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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卢景拎着一只
碗，蹲在石供桌上，一边撅着
捡豆子吃，一边道：“我遇见那个拉胡琴的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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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驿馆，和他失散的族在一处。我在驿馆蹲了一夜，天不亮，他就和一群胡上了山。”
“你说他们在山上往洛都张望？他们在看什么？”
“望气。”卢景道：“他们是来自魁朔的胡巫。我听他们与随行官员
谈，据说洛都有天子之气，却不在两宫之内。”
“别开玩笑！那个拉胡琴的老是个瞎子，望什么望！”
“你倒是长着眼睛，见过天子之气什么样吗？”
“这些胡不会是来蒙事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领的是个官，要蒙也是蒙的朝廷。”
“那五哥你怎么跑这儿了？”
“他们往这边来了。”
程宗扬有点糊涂，“来
嘛？”
“好像是天子之气在这边吧。”
说着卢景和程宗扬都扭看着朱老。朱老被他们看得发毛，“瞅啥呢？瞅啥呢？”
“八八爷，你要是当了皇帝，可千万给我封个大官。”程宗扬道：“我这也不挑剔，一字并肩王什么的，随便给两个就行。”
“你咋不自己去当呢？”
“我不行。”程宗扬谦虚地说道：“咱没那个福份，天子之气怎么也落不到我上。不过你年纪这么大了，当天子挺费力的。要不我跟小紫生个娃，给你当太子？你也省了再弄后宫，太麻烦不是？”
“有啥麻烦的？大爷要是当了皇帝，先把你弄宫里。阉那点手艺大爷刚瞧过，那活儿太糙。大爷给你弄点药，保证你走着走着，那话儿自己就掉了。”
“好说。”程宗扬大方地说道：“只要死丫答应，我是没所谓了。”
三一边说，一边在林中飞掠。来的有一群胡巫，还有朝廷的官员，八成也不少了宫里的太监。无论是朱老，自己和朱老的关系，还是只包了的蔡常侍，没有一个能曝光的，让瞧见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卢景扛着一无所觉的蔡常侍，叹道：“我是没想到你们玩这么大。娘啊，弄个太监满山
跑。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
程宗扬捂住胸
，痛苦地咳了两声，“我这不是还带着伤吗？八八爷，要不你搭把手？”
朱老嗤之以鼻，“你见过让皇上活的吗？”
“不对！”卢景忽然停住脚步，“这边有来过。”
他俯身看着地上的痕迹，“是那些胡。他们分散开了。”
“咱们也分散。”程宗扬立刻道：“各走各的，到上清观碰面。”
卢景把蔡敬仲放在地上，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衣物，一眨眼就把蔡敬仲打扮起来，用药水把他面孔抹得蜡黄，还戴了一副胡须，看着就像一个昏迷不醒的病。|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三分行动，程宗扬有意坠在最后，他现在一个，即使被撞见也好混过去。
林中忽然升起一根烟柱，看方位，正是刚才那处戾太子墓的位置。紧接着又一根烟柱升起，不久是第三根、第四根……
一共七根烟柱从林中升起，程宗扬看着七根烟柱的方位，然后转身往正北方向掠去。
七根烟柱排列成北斗七星，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应该还有第八根——群星之主，紫微星的位置。
几名披发的胡携带着各种法器在山林中穿行，前面是一个戴着鹰形金冠的大巫，他额上留着
的伤疤，胸前佩着骨制的项链，两耳垂着圆锥形的金制耳环，腰间
着一柄狼匕首。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手里捧着一枚铜镜。后面一名盲眼的老胡被两个胡巫师搀扶着，艰难地迈着步，最后面是一个身穿绣衣的汉朝官员，带着几名
悍的军士。
