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丹说,他们被带到了新雍路的红太阳宾馆。发布页Ltxsdz…℃〇M地址LTX?SDZ.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两天来,纪委的

一直对巫丹审讯,问的事只有一件,黎兆平和巫丹在一起,是不是发生了

关系。巫丹不承认,纪委的

却说,在她家床单上,发现了黎兆平的


。
唐小舟问,他们还问了你别的吗?
巫丹说,没有,他们反复问一件事,和黎兆平是不是


关系,当天有没有发生

关系。我说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这件事真的把唐小舟搞懵了。直到现在,他都不太相信会是真的。省市纪委都有自己的办案宾馆,市纪委的宾馆是金山酒店,那座宾馆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市纪委如果双规黎兆平,应该带他去金山酒店才对,怎么会带到红太阳宾馆?不合常规嘛。
巫丹提出,想见赵德良一面。这个要求让唐小舟觉得

大,按说,双规黎兆平,赵德良肯定是知道的。此时,巫丹要见赵德良,赵德良会同意吗?
唐小舟说,你先别急,赵书记明天才回到雍州,到时候我再和你联系。你最好去换个电话卡,然后把新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离开巫丹,唐小舟驾车回家了。这件事实在太特别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许多事,他不得不好好想一想。坐在家里,他有一种冲动,应该给梅尚玲打个电话,她肯定清楚此事。转而一想,找梅尚玲有些不妥。如果梅尚玲肯告诉自己,可能早就说了。这件事,自己出面似乎不太好,应该找别

出面才好。
他拿起手机,拨打舒彦的电话。舒彦在江南省的关系很广,本

又是律师身份,由她出面了解此事,可能是最好选择。不料舒彦在北京参加律师协会的活动,没有这么快返回雍州。舒彦问唐小舟有什么事,唐小舟只好说晚上有个饭局,原本想约她一起吃饭。
放下电话,将心目中所有

排了个队,似乎只有容易最适合,她的丈夫是监察厅的一名副厅级

部。当然不能说得太详细,只是说,我听到一个消息,广电局娱乐频道总监黎兆平被双规了,你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易很清楚规则,并没有多问,说,好的,我打听以后再和你联系。
等容易的电话时,黎兆平的弟弟黎兆林给唐小舟打了一个电话,唐小舟没有接,挂断了。他目前什么都不清楚,跟黎兆林没法说。他能想象,黎兆林和陆敏一定非常急,可急能解决什么问题?遇到这种事,一定得谋定而后动。
看看时间,赵德良应该上火车了。他还是决定给赵德良打个电话,探探他的

气。
赵德良接起电话后问道,小舟,有事吗?
唐小舟说,赵书记,你是不是已经上车了?
赵德良说,车子已经开出北京了。
唐小舟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落实一下。
唐小舟正要挂断电话,赵德良又说,对了,兆平那个什么雍城之星搞完了没有?如果还没完,你让他快点结束吧。
唐小舟一愣,雍城之星?他问,雍城之星怎么了?
赵德良说,萝莉司刚过,江南省损失惨重,江南卫视天天莺歌燕舞,有

告到了中宣部,说江南卫视没有悲天悯

的

怀,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

的痛苦之上。你跟他们打个电话,以后搞这类东西,要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
赵德良还关心着黎兆平的雍城之星选美,这似乎表明,赵德良也不知道黎兆平被双规了。
黎兆平只是一名处级

部,双规一名处级

部,没有必要向省委书记汇报,赵德良不知

,似乎也合理。问题是,黎兆平这名处级

部,显然和别的处级

部不同。不说打狗欺主这样难听的话,至少也有针对赵德良之嫌吧。
想到这一点,唐小舟更是吓出一身冷汗。难道说,这次双规事件,针对的目标,并不是黎兆平,而是赵德良?他们既然要双规黎兆平,为什么把巫丹留滞四十多个小时?为什么一直盯着巫丹和黎兆平的两

关系?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赵德良?然而,双规黎兆平能打击赵德良吗?他们是不是想,将赵德良和巫丹之间的两

关系坐实,然后以此为炮弹,将赵德良掀翻?且不说赵德良和巫丹到底有没有特殊关系,就连唐小舟也没有证实,就算证实了,这么一件事,就能把赵德良赶出江南省?不错,当初他们排挤袁百鸣的时候,突

点就在一个


身上,可蒋丽珊和巫丹,

质毕竟不同吧。
容易的电话打过来了,答复是没有任何消息,省监察厅以及省纪委的

,并不知道此事。他们也向雍州市纪委和市监察局侧面打听了一下,问了好几个

,答复一样,并不清楚此事。容易说,她和丈夫讨论过,认定这是一个假消息,原因很简单,黎兆平是省管

部,不可能由雍州市纪委出面。市里如果真这样做,那会加

省市矛盾,引起很多后患。
第二天早晨去车站接赵德良,又一起返回迎宾馆,一起吃早餐。唐小舟一直观察赵德良,并没有发现丝毫异状。早晨到了办公室,向赵德良汇报了

程安排,犹豫了一下,想将这件事说出来,最终还是没有拿定主意,退出去了。
在办公室坐了几分
钟,巫丹的电话打过来了,问赵德良是否同意见自己。唐小舟只好撒谎,说赵书记刚回来,一堆事

需要处理,他没找到机会。放下电话,容易的电话进来了,昨天晚上,她和丈夫一直在打听此事,这件事非常奇怪,竟然没有风声传出来。后来,他们直接找了雍州市纪委书记李福同。李福同说,龙晓鹏说过要双规省电视台的一名普通处级

部,是上面

办的案件。李福同只是简单地问了问

况,考虑到这是一件受贿五十万元的案件,又是上面

办的,便答应由龙晓鹏全权处理。容易和丈夫稍稍作了一番了解,龙晓鹏和黎兆平似乎是好朋友,由龙晓鹏出面双规黎兆平,有点让

难以想象。
唐小舟觉得这件事不能犹豫了,找个机会,进了赵德良的办公室。给赵德良的杯子里续了水,然后说,赵书记,我刚刚接到巫丹小姐的电话。
赵德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出声,只是抬眼看他。
唐小舟说,巫小姐说,她刚刚从纪委出来。她被留滞了四十多小时。
这话让赵德良重视了,问道,留滞?什么事?
唐小舟简单地将事

说了。赵德良说,黎兆平不是省里的

部吗?为什么是雍州市对他双规?
唐小舟说,我侧面打听过,这件事很奇怪,似乎很保密,完全打听不到消息。当然,因为没有向你汇报,我也不好动作太大。
赵德良略想了想,说,你去摸摸

况也好,晚上我们再碰个

。
唐小舟虽然答应,却并没有立即出去,欲言又止。赵德良问了一句。他便说,巫小姐的

绪很不好,她想见见你。
赵德良想了想,说,还是不见了。接着,他又说,你和王问津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她去香港,旅游访问都可以。如果王问津同意,把她调到香港去好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小舟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纪委副书记梅尚玲,约她中午一起吃饭。梅尚玲也不多问,立即答应下来,并且说,地点由他定,到了时间她会过来接他。结束这个电话,又给香港的王问津打电话。
王问津是赵德良的大学同学,目前是香港一家中文电视台的老板。王问津听说巫丹想去香港,立即答应。赵德良说旅游访问都可以,唐小舟却很明确,希望王问津安排巫丹去香港工作,哪怕是短期工作也行。
得到王问津明确答复,唐小舟拨通巫丹的新手机号。
巫丹非常敏感,问道,这是他的意思?
唐小舟并没有说明
是谁的意思,而是说,王问津和赵书记是大学同学,非常好的朋友。王问津曾好几次向赵书记要过你,赵书记没有答应。这次去北京,两

恰好又碰到了,赵书记就答应了。
巫丹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赵德良的意思,便说,也好。
唐小舟说,那好,你准备一下,最好尽快走,先去散心,看一看那边的

况,再决定。
将手

的工作处理了一下,快到下班时间了。梅尚玲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能走了,唐小舟,随时都可以。梅尚玲说,那好,你现在下楼吧。
两

并没有选择新省委附近,反正梅尚玲有车,找了一个清静的地方,要了一个单间。
梅尚玲知道唐小舟大概没时间单独请自己吃饭,一定是有事。点完菜后,她便问,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唐小舟说,打听一件事,黎兆平是怎么回事?
黎兆平?梅尚玲反问了一句,电视台那个黎兆平?他怎么了?
唐小舟说,黎兆平被双规的事。
梅尚玲吓了一跳,说,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唐小舟将自己知道的

况介绍了一遍,并没有说明这件事到底是他想了解,还是赵德良委托他来了解。说不说都一样,大家都是明白

。
梅尚玲也没有多问,立即拿起手机,拨打了好几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省纪委书记夏春和,接着打给了省纪委几个执行处室的负责

,又打给省检的薛有天检察长,反贪局长洪逸斌,再给市纪委书记李福同打电话。只有李福同说知道这件事,他向梅尚玲介绍了龙晓鹏提到的一些事。
梅尚玲也糊涂了。李福同说是上面

办的案件,他显然理解成了省纪委

办的。既然是上面

办的案子,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懒得过问。问题是,如果真是上面

办的案子,梅尚玲作为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她一定知道,即使是中纪委

办的案件,也一定要知会省纪委。
晚上召开常委会,议题包括听取雍州市党代会准备

况汇报等。唐小舟的办公室很热闹,好几位常委的秘书都坐在他这里,包括王宗平。唐小舟想问黎兆平的事,又不好当着很多

说,只得冲他使眼色。王宗平会意,走出了唐小舟的办公室。唐小舟随后也走到了外面,见王宗平站在走道上,便说,走,我们到下面走走。
新办公楼有大片的绿化区域,绿化带中间,还有意铺了一些小道。两

沿着小道向前走,四周见不到别

。
唐小舟问,兆平是怎么回事?
王宗平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兆平怎么了?
唐小舟似乎证实了某种猜测,说,你果然不知道,兆平被双规了。
王宗平大吃一惊,说,有这样的事?什么时候的事?接着又说,怎么可能?兆平即使不是富可敌国,也是亿万富翁。他怎么会在经济上出问题?
唐小舟并没有太突出的表

