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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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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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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比往年寒冷的大年三十。发布页Ltxsdz…℃〇M最新地址Www.^ltxsba.me(最╜新↑网?址∷ WWw.01BZ.cc

    刘雪婷慵懒地靠在浅绿色布艺沙发上,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搁在圆皮脚凳上,哈欠连天地看着手机里连绵不断的贺年短信。除了几个大学同学发来的短信,其他都是些跟大街上五块钱一份快餐没什么区别的各色男发来的。有神委靡的所谓英;面孔苍白领带笔直的白领;脸盘大得像大学宿舍里的脸盆小得像上衣纽扣的前男同事;一到圳嗓子就高八度包里长年累月不忘放免费避孕套的香港;还有不知是是阳说话暧昧神经兮兮的网友。一个自我感觉超好的老男在短信里说:我在做,好累啊!

    刘雪婷回:顶住,别泄了。

    “有跳楼啦!”突然窗外有在尖声大叫。

    刘雪婷的心“咚”地跳了一下,赶紧起身趿上软缎面拖鞋跑到窗前,越过小区花园那些四季娇艳的花花,看到小区宁昌阁楼前有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身体,如烂布包般摊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很快,小区里的许多窗户和阳台伸出各种来,发出各种于事无补的惊叹。有好事者已经围上去,很快在跳楼的身边聚了一圈,更多的则是在自家阳台或窗前指指点点。刘雪婷本想下楼看看热闹,但想想自己穿着睡衣,罢了。而且跳楼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她来圳五六年,已经亲眼看过四个跳楼。原因大同小异,不是为钱便是为。于是便懒懒地倚在窗边,看楼下那团,听小区阳台或窗里面的大声地流并猜测着。没过多久,救护车过来把搬走了,小区清洁工拖了水管清洗血迹,群散了。

    一切又恢复了跳楼前的样子。孩子们在小区花园里奔跑玩耍,时不时放一两个鞭炮或烟花,乐得呵呵笑;从外面购物或忙碌的回来,与三三两两还逗留说笑的打听跳楼者的事;一个新装修的房间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歌曲声《今天是个好子》;各群楼大门悬挂的成对成双大红灯笼睁着热通亮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刘雪婷转身,关上窗子拉下落地窗帘,顺手拿起桌上的紫色发卡将长长的发拢起,懒洋洋地走到卧室,慢吞吞地打开衣柜,茫然地看着一大柜各色各样的衣服,待了半晌,又关上柜门。回首间,看到高大的穿衣镜中自己纤瘦的身子,苍白的脸,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愣下来,陡然记起自己失眠近一周了,这一周来,每天只睡二三个钟。她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失眠,她不缺钱,没有失业,没有失恋,不为生活琐事烦心,没有孩子拖累,没有受到打击,这种找不着失眠原

    因的感觉让她很愤怒,然而却找不到缺发泄。就在这会儿,座机响了,是彭一峰,他是别公认的她的男友,也是圳一讨喜欢的公务员,据说喜欢他的孩子排成排,刘雪婷不屑。

    “出来吃年夜饭吧,”他说,“爸妈都在等着。”

    “不想动,你过来吧,”她说,“我们好久没做了,我想要。”

    想做的话是临时想到说出来的,就好像贪玩的孩子手上不小心被点着的一串鞭炮的引子,看到鞭炮劈哩叭啦裂出美丽火焰来,脆就欣赏个够。她和他同居三年,他给她的,已没有任何诱惑力,特别是对他千篇一律的调动作和不善甜言的格更是感到乏味异常。当初想到接受个老实好过子,现在看来和老实并过不好子,这个老实除了让她想生气、发怒及沉默外,再也激不起她任何其他感了。当然,偶尔有机会从别的男床上起身时,她对他还是有一点愧疚感,但这种愧疚感丝毫不会影响到属于她自己的快乐。

    二十分钟不到,彭一峰掏钥匙开门的声音就传来,她抬看他的时候,他那看似天生富贵的脸上有一种异样的光彩,她朝他笑一下,他也回笑,像往常一样合适的,有分寸的,优雅的笑。就是这一笑让她感到厌恶。他脱鞋,除袜,又对她笑一下,然后去衣柜拿他的浴巾,进浴室,关门,在里面定住浴室门锁的声音。刘雪婷觉得自己要疯了!

    天啊!只要不是这个男——换成任何一个,任何一个!我都愿意跟他调做,可是,为什么他不可以不冲澡来亲吻我呢?为什么他一定要脱鞋才进客厅呢?为什么他不先跟我说几句好听的逗我开心?为什么他进浴室一定要锁门呢?为什么他总是如此一成不变?为什么他的笑容让我如此厌恶?为什么他不叫我一声rn或是宝贝呢?为什么他从来不给我一点点意外或惊喜呢?

    二十分钟后,当彭一峰心满意足地冲好凉,面带着平时常带的那种许多圳有为青年所特有的把握生的微笑,穿着整齐的睡衣走出浴室时,却发现此屋空无一,除了他自己。

    刘雪婷叫的士司机带着她漫无目的地兜了半天,实在是无处可去,开机给留在圳过年的同学潘渊打了个电话——对方混得还不错,现在是颇有名气的宏家电有限公司的行政及力资源部事主管,潘渊说和他的几个单身同事正在木龙的“蜀风”吃川菜,叫她赶紧过去。

    那是几个力过剩却无处消遣的男,更因为别的喜庆或热闹显出他们的落寞和孤寂来。见到刘雪婷

    ,气氛马上不一样,说黄段子,拼命地灌白酒,互相打趣互相埋汰又互相鼓励。接着说起已几年不看的春节晚会,拍滥了的金庸小说,被外国奉为中国美的吕某,卷士重来的r,谈之色变的禽流感,甚至说到某里以全出名的某写手。

    刘雪婷懒洋洋地看着他们,这五个中,只有潘渊是她认识的,提不起兴致与他们流,于是自己拿出“”烟一枝一枝地抽,像个遭冷落却又故作清高的小怨,有敬酒时既不推脱也不主动,笑笑便把酒了。其他几个大男有心想讨好刘雪婷,想法变换话题来迎合她,可是见她总一副懒散的样子,脆就不理她了。潘渊在旁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电脑打印纸递给刘雪婷。

    《沁园春》何谓衷,何谓痴心,何谓系怀。

    尽词中寻酒,酒中寻梦,黄粱一枕,青杏空栽。

    昨风光,经年岁月,淡淡苍烟去又来!

    谁曾念:那倚天霞紫,可是灵台?

    忍将这副形骸,共珠老残阳付雪埋。

    看释迦拈叶,摩呵抿笑:恍如海市,惚若蓬莱。

    倦了追逐,穷乏欲望,管甚谁相度猜?

    非关我,这芸芸阡陌,俱是痴孩!!

    “谁写的?”刘雪婷看了一遍,面带喜色地问道。

    “不知道,今天上网无意中在一个论坛看到,我想你可能会喜欢,便打印下来了。”潘渊说。

    “是不是书啊?”潘渊右边坐着的一个二十三四岁老是喜欢翘起小指拿东西的同事伸过来。刘雪婷笑笑递给他,电脑纸依次递转,一个看起来在圳混了多年却像被天神在脑门上盖了“倒霉”两字的男,着臭哄哄的酒气说:“我一离开学校到圳就再也不看这些腻腻歪歪的诗词啦!这是有钱有闲玩的东西,哪是咱们这些打工一族所能享受得起的啊?”说完拿起酒杯在桌沿上随便逮个碰杯仰灌了下去。

    “老大,看你一副历经世事的样子,你有没有经历过?”翘小指的男不怀好意地问。

    “?”倒霉相男说,“何谓?世上根本就没有,‘’只不过是金钱与相貌的衍生物而已,所有的其实都是在扯蛋,一旦金钱没了,相貌没了,所谓的便烟消云散……”

    刘雪婷不在意地笑笑,扭斜眼看潘渊,眼前这个往熟悉得如同邻家大哥的同学似乎比平时帅气高大许多。借着酒劲,她假装不经意地把手软绵绵地

    搭到他大腿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稍带试探地用手轻盖上她的手,有些颤抖。

    “晚上陪陪我吧,去我家?”他侧过身轻声说,眼睛看着别。

    “不行。”

    “去你家?”他问。地址LTXSD`Z.C`Om

    “不去。”

    “那?”