最前方的巫师停下脚步，盯着铜镜看了片刻，然后开道：“江直使，北极星位当在此地。”
那位姓江的绣衣直使体形高大，身姿挺拔，颌下留着长须，面容颇为威武。他微微颔首，“请大巫作法。”
那巫师挥了挥衣袖，随行的军士取下背囊，倒出晒的狼粪，两名胡蹲下身，将狼粪一一摆列整齐，洒上几种味道刺鼻的药
，然后将十几支芦管
地上，只露出被芦苇内膜覆盖的管。
为首的巫师躬下身，态度恭敬地对着盲眼老说了几句什么。盲眼老一手摸索着琴弦，良久才拨了一下。其中一根芦管应声而振，管的薄膜开，飞出一极细的轻灰。
为首的巫师抬手抛出一只金环，将那根芦管套在正中，两名胡立即移来狼粪，架上细木，用火石点燃。
一浓烟笔直升起，与下方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就在这时，一名军士忽然喝道：“谁！”说着反手摘下龙首雕弓，搭上羽箭，张弓对着山林处。
程宗扬认出那个姓江的官员，正是自己从舞都来时遇见的绣衣使者。他好奇那些胡的施法仪式，不小心露了行藏，眼看那些军士纷纷举弓搭箭，指向自己的藏身之处，只好喊道：“我是过路的。”
姓江的绣衣使者皱了皱眉，从魁朔召来胡巫望气，是太后私下的吩咐，连天子都不知晓，无论是主持其事的自己，还是随行的羽林军士，都是由太后和主掌南北二军的吕氏族仔细挑选出来的。这不小心撞见，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绣衣使者抬起手，正准备下令
杀那，后面的盲眼老却说了句什么。
为首的巫师连忙道：“江直使，请慢！这是琴大师的故。琴大师曾受过此的恩德。”
“既然是琴大师的故，那就罢了。”姓江的绣衣使者仔细看了看那个年轻，记下他的容貌，想知道他究竟是谁，竟然敢和胡私下勾结。
那巫师道：“琴大师想请先生说几句话。”
程宗扬暗暗松了气，没想到这盲眼的胡琴老竟能记住自己的声音，而且看他所受的礼遇，在部族的地位相当不俗。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程宗扬还是做足礼数，拱手道：“在下见过琴大师。”
胡琴老说了几句，为首的巫师替他翻译道：“琴大师很感激先生当
的帮助。若有机会，希望能请先生到魁朔部作客。”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接着那巫师从皮囊中取出一只金饼，“这是琴大师的酬谢，也是请先生前往魁朔的路费。”
胡琴老微笑着点点，虽然言语不通，但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程宗扬坦然接过金饼，“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琴老又说了几句，巫师道：“还有一件事，当先生想知道的事
，琴大师说他因为目盲，无法回答，可以告诉先生的是：那位搀扶他的好心是个
子。”
程宗扬浑身一震，接着又听见那巫师道：“和她一起的也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笔直的狼烟被远远甩在身后，程宗扬还没有回过神来。
！上汤脚店最后两名目击者，那个疤面少年和他的老仆，竟然是两个！难怪这对主仆会像消失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原来她们显露的身份完全是假的。
疤面少年是个，而且是认识自己的。她用疤痕遮掩容貌，而背影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程宗扬忽然腾身跃上树枝，往那处自己险些失足的山涧疾掠过去。发布页Ltxsdz…℃〇M
山涧崖壁极陡，有些地方光滑得连猿猴都无法攀爬。程宗扬用珊瑚匕首钉在崖壁上，像壁虎一样游到涧底。
半个时辰之后，程宗扬终于找到那只包里。包里被一块溪石挡住，此时吸满了水，沉重
无比。程宗扬捞起包里，在石上打开。包里内放着几条美的被褥，最里面赫然是一张洁白的鹿皮！
上清观内一片寂静，卓云君在静室内安静地煮着茶。
程宗扬盘膝坐下，先问道：“小紫来过吗？”
卓云君神错愕，“妈妈来洛都了吗？”
“应该是到了，不知道在办什么事。你多留意一些。”
“是。
婢知道了。”
程宗扬气随意地问道：“合德出去了吗？”