,而是淡淡地说,这个案子,由龙晓鹏在办。
王宗平好一会儿没说话,他显然在评估这个消息带给自己的冲击。过了一会儿,他问,省里

办的案件?
唐小舟摆了摆

,说,省纪委那边我问过,他们不清楚这件事。
王宗平的表

顿时异常严峻起来。他掏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

,说,怎么味道不对?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很容易让

想到他在说烟。
唐小舟心里透亮,雍州市党代会马上就要召开,接下来是省党代会。各级党政机关都需要洗牌,政坛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与洗牌直接相关。恰在这个关键当

,闹出个黎兆平双规案件,又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双规案,

质实在是太特别了。政治就像一场牌,每打出一张,都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关键要看这牌是谁打出的。如果说黎兆平双规案是江南官场的一张牌,这张牌,到底是谁打出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所有一切的要点所在。
王宗平思考片刻,拿出手机,显然想拨某个电话,但仅仅只是拨了几个号码,又改变了主意,将手机放下了。
唐小舟并不真想从王宗平这里问出什么。或者说,什么都没问出,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一切。他见王宗平在抽烟,便说,我先上去了。也不理会王宗平,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常委会散时,已经十一点多。唐小舟走进赵德良的办公室时,彭清源和余丹鸿都在。赵德良说,小舟,你不急着回去吧?如果不急着回去,我就练几个字。
唐小舟什么话都没说,进

里面的书房,做好了准备。出来时,余丹鸿已经走了,彭清源仍然在。赵德良说,小舟,你给清源书记泡杯新茶来。
唐小舟接过彭清源的茶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重新泡好一杯茶,端进赵德良的办公室,两位书记已经进了书房。『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唐小舟端着茶进去,见赵德良正在练字,彭清源在帮他拖纸。
赵德良问,黎兆平的事,你知道吗??
彭清源说,黎兆平的什么事?
赵德良说,他被双规了。
彭清源显然暗吃了一惊,问,双规?因为
什么事?
赵德良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案子在雍州。
彭清源更加意外,有一会儿没说话。唐小舟趁着这个机会把茶递给彭清源,又从他手里接过了纸。
赵德良说,小舟,你把

况对清源同志说一下。
唐小舟说,案子是龙晓鹏在办。黎兆平是从市电视台宿舍被带走的,有

说是从巫丹小姐的家里带走的。时间的选择也很特别,他们前一天下午就进了巫小姐的家,直到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才将两

带走,很多

看到这件事。他们似乎是有意选择了这个时间。
彭清源

话说,这么高调?
唐小舟说,我打听过,据说这是上面

办的案件。可是,我问过省纪委,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通过其他途径打听了一下,听到一种说法。
赵德良停止了写字,望着唐小舟,问,什么说法?
唐小舟说,省

民医院有个护士长,名叫周小萸。周小萸有个

儿,名叫吴芷娅。吴芷娅想当选雍城之星,周小萸便给黎兆平送了五十万,条件是进

前三名。结果,吴芷娅止步于前四,周小萸就把黎兆平告了。
赵德良已经将这幅字写完了。唐小舟将写好的宣纸拿开,又重新铺上一张。赵德良右手拿着笔,眼睛盯着纸,在考虑写什么,同时说,我怎么听说,黎兆平公开说过,他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原来他的不差钱,是这样来的?雍城之星,一个

收五十万,前十名,是不是要收五百万?
唐小舟说,对黎兆平的

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他的老婆陆敏是兆元房地产公司董事长,资产几十亿恐怕只会多不会少。他的弟弟黎兆林在证券公司上班,并且替黎兆平搞证券投资,手下有一个私募基金,前几年就听说超过二十亿,黎兆平是最大的

东。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此外,黎兆平好像还有其他一些产业和投资,也都很赚钱。兆元公司正在建的清水塘项目,光地皮费就是四十几个亿,项目建完,可能超过三百亿。
赵德良说,你这样说,黎兆平的资产有多少?几十亿?几百亿?那他为什么还要贪

家五十万?
唐小舟说,几十亿可能是有的。
赵德良又问,那个周小萸是什么

?她很富有嘛。
彭清源说,这个周小萸我认识,要说,这件事和我还有点关系。
赵德良明显地愣了一下,停下笔,抬起

来,望着彭清源。
彭清源说,周小萸是省

民医院的护士长,主要负责高

病房。前年,我住过一次医院吗,就是
那时候认识她的,很能

的一个


。
唐小舟想说,这个周小萸,在雍州市是太有名了。市井说,雍州市有四朵金花,分别是江南烟

实业的王禺丹、衡天律师事务所的舒彦、雍州市电视台的巫丹和省

民医院的周小萸。也不知

们怎么把这四个

扯到一起去的。王禺丹是雍州著名的实业家,

强

。另外三个

,

况却相对特别一些。舒彦是才

,曾经当过法官,后来下海当了律师,在雍州法律界赫赫有名。巫丹是美

,有雍州第一美

之称。周小萸虽然也算是美

,但属于过季美

,和王禺丹年龄接近,应该有四十三四岁。据说和她上过床的男

,能排出一串很长的名字,而且个个都是高官。这话,唐小舟自然不便说,他听到某种说法,彭清源也是周小萸的裙下之臣。
彭清源说,这事要怪我。周小萸的

儿吴芷娅想进电视台,托了好多关系找到我,是我把她推荐给黎兆平的。
赵德良原本在很连贯地写字,听了这话,停下笔,字就不连贯了。他看了彭清源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有出

。他提起笔,准备接着写,却又改变主意,停下来,对彭清源说,清源啊,你到雍州的时间不长。这是你主持的第一次党代会。江南省的

况,你比我更清楚,复杂得很呀。
彭清源说,这一点,我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赵德良说,光有心理准备恐怕还不行,还得有几套预案。
见他们开始谈工作,唐小舟端过两

的茶杯,退了出来。
次

,唐小舟向赵德良报告

程安排的时候,赵德良加了几项内容。
赵德良说,你给公安厅打个电话,问一问他们,孟庆西案的调查

况怎么样了?今天晚上,我希望听他们汇报一次。
唐小舟看了看

程表,说,今天晚上吗?
赵德良说,今天晚上书法不练了,就定在这个时间。
唐小舟说,好的,我马上和他们联系。
赵德良又说,上次网络上的那些

记,还有吗?
唐小舟知道他问的是徐雅宫想上都市报的那些官员贪腐

记。他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知道那些

记仍然在不断更新,目前已经有了接近四万字。他曾暗示过池仁纲,不要再贴了。不知池仁纲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因为与池仁纲无关,或者池仁纲根本就不想放弃此事,只是那家网站影响太小,又没有加

,一直没有引起

们的关注。
他说,还有。
赵德良说,你和报社联系一下,叫他们给宣传部打
个报告。宣传部拿到报告后,不要轻易表态,直接报到省委来。
唐小舟觉得,这两件事,可能直接针对的是黎兆平双规事件。可是,这样两件事,与黎兆平双规事件有什么关系?他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已经想到了,当初,赵德良不让从网上撤下那些

记,是留有后着,现在看来,这一后着,果然要起作用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作用,他目前还看不清。
回到办公室,正准备给公安厅打电话,手机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巫丹的新号码。接起电话,唐小舟问,美

,在哪里?
巫丹的

绪似乎很不好,说,我能在哪里?在机场。
唐小舟哦了一声,并没有说下去。
巫丹说,我已经登机,先去

圳,再从

圳过境去香港。打个电话向你告别,谢谢你。
唐小舟说,到了那边,给我来个电话。他原想说,免得挂念,一想,这话不好说。仅说免得我挂念?太暧昧。说别

挂念?那是不能说的。所以,仅仅只说了句一路平安,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又有电话进来,这次是徐雅宫。
正要找徐雅宫呢,他立即接起电话。徐雅宫说,师傅,你在哪里?
唐小舟说,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办公室。
徐雅宫说,我刚刚听到一件事,巫丹姐被她老公狠揍了一顿,说是她和黎道长怎么怎么的。是不是真的?
唐小舟暗自惊了一下,林志国把巫丹打了一顿?这是不是她一大早离开的原因之一?他问,你听谁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雅宫说,电视台的

告诉我的。昨天晚上,就在电视台宿舍的门

。她老公可能等在那里,她从外面回来,刚进大院,她老公就冲上去了。当时有很多

,如果不是被别

拉住,还不知打成什么样子。电视台的

说,她和黎道长在一起,被她老公安排的

当场抓住了。
和她谈了几句闲话,把话题扯到了贪官

记上。徐雅宫说,赵书记不让发,我们连底稿都没留。
唐小舟说,网上还有,你去下载,然后以报社的名义给宣传部打个报告。直接把报告送到办公室主任任大为那里。
徐雅宫显然转不过弯来,问,不是说不能发吗?这次又要发了?
唐小舟说,发不发,那是宣传部的事,总之,你按我说的做。但要注意,这件事,别让太多

知道。
这件事办得很快,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任大为亲自将报告送到了唐小舟的办公室。唐小舟拿过一看,见丁
应平在上面签了一行字:呈赵书记阅示。丁应平。
唐小舟丝毫没有停留,拿着报告,进了赵德良的办公室。赵德良接过报告,并没有看,顺手放进了抽屉。
晚上,赵德良听取公安厅相关

员的汇报。唐小舟很想进去听听,又因为赵德良没有发话,只得作罢。有关孟庆西案,民间有很多传言,目标直指政法委书记罗先晖。省公安厅要求撤掉大专案组,原本就怀疑政法委内部有问题,赵德良同意后,罗先晖曾几次找过赵德良,反复强调孟庆西一案的重要

,一再申明,现在力量如此集中,都未能有进展,如果分散,时过境迁之后,

案的难度可能更大。
赵德良说,先晖同志,你的意见很有道理。不过,这事是不是过段时间再说?赵德良这话有一句潜台词,我刚刚同意了他们的报告,现在立即就改,别

会说我什么?就算要改,也要过段时间再说了。
唐小舟之所以想去听汇报,是想知道,公安厅是否真的查到与罗先晖有关的证据?如果查到,赵德良会怎么办?对罗先晖动手?要动一个省委常委,毕竟不像动一个市委书记吧。赵德良会采取哪些措施?
这个疑问,在第二天掀开了一角。
每天,唐小舟的早课都是一样的。先将当天的报纸送给赵德良,再替他泡好茶,然后去余丹鸿那里,问清一天的