    “我不想回家,随便到哪里休息一晚上吧。”她轻描淡写地说。

    酒残菜余,大家各自寻找大年夜的节目,潘渊带着刘雪婷出了饭店,打电话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她微微依着他,脚步好像有些飘忽,脸色极诱,红而柔和。在的士上她一直乖乖地倚靠着他,像只温顺的小猫,潘渊控制不住想去吻她。终于到了酒店,半拉半抱地带她进了房间,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换拖鞋。刘雪婷眼神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如果他抱我进套房卧室的话,我就什么都随他,如果他不抱我进去,我得在沙发上睡一晚。

    酒是罪恶!或者说酒使最快地走向罪恶!一位小说家说。

    潘渊在洗手间放了一泡因灌多了啤酒和白酒而憋胀了很久的尿,带着慌而兴奋的面色走出来,看到刘雪婷因酒而显得红扑扑的小脸,因酒而显得比平时廓更柔软更诱的体态,也因酒而显得更娇媚和感的样子,没有犹豫,大踏步走近,弯腰用力抱起她,把她抱进卧室的床上,边吻她边看她的表边为她除去衣物、饰品、鞋。

    “你我吗?”刘雪婷边躲避他的吻边迷朦着眼睛暧昧地问,虽然她跟不少男上过床,但从不跟他们接吻。最新WWw.01BZ.cc

    “你,你知道我一直都着你。”她的样子让他很快便冲动起来,迫不及待地进她的身体,又是那么一瞬,空虚如水般袭来,欲望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忧伤和孤独,还有越来越浓的茫然和无助。闭着眼冷冷地感受他带着酒意兴奋地做完,她厌恶起来,自已和他以及身旁的一切都让她憎恶到极点。还没等他说什么,她一把把身上的他掀到一边,潘渊有些意外,略感受伤地爬下床去到洗手间弄净了自己,试探着想亲吻刘雪婷,可是刘雪婷假装酒意发作,咕哝着一脚把他踢下床,于是,这个大年三十的夜晚,潘渊在酒店的地毯上睡了一夜。

    我也在想你!

    何韵给李钊回了最后一个短信,关掉手机。这是大年初一,虽然不快乐,但是也要表现得开心,她拼命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对着镜子前呼吸,堆上了看不出绽的笑容后,走出了卧室。>lt\xsdz.com.com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香

    港翡翠台。

    四个菜已经做好了,粟米红萝卜排骨汤也已熬了五个钟,香港喜欢把主料汁都煲出来,只喝汤不吃渣。这几年的生活给她的记忆便是一煲一煲的靓汤,一碟一碟的菜肴,一趟一趟的超市,以及一桌一桌的麻将。她微笑着把汤、菜一样一样地端到餐桌上,摆好汤匙、佐料碟、筷子,诱的饭菜香让她自己也陶醉了一下——昨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吃年夜饭,今天这顿就当是年夜饭和初一大餐吧,所以一定要表现得开心一点,她再一次嘱咐自己。

    “吃饭喽!”何韵笑咪咪地对曾家远说。

    曾家远面无表地坐到餐桌边,像个只会动手动脚的老木偶,拿起已盛好汤的碗,喝了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汤碗愣了一会儿,伸长脖子打个饱嗝,又低喝汤。喝完汤,他起身到茶几下方拿份香港出的《东方报》,回到餐桌边坐下,边看报纸边吃饭。

    “汤还不错哈!”何韵笑着说一句。

    曾家远把报纸翻了个面,没有回答一个字,继续边吃边看。

    于是,除了偶尔翻报纸的哗哗声,汤匙碰碟的清脆当当声,像牙筷子碰到碗的丁丁声,喝汤的哧哧声,吃饭的吧嗒声,以及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小孩子放零星烟花和小区来往行的说话声,这个房子里,还有一种让难以置信的沉默和渐渐腐烂的声音。

    “我吃完了。”何韵笑着对曾家远说。她说的时候曾家远也吃完了饭,放下碗筷。他把报纸抖了抖理了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进茶几下层,然后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视摇控器,换到香港明珠台,又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表与吃饭前雷同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看到桌上的杯盘狼藉,看到主因吃饱饭而略显困倦的脸,你会怀疑他没有动弹过。

    何韵也不在意,她已习惯了他对她的这副样子,一如习惯了无名指中的那只结婚戒指。洗碗的时候,家里电话响了,是同学刘雪婷,她说她现在不想回家,想找个一块坐坐聊聊。何韵本想拒绝,但一转眼看到如死般的曾家远,马上答应了,她想逃离,哪怕是大年初一。马马虎虎洗好碗碟放进电子消毒柜,稍稍整理了下发,笑着对曾家远说:“雪婷叫我陪她坐坐,我出去啦!”然后假装不舍实则迫不及待地逃离了这冰窖般的她生活了五六年的家。

    你不要怀疑,这是真实的生活。何韵和她的老公,同住在一间屋子里,已经九个多月没有流过片言只语了。

    这是一个异常寒冷的春节,起码对于圳来说如此。圳电视台的

    八个频道都在电视屏幕右上角打出了黄色寒冷警告信号,据报道,这是五十年来此地的第二个寒冬。当然,对于此信号,许多北方是感到如此可笑和不可思议。滨海大道由于节车流减少的缘故,显得比平时更宽阔更净,进红树林的那条路依然有三三两两的来来往往。何韵表复杂地坐在的士里,想到即将见到刘雪婷,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绪在流动。除了雪婷,没有任何一个知道她现在身处何种状态。

    想到雪婷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大学同班同学,她有一种复杂的感。对于雪婷的滥——因为她在有了未婚男友后,还跟好几个男有过多夜或是一夜——关于这事,雪婷从不避讳,好像那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但也非炫耀,就像她买了一件新衣一只新包向朋友说一声一样自然。何韵鄙视她,可就是这种她看不起的行为吸引了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们除了有过共同的大学生活,再也没有任何的共同点,但生活给她展现的道路却总是若隐若现缠缠绵绵地与雪婷的叉重叠在一起。“我要是有她的勇气和自在就好了。”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也一下子想起自己与老公已经两年整没有床第之欢了。

    的士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车价表上是:58块,她拿出了50块钱并告诉司机自己只有这么多便不管不顾地下车了,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没有公车了,她是绝不会打的的。站在玫瑰咖啡厅门,眼前各商铺张灯结彩,一片繁华,心里不由感慨,如此美丽的子,谁会相信两个有自己男的子会互相厮守以求温暖?刘雪婷一脸落寞懒洋洋地坐在靠窗的一个位子上,看到何韵,浅浅地笑一下,不热烈也不显得冷漠。她一向如此。

    “黑咖啡?”雪婷问。

    “好。”

    “我昨晚和潘渊做,然后一脚把他踢下床了,好没意思哦!”刘雪婷懒懒地说,白细长的食指和中指慢慢地夹起一枝烟,点着,姿态优雅,眼神迷离。

    何韵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说:“既然你不他,为什么要跟他上床?”