卓云君乍然听说小紫也到了洛都，不禁有些慌，定了定神才答道：“她去城里买药，午时才回来。”
去城里买药用得着带上白鹿皮吗？就算是想换钱，天子禁苑才有的白鹿，谁敢私下买卖？
“卢五爷和殇侯爷已经到了。”
“你见了他们？”
卓云君柔声道：“没有主子的吩咐，婢不好露面，只让弟子请他们观歇息。”
程宗扬起身道：“我去见他们。等合德回来，通知我一声。”
“是。”
卢景和朱老被安置在丁字形的上院，两间打通的静室悄无声息，似乎一个都没有。程宗扬拉开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两个虽然没有作声，室内的形却不是一般的热闹。
卢景一手拿着碗，一手柱着竹杖，翻着白眼贴着墙根蹒跚而行，活像一个饿了半年的乞丐。发布页Ltxsdz…℃〇M老比他更狠，拢着手，一瘸一拐地走着，两条腿怎么看都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短的那条腿脚掌还向内翻着，几乎是用脚背在走，那模样比卢景更惨十倍，让一看就忍不住想施舍一把。
两贴着墙根一个顺行，一个逆行，在室角撞到一处，各自哼了一声。卢景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手指一转，收起碗，换成一只铜铃。接着手一抖，竹杖顶端落下一条长幅，上面写着“铁神算”四个碗大的墨字，然后衣服一翻，变成一件半旧的道袍，仍然翻着白眼，一边摇铃一边迈步而行，如同游方道士。
朱老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铁箍，往上一套，变成一个陀，然后竖起手掌，喧佛号，神一片恬淡，宛如得道的僧，只不过衬着他猥琐的嘴脸，倒有些像立地成佛的孙猴子。
两各自绕了半圈，又撞到一处，朱老张手就要化缘。卢景收起铜铃、竹杖，手掌往上一抹，道髻上多了一条布巾，接着摘下胸的八卦图，把腰带一放，在腰侧打了个结，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条白手巾，搭在肩上，变成一个跑堂的
小二，不耐烦地朝朱老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朱老摘下箍，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往上一包，冒充方巾，然后挺了挺胸，努力把旧的衣衫拉平，看起来勉强有点像落魄的学子，只不过他的模样也太落魄了点，比要饭的强得实在有限。
卢景笑着摇了摇手，意思是朱老的妆扮太不靠谱，朱老却是一脸的不服气，自己再落魄，这打扮也是一个秀才，他一个店小二狗眼都长到哪儿去了？
卢景见他不肯认输，索
弄出一套官服，戴高冠，腰悬玉带，这会儿也不装瞎子了，顾盼间官威十足，秒杀朱老的穷秀才。
朱老身体一挺，斗然间长高尺许，浓黑的长发瀑布般从肩垂下，接着收起嘻笑，眉宇间露出帝王般的威严。相比之下，卢景刚才那点官威就像浮云一样无足轻重。
卢景瞠目结舌，看着一身布衣，却如帝王贵胄般的殇振羽，最后灰溜溜地低下。最新WWw.01BZ.cc
程宗扬看得好笑，两跟演哑剧一样，乞丐对乞丐，和尚对道士，然后卢景变身店小二，赶朱老的陀滚蛋。朱老扮成秀才，教训店小二，卢景又扮成官员，压秀才一。最后老家伙露出真容，直接把卢景碾压成灰。
如果单论妆扮的专业，卢景比朱老强得不止一筹，衣服一换，音容笑貌也随之变化，扮虎似虎，扮蛇似蛇。可惜他遇见的这老东西不但什么都过，而且还差点儿当上天子，卢景输得一点都不冤。
朱老得意洋洋，“小家伙，别说是你了，就是姓岳的在这儿，他也得给我写个‘服’字！他再牛，要过饭吗？当过皇帝吗？能跟大爷比吗？”
“他睡过宋主的老娘，”程宗扬道：“你呢？被汉国的太后撵得跟狗一样，还有脸说。”
朱老恼羞成怒，“小程子！打不打脸啊！”
“我倒是想打，可是八八爷，你那脸丢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着呢？不是我说你啊，你们两个玩得起劲，把家蔡常侍就这么撂地板上，太过分了吧？”
“一个阉。难道大爷还要把他供着？”
“阉也是啊。我说老，因为家生理上的缺陷你就搞歧视，就算你是天子也不能这样啊。”
程宗扬蹲下身，摸了摸蔡敬仲的脉象，“把他弄醒，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文明。”