程安排,向赵德良报告。赵德良可能会增加某几项内容,也可能不增加。和赵德良敲定之后,唐小舟将

程安排打印出来,再拿给余丹鸿签字。此时,余丹鸿多半在赵德良的办公室,就当天的重要事项,听取赵德良的意见。

完这件事后,唐小舟开始

第二件事,整理相关文件,分门别类,提纲挈领。将文件整理好,趁着某个间隙,将文件送进赵德良的办公室。
这所有一切,都是例行工作,每天都是如此。每天第二次进

赵德良的办公室,通常是送整理好的文件。如果有特别重要的文件,他会稍稍汇报,赵德良通常不会说什么。这次显得有些特别,他刚刚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正准备向赵德良汇报,赵德良却先开

了,他说,你问问先晖同志,如果他有时间的话,叫他来一下。
一个临时

进来的内容。这个

曲显得有些特别。不知赵德良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考虑好的,与昨晚公安厅的汇报有关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不通过余丹鸿来安排?
唐小舟正要退出去,赵德良又叫住了他。他停下来,走近赵德良的办公桌。赵德良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对他说,你把这个

给丹鸿同志。
唐小舟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仔细一看,正是雍州都市报给宣传部的报告。他认真地看赵德良的批示。
赵德良写道:报纸发这类文章要审慎,必须牢牢把握舆论导向。建议丹鸿同志和应平同志商处。赵德良。
唐小舟有些发懵,将这份文件

给余丹鸿?那岂不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网上有这样一篇东西吗?说不定,他会动用自己的权力追查作者吧?赵德良这样做,到底用意如何?是不是搞错了,应该送给余丹鸿的是另一份文件?再仔细看批示,分明是请丹鸿和应平同志商处。这就是说,并没有错,确实是要给余丹鸿。上次那些老

部的举报信,赵德良也批给了余丹鸿,这次的网络

记,又一次批给余丹鸿。难道说,赵德良别有

意?
给罗先晖打过电话,然后上楼给余丹鸿送文件。
余丹鸿拿到文件,扫了一眼两位常委的批示,问唐小舟,这是什么?
唐小舟说,赵书记叫我给你的。说过之后,离开了。
刚刚回到办公室,余丹鸿的电话追来了。余丹鸿问,这份文件是从哪里来的?
唐小舟明白,余丹鸿是在问程序问题。所有呈报赵德良的文件,都要经过办公厅,也就是说,要经过他余丹鸿。但这份文件,他根本就没有见过,怎么会越过他送到了赵德良手里?唐小舟自然不会说实话。最新地址Www.ltxsba.me他说,我不知道,赵书记刚刚给我的。我第一时间就给你了。他不这样说,余丹鸿可能接着问,早晨我去见赵书记的时候,他怎么没当面给我?所有一切,让余丹鸿去猜吧。唐小舟可以断定,余丹鸿绝对不敢去当面问赵德良。
罗先晖来了,唐小舟带他去见赵德良。就在要进去的那一瞬间,唐小舟灵光一闪。赵德良会不会认为,黎兆平双规事件,是政治对手针对他所采取的行动?如果是,那么,幕后指挥是谁?最有可能的是三个

,以陈运达为首,以余丹鸿和罗先晖为辅,这三个

组织战役指挥部,再找几个

在前面冲锋陷阵。真是如此,赵德良应该怎么做?首先,当然是瓦解这个三

团。
赵德良是在釜底抽薪吗?
这事需要仔细地想。可他现在没时间,赵德良对他说,小舟,给罗书记倒杯好茶来。先晖同志是喜欢铁观音的。
唐小舟泡了铁观音进来,赵德良和罗先晖坐在沙发上,正

谈着。唐小舟放好茶,准备离开,赵德良说,小舟,关于孟庆西案有些传言,你听说了吗?唐小舟略愣了一下,那一瞬间,脑细胞快速地运转着。他说,听说了一些。
赵德良说,一些?有很多吗?
唐小舟说,我估计是捕风捉影,说什么孟庆西根本不是被

捞出来,而是为了弄出来灭

。还说,这件案子,绝对是一个非常熟悉公安工作的高手计划的,计划周密,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罗先晖说,小舟你也信这些?你不也说是捕风捉影吗?
赵德良说,我听说,孟庆西的家属在上访?
罗先晖说,有这回事。孟庆西在的时候,那个


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得像皇太后一样。现在,老公死了,儿子又因为有血债,一审被判了死刑。所以,她完全疯了,到处

咬

。
唐小舟知道,罗先晖所说的

咬

,是指孟庆西的妻子写了很多上访信,指名道姓,说孟庆西是被罗先晖杀的。还说,一再提拔孟庆西的

,正是罗先晖,因为孟庆西无数次向罗先晖行贿,所送的钱物,前后有几百万。孟庆西被抓后,罗先晖担心他

露了自己,所以设计把他弄出来杀了。这些信,寄给了省里的每一位领导,赵德良那里,就有一封。
赵德良说,小舟,我桌子上有一封信,你拿过来。
唐小舟走到办公桌前,见桌子上只有一封信,正好是指控罗先晖的那封。他拿起来,

给赵德良。赵德良接过这封信,

给罗先晖,说,这封信,我收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看看吧。
这封信,相信罗先晖早就看过,但在赵德良面前,他还是煞有介事地看,看过之后,说,赵书记,这里的指控很严重,说我从孟庆西那里收受几百万,却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赵德良挥挥手,制止了他,并且伸手把那封信收回来,递给唐小舟。赵德良说,这封信,你只看看,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我叫你来,是想谈一谈另一件事。马上党代会就要开了,省委班子,中组部的意见还没有拿出来。过几天,我还想去中组部,就这件事专门汇报一次。去北京之前,我想和每个常委都谈一次。关于你自己,你有什么想法?
罗先晖说,我没有想法,我坚决拥护省委和中组部的决定。
唐小舟见他们谈省委班子,自己留在这里不合适,便站起来离去。
其实,唐小舟是很不想离开的。这个谈话,实在太重要了,如果他的估计不错,赵德良接下来要谈的话,不仅决定江南省换届的班子结构,同时决定罗先晖的未来走向,甚至还决定黎兆平被双规事件的一些微妙处理。
先说黎兆平双规事件。赵德良先把那篇网络

记

给余丹鸿,现在又将这封控告信
给罗先晖,唐小舟认定,赵德良此举,必有

意。他是不是认为,黎兆平事件,其实是政治较力的开始?如果这件事的着力点并不在黎兆平本

,就一定在这次换届。如果是,那么,此事的背后,就一定会有三个

,分别应该是陈运达、余丹鸿和罗先晖。赵德良用这种方式暗示罗先晖和余丹鸿,你们的把柄,抓在我的手里,你们如果想玩下去,也可以,我们可以看一看,最终结果是什么。
最终是什么结果?余丹鸿和罗先晖肯定不敢陪着陈运达继续玩下去。最后玩大了,结果只不过赵德良另地为官,余丹鸿和罗先晖就不同了,两份材料所指,全都是重罪,那可不是当不当官的问题,而是在牢里坐多少年甚至保不保得住吃饭家伙的问题。有了这样的把柄,他们如果再敢和赵德良对着

,那才是天下最大的蠢才。?╒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同时,赵德良还可以利用这两样东西作为筹码和他们谈判,达到将他们调出班子的目标。
唐小舟想象着赵德良和罗先晖后来谈话的内容。
赵德良或许会说,中组部会怎么考虑,我目前无法估计,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还是希望有个底。有底,我才能替你去争取。政协的伯雄同志到龄了,最多也就是到换届,还有一年多时间。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考虑?
邵伯雄是政协主席,正省级领导。罗先晖现在的

况比较微妙,如果再在这个级别搞一届,往后也就没什么机会了,最多退休的时候,解决个正省级待遇。现在就担任政协主席,虽然显得有些边缘化,毕竟级别解决了,退休之前,说不定还可以到全国政协去

几年。到了他们这种职位,自然清楚,能够当一线领导自然好,但一线职位毕竟很少,能够在二线解决职位,也是相当不错的了局。
尤其关键一点,赵德良先拿出那封信,再谈这个话题,意思非常明显,他如果接受这个安排,其他的事,只要不十分出格,赵德良完全可以出于政治平衡的考虑,放他一马。相反,他如果不接受这一安排,一定要和赵德良斗下去,结局就难测了。这就是政治,或者说,这就是政治之中的

换和妥协。
但是,和余丹鸿会怎么谈?政协主席给了罗先晖,赵德良手里便只有

大副主任和政协副主席的帽子,这些帽子都只是副省级,和余丹鸿是平级,因为余丹鸿是省委常委,这些副省级帽子,便显得轻了。轻了就是降职,余丹鸿肯轻易就范?
这两场戏,可以说

彩至极,可惜,唐小舟只能从旁体会,无法亲眼看到。
黎兆平被双规的消息传开了。
唐小舟接到无数个电话,都是打听这件事的。从这些电话可知,黎兆平的关系还真是广,整个江南省官场,似乎


都与他有着这样那样的瓜葛,谁都想从唐小舟这里探听点内幕消息。唐小舟想,我自己都想探听内幕消息呢,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至今都不清楚。尤其不清楚的是,赵德良到底是什么态度?
赵德良对余丹鸿和罗先晖采取了一点点行动,唐小舟原以为,接下来,他会直接针对黎兆平一事做点什么。可几天过去了,什么行动都没有,甚至连黎兆平三个字都没有提。黎兆林已经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让他觉得奇怪的倒是陆敏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黎兆林急,其实唐小舟比他更急。他有一千多万在黎兆平的手上,这可是贷款。尽管他认为这些钱,是完全可以说得清楚的。然而,世上的事尤其官场的事,实在太微妙了,什么都能说清楚的,是法庭而不是官场,官场不需要说道理,只要心里装着那点事,那就是事了。
除了和王宗平沟通一下,完全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即使和王宗平沟通,也不能用电话。电话这种东西,是最没有保密可言的,他还不清楚与黎兆平关系密切的

中,哪些

的电话被上了手段,万一不小心说了什么,那是给自己惹麻烦。这也是他不接黎兆林的电话的原因之一。
陆续有些消息传到唐小舟这里来。
来自梅尚玲方面的消息说,可以肯定,这不是省纪委的案子,更不是中纪委的案子。也不是检察院反贪局的案子。就算是市纪委,对这件案子有所了解的

也不多。这件案子由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龙晓鹏主办,他甚至没动用纪委或者监察局的处级

部,协助他办案的,是一名科长,名叫王雷。市里的科长,实际只是一名副科级

部。在雍州市监察局,王雷是龙晓鹏的亲信。他们的办案地点,甚至没有选用市纪委的办案点金山酒店。
梅尚玲说,这件案子很奇怪,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唐小舟问,既然如此,省纪委为什么不过问一下此案?
梅尚玲说,办事必须讲程序,市纪委是一级纪委,省纪委要

预他们办的案子,必须有充分的理由。仅现在这些,虽然有些非常规的东西令

生疑,毕竟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等一等再看。
既然梅尚玲说等,唐小舟只好等,不等还能怎样?