    “不知道,可能是生活太平淡了,也可能是太无聊了吧。”她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眯起眼笑看着何韵。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不,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况,那都是在和不的男上床之后的感觉。她不他们,可还是跟他们上床,甚至有时候还是主动去诱惑勾引他们。她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她不喝酒,她永远对任何一个男都没有一丝那种体上的冲动,可是一

    旦喝多点酒,很多男都可以轻易成为她的床伴,甚至,在酒醉的时候有某些瞬间她都以为上了他们。

    “跟你老公还没说话?”刘雪婷在烟灰缸边轻轻地敲掉长长的烟灰,看它们在烟灰缸里折断,散开,她突然想起了小区里昨天那个跳楼的。

    “是啊!”

    “你应该找机会跟他沟通,或是好好刺激他一下。”雪婷说。

    “怎么沟通?怎么刺激?”何韵苦笑一下。关于这件事她和雪婷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是老生常谈毫无进展。“他从不打我手机,甚至没问过我的手机号。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我回去晚了他从不问我为什么,我已经尝试过三次坐在他面前真诚地与他说了两三个小时,说得我自己都眼泪汪汪的,他却无动于衷。有一次我哭得差点断气,可是他依然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好像我是透明,我做好饭他就吃,我不做饭他也无所谓,静悄悄地出去吃完快餐又静悄悄地回来。不管冷热他雷打不动地睡沙发,晚上不回来既不会给我打个招呼也不会给我任何解释,昨天晚上,他就是夜里过十二点才回来的,冲完澡就在沙发上睡了。今天大年初一,一切依然如故,我甚至有时想是不是带个男回去,可是看他那样子,我想就算我和别的男当他面做,他也可能视而不见……”

    “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刘雪婷问。

    “我也怀疑过,但不像,如果有了他应该总有一些改变吧?可是发现不了一点异常,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何韵说。

    “离婚吧,我还是那句话,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耗下去?”雪婷说。

    离婚这话从雪婷的中说出来好几次了,在这之前,何韵从没认真想过这话的意义,而此时,在这本应合家欢庆团聚的时刻,想到自已刚刚逃离的那冷冰冰的家,活死般的曾家远,“离婚”像一颗流星般在脑际划过,让她麻木的脑袋有片刻的光亮和希望。但也只是那么一刹那,她又强迫自己甩掉这个念,“不行,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她对刘雪婷坚定地说。

    “如若报恩,你给他的也足够了。虽然他给了你经济上的支持,帮你买了房子,给了你一份安定的生活,但你最年轻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不是无怨地奉献给他了吗?最主要的是,你从来都没过他。”

    “雪婷,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重感的。”何韵苦笑着说。

    “可是光有感没有,生活有什么意思?”刘雪婷问。

    “只是个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它

    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我不会像你那样过着虚无缥缈的子。”何韵说。

    “懒得管你了,哎,好烦,真想和彭一峰分手。”雪婷点燃了何韵来到后的第三枝烟。

    “你跟他分手能再找到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又条件优秀的男吗?况且你也不小了,越大越不好找男朋友。”何韵道,“要学会知足。”

    知足?雪婷鄙夷地掀起迷的嘴角笑了笑,那神犹如百万富翁被当成乞丐施舍了一个硬币般的不屑。她和何韵永远谈不到一块来,她们的生观、价值观、道德观、观完全的不同,可奇怪的是,两个却是最要好最知根知底的朋友。刘雪婷有时候想到原因,之所以喜欢和何韵流,不仅因为她们是同留圳为数不多的大学同学之一,更因为她那奇怪的和她那让难以接受的生活状态吸引了自己。发布\页地址)WWw.01BZ.cc^这就像一个聋子会和一个瞎子成为好朋友一样自然,双方从对方的畸形和缺陷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及找回自己的自信。

    “我的一个网络,”雪婷扣下手机的时候对何韵说,脸上突然有了一点笑意,“他说给我惊喜,没想到现在在圳了。他从北京赶过来的,陪我过大年初一,一个钟后就会来这里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永远不会对自己过多知道别隐私的事感到介意,但何韵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摸出手机,“我给李钊打个电话试试,看他有没有空。”

    紫葡萄色夹克上衣,蓝色牛仔裤,天然略带卷曲的黑发,当嘴角带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范之勋出现在刘雪婷面前时,她诧异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的外形如此出色,他跟大家打招呼,声音沉又带有磁,然后很自然地坐到刘雪婷的旁边,就好像与她相识已有百年。何韵和李钊是早就认识了的,倒也没有多大激动,两对年轻略略适应了一下开始的冷淡气氛后,谈话渐渐火热起来,从天气扯到政治,从圳说到上海,从国内扯到国外,从海归说到海待……范之勋话不多,但字字珠玑。咖啡厅快打烊时,范之勋动作麻利地掏出钱包买单。

    大方的男不一定全都讨喜欢,但讨喜欢的男毫无疑问会比较大方。WWw.01BZ.cc com?com刘雪婷不是个计较物质的,但是她很看重男掏钱的魄力。看着他站在气色灰暗的何韵和不善言语的李钊旁边那种淡定自在却暗暗慑的气势,隐隐有种说不出的自豪和舒畅感。

    何韵牵着小她三岁的小的手先离开,刘雪婷跟着范之勋走出玫瑰咖啡厅。他用手轻轻地扶她的腰,绅士但不暧昧,她本能地

    抬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七到一米七八之间,她很喜欢这种距离,她一米六五。

    “我订了威尼斯酒店,”他轻松地说,“你现在有节目吗?如果没有,去那里坐坐?”

    一夜!这是刘雪婷首先想到的词语,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明确回答时,范之勋已招手叫了辆的士,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钻进了车内。到酒店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两个除了似乎是心领神会地笑笑,没有开讲任何话。

    “你很意外吧?我没事先打招呼便杀到圳来了。”进了酒店的套房后,范之勋关上门,转身轻拥住刘雪婷,自然亲密得像久别的,眼中有一种令舒服的温柔火花在跳跃。刘雪婷心跳得厉害,看对方的俯下来,微微地闭上眼,却不料对方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这让她大感意外。

    “我现在觉得再也没有那两句你喜欢的禅更适合你的了。”范之勋说。

    “哪两句?”

    “无所谓和随便,你全身散发着这样的一种懒懒诱的气息。”范之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疼地笑着说。

    刘雪婷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你先用浴室还是我先用浴室?”他在她耳边轻声地问。

    “你吧。”她说。

    这一晚,让刘雪婷更加意外的是,当她冲完澡回到房间时,发现范之勋已在另一间房里睡下了,像个大哥哥般地对她说:“雪婷,我有些累了,先睡啦!”剩下刘雪婷一个在右边的卧室里对着电视发傻,弄不清状况。

    何韵坐在凄冷的荔枝公园的一条长椅上瑟瑟发抖,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似乎是成心虐待自己和李钊这个年轻男孩。她痛恨自己,特别是面对着对一切都表现得无所谓却拥有优越条件的刘雪婷时更是如此,好像那种自虐的快感可以平衡她与刘雪婷之间先天条件和后天条件的距离。

    自己出生在湖南的一个贫穷山村,而她家庭富裕受尽宠;自己是别见了一百次也记不住样子的普通子,而她是九四级本校有名的系花;同届毕业的自己在圳求职四处碰壁,而她一毕业便有学长为她引进圳一家知名的公司,拿一份优厚薪水;自己为了不再回到那个贫穷的老家而嫁给一个香港老男,而她只是轻松的一句玩笑话,她爸妈便急地送钱来为她付了一套百多平方米房子的首期款;自己除了老公外再也没和其他男上过床,而她不光在学校有惊故事,踏社会一样信手拈来大把男;自己委曲求全地面对着一个现在极其讨嫌的

    大自己十五岁的男,而她却在昨晚一脚把自己暗恋多年无法接近的男踢下床,并让他在地毯上过了一夜。

    想到这些,何韵就止不住颤抖,心疼得好像无法呼吸一样。然而,更悲哀的是,刘雪婷是自己最好最知心的朋友,无论自已怎么掩饰和怎么逃避,在圳,除了潘渊,自己最贴近最关心最在乎的便是刘雪婷了。

    “我们找个酒吧去坐坐吧。”李钊的声音因为寒冷明显地哆嗦起来,但为了表示绅士风度,也或许是为了取暖,他把并不保暖的西装右襟往何韵的背部里了里,“要不去我宿舍?”