蔡敬仲胸一松，仿佛一块千斤巨石被搬开，神智渐渐恢复。╒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他手臂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换上衣物，而且颌下痒痒的，似乎有胡须……蔡敬仲有些发
怔，随即意识到那只是黏上去的假胡须。他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终究只是残余之，即使身为中常侍，制作了无数器具，仍然不免被背后讥笑。
蔡敬仲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放着一张几案，一个年轻男子托着下
，手肘撑在几上，正笑眯眯看着自己。他长相称不上英俊，但也不难看，尤其是他颌下没有留须，让蔡敬仲觉得心里舒服一些。
“是你？”
“哈，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连眼睛都没抬，我还以为你都没听见呢，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来。既然这样，我就不用自我介绍，咱们说正事。”
蔡敬仲心下冷静异常，他留下自己命，无非是想从自己嘴里打听消息，自己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难道还在乎这些吗？
蔡敬仲垂下眼睛，听见他清了清嗓子，知道他要开劝说自己。自古除死无大事，自己既然为太后效命，死又何妨？毕竟这是汉国的天下，得罪了太后，只有死路一条。他倒是好奇，这个年轻能说些什么？他会用什么来打动自己呢？金钱？珍宝？甚至小相公？无论他有什么筹码，也不可能超过汉国的太后。
“你想飞吗？”那个年轻笑眯眯问道。
良久，一直双目低垂，面无表的蔡敬仲终于抬起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年轻。
程宗扬没有废话，只是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物体放在案上，轻轻一按。
一个背着巨大三角形风筝的影出现在光球中，他在陡峭的悬崖边缘狂奔几步，然后一跃而起，像大鸟一样飞翔起来。接着三角翼变成了螺旋桨，一个戴着盔的坐在长着双层翅膀，像鱼一样的铁盒子里，飞上蓝天。光球越来越大，那个奇怪的装置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来，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
蔡敬仲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问道：“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
“是幻术？”
“也不是幻术。”程宗扬道：“这是技术。就像造纸一样，只要发明出来，任何都能做到。”
蔡敬仲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摇，“这不可能。”
“也许你用一生也无法做出这样的飞机。但你至少可以享受研究的快乐。”程宗扬道：“我给你建一间试验室。你可以研究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是试验室？”
“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那里面会有你需要各种工具，我可以保证每一件都是六朝最好的。我会给你任何你所需要
材料，同时再给你建一座图书馆，搜集所有前的研究成果和发现作为参考。而且还会给你配备助手，为你组建一支团队。不管你研究什么，不管你需要多少钱，只要你给我打个报告，说明用途，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哦，你不用担心买支笔都要给我打报告。试验室每年会有一笔固定的研究经费，用来保证试验室的正常运转。这笔经费嘛……每年一万金铢，你看够不够？”