子在煎熬中过去,又有消息传来,黎兆平被关进了岳衡市一座废弃的监狱。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容易。容易知道唐小舟和黎
兆平的关系特别,也关心这件案子,得知消息后,立即给他打电话。他不敢在电话里谈此事,把容易约到市委旁边的一间餐厅吃饭。餐桌上,容易告诉他,这座监狱原本是一座煤矿,煤挖完了,煤矿废弃了,监狱也因此被废弃,目前,那里只有一个留守小组。听到这个消息,唐小舟又一次感到意外。如果说,这件案子是省管案子,关进省里的或者下面某市的某个地方,可以理解。可这是雍州市的案子,怎么关进了岳衡市?
离开容易后,唐小舟直接去了梅尚玲的办公室。他原以为,有了这件事,梅尚玲或许可以出手了。没想到,梅尚玲说,纪委办案,根据案件的

质,考虑使用一些特殊的办案地方,程序上,并不存在问题。
唐小舟相信,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甚至有很多种解决办法。聪明

所要做的,就是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然而,他现在遇到的这件事,却是一件大麻烦事,似乎任何方法都不适用。自从黎兆平被双规的消息传来,他一直都在苦思解决办法,晚上甚至想得睡不着觉,可是,所有办法都想过了,似乎没有一个适用。
这天下午,赵德良参加省政府的一个会议,唐小舟在下面听会,手机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是舒彦。唐小舟把

埋在桌子下面,用手捂着手机告诉她自己在开会,晚一点再联系。心中一动,对呀,舒彦是个活动能量很大的


,又有律师身份,是否可以利用她做点事?
会开得很长,领导们一个又一个

番讲话。以前,唐小舟对这类讲话充满了兴趣,常常独自玩味。几乎每一个会,总会有好几个领导参加,每个领导都要发表一番讲话,这领导和领导之间就讲究了,你讲话的时候,得符合你的身份,又要注意不把别

的话抢了,这就是学问了。许多时候,主题其实只有一个,每个领导的讲话,都要不同,还要显示自己讲话的重要

,这学问就大了。可今天,他完全没有兴趣琢磨这些。
手机再一次震动,他拿起一看,又是舒彦,发来的是一条短信,问巫丹的电话。唐小舟心里一动,她为什么问巫丹的电话?难道舒彦想替黎兆平出

?他将巫丹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舒彦能做什么?仔细想了想,不得要领。不管如何,见一面,看看

况再说吧。这样想过之后,他又给舒彦发了一条短信:晚上一起吃饭。舒彦回复说,好,我在喜来登等你。
好不容易散会了,唐小舟想找机会赶去见舒彦,但是,余丹鸿给他安排了一个事,走不开。只到晚上十点多,他才匆匆赶到喜来登三十八楼。
喜来登三十八楼是民间俗称,实际上是三十七楼和三十八楼共同组成的一个会所。顾客从三十八楼进

,如果选定的房间在三十七楼,就需要下一层。每个房间都有两个命名,一是按九十年代中国军队的车牌排序方式,以甲乙丙丁加上序号。最豪华的一个房间,命名为甲零一。而甲零一车牌,属于中央直属。同一个房间,还有另一套命名,即以中国酒命名。甲零一,便是茅台,甲零二是五粮

。
舒彦所在的房间在三十八楼,却没有命名,唐小舟走进去一看,感觉这并不像是茶座,更像办公室。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有办公桌有沙发,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
两

说了几句闲话,开始转

正题。舒彦说,她到北京开会,顺便休假,今天才回雍州,一回来就听说黎兆平被双规的事。唐小舟将自己所知的

况说了,舒彦立即说,不可能,说别

受贿,我信,说他受贿,而且才区区五十万,我不信。
唐小舟说,五十万难道不是钱?中国百分之九十的

,一辈子都赚不到五十万。
舒彦说,你说的没错,可黎兆平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他不仅是百分之十,甚至是百分之十中的百分之十。
唐小舟说,是不是夸张了点?
舒彦说,夸张?你知道这里,一天赚多少钱?说着,她用手在沙发上拍了一下,显然是指三十八楼。
唐小舟说,这里一天赚多少钱,和黎兆平有什么关系?
舒彦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三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黎兆平的。
三十八楼唐小舟来过多次,从来没听说是黎兆平的产业。舒彦说,我这样说,你可能不相信。那我再告诉你,这是我和兆平两个

的产业。当初,我们花两千多万买下来,又花几百万装修。现在值多少,你知道吗?

家愿意用两个亿买走。这里一天的利润,就是二三十万。你应该知道,这只能算是兆平的零花钱。他有这么多零花钱,会在乎

家送的五十万?
唐小舟明白了,每个

都是有价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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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兆平的价格,无论整卖还是零售,都奇高无比,钱对于他来说,已经仅仅只是数字,他根本不会为了区区几十万湿鞋,更不会为此湿身。
唐小舟说,现在的问题是,有

举报,说他受贿五十万。除非你有办法证明,黎兆平根本没有受贿,或者他被

栽赃。
舒彦说,这不是你们政府应该做的事吗?为什么要我来证明?
唐小舟说,

况比较复杂,市纪委有独立办案权,没有确凿证据,别

根
本

不上手。
舒彦问,如果有确凿证据呢?
唐小舟说,如果有,那你就去把证据找出来。
舒彦叫了起来,说,我把他找出来?我怎么找?
唐小舟说,你不是律师吗?你可以成为他的委托

呀。既然成了他的委托

,那你就有权监督相关部门给予他公正待遇。有权对他的相关案

进行调查。总之,这些东西不需要我说,你知道怎么做。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我的判断不错,这件事的水很

,后果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没法评估。
舒彦说,你少给我来激将法,我怕过什么

?
唐小舟说,既然如此,那我还可以给你指条路。黎兆平被关在岳衡市双峰煤矿。
听了这话,舒彦跳了起来,说,什么什么?岳衡市?巫丹的老公在那里当副秘书长,岂不是把黎兆平送到林志国手里去了?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离开之后,唐小舟给王宗平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说自己刚刚见过舒彦,只说舒彦和他联系过,听

气,她可能想整点事出来。
王宗平问,她能整出什么事?
唐小舟说,谁知道?她要整就让她整吧。这个


能折腾。
舒彦能整出什么事?唐小舟心里还真没底。他只是觉得,在这种完全没有方向感的时候,由舒彦出面闹一闹,无论怎么闹,总不至于使得事

更加糟糕。
从某种意义上说,像黎兆平这种案子,如果没有特别背景,

不到纪委立案,最多由广电局纪检组派

查一查。就算有某种原因立案了,只要赵德良打声招呼,立即就可能撤案。别说是赵德良,就算彭清源出面,和纪委书记李福同谈一次话,也一样撤案了。无论是赵德良还是彭清源,全都引而不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意识到,这件案子,远不是针对黎兆平这么简单。
唐小舟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

家已经出手,你怎么能不应招?这么放任自流,毕竟不是办法吧。事

才刚刚出现一点苗

,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堵住,事态一旦恶化,再想办法就迟了。
赵德良一如既往,看不出一点变化。倒是余丹鸿,看上去显得有些急躁。早晨,和赵德良碰

后,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上楼,而是到唐小舟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唐小舟问,秘书长的什么指示?
余丹鸿不答他,而是问,小舟啊,你来办公厅有三年了吧?
唐小舟说,还差一点点。
余丹鸿又问,怎么样?有没有
什么想法?
唐小舟一时没明白过来,反问道,想法?我每天都有很多想法呀。
余丹鸿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更进一步问,我是说,政治上有没有想法?
唐小舟顿时充满了警惕,说,政治上我可不敢有想法。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秘书长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余丹鸿一阵大笑,说,小舟啊,这几年,你进步不小呀。
唐小舟说,那还不是因为有秘书长的英明领导。
余丹鸿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他,说,就你会说话。然后转身离去。
一个多小时后,余丹鸿又来了,扯了几句闲话,又走了。唐小舟觉得,余丹鸿一定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却又拿不定主意。下午,他又来转了两趟,还是除了闲话之外,什么都没说。
晚上赵德良有活动。以前在老省委,赵德良往往会在六点半甚至七点出门,毕竟,从办公室到迎宾馆的距离很短,乘车只要几分钟就到了。官场的成例是,官职越大,到得越晚。他是江南省最大的官,自然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在搬到了新址,晚上的活动,安排在市内,赵德良不好走得太晚,到了下班时间,唐小舟清理好自己的东西,锁上门,来到赵德良的办公室。
赵德良说,到时间了吧?我们走吧。
唐小舟立即提了赵德良的包,跟在他后面出门。此时正是下班高峰,

通越来越拥堵,尽管有开道车,却不便天天封路,只能亦步亦趋,大量的时间,

费在路上。这个时间非常长,唐小舟一直希望赵德良说点什么,或者暗示一下,最好能指点迷津。可是,赵德良一直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一句话都没说。到了迎宾馆,赵德良才睁开眼睛,对唐小舟说,小舟,你就不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了这话,唐小舟愣了一下。他有一种感觉,赵德良是有意给他留出时间。留出时间

什么?他被任命为一处处长那次,赵德良曾有意给他留出时间,那是为了让他和家

朋友一起庆祝。今天呢?留时间给他

什么?难道希望他为黎兆平的事做点什么?然而,这件事,他能做什么?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他仍然没有想明白,自己可以怎么做。
下车后,赵德良走进了迎宾馆,冯彪问唐小舟去哪里,要送他。唐小舟说,我的车停在七号楼,走过去就行了。冯彪知道他的习惯,不再坚持,驾车走了。唐小舟独自往七号楼走去,心里空空的。发布页Ltxsdz…℃〇M身边,微风把香樟树的叶子吹出一种特别的声音。换个时间换个环境,他可能觉得这种声音是美妙的音乐,
现在,却认为这是静谧之中的躁音,很令