    “不。”何韵语气坚定地说。她觉得还有许多思绪没有理清,惟有在这如冰刀般切割皮肤的寒风里,在这凄冷的公园里,才能思考并回味一些平时不敢想也不敢整理的东西。“你看我同学刘雪婷漂亮吧?”她茫茫然地问。

    “一般。发布页Ltxsdz…℃〇M”李钊说,“她没有你漂亮。”

    “你真虚伪!”

    “真的,我说的是真话。我看她对一切都无所谓且懒洋洋的样子就非常不喜欢,我就是喜欢你。也许——也许我不该说,我就喜欢你身上那种朴实的感觉,你简单的穿戴,我觉得你和我一样,有一颗积极向上追求美好的心。你眼中就时常露出那种灼的光芒来,而你同学的眼神是迷茫且灰暗的——虽然她外形非常光鲜,而且我认为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太太,她肯定不是,真的。对于一个太容易跟男上床的,再漂亮,男只会跟他偷腥,很少会愿意娶她做老婆。我要找的是老婆,不是,我没有钱玩。况且——就算有钱,我也不会找,没什么意思。”李钊词不达意,混而急促地表达着。

    的风万种或是拙笨朴实在男面前有时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遇上合适的。

    自卑的往往无法准确为自己定位,但旁的眼神或言语若用得恰当就足以给她一种力量,支撑着她暂时去修复失衡的心,李钊这些话真实暂且不考究,但何韵真的被感动了,也好像从这些话里间接证明了自己暗藏多年而未展示的价值。就好像丑陋的蚌里的珍珠,突然间被发掘出来摆上台面,显得格外光彩夺目。她不由自主地身子软和了,更地陷进对方的怀里去。李钊一激动,忍不住去吻何韵,第一次,何韵没有生硬地抗拒,慢慢地迎合他的唇,萧瑟的寒风中,她那冰冷了近两年的唇第一次有了一丝所特有的柔软温和的气息。

    “你知道吗?我们认识这么久,虽然常常牵手散步,相拥,可是

    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你对我有一些意,之前我总是感觉你不太喜欢我,就算有一点点喜欢,也没有上我。现在我不担心了,我感觉到你接受我多了许多。”这个小男生像电视里的主角般在她的耳边呢喃细语,虽然无的冷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得微微发抖变调。

    何韵在心里轻叹了一下,这个敏感而细腻的傻男孩儿,如果他知道当她听到自己多年的男被自己友像踢臭虫般踢下床并让他在地毯上睡一夜后她的心是多么无奈凄凉,对他的暗藏期待的有可能回报的变成了一种鄙视和恶心的感而报复地找寻其他安慰时,他会不会转身走开?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耐心对待她?可以一个电话便让他从凄风中飞奔而来?一个不耐烦的眼神便让他立刻转身离去?

    那时候,她压根没想到过自己的老公,而是那个静静占据自己心灵多年的叫潘渊的男。她闭上眼,眼泪莫名地流了出来,开始主动疯狂地吻他,像垂死的病拼命地呼吸保命的氧气。在狂的吻中,她湿的眼看到各种叉飞舞的画面,赤身体被踢下床的潘渊;在学校图书馆里的一角静静欣赏刘雪婷的潘渊;在校门醉痴痴装作看花实则等待刘雪婷路过的潘渊;在圳同学聚会中眼光总是不自禁跟着刘雪婷的潘渊;在火石山那偷望这和同学们说笑的刘雪婷的潘渊;在校园内的名纪念亭装作等实则为了看一眼经过的刘雪婷的潘渊;在公共课上时不时转身偷望刘雪婷的潘渊;在假期同学们组织短期旅行总小心翼翼地守着刘雪婷的潘渊……当李钊的手终于颤抖地摸索着到达她那柔软的胸部时,何韵不自禁呻吟了一下。李钊狂热的声音带着极力的压抑感,颤抖着说:“我受不了了,到我宿舍去吧,今天只有我一个。”

    “我不。”她面红耳赤心跳得厉害,但还是这样回答。

    然后,在小湖旁渗透着远处暧昧灯光的几棵树的影下,在四周可能有的的眼光里,在何韵脑海中千万幅来回错着潘渊的身影里,在李钊集聚已久难自控的欲望中,在大年初一的寒冷的荔枝公园,在这个被许多为了理想冲进又惧怕冷漠而奔出的叫做圳的城市里,他们互相占有或者说拥有了对方。

    “你到底想要什么?”

    当大年初三送走了范之勋回到自己的家里,看着手里致的v包,贴身柔软舒适的vr上衣,闻着hn.n.5在自已身上隐约散发的香味,刘雪婷感受着自己莫名其妙焦燥的心理,不住地追问自己!

    幼稚园的时候,她想

    要邻座胖姐姐漂亮的饰,回家向妈妈哭,她得到了;初中的时候,她想要装的《红楼梦》和全套的红楼梦物剪贴画,爸爸在北京的同学帮她寄来了;高中,她梦想考上自己向往已久的全国闻名的大学,不懈的努力和刻苦用功后,她接到了录取通知书;大学时,校蓝球队的第一帅哥让她暗恋了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向他开,他就向她表示意了;临毕业时,她在一次闲谈中说自己想去圳,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往的学长带她顺利地进了圳一家知名公司;上班后,在同龄还在为是租房还是住公司宿舍而苦恼时,离婚后各自组织了家庭的爸妈听说她想长留圳便不远千里每凑了十多万元送来圳为她付了首期和装修款。>lt\xsdz.com.com
    “你到底想要什么?”

    刘雪婷把v包拎起来狠狠地看了一眼又狠狠地扔到沙发上,沮丧得不知如何是好,思绪像怒涛般在脑海里翻腾。难道我要的是这些吗?她问自己,和一个莫名其妙的所谓的好男结婚,生一个莫名其妙的儿子或儿,天天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按月计算着多久可以把房子按揭还清,哪一年可以去买车子,做着三年或是五年计划以便看起来生活得更像个幸福的,然后在渐苍老而模糊着明天和昨天的子里慢慢老去慢慢闻着死亡的气味直到生命结束。

    她焦燥不安,像只困兽般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所有都在过着这样的子,进取,攀爬,播种,收获,生儿育,买房买车存款,和同阶层的比较,或艳羡或鄙夷跟自己不在同一个阶层的,心安理得地过着属于自己的子。在这之前,准确地说,在见到范之勋之前,她对一切都无所谓,那些该怎么样活才算不枉来这世上,活着到底为了什么的问题偶尔也会烦恼她,但很少,她这样对自己说:虽然没有目标,跟着大家走就不会有大错误。

    然而,现在,在范之勋面前,在他挺拔的身影边,在他淡定的笑容里,在他幽默睿智的谈话里,在他和来电话的朋友轻松而风趣的对话里,在他优雅吐出的烟圈里,在他细心地吻她的甜蜜里,在他开心地帮她选择服饰诚恳地给她意见大方地帮她付钱的动作里,在他若有似无地说起自己的梦想里,她觉得自己是那么贫穷而庸俗,低下而平凡,她想起了张玲形容初见胡兰成的心时说,觉得自己很低很低,低到泥土中去,却又从泥土中开出花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便是!在这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用这样的一种姿势看着一个男,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如此害羞,如此害怕又喜欢看

