄哄。

    周勉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哎呀,我爹就这怪脾气,一会儿就好了,麟

    哥哥你别管他,快吃菜。」说着又给姜青麟夹了一块

    已走到门的周沧溟听得真切,身形一个趔趄,猛地转过身,脸色黑得吓

    他大步走回桌前,不由分说,一把拉起还在跟一只腿奋战的徐继开。

    徐继开被拽得莫名其妙,手里还牢牢抓着腿:「哎哎,周老怪,你拉我作

    甚?老夫还没吃饱呢!」

    「喝酒!」周沧溟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强拉着一步三回的徐继开,

    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两离去的身影,姜青麟无奈地笑了笑,转看向身边这个心思全然在

    自己身上的少

    灯火下,她唇边不小心沾了一粒小小的饭粒,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笑靥如

    花地望着他。那

    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慕,让姜青麟心一软,涌起无限怜。

    「勉勉。」他低声唤道。

    「嗯?怎么了麟哥哥?」周勉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

    姜青麟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拂去她唇边

    的饭粒。

    动作自然无比,却让周勉瞬间屏住了呼吸,脸颊飞起红霞。

    然而,他的指尖并未离开,而是顺势托着她的下,俯身向前,温热的唇瓣

    轻轻印在了她的唇角,带着怜

    周勉整个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

    过,浑身酥麻,软软地靠向了他。

    姜青麟感受到她的顺从,心中意更盛,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渐渐加,他

    含住她柔软的下唇,轻轻w吮ww.lt吸xsba.me,舌尖试探地抵开贝齿,捕捉到那条怯生生的小

    舌,温柔地纠缠起来。

    「唔……」周勉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

    他的衣襟。

    意迷间,姜青麟的手掌不自禁地抚上她纤细的背脊,隔着薄薄的春衫,

    能感受到少玲珑的曲线和微微的颤抖。

    他正动,手下意识地想向下探索……

    「咳!」一声清晰的咳嗽声自门外不远处传来,带着刻意的提醒。

    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分开。

    周勉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忙脚地站起身,结结地说:「我、我

    去收拾碗筷!麟哥哥你、你今天赶路辛苦了,早点歇息!」说完,几乎是逃也似

    的跑出了偏厅。

    姜青麟看着她慌的背影,回味着方才的温存,不由失笑,摇了摇

    夜晚,周勉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晚膳时分那个缠绵

    的吻和姜青麟灼热的眼神,羞得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却又忍不住在被窝里偷

    偷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岛上充满了甜蜜而短暂的气息。

    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

    姜青麟需继续前往泸州接母亲,并转道青丘;而周沧溟需即刻进京筹备天工

    院,周勉也得随行京,提前学习宫廷礼仪,为将来做准备。

    码边,海风带着离别的咸涩。两艘快船已准备就绪。

    姜青麟与周勉相对而立,千言万语堵在胸

    他伸手,替她把被风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微凉的耳

    垂。

    周勉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捏了捏,然后松开。

    徐继开适时地轻咳一声,打这静谧,对着姜青麟正色道:「殿下放心,老

    夫与周老怪定将勉勉安然送至京城。殿下此行接引他处,亦需谨慎。按礼制,正

    妃大婚之后,方是诸侧妃依序宫之期。时间虽紧,料想殿下安排,必无差池。」

    姜青麟颔首:「有劳徐监正提点。青麟明白。」

    他再次向周沧溟和徐继开郑重一礼,目光最后落在周勉明媚又隐含不舍

    的小脸上,「岳父大,徐监正,勉勉…保重。青麟…告辞!」

    说罢,他毅然转身,玄色身影踏着码木板走向船只,脚步声在风中断续传

    来。

    周勉站在岸边,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船舱,海风吹来,带着远航的气息。

    她低,摸了摸颈间的同心结,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混合着思念与坚定的弧度。

    海涛声声,仿佛在为新的旅程送行,也为即将汇聚于临淄城的风云,悄然奏

    响了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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