蔡敬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可能。”
“老，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朱老淡淡道：“这小子坑蒙拐骗，很有几个臭钱。安全你也不用担心，江州是他的。”
“江州？”
程宗扬介绍道：“这位是星月湖八骏的五爷，云骖卢景。”
蔡敬仲根本就没答理卢景，直勾勾盯着程宗扬，“水泥是你做的？”
程宗扬谦虚的摇摇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颗粒太粗。你们没有好的研磨机。”
程宗扬愕然，“你怎么知道是磨出来？”
“有说是江底的淤泥，胡扯！它分明被锻烧过。”
程宗扬惊叹道：“好眼力！”
蔡敬仲看了看卢景，又看了看殇侯，最后目光落在程宗扬脸上，“你要我做什么？”
程宗扬一拍大腿，“要做的太多了！我跟你说，我有一堆的主意……”
程宗扬凑到蔡敬仲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半晌。蔡敬仲两只眼睛越睁越大，失声道：“这不可能！”
“大哥，你能说点别的吗？”
蔡敬仲站起身，“什么时候走？”
“不急！不急！这边的事还没办完呢。”
朱老揶揄道：“小蔡子，你不抱姓吕那娘儿们的大腿？”
“谁？”蔡敬仲怔了一下，然后想了起来，“哦，我给太后写封书信。”
“千万别！”程宗扬赶紧拦住他，“你在宫里好好当你的差，真要觉得过意不去，等走的时候告诉她一声就得。”
“还得一个月？”蔡敬仲皱眉。
“没那么快。”程宗扬惭愧，“恐怕得三五个月。”
蔡敬仲想了一下，拍板道：“两个月。不能再拖了。试验室的事要紧。”
程宗扬觉得自己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进去，但看着蔡敬仲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最后硬着皮道：“那就两个月。到时候就算我走不了，也要把你先送回去。”
蔡敬仲满意地点点，“试验室的式样图有吗？”
“……恐怕还没有。”
“那我来画吧。”
“好。”
“试验的工具？”
“你列出单子，我保证全给你买来。”
“要做你刚才说的铁皮，需要一处矿山。”
程宗扬吐出一个字，“买！”
“不用了。”
“大哥，你一句话说完行不行？”
“刚开始，省一点。离江州最近的铁官在哪儿？哦，山阳。山阳的铁官徒好像有些不安分。我来想办法，让他们动动。”
蔡敬仲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这么自说自话的走了。
程宗扬一脸茫然，“他什么意思？”
卢景道：“我听着他好像是打算让山阳挖矿的刑徒闹什么事？”
“
动？”
“有点。”
“这是臣贼子啊！”程宗扬抓住朱老，“大爷，这货靠谱吗？”
“难说。”朱老低声道：“这些阉，很多都是疯癫的。你看着没事，其实很可能就是个彻彻尾的疯子。”
说话间，蔡敬仲又转了回来，“团队我找谁？”
“冯源，冯大法。”
“哦。”蔡敬仲转身就走，然后又回过，“去哪儿找？”
程宗扬尽力忍住扶额的冲动，温言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让他去找你。”
“也好。”蔡敬仲打了个转，又拐回来，“工钱是你给吧？”
“我不给行吗？”
“我给也可以。我还有一点积蓄。”蔡敬仲想了一下，“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回来了？”
“大概吧。”
“既然不回来，那我就找再借一点。”
这是不打算还了吧？程宗扬赶紧道：“工钱我全包。借钱这事太败品，咱们就别了。”
“少借一点吧。研究是很花钱的。反正我是太监，早就绝后了，不怕报应。真不行，以后挣了钱再还他们。”
“不用吧……”
“借一点吧。”
“不好吧……”
“少借一点。”
“真不用了……”
“就借一点。”
“……大哥，你看着办吧。”
“好。”
蔡敬仲终于没再回，剩下三个面面相觑。卢景道：“这就是你说的文明的
方式？”
“这是意外。”程宗扬诚挚地说道：“这种真不多，我觉得很珍贵。”
“珍不珍我不知道。贵是够贵的。每年一万金铢啊，他值这价吗？”