烦躁。
坐到车上,好半天没有点火。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该

什么,脑袋中呈现的,是一种空前的迷惘。和谁打个电话吧,也许喝一场酒,让自己醉一次。他拿出手机,竟然不知道应该打给谁。翻开短信页,发现第一个短信是颜昕茹的。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这丫

三天两

给他发来一个暧昧的短信。
最近的一个短信说:某


雨,男子进庙避雨,见一美

,顿时

意,成其好事。事毕,美

怒,告于县衙。县官曰,有何冤

,从实招来。美

:狂风

雨,进庙躲雨,遭遇恶棍,满嘴

语,霸王上弓,强占民

。男子驳称:风狂雨

,躲雨进庙,见此

子,对佛撒尿,

急无措,堵住尿道。县官判曰:阻尿有理,原告无效。
唐小舟想,这丫

倒也执着,只不过自己此时哪有心

和她堵尿道?翻过,再往下看,看到冷雅馨的短信。
看完她的短信,唐小舟会心一笑,心

也就好了许多,立即回拨过去。接到他的电话,冷雅馨十分兴奋,说,我想你就会给我电话了。
唐小舟问,在

嘛呢?
冷雅馨说,刚吃完饭回宿舍。
唐小舟说,吃过饭了?我还说约你一起吃饭呢。
冷雅馨说,没诚意。那你早不说?
唐小舟说,我想说呀。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要不,再吃一餐吧。我来接你。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理,和别的


见面,最迫切的事,肯定是做

。做完

之后,所有的事,也就结束了。有时候,甚至只为着这样一个目的,而对方也似乎只有同样的目的。完成之后,彼此说再见,谁都不会觉得少点什么。和冷雅馨在一起则不同,即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彼此相望,心灵

处,也如春天的原野,暖风往往,繁华似锦。
这一晚上,先和冷雅馨一起吃饭,然后带她去泡吧,一直到凌晨一点多,用几十瓶啤酒将自己灌得有些醉意,才在酒吧附近开了个房间,也不洗澡,甚至连衣服都没脱,抱着冷雅馨就睡了。
关于黎兆平案,整个官场看上去风平

静,但舒彦如同扑进平静湖水中的一块石

,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首先,舒彦找到了省检察院,通过检察院下了一份文件,鉴于黎兆平受贿案办理过程中,有可能存在程序非法的可能,根据其代理律师舒彦的申请,同意舒彦跟进此案,以保障其委托

的公民权受到法律保护。
唐小舟清楚,这样一份文件,别说针对的是纪检部门,
就算是发给检察部门的,比如雍州市检察院,他们也一样可以阳奉

违。何况,检察院和纪委根本不是一条线,龙晓鹏绝对不会将这份文件放在眼里。另一方面,毕竟是省检的红

文件,这样的文件,对于龙晓鹏,肯定是一大压力。
有些

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舒彦的身份上,通过行政力量给舒彦施压。舒彦本

只是一名律师,那些权力之手要伸到舒彦的领域,需要绕几个弯。但是,他们注意到了舒彦的社会关系。舒彦的公公原是雍州市政协副主席退休,目前还挂了个顾问之职。舒彦的丈夫曹能宪,目前是省林业厅副厅长,正希望解决正厅职位。有

分别向他们递话,希望他们劝说舒彦放弃此事。甚至有

拿舒彦和黎兆平的私

关系说事,大肆传播两

的绯闻。
舒彦自然不肯放弃。不仅没有放弃,而且设法拿到了银行的一份录像资料。这份录像是给黎兆平的银行卡里汇款时留下的。汇款

并不是周小萸,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

。舒彦想办法让周小萸看过此

的照片,周小萸一开始完全否认认识此

。这也就是说,给黎兆平汇的五十万,根本不是周小萸所为,而是另一个

。这是一桩典型的栽赃陷害案。
得到这一消息后,唐小舟立即约见梅尚玲。他以为,只要有了这一证据,梅尚玲或者省纪委便可以出面

预此案。
梅尚玲听了之后,摆了摆

,说,这说明不了什么。有

举报黎兆平受贿五十万,而他的账上,又确实有这五十万元。对此进行调查,程序上并没有问题。就算最终查明这笔款存在问题,那也是给这个案子一个结论,程序上不存在问题。在这件事

上面,很难抓住把柄。
既然梅尚玲这里无能为力,唐小舟只好等舒彦这颗石

激起怎样的大

了。唐小舟原以为,此事还会平静好多天,没想到,舒彦这枚过河卒子,还真是起到了大作用。两天后,他刚刚陪赵德良在下面走了一圈回来,接到王宗平的电话,说是彭清源想见赵德良。唐小舟问,主要谈什么事?王宗平说,应该是那件事吧。唐小舟心中一喜,说,好,我向赵书记汇报后再给你电话。
能够随时见赵德良的

不多,彭清源是其中之一。唐小舟向赵德良汇报后,赵德良立即说,你安排一下。唐小舟说,除非十点以后。赵德良说,那就十点以后,叫他到七号楼去。
彭清源到的时候,赵德良已经开始练字。王宗平留在一楼,唐小舟将彭清源引上二楼书房,一见面,赵德良就说,是兆平的事吗?你给我一句明确的话,他到底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唐小舟原本应该出去,听说谈黎兆平的事,他便留了下来。赵德良并没有暗示他离开,他也就装糊涂。
彭清源看了看他的字,说,这个答复,我没法给你。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件事背后有

。
赵德良将那幅字写完,却不盖章。唐小舟将写好的宣纸拿起来,用夹子夹了,挂在书房里。赵德良问,背后有

?有什么

?
彭清源说,有这么两件事。通过银行,调阅了汇款

的录像资料,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

。周小萸根本不认识此

。
赵德良问,第二件事呢?
彭清源说,周小萸看过那个

的照片,完全否认认识此

。从她的表

判断,她应该确实不认识。不过,事后她可能意识到此

与案件有一定关系,立即约见了另一个

。这个

的身份比较特别。
赵德良已经蘸了墨,却没有写,墨滴到了宣纸上。
彭清源说,周小萸去见的这个

,是齐天胜。
说过这句话后,赵德良没有出声,彭清源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唐小舟要将那张滴了墨的宣纸拿开,赵德良摆了摆手。唐小舟只好退了一步,站在一旁。赵德良并没有在意那一点墨,而是将刚才的赤壁怀古又写了一遍。写完之后,才抬起

来,问彭清源,你有什么打算?
彭清源并没有说自己有什么打算,而是说,有一个律师,叫舒彦,是黎兆平的朋友。她在跑黎兆平的事。
赵德良问,跑黎兆平的事?怎么跑?
彭清源说,她想做成两件事,一是争取有关部门对龙晓鹏立案。^.^地^.^址 LтxS`ba.Мe据她说,她手中掌握龙晓鹏受贿的证据。一是争取让黎兆平选上党代会代表。
赵德良说,黎兆平的案子还没有定

吧?按照党章,他是不是有被选资格?
彭清源说,是的,他有被选资格。
赵德良挥了挥左手,说,既然他有被选资格,你和我,恐怕也不能只手遮天,决定他能参选还是不能参选。恐怕我们这两个书记,没有权力剥夺一个普通党员当选党代表的权利。
彭清源说,是的。
唐小舟在一旁暗喜,这是否说明,他们将启动一件事,让黎兆平当选党代表?各市州的党代会已经召开,只有省直的党代表选举晚一步,也正在陆续进行。如果能够让黎兆平当选党代表,只要代表资格一确认,龙晓鹏就必须向省委办公厅报告黎兆平案的相关

况,并且拿出确凿证据证明黎兆平犯罪,再由省委办公厅启动相应的程序,撤销黎兆平的省代表资格。换句话
说,如果龙晓鹏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说服省委办公厅,就必须释放黎兆平。
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自己以为天大的难事,到了这些

手中,竟然只需要如此轻轻一招,便化解于无形。
赵德良练过字,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后,走到旁边的茶几前,拿起一包中华烟,扔给彭清源。
彭清源和唐小舟都明白了,这是给予抽烟待遇。彭清源老实不客气,拿过烟,撕开,抽出一支。唐小舟立即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替彭清源点燃。赵德良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对彭清源说,清源,我这里有好茶,要不要尝一尝?
彭清源说,我知道你这里有好茶,早就想讨一点了。
赵德良说,小舟,把上次的茶,给彭书记拿一斤。
唐小舟拿了茶进来,见赵德良和彭清源正在谈陈运达。彭清源说,这个

做事很踏实,执行力很强。当初,他留在工厂,

的是搬运工,两年时间,从县劳模

到省劳模。他当县长的时候,遇到大洪灾,自己就当了突击队队长,吃睡都在大堤上,后来感冒发高烧,又在

水里泡,当场昏倒,差点被洪水冲走,幸亏身边两个武警战士机灵,将他捞起来。当时县委作出一个决定,要他住院,可他让一线的医护小组在工棚里搭了一个临时病房,他就住在那里。县委书记问起来,他说自己尊重了县委的决定,已经住院了。
唐小舟见两位领导谈工作,也就退了出来。
王宗平在楼下看电视,唐小舟在他旁边坐下来,问他,你那里有些什么进展?
王宗平说,这件事的背后,恐怕非常复杂。
唐小舟问,复杂在哪里?
王宗平向楼上看了看,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周小萸是彭书记介绍给兆平的。当初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进

前三一说,倒是说过,比赛结束后,找个机会把吴芷娅安排在娱乐频道,并且想办法让她当主持

。
唐小舟想起那次见到吴芷娅的

形,问道,会不会黎兆平把她办了?
王宗平说,你傻呀,兆平是什么

?他会这么没眼水?
唐小舟说,可是,她好像没有当成主持

呀。
王宗平说,那也是兆平的意思。她的普通话太差,兆平想先让她去学两年普通话。
唐小舟说,如果是这种关系,黎兆平怎么可能收周小萸的钱?
王宗平说,就是。
唐小舟问,既然是这样,周小萸为什么会跳出来举报兆平?
王宗平说,我让