    一个男的眼睛,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跟多个没有感觉的男上过床之后而在这个自己很有感觉的男面前矜持起来,她和他同居酒店两个晚上,没有做。

    然后,她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跳起来,翻出自己的几张银行卡。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关心过自己的钱袋。在范之勋随意陪她逛西武或地王或友谊国际名店时,她跟着气定身闲的他走得心惊胆战,以前从来没觉得名牌有什么重要,但走在这些名店里,她只有一个感觉,自己是个穷。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穷,只有把抬得更高,装作对这些名牌不屑一顾。当他轻松地刷卡为她付了v包八千多的款子时,她就开始为回报他什么而疼,他好像什么也不缺,钱夹,皮带,领带,公文包,这些能想起送给他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起来都那么老土又恶俗,最后她咬咬牙买了一条urrry驼色格纹围巾送给他,听售货员说是限量版的,品牌不错,价格当然也不坏,8880元民币,她不想给他留下一个不懂回报贪图钱财的印象。

    卡里面的钱算出个大概,一下子沮丧起来,这些漂亮气派的银行卡里面,有的只剩一千来块,有的甚至根本只有五十块钱。可能谁也不信,月薪八千单身的她居然到现在存款不足一万。每月按揭要去掉二千六,水电等要去掉一千,午餐和全月打的去掉一千,和朋友泡吧以及有时吃饭买单的钱最少两千,用在服装和化妆品上的钱倒是不多,但平均每月也要花一千,而过年的奖金和双薪,从来都是为一年一两次的国内旅行准备的,上班这几年来,她已分别去了杭州、上海、海南、西安、厦门等几个城市。

    想到她答应在节去北京看他的事,又想想自己瘪瘪的钱包空空的卡,刘雪婷哀叹不已!恨不得蒙上面去抢银行。

    何韵轻轻抽出钥匙推开门,用眼角瞄了一眼曾家远,后者坐在沙发上看碟片,面前放着一杯白水,和他并排坐着的是几本香港出的《便利》杂志,杂志上照例是那些千娇百媚但却恶俗的美靓照,她进门,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好像压根没有进来一个大活一样,何韵进门前的愧疚心理瞬间烟消云散,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就来气,可是有气也没处发,不声不响地换上拖鞋进房间,轻轻地拉开梳妆台前的抽屉,三千五百块民币。分文不多,分文不少,跟六年前第一个月他给她的家用一模一样。这些钱里的每一块钱她都会好好计划,八百块用来水电等等费用,七百块用于两一个月的伙食费,或者有时候两方面哪一方面失算,就在另一方面去收缩

    平衡开支。m?ltxsfb.com.com其他两千块,就算死了她都会每月五号去银行定期存起来,她是一个极其节约又会打算的妻子。对于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来说,勤俭持家是多么可贵的一种品质,对于一个嫁给家乡羡慕的香港的来说,在圳一个月用一千五百块开支出家庭所有费用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有时候也会因为从来不在同学聚会或是朋友聚会中买单而有一些难为,但更多的时候,她会为自己而自豪,为自己拥有这种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想法而自鸣得意。

    嫁给曾家远六个年,她存了十七万多,这些钱里不仅有每月家用里存起的两千块钱还包括其他方式敛聚来的民币,比如说有一年她回老家,曾家远给了她一万块,她回去只用了两千五——当然,她会告诉曾家远她用光了;有一次她把旧手机偷偷卖掉而告诉曾家远她去市场买菜手机被小偷扒了,曾家远给了她三千块,她买了一只一千五的手机,把剩下的一千五和卖旧手机的八百块一起存起来了;有一次本来强壮无比的爸爸打电话给她,而她转身忧伤地告诉曾家远爸爸病得奄奄一息而弄到五千块的“看病费”。

    生活中不乏意外的智慧和惊喜,就看你有没有心。对于这些小智慧,她认为自己用得恰到好处且灵活非凡,对于刘雪婷的高薪,她也会羡慕,但她更相信各有各的命运。自从初来圳求职受打击,这些年在曾家远的庇护下,她连去工作的想法都很少冒出来。她知道自己太平凡,不适合在竞争激烈的圳找工作,只适合做曾家远的妻子。做这个老男的妻子。她不需要年轻,不需要化妆品,不需要漂亮的服饰——所以直到现在,她穿的依然是五年前曾家远新婚前后为她买的那些衣服,也不需要激——就算曾家远九个多月不跟她说一句话,就算她千方百计也根本弄不懂曾家远为什么九个多月不跟她说一句话。

    然而,到了这个初五,她没有存钱,确切地说她还在犹豫,她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眼角几条已有些明显的皱纹,她需要买一瓶眼霜——雪婷早就叫她好好地护自已,但她从来不置可否,现在看来它那么触目惊心;她还要合适一点的润肤霜或晚霜什么的,这几年她一直只用价廉量足的大宝,她的皮肤看起来又黄又糙;她还需要一套或两套合身的内衣,雪婷跟她讲她的几百块钱一套的内衣都是穿了一个半月就要扔掉的——因为内衣的正常寿命是两个月,洗变形的内衣容易使身材变样,而她的内衣从来都是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不超过十五块钱一件的胸罩,两块到三块钱一条的内裤,而且从来都是在穿过一两

    年之后变形变色得惨不忍睹才买新的来代替。李钊说她穿裙子肯定好看,因为她的腿非常匀称又修长;李钊还说她的指甲非常漂亮,如果她凃上那种透明的亮亮的指甲油,当她伸出手来时一定非常诱。而她自己更想买一对漂亮的鞋子,除了两双五年前买的皮鞋因聚会的需要偶尔穿出去,她只穿拖鞋和一些地摊买的便宜家常鞋。

    所以,初五那天,她推脱了小区内跟她一样状态的一个小要她打麻将的要求,在银行门犹豫了一下,坐公车到了华强北商业圈。她在创景名店坊转了转,只是暗暗地咋了下舌又出来了,到紫荆城也走了一圈,但比到创景名典坊待的时间更短。到华强路的商业一条街走了走,因为价格的不可承受而两手空空,然后到了世界,那里的摊主开价之高吓坏了她,虽然有一两件她看着顺眼的衣服,终因一件砍价太低被骂另一件因感觉上当受骗而临时拒付款又被骂而逃之夭夭。最后,她在自已家附近的海雅百货为自已买了一瓶小护士润肤露和一瓶眼霜,并暗下决心,第二天一定到东门去买两套合适的内衣和漂亮的外套。如果价格可以承受,鞋也是要买一对的。

    刘雪婷的公司是从事通信系统集成、计算机软件、信息服务的高科技公司,她的职务是产品总监。新年第一天上班,市场部经理师景明正在给他的手下发利是。看到她,张大嘴笑:新年好啊!