程宗扬神笃定，“绝对值！”
卢景摊开手，表示对此没有意见。接着他转过话题，“姓唐的又来了。”
“他说什么了？”
“说有一笔大生意，让我多找几个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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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气。”卢景道：“他们是来自魁朔的胡巫。我听他们与随行官员
谈，据说洛都有天子之气，却不在两宫之内。”
“别开玩笑！那个拉胡琴的老
是个瞎子，望什么望！”
“你倒是长着眼睛，见过天子之气什么样吗？”
“这些胡
不会是来蒙事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领
的是个官，要蒙也是蒙的朝廷。”
“那五哥你怎么跑这儿了？”
“他们往这边来了。”
程宗扬有点糊涂，“来
嘛？”
“好像是天子之气在这边吧。”
说着卢景和程宗扬都扭
看着朱老。朱老被他们看得发毛，“瞅啥呢？瞅啥呢？”
“八八爷，你要是当了皇帝，可千万给我封个大官。”程宗扬道：“我这
也不挑剔，一字并肩王什么的，随便给两个就行。”
“你咋不自己去当呢？”
“我不行。”程宗扬谦虚地说道：“咱没那个福份，天子之气怎么也落不到我
上。不过你年纪这么大了，当天子挺费力的。要不我跟小紫生个娃，给你当太子？你也省了再弄后宫，太麻烦不是？”
“有啥麻烦的？大爷要是当了皇帝，先把你弄宫里。阉
那点手艺大爷刚瞧过，那活儿太糙。大爷给你弄点药，保证你走着走着，那话儿自己就掉了。”
“好说。”程宗扬大方地说道：“只要死丫
答应，我是没所谓了。”
三
一边说，一边在林中飞掠。来的有一群胡巫，还有朝廷的官员，八成也不少了宫里的太监。无论是朱老，自己和朱老的关系，还是只包了的蔡常侍，没有一个能曝光的，让瞧见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卢景扛着一无所觉的蔡常侍，叹道：“我是没想到你们玩这么大。娘啊，弄个太监满山
跑。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
程宗扬捂住胸
，痛苦地咳了两声，“我这不是还带着伤吗？八八爷，要不你搭把手？”
朱老
嗤之以鼻，“你见过让皇上活的吗？”
“不对！”卢景忽然停住脚步，“这边有
来过。”
他俯身看着地上的痕迹，“是那些胡
。他们分散开了。”
“咱们也分散。”程宗扬立刻道：“各走各的，到上清观碰面。”
卢景把蔡敬仲放在地上，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衣物，一眨眼就把蔡敬仲打扮起来，用药水把他面孔抹得蜡黄，还戴了一副胡须，看着就像一个昏迷不醒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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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分行动，程宗扬有意坠在最后，他现在一个，即使被撞见也好混过去。
林中忽然升起一根烟柱，看方位，正是刚才那处戾太子墓的位置。紧接着又一根烟柱升起，不久是第三根、第四根……
一共七根烟柱从林中升起，程宗扬看着七根烟柱的方位，然后转身往正北方向掠去。
七根烟柱排列成北斗七星，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应该还有第八根——群星之主，紫微星的位置。
几名披发的胡
携带着各种法器在山林中穿行，前面是一个戴着鹰形金冠的大巫，他额上留着的伤疤，胸前佩着骨制的项链，两耳垂着圆锥形的金制耳环，腰间着一柄狼匕首。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手里捧着一枚铜镜。后面一名盲眼的老胡被两个胡巫师搀扶着，艰难地迈着步，最后面是一个身穿绣衣的汉朝官员，带着几名悍的军士。
最前方的巫师停下脚步，盯着铜镜看了片刻，然后开
道：“江直使，北极星位当在此地。”