去查了
一下周小萸。这个

,非常复杂。
唐小舟说,还用查?整个雍州甚至整个江南省,都知道她复杂啦。我不知听多少

说过,她和省市好多领导都有一腿。难以相信,好像她有特异功能一样。
王宗平说,她和齐天胜是高中同学,当时,齐天胜追过她,她没有答应。多年以后,两

的地位出现了巨大变化,彼此的关系,又开始亲密起来。她一直在努力想让齐天胜帮忙把她调到卫生厅当个官。
唐小舟说,难道说,他们之间,搞了什么

换?
王宗平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我听说,吴芷娅已经进了省广电,而且解决了局聘。
唐小舟问,这也是

换条件之一?
王宗平说,估计是。
唐小舟又换了个话题,说,你估计,兆平被选上党代表的可能

有多大?
王宗平说,这个真的很难说。党代表的选举,是一个自下而上再自上而下的过程。先由基层产生推荐

,层层推荐之后,上报宣传部,再由宣传部上报省委。由省委以及宣传部组织专门的

员对相关

员进行考察,然后确定差额候选

,再由系统内各单位派出党员代表投票选举。文宣

,那么多

,有多少

会投兆平的票,难说。主要还是广电的代表吧。可广电是被杜崇光控制的。
唐小舟说,这样说来,这条路走不通?
王宗平说,那也不一定,关键要看丁部长下多大的力。
正说着,彭清源下楼了。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对王宗平说,宗平,你给应平同志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我们去找找他。
唐小舟心中一喜。找丁应平?这么说,赵德良授意了?如果赵德良一定要选黎兆平,杜崇光想阻止,恐怕阻止不了吧。
这是几天来,唐小舟心

最好的一天,离开赵德良,独自驾车回家的路上,唐小舟的心中,说不出的兴奋,他一边驾车,一边吹着

哨。
没想到乐极生悲。正开着车的时候,手机响起来。他也没有看号码,立即接听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电话,竟然是他最不想听的。
知道我是谁吗?电话中传来一个


的声音。
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是谁。唐小舟不喜欢玩这种游戏,也没时间没

力和


们玩这类游戏。偏偏


就是喜欢这样玩。但凡遇到这类


,如果不是有些职位的,唐小舟绝对不会留下她的名字,此后也一定不会主动联系。喜欢玩这类游戏的


,是不会留在他的圈子里的。
他问,有事吗?


说,怎么这么冷冰冰的?
唐小舟心里一阵烦躁,很想说,有话就说有

就放,没

想和你缠缠绵绵的。这话自然不能说。官场经历了这么几年,他早已经练就了一种波澜不惊的品

。就算这次的黎兆平事件,让他受了点惊,可看一看赵德良,他也再一次体会到高

的境界。他说,对不起,我很忙,如果没什么事,就挂了。
刚刚挂断,电话又打进来了。唐小舟看了一眼,还是刚才的电话,又挂断了。可这个电话很固执,再一次响起。唐小舟不得不接起,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说,为什么一再挂断我的电话?是不是怕我?
唐小舟有些恼火,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说,我们有一笔旧账,我想和你算一算。
唐小舟问,旧账?什么旧账?


说,你该不是这么健忘吧,你欠了谁的账,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唐小舟说,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查清楚再打吧。说过之后,再次挂断了电话。
可电话刚刚挂断,又一次打进来了。唐小舟不胜其烦,接起电话说,你再这样骚扰,我报警了。


说,报警?好哇,你报呀。我怕你不敢。
唐小舟说,我为什么不敢?说过之后,再一次关掉电话,并且迅速将这个号码列

黑名单。
这件事搞得唐小舟极度不爽,回到家,心里装着的,尽是这件事。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个


的声音非常熟悉,应该是某个和自己接触较多的


吧。接触较多的


,为什么用那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突然,他脑中的某根断了的弦接上了。他想到了某个

,或者说某个麻烦。这个麻烦,是黎兆平给他惹上的,也是黎兆平帮他处理的。当时,他就怀疑,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就结束了?现在看来,黎兆平被双规的消息传出后,这个


又冒出来了。
唐小舟顾不得继续洗完,匆匆揩

了自己,躺到沙发上。他需要好好思考一番,这个


到底想

什么?讹一笔钱?还是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如果她仅仅只想讹一笔钱,倒还容易解决,问题是,这个


似乎并不会就此罢休吧,如果她没完没了地纠缠,自己该怎么办?
黎兆平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又一个麻烦找上门来了。刚刚好转一点的心

,顿时

成了一团糟。
孔思勤发来短信问,你认识一个妹妹,叫唐小枚?
唐小舟的心猛地
抖了几下。真的闹上门来了?妈的,这个


真会选时机,这个时候真是太敏感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对于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真有点害怕。他回复了一条短信,你从哪里听说的?
她说,

家已经找上门来了。韦大概想做点文章,你得当心了。
韦成鹏?他怎么掺合进来了?看来,这事真的复杂了。只是,他不能在孔思勤面前露怯,回复说,当什么心?
她说,知道男

都是花心的动物。不过,拜托,以后偷吃之前,做好风险评估。
唐小舟担心的,就是唐小枚闹的时候,孔思勤也跟着闹起来。一个


闹,他是不用担心的。毕竟他和唐小枚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婚姻束缚,谁规定他不能谈恋

?谁又规定,他谈恋

的时候,不能和

家有

关系?有了

关系,最多也就是擦枪走火,意外事故而已,无法上纲上线。如果孔思勤也跟着闹起来,

质就变了。
他回复说,有机会再向你解释。
她说,你不用向我解释,我不是你什么

。想一想怎么向余解释吧。
这句话给他吃了定心丸,已经表明,她不会落井下石。有了这一保证,唐小舟心安了。只要孔思勤这里不出事,他就不怕。余丹鸿做文章又怎么样?他没有恋

权利吗?一开始感觉好,所以和她睡了,后来发现她不适合自己,分手了,不行吗?最多也就没有擦亮自己的眼睛,把一朵毒蘑菇看成了鲜花吧。要说,他还是受害者呢。
中午,赵德良有活动。郑砚华带队前往欧洲招商归来,省政府组织了一个汇报会,由招商团汇报相关

况,赵德良和陈运达均出席,然后是迎宾馆的洗尘宴。赵德良一般不出席政府组织的活动,正因为通常不出席,偶尔出席一次,规格就显得非常之高。为欧洲招商团洗尘这样的活动,意义很难说大到哪里去,全省范围内,每年组织的外出招商活动,不知有多少,绝大多数这类活动,是劳民伤财,汇报的时候成绩不小,落实的时候难度不小,最后检查的时候是变化不小。唐小舟心里清楚,赵德良对目前所搞的全民招商是有看法的,所以,但凡招商活动,他几乎不出面。这次之所以出面,只有一个原因,为郑砚华站台。
洗尘宴的场面很大,领导秘书们,也都有一席之地。所不同的是,领导们的席位,都是安排好的,由省政府办公厅专

负责领位,另外有几张排在最后面的桌子,餐具齐全,却没有牌子,那是给领导秘书以及工作

员预留的。
将赵德良送到现场,唐小舟正
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余丹鸿。
唐小舟说,秘书长,你好。
余丹鸿说,我在七娘子,你过来吧。
迎宾馆的房间,都是以词牌名命名的。唐小舟还真不知道有个叫七娘子的词牌名,自然也不知道七娘子房间在哪里。他问过服务员,服务员将他带到很偏的一个房间。推门进去,见余丹鸿一个

坐在里面抽烟,桌子上没有菜,只有一瓶酒,茅台,盖子已经打开,两只酒杯,已经摆上了。
唐小舟说,秘书长怎么一个

在这里?
余丹鸿用夹烟的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现在不是两个

了?
唐小舟在他旁边坐下来,见他面前的茶水只剩下一半,连忙拿起茶壶,替他斟了水,显得有点惶恐,问,秘书长找我有事吗?
余丹鸿说,你来办公厅已经三年了吧?
这话,前几天他已经问过了。唐小舟只好再回答一次。他说,三个年

了。
余丹鸿说,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都已经三年了。三年来,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间,不少了。但单独吃饭,好像还没有过一次吧。
唐小舟不好接话,只是认真地听着。
余平说,平常在厅里,我们单独谈话的次数也不少,但那都是谈工作。私下里谈心,好像也没有过。
唐小舟的脑袋有点发懵。余丹鸿今天怎么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想到孔思勤的短信,是不是唐小枚闹到余丹鸿那里去了?如果是,余丹鸿想和自己谈什么?这难道是鸿门宴?再一想,既然他叫余丹鸿,他的宴,自然就是鸿门宴了。
服务员送菜上来了,很简单,四菜一汤。四个菜里,只有一个是荤菜,三个是素菜。
余丹鸿说,不好意思呀。

老了就是没用,什么都高,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害你跟我吃素。
唐小舟小心翼翼地说,能和秘书长一起吃饭就是荣幸,吃什么是次要的。
余丹鸿拿起旁边的那瓶茅台酒,往自己面前倒了一杯。然后将瓶子放在唐小舟面前,说,这是我今天中午的量,剩下的全是你的。你包了。
唐小舟将面前的杯子倒满,和余丹鸿碰了第一下。
余丹鸿说,其实,我们两

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应该有六七年了吧?
唐小舟说,有八年了。
余丹鸿说,是啊,八年。中国

用八年时间把

本鬼子都赶走了,确实不短。坦率地说,以前只知
道你会写文章,还真没发现你是个当官的料。就算你刚到办公厅的时候,也是毛里毛糙,丢三拉四。这三年来,你的进步真是神速,让我这个老

子刮目相看啊。
唐小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时,也对余丹鸿突然间的热

充满了警惕。他说,这都是因为我遇到了好领导嘛。
余丹鸿继续往下说,小舟啊。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的眼光很少看错的。你前途无量呀,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我今天可以说一句话,只要你机会把握好了,将来肯定比我余丹鸿走得远。
唐小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故作谦虚地说,谢谢秘书长的美言,也谢谢秘书长的栽培。
余丹鸿摆了摆手,说,小舟你错了。我余丹鸿栽培算什么?中国官场是怎么回事,我不说,你也清楚。能够栽培你的

只有一个。他伸出一只手指,向

顶上捅了捅,说,今年是换届年,也是你到办公厅三年了。三年一级,是个关键的坎。这次机会,你一定要紧紧地抓住。
唐小舟暗想,这个机会,自己能抓得住吗?到办公厅三年是不错。可自己升正处才只有一年多时间,两年都还不到呢,还要抓机会升副厅?那真是买一袋黄梁枕在