    她也笑答新年好!用眼瞟了一眼一个员工的办公桌,发现有三封利是,不用说,其中一封是董事长叫会计发的,一封是总经理的,一封就是师景明刚刚发的。关于发利是的事,她有些尴尬,自己被老总挖过来,是因为她对行业的过触觉对产品的独到眼光以及对市场的一份把握。初来公司,她只管产品策划,名为市场部经理而实管一切的师景明管了信息部的所有部门。对于此,她本无意争权夺名,甚至可以说是极满足于这种轻松惬意、逍遥自在的子。后来因为产品构思、技术开发、平台测试、销售广告……等等环节的僵死和沟通不力以及师景明的重外(市场部)轻内(策划和技术开发)而导致公司在几个大产品上的失利,刘雪婷忍无可忍终于在一次会议上与师景明发生角,当着董事长的面争得面红耳赤。公司的当然知道谁对谁错,可是师景明是总经理的心腹,跟他汗马多年,谁也不好为了一黄毛丫得罪一个在公司根蒂固的。好在董事长也不是老糊涂,在那次争吵后把信息部的权力分了两半,指出:为了更好及时有效地推出新产品,策划部、设计部、技术开发部、广告部都要配合刘雪婷的工作,客

    服部、运营部和市场部还是归师景明来打理。实际上,按道理来说,刘雪婷应该像师景明一样给这几个部门的发利是,可是,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有实无名的况下做这种傻事?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摆上台让宰割和玩笑吗?

    节后一般公司都不会太忙,坐在办公室不过是装装样子,大家忙着谈最近流行的禽流感,异国他乡的脑膜炎,假借正义之名的莫名其妙的战争。刘雪婷坐在电脑前发呆,思绪恍惚,尤其想到范之勋,心里既甜蜜又期待,想到节去北京的事,忍不住给对方发个短信:nyu。

    对方很快回: 。

    刘雪婷看着短信,忍不住笑咪咪地亲了手机一。

    这是一个多而迷的时节,虽然少见的寒冷笼罩住了年轻的圳,却无法带走快乐的刘雪婷那美丽的心。她在路边的报摊买了一本《瑞丽》杂志,打的回家,哼着歌儿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刚一放下公文包,看似守候多时的彭一峰满脸神秘带笑地问:“雪婷,你猜我有什么要送给你?”

    刘雪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后悔不该在去年把家里钥匙给他,这个长得好看工作不赖的公认好男,此刻看来让她如此郁闷。彭一峰也并不真的等她的回答,已快步进书房拎出一只漂亮的笔记本,脸上带着那种刘雪婷一表现出惊喜和回赠他笑容他就装作不在意的矜持表。没想到刘雪婷看了看,无动于衷地说:“笔记本啊?很贵吧?”

    彭一峰的表有些意外,也有些受伤,用钱一向小心谨慎的他对于花近一万四千块钱买的5笔记本还是很痛的,虽说圳的公务员薪水最近又提了一点,但毕竟不同于做生意或是发户类的。公务员培训的时候培训官曾讲:“在圳,像你们这样的公务员如果不能一次贪污受贿五百万,那就千万不要尝试伸出这只手,因为已经有计算过,你们这样的一个公务员一辈子领的薪水及福利补贴七八糟加起来可值五百万左右。”对于他这种行事谨慎靠拿月薪生活暂时也没机会贪污五百万的来说,这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这次,要不是刘雪婷年夜时不声不响地把他丢在家里走掉,要不是连续几天找不到她的让他抓狂,要不是这几天的思来想去让他明白自己是极喜欢刘雪婷这个事实,他是不会痛下决心去买这玩意儿来讨好她的。这几年来,他送给刘雪婷的礼物仅限于鲜花、卡片、巧克力、衣服等等,也就是说他还从没送她超过一千块的礼物,当然,这跟刘雪婷自己的自立和高薪也很有关系。

    “谢谢你了,你自己拿去用吧,我不要。”刘雪婷说。

    “你不要?你不是一直想要买这样一只笔记本吗?我要来什么?我家里有,上班办公室里也有。”他诧异地说。

    “我也是啊,我家里有电脑,公司也有电脑啊!你退回去吧,要不送给别。”刘雪婷依然淡淡地说。

    彭一峰热脸贴了个冷,极其失望,本来买这笔记本是想让自己和她的关系有一个质与量的飞跃,没想到她这副表,很是让他郁闷,他气呼呼地说:“反正我是买来送给你的,你不要就扔掉吧!”说完到门穿上鞋,用力关上铁门和防盗门,走了。

    刘雪婷坐在沙发上呆了半晌,想想还是自己不对,不管怎么说,家的父母都见了,自己是他公认的未婚妻了,大年夜半个字没留像扔抹布一样把他一个丢在家里,他也没生气,新年几天不开机他也没说自己,反过来买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自己,对于这样一个条件不差的男来说能表现得这样还是不易的,于是迫自己给他发了一个信息:你吃过饭了吗?

    彭一峰马上打来电话说:我们一起吃饭吧。

    周六下午两点。

    “我在威尼斯酒店。”范之勋说。

    刘雪婷正和彭一峰在看《罗马假》,听到手机响顺手抓起来接听,根本没想到是他,意外得差点把手机给扔掉。昨晚彭一峰陪她去酒吧喝了两瓶红酒,半醉半醒地回来把彭一峰当做范之勋亲热良久。这会儿彭一峰正满面春风地守在自己身边,自己也看他不是那么讨厌,不料范之勋现在来到了圳,对方轻轻地加了一句:“我挺想你的,所以没告诉你就来圳看你了。”

    彭一峰看了一眼刘雪婷惊慌的表,转过去,很认真地看碟。

    刘雪婷扣好手机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上海一个同学来圳了,我们早就约好一起聚一聚,我现在要出去了。说完装作甜蜜地亲了彭一峰的脸颊一下,出门坐上的士,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把北京来的说成是上海来的,也弄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动之举,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主动亲热地吻过彭一峰。

    刘雪婷一进范之勋订的酒店房间,一大捧妖艳诱的红玫瑰便呈现在面前,跟着范之勋从花团边探出来,脸上带着调皮的男孩那种又邪恶又纯真的笑容看着她。刘雪婷不好意思地低下,接过花想说谢谢,却被范之勋的吻轻轻封住,刘雪婷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消融在他那漫而多的吻里。玫瑰花坠落到地上,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看这尘世男如何缠绵汇。

    天气已经慢慢转暖,何韵袋里揣了几百块钱从汹涌的东门这晃到那,从步行街到贸业百货,依然是一无所获。不用说,看得上的衣服的价钱总让她心理难以承受,而承受得了的实在是看不过眼;适合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的衣服倒是不少,花里胡哨,前卫时尚,可是一穿在她近三十岁的家庭身上实在是不合适,也有些失身份。买这些衣服不如穿自己那些虽过时但牌子不错的旧衣服,她对自己说。正在这时收到刘雪婷的电话,吵闹的商品市场让她差点晕过去,大声叫嚷了半天才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彭一峰打电话给她,就说她和自己在一起与老同学聚会;如果晚了,晚上可能不回家了。

    彭一峰收到刘雪婷说和同学们相聚的电话后,极其生气,可又不敢发作,咬牙切齿却故意意绵绵地说:“好啊,你玩开心点吧,我等你回来!”