那位姓江的绣衣直使体形高大，身姿挺拔，颌下留着长须，面容颇为威武。他微微颔首，“请大巫作法。”
那巫师挥了挥衣袖，随行的军士取下背囊，倒出晒
的狼粪，两名胡蹲下身，将狼粪一一摆列整齐，洒上几种味道刺鼻的药，然后将十几支芦管地上，只露出被芦苇内膜覆盖的管。
为首的巫师躬下身，态度恭敬地对着盲眼老
说了几句什么。盲眼老一手摸索着琴弦，良久才拨了一下。其中一根芦管应声而振，管的薄膜开，飞出一极细的轻灰。
为首的巫师抬手抛出一只金环，将那根芦管套在正中，两名胡
立即移来狼粪，架上细木，用火石点燃。
一
浓烟笔直升起，与下方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就在这时，一名军士忽然喝道：“谁！”说着反手摘下龙首雕弓，搭上羽箭，张弓对着山林处。
程宗扬认出那个姓江的官员，正是自己从舞都来时遇见的绣衣使者。他好奇那些胡
的施法仪式，不小心露了行藏，眼看那些军士纷纷举弓搭箭，指向自己的藏身之处，只好喊道：“我是过路的。”
姓江的绣衣使者皱了皱眉，从魁朔召来胡巫望气，是太后私下的吩咐，连天子都不知晓，无论是主持其事的自己，还是随行的羽林军士，都是由太后和主掌南北二军的吕氏族
仔细挑选出来的。这不小心撞见，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绣衣使者抬起手，正准备下令
杀那，后面的盲眼老却说了句什么。
为首的巫师连忙道：“江直使，请慢！这
是琴大师的故。琴大师曾受过此的恩德。”
“既然是琴大师的故
，那就罢了。”姓江的绣衣使者仔细看了看那个年轻，记下他的容貌，想知道他究竟是谁，竟然敢和胡私下勾结。
那巫师道：“琴大师想请先生说几句话。”
程宗扬暗暗松了
气，没想到这盲眼的胡琴老竟能记住自己的声音，而且看他所受的礼遇，在部族的地位相当不俗。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程宗扬还是做足礼数，拱手道：“在下见过琴大师。”
胡琴老
说了几句，为首的巫师替他翻译道：“琴大师很感激先生当的帮助。若有机会，希望能请先生到魁朔部作客。”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接着那巫师从皮囊中取出一只金饼，“这是琴大师的酬谢，也是请先生前往魁朔的路费。”
胡琴老
微笑着点点，虽然言语不通，但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程宗扬坦然接过金饼，“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琴老
又说了几句，巫师道：“还有一件事，当先生想知道的事，琴大师说他因为目盲，无法回答，可以告诉先生的是：那位搀扶他的好心是个子。”
程宗扬浑身一震，接着又听见那巫师道：“和她一起的也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笔直的狼烟被远远甩在身后，程宗扬还没有回过神来。
！上汤脚店最后两名目击者，那个疤面少年和他的老仆，竟然是两个！难怪这对主仆会像消失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原来她们显露的身份完全是假的。
疤面少年是个
，而且是认识自己的。她用疤痕遮掩容貌，而背影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程宗扬忽然腾身跃上树枝，往那处自己险些失足的山涧疾掠过去。发布页Ltxsdz…℃〇M
山涧崖壁极陡，有些地方光滑得连猿猴都无法攀爬。程宗扬用珊瑚匕首钉在崖壁上，像壁虎一样游到涧底。
半个时辰之后，程宗扬终于找到那只包里。包里被一块溪石挡住，此时吸满了水，沉重
无比。程宗扬捞起包里，在石上打开。包里内放着几条
美的被褥，最里面赫然是一张洁白的鹿皮！
上清观内一片寂静，卓云君在静室内安静地煮着茶。
程宗扬盘膝坐下，先问道：“小紫来过吗？”
卓云君神
错愕，“妈妈来洛都了吗？”
“应该是到了，不知道在办什么事。你多留意一些。”
“是。
婢知道了。”
程宗扬
气随意地问道：“合德出去了吗？”
卓云君乍然听说小紫也到了洛都，不禁有些慌
，定了定神才答道：“她去城里买药，午时才回来。”