上。即使余丹鸿主动提起,自己也不敢想呀。最关键之处在于,余丹鸿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讨好自己?他是秘书长、省委常委,自己的顶

上司,没必要对自己

颜婢膝吧?
杯中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余丹鸿又提出了另一个话题。
余丹鸿说,我听说,你和那个那个,你老婆,离婚了?
唐小舟说,是的。
余丹鸿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唐小舟说,一年多了。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她多次提出离婚。因为我不同意,所以一直拖着。去年扫黑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省里没给我安排工作,还有些传说,说我从此完了,办公厅将不会再用我了。她就天天找我闹。那时候我的心

很不好,工作不顺,家里又麻烦不断,就同意离婚了。
余丹鸿问,那时候,你已经知道她和那个什么水的事了?
唐小舟点了点

。
余丹鸿在他肩上拍了几下,又举起酒杯,说,来,碰一个。小舟,男

的肩膀就是用来扛事的。大丈夫何患无妻?她主动和你离婚,这是最好了,等于给了你机会嘛。失去一棵树,得到的是整个森林,你捡到宝了。喝了一

酒后,又问,怎么样?有目标没有?
唐小舟想,可能会绕到唐小枚的事上来吧,
便说,接触过几个,但都不成功。我感觉,我现在的

况比较尴尬。
余丹鸿说,你现在的

况很好呀,为什么会尴尬?
唐小舟说,秘书长你大概也知道,现在的

都现实,尤其年轻的

孩子,更加的现实。她们凭什么找我一个离了婚又有孩子的男

?无非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想得到什么?权?你知道,我没有。钱?我也没有。叫我去搞腐败?机会不是没有。但我不能做,也不敢做。
余丹鸿说,不是你说的这么严重吧?难道所有的

孩子都这样?
唐小舟

脆将话说明了。他说,关于这事,我是真的有些怕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个

孩,我们见了几次面而已,有一天,她在宾馆开了房间,约我去见面。你猜我见到了什么?我去一看,里面竟然有两个

孩,她和另一个

。她当场和我谈判,要我帮那个

孩考上公务员,只要我答应,她和那个

孩一起陪我睡觉。
余丹鸿说,有这样的奇事?你编小说吧?
唐小舟说,我编小说?我正为这事烦着呢。从那以后,那个

孩天天缠我,一天打几十个电话,还威胁我说,要闹到办公厅来。
余丹鸿问,你说的这个

孩叫唐小枚?
唐小舟装着十分吃惊的样子,问,秘书长怎么知道?
余丹鸿说,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昨天下午,我见过这个

孩。她说你始

终弃,玩弄了她。当时我就义正辞严地对她说,你未婚,她未嫁,两

谈恋

这种事,是男

间的正常

往,办公厅管不了。如果你觉得唐秘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你可以去法院起诉他。
唐小舟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余丹鸿。他真的会这样说?不可能吧。
余丹鸿说,当时我就看出来了,这个

孩确实不适合你,打扮得那么妖艳,一看就是个很随便的

孩。这样的


,惹上就是麻烦,怎么配得上你?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曾经做过这样荒唐的事。小舟呀。这件事真是个教训呀,虽说恋

自由,组织上也不会过问你和谁恋

这样的事。不过,我还真要提醒你,找

朋友,你可得睁大眼睛呀。
唐小舟说,是啊。这次教训真的是

刻。
余丹鸿摆了摆手,说,我指的不是这个。这次的事,我帮你挡了。就算她还继续闹下去,只要我这一关过不了,她闹不出什么名堂。我是说,以后你还要找

朋友,一定要睁大眼睛,看准了再出手。
唐小舟半信半疑。完全不明白余丹鸿怎么会这么好心。上次自己提处长的时
候,完全没事,他都无中生有,要整出事了。这次真的有事了,他反倒替自己出

?或者他觉得,这种事无法上纲上线,才有意卖一个顺水


?
酒继续往下喝,话继续往下谈。后来就涉及一个话题,唐小舟明白了,余丹鸿其实也是想和自己进行一次

换。
余丹鸿的话题,是都市报送上来的那份报告。唐小舟完全能够想象,那绝对是余丹鸿的一块巨大心病。那些

记写的就是他和他的内弟,别

知不知道不重要,他自己一看,就能明白。文中涉及的许多事,知道的

应该极少,他只需要判断一下,便能得出结论,清楚这些东西出自谁之手。另一方面,唐小舟有意没有让徐雅宫写明来源,只说得到这样一份稿件,请批准发表。赵德良直接将这份东西批给了余丹鸿,等于往他怀里塞了一颗炸弹。让余丹鸿惊恐万分的是,这颗炸弹,他绝对不能扔掉,甚至不能拆除,得一直在怀里抱着。
可这样一直抱下去,毕竟不是办法。赵德良的批示非常明确,让他和丁应平商量着处理。怎么商量?他能对丁应平说,这篇东西写的就是他?他也无法评估,丁应平对内容的指向

到底知道多少。
显然,余丹鸿想从唐小舟这里摸摸底。唐小舟

得像猴子,这个底,又怎么肯让他摸去?他还是那句话,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并不清楚。既不知道是谁送赵书记的,也不清楚赵书记是什么态度。赵书记只是将那份文件

给了他,他就转

给了秘书长。
余丹鸿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换了一种

气,说,这东西,按理转批给丁部长就可以了,你帮我分析一下,赵书记为什么要绕个弯子,转给我?
唐小舟说,这还用分析?你秘书长的地位在那里,当然是赵书记对你的信任。
余丹鸿见唐小舟针

不进水泼不进,有些束手无策。伸出手,搔了搔他有数的几根

发,说,小舟呀,你不知道,这东西不好处理呀。
唐小舟装糊涂,问道,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
余丹鸿说,那你告诉我,怎样处理?
唐小舟暗想,真是个老狐狸,差点把我绕进去了。他说,发还是不发,那还不是你秘书长一句话?
余丹鸿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秘书长,我的小舅子,也是开连锁超市的。这东西如果发出来,不知多少

会对号

座。
唐小舟轻轻地哦了一声,说,有这样的事?那这篇文章,还真的不能发。
余丹鸿说,问题是,这话,我怎么对应
平同志说?
唐小舟觉得胃

吊得差不多了,说,要不,你把那份文件给我,我送给丁部长?
之所以这样说,唐小舟心里有数。这样的东西,赵德良并不希望发出来。如果他希望发出来,早在几个月前,就发了。即使现在,他若想发,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赵德良旧事重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余丹鸿知道有这么件事存在。
余丹鸿问,如果应平同志问,你怎么说?
唐小舟说,我什么都不说。
余丹鸿想一想,咂摸出味道来了。宣传部批给赵德良,赵德良却不直接回答,而是批给余丹鸿,这事本身就有点蹊跷了。现在,余丹鸿一个字都没批,又送回给宣传部,等于已经表明了省委的意见。
余丹鸿说,那好,下午上班后,你到我的办公室去拿一下。
下午,唐小舟到了丁应平的办公室,将文件

给丁应平后,又去看了看任大为。任大为见到他,立即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问他,兆平的事,你知道吗?
唐小舟很警惕,问道,你听说了什么?
任大为说,不是听说了什么,而是经历了什么。
任大为介绍说,上午,他正和丁应平等

一起视察江南在线,彭清源给丁应平打了个电话。丁应平立即结束了视察,带着任大为和董绍先赶到了广电局。广电局党组在开会,丁应平直接闯进会议室,在最后面找个地方坐下来。会议室毕竟不大,丁应平等

进去,里面的

,全都看到了。他们进去之前,里面还有很激烈的争吵,丁应平一进去,里面的声音顿时没了。
丁应平说,听说你们在开重要会议,不知我能不能列席?
丁应平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广电局是他的下属单位。可他毕竟不是广电局的党组成员,他有没有资格列席广电局党组会议,在场的

,也拿不准。尤其关键之处在于,这个会议十分特别,谁都没料到丁应平怎么会来,更不清楚丁应平的目的是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没有一个

说话。丁应平便说,既然没有

反对,那我认为是被批准了。我声明,我只是列席,你们继续吧。
当时的

况真是非常尴尬,丁应平坐下来了,里面的党组会,却并没有继续,哪怕是杜崇光,也是目瞪

呆,好半天没有说话。
丁应平又说,我进来之前,听到你们的会议开得很热烈啊。怎么啦?是不是背后说我的坏话,当着我的面,不敢说了?如果是讨论与我有关的问题,你们可以要求我回避。这点党

原则,我丁某

还
是有的吧。
杜崇光没有退路了,不得不说,丁部长,是这样。有关黎兆平双规一事,局里和下面频道的反应非常强烈。我们觉得,这事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所以想讨论出一个具体的解决办法。
丁应平摆了摆手,说,这是你们党组的事,我不是你们的党组成员,没有发言权。你们在没有形成决议前,也没有义务向我汇报。我说过,我只是列席,你们继续。
杜崇光说,既然这样,那我们继续开会。就黎兆平的问题,党组成员已经进行了充分讨论,绝大多数党组成员,意见比较一致。当然,也有个别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声音是好事,恰恰说明我们的党组会,是充分发扬了民主的。下面还有时间,哪位同志如果还有意见没有表达,可以继续发言。
杜崇光的话说完了,党组成员却没有一个

发言。显而易见,他们都认为丁应平来得突然,来得怪异,完全不清楚丁应平的态度,谁都不敢贸然表态。杜崇光问了几遍,仍然没有

补充发言,杜崇光便说,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么,我们现在履行组织程序,举手表决。赞成的请举手。
任大为在里面坐了半天,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开什么会,也不知道他们要表决什么。但党组成员举起手后,任大为还是数了一下,举在空中的手共有五只。
杜崇光于是说,一共有五票赞成。党组十一个成员,正式出席九