    说完他便真的冲澡换了睡衣,边看碟边等刘雪婷,就算哈欠连天也不爬上床,似乎这屋子里有谁在看着他打个什么极有价值的大赌或是做一个什么伟大的证明。实在撑不住时便去泡杯速溶咖啡,洗把冷水脸。他就想试试,当刘雪婷在半夜三更回家看到他这副样子时会是一副什么表,会不会面露愧色心存愧疚。事实证明他这做法是极其愚蠢的,因为直到天亮,刘雪婷不仅没有回家,甚至压根就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彭一峰的倒霉男在她家等着她。

    真正的同学聚会是在元宵节前夜进行的。同学中在圳暂时混得最好的要数罗语烟了,她刚从国外旅行回来,在同学们眼中很是潇洒:不仅她手上动辄十几万的钻戒被她说成是环子;不仅她在一家国际保险公司做部长年收几十万;不仅她嫁给一个风流倜傥开车行的有钱上海男做老婆;不仅她出国旅行跟到圳关外一样轻松平常;不仅她是同学中惟一的一个丁克家庭成员;还因为她和老公在外各自风流而彼此互不涉且互相欣赏而让好奇艳羡。

    另外一个常见面的男同学叫吴崇良,大家喜欢叫他“没从良”,自已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整天忙得颠颠的。他已经正经八百地向同学们无数次字正腔圆地介绍过他的公司业务,大家依然是一雾水,并毫不留地打击他的公司是:骗子公司。不过这脾气极好,总是笑呵呵的。其他几个同学就不提了,因为他们跟所有走在南路上的一分子没什么区别,一句话,活得不好不坏,长得不丑不好,个不张不扬,分开了不想不念。

    大家约好到“西湖的春天”,才

    发现往常积极无比的潘渊不见踪影,说了半天才想起来以往总是他张罗到哪里聚餐,这次不是他牵的,是罗语烟。给他打电话一直关机,大家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影响相聚的绪。何韵说现在圳偷的新动向已惠及社会最底层了,保姆与男主偷早不是新鲜事,小区保安跟清洁工或是业主的保姆们打得火热,这也算是好事一桩,起码门当户对。

    “没从良”依然是活跃异常,说起他在福田区买的房子仍是愤愤不平,被开发商的售房广告轰晕后,激动万分东凑西挪弄到二十几万了首期,不料无良开发商先是没按期房,房后又不能按规定及时办房产证。更气的是当初开发商承诺做大型超市的小区裙楼改成了大医院,去年“3.15”投诉,小区业主们组织几十身穿白衣顶白纸,哭丧大队般地拥到圳大剧院投诉现场投诉,收投诉信的一乌黑着脸的老有气无力地说:“投诉房屋质量的太多啦,几千宗啊!有消息通知你们。”那天投诉现场热闹异常,电视台的记者拍这些投诉者的又激动又愤恨又凄苦的样子时,个个一脸包青天外加观世音。“没从良”窜来跑去流了不少臭汗,收到一大把记者的名片,把上当受骗的事重复无数遍,说到激动处,都差点要与不知身在何处的无良开发商一决死活。记者们一脸同,听得严肃无比,大家以为有戏,不料,半个月过去,报纸电视根本就没此事的报道,三个月过去,才弄明白开发商有铁的关系,集体投诉事件不了了之。

    罗语烟的乐趣是谈男和说黄段子,酒过半酣讲了个笑话:“帝见妃愁容满面,急召御医,御医开出处方:壮汉八条。几后,帝出巡回宫,见妃容光焕发,大喜,忽见殿前瑟瑟立着八名瘦汉,惊问:何?御医答:药渣。”

    大家笑个前仰后合,问罗语烟现在为止有了几个药渣,罗语烟笑而不答。“没从良”也讲了一个:“两只海在沙滩配后相约来年再聚,第二年公早早来到海滩,见母已在等候,不料母一见公大骂:他的你爽完了倒是把老娘给翻过来呀!都他妈的晒一年了!”

    大家听了笑得死去活来,环境还算清静的大厅,其他客都往这边看来,刘雪婷笑得直咳嗽,吃到清蒸桂花鱼的时候,也说了一个笑话:“小鲤鱼问妈妈,爸爸啥去啦?鱼妈妈愤愤不平地说,“哼!打官司去了,挨千刀的厨师请你爹洗桑拿,幸亏你爹眼神好,发现那是油……”

    罗语烟看大家笑得差不多了,轻描淡写地出一新闻:昨天她旅游回来带了自己和老公以及老

    公一起吃饭。

    大家安静下来,何韵忍不住问:你吃醋不?

    “吃个p啊?”她不屑地笑笑,“那的太,没去年国庆节时的那个有味,不过我的那位就比去年国庆节时的要强多了,他刚才跟我电话时就这样说的。”

    基本上大家有这样一个印象,罗语烟除了签大笔的保单外,便是出去旅游,满世界混,而且还有不少男朋友。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是一种生活方式。她好像有意炫耀自己的优越行似的,不停地告诉别她认识的那些男如何如何,甚至拿他们和自己的丈夫作比较。更让那些传统本分的同学吃惊的是,她居然声称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的感觉。在一旁听着的刘雪婷不由得面红耳热,说实话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态度,这种把和分开的态度在她耳中听起来是这么刺耳,她也不是个守旧的,并不认为罗雪婷的观念有多么新,她只是觉得一个忠实于自己的感和忠实于自己的身体应该是一致的。

    刘雪婷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很快有几个同学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一个男同学打趣说“刘雪婷,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为谁牵肠挂肚了?”刘雪婷笑骂道,“去你的,罗语烟几句话,怎么就把你撩拨成这样?”大家一起哄笑起来。

    刘雪婷和同学们散了后回家洗完澡爬上床,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想起聚会中的荤笑话和同学们的笑脸,不由得莞尔,无意中看到化妆台前范之勋送的香水,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忍不住拨了那一串号码,在拔出最后一个号码时,做贼般惊慌地关机了。辗转返侧了半天,数了无数只绵羊,正迷迷糊糊间,听到彭一峰开门的声音,赶紧闭紧眼假装睡着了。

    不料这次彭一峰没脱鞋,穿着梆梆作响的硬底皮鞋直接冲进卧室,摁亮吊灯,叫一声:雪婷!

    雪婷闭紧眼,假装睡得很死。

    彭一峰见此,“呼”一下揭开刘雪婷身上的被子,刘雪婷无名火起,困乏地睁开眼,冷冷地盯着他,刺眼明亮的吊灯照得她面孔苍白。

    “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彭一峰气呼呼地说。刘雪婷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喝多了,把掀开的被子“呼”地扯过来连带脚全蒙住。

    彭一峰又伸手过来掀被子,不料这次刘雪婷有准备,被子没被他掀开,但这更惹恼了他,用双手来拉扯,这次用力很大,刘雪婷系了一只蝴蝶结的紫色式睡衣也被带开,白的肚皮都现出来了。被子被掀到地板上,软沓沓的一摊,彭一峰顺势坐在上面。

    “你到底想什么?”刘雪婷都大了,怒火像倒了汽油的火苗般一下子蹿起来,用一种莫名其妙又愤怒的表看着他。

    “你到底想什么?”彭一峰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种极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刘雪婷的样子,可是因为酒的缘故,又让他的表显得滑稽而可笑,脸上有一种故作不屑的笑容,但刘雪婷看得出来他更像是要咧开嘴开始哭。

    “把被子给我。”刘雪婷冷冷地说。

    “凭什么给你?你说,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彭一峰把俯下来,面对只穿睡衣不知是冻的还是气得发抖的刘雪婷冰冷的脸,酒气像蒸气般出来。

    “你现在醉了,我不想跟你说话。等你清醒了我再跟你说。”刘雪婷推开他,弯腰捡被子,盖上自己。

    “你跟我说话,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知道我要来你就走掉,没经过你的同意到这里来看你,你一见到我就一副不耐烦的表,宁愿坐在房间发呆或者看书也不愿意跟我聊聊天。你从来不问我在想什么,也不关心我的感受,那天一个男的电话,你马上跑出去,骗我说是一个同学,你以为我是傻瓜,王八蛋才是傻瓜……”彭一峰说着说着便真的咧开嘴哭了。

    刘雪婷一阵腻歪,生平她最痛恨流眼泪的男。这次,她主动掀掉自己身上的被子,飞快地打开衣柜拿出衣服到另一间房换上,也不管是夜里几点,也不管有没有下雨,抓起手机和钱包及钥匙便冲出了自己的家。