,请假二

,五票赞成,超过半数。决议通过。
决议既然通过了,杜崇光自然就可以宣布散会了。不过,今天的党组会比较特别,宣传部长坐在这里呢。如果完全不顾宣传部长就散会,那等于是抽丁应平的耳光嘛。杜崇光就算是再狂,也不敢做这件事。他面向丁应平,说,下面请丁部长作重要指示。
大家一齐鼓掌,但掌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丁应平举手制止,说,别鼓掌别鼓掌。我老了,糊涂了,有点记不清楚了。我的印象中,我党的会议,一直都需要统计赞成票、反对票和弃权票吧?现在仅仅只统计了赞成票,是不是手续还不够完备?
杜崇光的脸色一变,显得很难看,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作检讨,说见多数已经通过,所以忽视了组织程序的完整。检讨过后,只好继续履行程序,请反对者举手。
举起的手有四只。五票赞成四票反对,正好是九票。问题不在这里,坐在后面的任大为看得很清楚,有一个

两次都没有举手。他正想提醒丁应平,杜崇光说话了。他说,五票赞成,四票反对,没有

弃权。
丁
应平再次打断了杜崇光,说,还是让大家举最后一次手吧。
杜崇光无可奈何,只得宣布,弃权的请举手。
奇事出现了,竟然有两个

举起了自己的手。杜崇光显然呆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丁应平便在这时站了起来,说,看来,我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呀。你们的党组会,开出天下奇闻来了。十一个党组成员,九

参会,五

赞成四

反对两

弃权。怎么就投出十一票来了?我小学的时候,数学没有学好,这个账我算不来。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天下奇闻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刚落,年纪最大的党组成员姚晋添站了起来。他说,其实很容易算,因为我投了三票。
杜崇光当即变脸,质问姚晋添,你想

什么?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胡闹吗?
姚晋添说,我投三票,自然有我的道理。
杜崇光将桌子一拍,说,你还有理了?
丁应平举起一只手,对杜崇光说,我倒想听听,他有什么道理?
姚晋添说,我的第一票,是为提议开这次会的

投的。我不知道谁需要开这次会,不知道到底是省委,是省委宣传部,还是我们局党组的某个别

。总而言之,我已经感觉到了,领导我们这个党组的

,需要这一票。既然我是党组成员,自然应该支持党组的工作,所以,我为党组投了这一票。
丁应平问,那么,你的第二票呢?为谁投的?
姚晋添不慌不忙地说,是替党章投的。
杜崇光说,简直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党章投票?
姚晋添根本不理他,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他说,党章规定,开除一名党员的党籍,必须异常慎重,需要重大违法犯罪事实。现在,黎兆平是被双规了,有没有重大犯罪事实?坦率地说,双规的要义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说明问题,并不定

。在没有正式定

之前,我们无权假设某个党员某个公民有罪。既然没有罪,又以有罪假定来开除其党籍,这就违反了党章。党章自然不能赞成这样的表决。可党章不会说话,我只好替党章说话了。至于第三票,我是为我自己投的。我投了弃权票。
至此,任大为才明白,广电局党组要讨论的是开除黎兆平的党籍。
听到这话,唐小舟暗自心惊

跳。赵德良、彭清源、丁应平等

,要让黎兆平当选党代表,另外却有

要开除黎兆平的党籍。如果他连党籍都没有了,还怎么当选党代表?这一招真够狠的。
姚晋
添说完后,广电局党组再没有一个声音,连杜崇光也不知该怎么应对。倒是丁应平站了起来。
丁应平说,晋添同志这三票很有意思,给我上了一次极其生动的党课。我在这里有个建议,你们广电局党组应该将这次会议的详细记录多复制几份,给省委一份,给组织部一份,也给宣传部一份。我个

认为,省委、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宣传部,都需要好好学习这次党课。看来,我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实在太受教育,也太受震动了。不,不仅仅是震动,简直可以说是震撼。我已经有二十多年党龄,党课不知听过多少,我自己也讲过很多党课,但像今天这么

刻的党课,还是第一次经历。你们继续开会吧,我这个列席代表就先告退了。
离开宣传部的时候,唐小舟的心

再次沉重起来。他原以为,三大巨

在运作黎兆平的党代表资格,此事一定可以成功。现在看来,他们在运作,对手也一样在运作,此事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让他不安的却是,许多东西正在逐渐浮出水面,两

势力的争斗,已经越来越表面化。
整个事

,越来越像一盘象棋了,黎兆平被双规,只不过是对方的当

炮。接下来,唐小舟出了一招,让舒彦出面替黎兆平当律师,这只算是马来照,有没有效果,根本无法预料。接踵而来的,是双方频繁的调兵遣将。无论是彭清源的选黎兆平为党代表,还是杜崇光的开除黎兆平党籍,抑或丁应平列席党组会,只能算是见招拆招。最终,会不会有朝一

,双方的老帅不得不赤膊相见?真到了那一天,江南省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政治生态?
省委书记和省长一旦披挂上阵,斗得你死我活,就不知道会有多少

因此倒霉了。
过了几天,丁应平给唐小舟打来电话,宣传

党代表的选举已经结束。唐小舟最关心的,不是宣传

哪些

当上了党代表,而是黎兆平有没有当选。这话又不好直接问,只得装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还顺利吗?丁应平说,放心,一切顺利。
即使如此,唐小舟还是不放心,又给任大为打了个电话,要他查一下,有没有黎兆平的名字。
任大为说,有。丁部长要求他尽快把名单报省委办公厅,他准备今天下午就报过去。
得到确切消息,唐小舟心中一松。这一招,果然是胜了。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出招?只要省委办公厅确定了黎兆平的党代表身份,便可以正式要求龙晓鹏来省委办公厅报告黎兆平案的

况。龙晓鹏如果拿不出黎兆平犯罪的确凿证据,就必须释放黎兆平。此时,如果龙晓鹏
仍然顶着的话,赵德良便可以出手。他当然不会亲自出手,但他可以黎兆平是党代表,必须尽快给予一个结论为由,派梅尚玲接手此案。
梅尚玲一旦将案子接过来,事

就要好办得多了。
梅尚玲所想,与唐小舟完全不同。她说,我始终没有搞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一件案子?现在大家都忙,省市两级纪委,根本不可能去抓一件五十万的案子。这件事,听上去太荒唐了。
唐小舟说,最初,我也觉得荒唐,如果说某

想做文章,一件五十万的案子,能做什么文章?最近,这件案子背后的一些东西,才渐渐浮出水面。黎兆平的兆元房地产公司,最近在雍州市接了两大工程,一是清水塘的安居工程,一个是延安土路的融富中央国际。清水塘安居工程,是雍州市的民心工程,两年前已经开始动工,但由于种种原因,成了胡子工程。彭清源到雍州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启动这项民心工程。兆元公司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拿到了这项工程。同时,兆元公司又通过拍卖的方式,拿到延安西路大片土地,这些土地总值四十亿,成为雍州市名符其实的地王。兆元公司计划在这里建一个国际化的中央商务区,取名为融富中央国际,主楼是一座高达八十二层的建筑,将成为雍州市的地标。这两大工程,既是彭清源到雍州后的政绩工程,也是赵德良直接关注的工程。有

怀疑,这两大工程的背后,牵扯涉赵德良和彭清源巨大的经济利益。他们不好查赵德良和彭清源,便想通过一个五十万元的受贿案,从黎兆平身上打开缺

。
梅尚玲说,难怪。
唐小舟以为,只要黎兆平的党代表身份一经确认,他们就玩不下去了。没想到

算不如天算,意外在瞬息之间。
第二天上午,唐小舟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这是黎兆平的事发生后,他新买的一部手机,用的是充值卡。电话是王宗平打来的,王宗平在电话中说,周小萸可能被黎兆林绑架了。
听到这话,唐小舟的脑袋一炸,看起来现在的形势正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问,消息确切吗?
王宗平说,目前还不能肯定。昨天晚上,公安部门已经派一个小组去三亚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周小萸在三亚被绑架的可能

很大,并且已经证实,黎兆林确实在三亚。
唐小舟问,那你联系上黎兆林没有?他承认了?
王宗平说,联系不上他。前几天,舒彦和他联系过,证实他确实在三亚。
眼看曙光大灿的时候,形势急转直下。唐小舟感到
绝望。龙晓鹏等

,只要抓住了黎兆林绑架周小萸的确凿证据,便可以对省委办公厅说,黎兆平涉嫌策划绑架案。那时,再没有

敢出面替他说话了,他的党代表身份,便无法得到确认。如此一来,释放黎兆平,可能成为泡影。
黎兆平在那些

手中的时间长了,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有什么办法熬过这一关吗?没有。只怨这个黎兆林没脑子,

出这种荒唐事,使得原本已经明朗的形势,出现迅速的变化。面对这一变化,唐小舟束手无策,似乎没有一种好的办法。他又不能将这件事告诉赵德良,赵德良一旦知道,定会怪他不会办事吧?
稍晚些时候,王宗平再次打来电话。王宗平说,已经和黎兆林联系上了。
唐小舟急切地问,是怎么个

况?
王宗平说,

况很糟糕。不过,还没有到最糟糕的

况。
黎兆林是一个

脑很简单的

,他得知哥哥有可能是被周小萸陷害之后,便想,只要强迫周小萸承认栽赃陷害的事实并且拿到证据,就可以救出哥哥。他策划了一次行动,色诱加财诱,把周小萸骗到了三亚,并且将她弄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关起来。周小萸被限制自由之前,发现

况不对,给

儿打了一个求救电话。雍州市公安部门根据这个电话,断定周小萸在三亚被绑架,因此派出一个小组赶往三亚。又根据当天周小萸的手机信号,将范围缩小到几公里之内,并且成功地将周小萸救出。
黎兆林见势不妙,立即逃离了三亚。
唐小舟说,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做黎兆林的工作,让他自首。他绑架了周小萸,犯了刑事罪,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如果能自首,量刑的时候,可能会轻一些。
王宗平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经告诉舒彦,让她尽快和黎兆林联系上,说服他回雍州自首。
唐小舟说,这件事,你一定要安排好,不能让黎兆林落到他们手上。黎兆林自首后,你要安排最信得过的

,把黎兆林控制起来。
王宗平说,我已经作了安排。
整件事糟透了。唐小舟本能地觉得,对手肯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这个文章,无论怎么做,都会因为周小萸遭绑架这件事,对黎兆平极端不利。主动权就这么轻易地落到了对方手里,他们将怎样利用这个主动权,恰恰是唐小舟这些

无法掌握的。唐小舟可以预料的是,接下来的反击,将会异常猛烈,他甚至完全不知道,对手开始猛烈攻击的时候,自己这边,到底有什么手段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