    已婚的欲就像了的火山岩浆,薄出来势不可挡。和老公生活在一起多年,何韵形容两的关系是比白开水还淡,甚至脆连水都不是,因为不流了。至于潘渊,纯粹是她一的神之恋。“地毯事件”之前,她如珍宝般把他藏在心底最最软处,固执认定他是自己的。他高大,纯洁,英俊,聪明,高不可攀而且威风凛凛,随心所欲在心里为他的形象添枝加叶,并毫不怀疑他身上所有优良品质都是为了她而存在的。但在那之后,他变得渺小,龌龊,丑陋,低俗不堪而且猥琐无能。更重要的是——他是刘雪婷的,而且还是刘雪婷鄙弃和不屑的。这种古怪的感混合起来,她不仅可怜潘渊,更可怜自己。

    很多时候,喜欢在心里放一个男,或远或近,或真或假,或存在或虚无。潘渊在她的心里竖起的偶像轰然倒塌后,她把这种想要的感觉不知不觉转到李钊身上了,这种体和神双依恋的感让她开始有些失控。

    李钊长着一双男少有的温脉脉的大丹凤眼和一双软

    绵绵的手,是那种大部分中国高等学校教育模子里滚出来的一个七八年生的男孩,很明显地打上了这个年代的烙印:没有信仰也不特别祟拜谁;对的兴趣超过对国家大事的兴趣;喜欢享乐却不怎么去冒险;相信奇迹但不相信会降落到自己上;做不了管理者又不安分低级员工职位;想留圳看不到发展想回内地又有点不甘心。除了偶尔买彩票盼望中大奖激动一下之外,只好在做好本分工作之余潜心研究武打和上网友,有几次成功哄到几个妹妹见面,却不料是一个比一个更有科研价值的恐龙,而不是适合谈说,这让他很悲愤。可以说,一离开学校,他的光辉岁月就宣告结束,生活更是困扰他的大难题。找吧,一来怕有病二来费钱,这对于一个月薪才三四千块的年轻来说可不算妙事;想找个同居友,除了同事没有任何其他机会,而那些月挣几千块钱的同事长得不成形,眼睛却跑到顶去了,非有车有楼的她不,拒绝的理由冠冕堂皇:办公室不谈!

    一次哥们聚会,几个大男说起圳漂亮的事,顺便也扯到了二,一个脸上像抹了猪油的长发男一脸得意地说起自己的猎艳经验:上沙,下沙,新州,沙嘴,皇岗,这些都是有名的二村,这些地方的二姿色不差,安全可靠,容易上手;至于湖贝新村,东海花园那边出的一些二,是真正有钱的玩物,吧嗒吧嗒水是可以的,但最好少动真格的,因为惹恼了有钱,搞不好不是掉老大就是掉老二,就算只是弄个伤残,也够呛的。去年一高级花园区某二和二爷偷,保安早被男主买通,得到信号带了几个手下赶回家里,二爷急之下跳楼,二十几层楼扎下去,脑袋摔了个稀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一天寂寞难捺的李钊甩掉平时像跟虫似的哥们独自晃到新洲村某处去猎艳,心里像揣了只吃了亢奋药的小兔子般,激动又兴奋;又像拿了全副身家去买彩票等待开奖的赌鬼,期待又害怕。经过一个饭店门时,一个嘴上抹蜜的叫他帅哥殷勤地拉着他要他进去吃饭,急得他一汗。好不容易挣脱掉那肥大的手,见到一个穿红色紧身上衣的顶着满黄色卷发的孩子对着他“哧哧”地笑,立马来了神,鼓起勇气不紧不慢地尾随红衣孩到了一家美发店门,孩子站住,睁着大眼看着他:“吗跟着我呀?”

    “我?!我想……”李钊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一下子满脸通红,跟个呆瓜似的。

    “别跟着我呀!”红衣孩半嗔半怒地说。

    李钊不

    死心,还是跟着那个孩子,想着用什么办法把她给勾搭上,不料没走几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出现了,看到红衣孩子,牵着她的手进了一家饭店。临进门两回看了一眼李钊,直看得李钊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溜之大吉。

    还有一次李钊跑到皇岗村的食街,边吃饭边捉摸晚上做些什么,隔壁桌的几个浓装妆艳抹的子围坐在一起吃煲,旁若无的笑又脆又响,李钊倒是想过那些是什么,但碍于她们多,也不敢下手,吃完饭依依不舍地往前面走。一个刚才在吃饭时就狠命向他抛媚眼的短发孩子跟过来,爽爽脆脆地问:“靓仔,去‘肥猫’迪斯科跳舞不?”

    李钊的心“咚”地一下子从胸跳到嗓子眼,地说道:“不跳舞,我想去……”

    “好啊!跟我来吧!”孩子走过来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就像老婆挽老公一样自然。

    李钊腿开始发软,约摸走了几分钟,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黑糊糊的民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多少钱?”

    孩子说:“一次两百,一晚上四百。”

    李钊用没被孩子挽住的手伸进裤袋摸了摸钱包,里面刚好有四百块钱,于是站住了脚步,说道:“对不起!我不去了!”说完转身就溜了,像后面有鬼跟着似的越跑越快。刚才还跟他亲昵得像热恋的在背后骂骂咧咧地:“丢你老母!”

    两个月后,金钱和胆量双不足而寂寞难忍的李钊在朋友的朋友的介绍下,和一个在泥岗工业区工作的工厂妹过起了同居生活。这种关系是这样的,男租房子并负责两用开销,工厂妹下班负责做饭洗衣做家务,定价一般是六百一个月。李钊和一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工厂妹同居了几个月,后来那孩子怀了孕,要跟他结婚,这让他很是郁闷,伴侣跟是两回事,跟老婆更不是一个概念,就算这几个月处出了点感,他也不可能下决心娶个初中生做自己老婆。支支吾吾开始就想开溜,没想到看起来单纯的工厂妹也不是吃素的,见结婚不成,便问他要高额打胎费和营养费,不然的话就打电话到他家里和公司,让他好看。这笔钱对有钱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月光族”来说真是件烦心事。李钊本想一走了之,换个公司,但没勇气丢掉那份工,虽说那份工不咋的,但突然失去也不是好事,毕竟圳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总处于僧多粥少的状态。李钊某个晚上和一铁哥们愁眉苦脸说起这事,哥们说,这好办,给我吧!

    接着一段时间,李钊下班准时回家,像从前一样

    跟她温存备至,工厂妹见他没开溜的意思,喜上眉梢,也就不再营养费和打胎费的事。不料一天不小心弄掉了身份证和工作卡,急得不行,几天后的一个上午被一帅哥送回,帅哥风度翩翩,极力向她献殷勤,十几个回合的你试我探,帅哥愿出两千块包她,在金钱和美色的双重诱惑下,工厂妹义无反顾地奔向帅哥的温暖怀抱。李钊极力挽留,百般伤感,千种意,也打不动工厂妹奔向幸福美好未来的决心。至此,李钊安全脱离工厂妹,而工厂妹的帅哥,在揩够了工厂妹的油以后便间蒸发了。

    那天李钊去南山区看了那位帮自己设计脱身的哥们,心大好,在海雅百货站等车准备回市区,边哼歌儿边四周看美,忽听到身旁一老子说:“大姑娘,看你的气色,你的生活有很大问题啊!”

    此虽老中气却足,李钊不由自主地转看老子所说的大姑娘,发现一个打扮老土长相普通面色灰暗的(说实话,他当时就是这种感觉)正羞红了脸,眼神慌地躲避着四周好奇看她的,不巧正撞上李钊的眼神,后来113路车来了,两坐在了一排位子上,也可能是太羞愧——因为老子的话,心神不宁的何韵下车忘了拿包,被李钊追着送到,从此两有了往,并一发不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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