去城里买药用得着带上白鹿皮吗？就算是想换钱，天子禁苑才有的白鹿，谁敢私下买卖？
“卢五爷和殇侯爷已经到了。”
“你见了他们？”
卓云君柔声道：“没有主子的吩咐，
婢不好露面，只让弟子请他们观歇息。”
程宗扬起身道：“我去见他们。等合德回来，通知我一声。”
“是。”
卢景和朱老
被安置在丁字形的上院，两间打通的静室悄无声息，似乎一个都没有。程宗扬拉开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两个虽然没有作声，室内的形却不是一般的热闹。
卢景一手拿着
碗，一手柱着竹杖，翻着白眼贴着墙根蹒跚而行，活像一个饿了半年的乞丐。发布页Ltxsdz…℃〇M老比他更狠，拢着手，一瘸一拐地走着，两条腿怎么看都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短的那条腿脚掌还向内翻着，几乎是用脚背在走，那模样比卢景更惨十倍，让一看就忍不住想施舍一把。
两
贴着墙根一个顺行，一个逆行，在室角撞到一处，各自哼了一声。卢景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手指一转，收起碗，换成一只铜铃。接着手一抖，竹杖顶端落下一条长幅，上面写着“铁神算”四个碗大的墨字，然后衣服一翻，变成一件半旧的道袍，仍然翻着白眼，一边摇铃一边迈步而行，如同游方道士。
朱老
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铁箍，往上一套，变成一个陀，然后竖起手掌，喧佛号，神一片恬淡，宛如得道的僧，只不过衬着他猥琐的嘴脸，倒有些像立地成佛的孙猴子。
两
各自绕了半圈，又撞到一处，朱老张手就要化缘。卢景收起铜铃、竹杖，手掌往上一抹，道髻上多了一条布巾，接着摘下胸的八卦图，把腰带一放，在腰侧打了个结，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条白手巾，搭在肩上，变成一个跑堂的
小二，不耐烦地朝朱老
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朱老
摘下箍，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往上一包，冒充方巾，然后挺了挺胸，努力把旧的衣衫拉平，看起来勉强有点像落魄的学子，只不过他的模样也太落魄了点，比要饭的强得实在有限。
卢景笑着摇了摇手，意思是朱老
的妆扮太不靠谱，朱老却是一脸的不服气，自己再落魄，这打扮也是一个秀才，他一个店小二狗眼都长到哪儿去了？
卢景见他不肯认输，索
弄出一套官服，戴高冠，腰悬玉带，这会儿也不装瞎子了，顾盼间官威十足，秒杀朱老的穷秀才。
朱老
身体一挺，斗然间长高尺许，浓黑的长发瀑布般从肩垂下，接着收起嘻笑，眉宇间露出帝王般的威严。相比之下，卢景刚才那点官威就像浮云一样无足轻重。
卢景瞠目结舌，看着一身布衣，却如帝王贵胄般的殇振羽，最后灰溜溜地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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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看得好笑，两
跟演哑剧一样，乞丐对乞丐，和尚对道士，然后卢景变身店小二，赶朱老的陀滚蛋。朱老扮成秀才，教训店小二，卢景又扮成官员，压秀才一。最后老家伙露出真容，直接把卢景碾压成灰。
如果单论妆扮的专业，卢景比朱老
强得不止一筹，衣服一换，音容笑貌也随之变化，扮虎似虎，扮蛇似蛇。可惜他遇见的这老东西不但什么都过，而且还差点儿当上天子，卢景输得一点都不冤。
朱老
得意洋洋，“小家伙，别说是你了，就是姓岳的在这儿，他也得给我写个‘服’字！他再牛，要过饭吗？当过皇帝吗？能跟大爷比吗？”
“他睡过宋主的老娘，”程宗扬道：“你呢？被汉国的太后撵得跟狗一样，还有脸说。”
朱老
恼羞成怒，“小程子！打不打脸啊！”
“我倒是想打，可是八八爷，你那脸丢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着呢？不是我说你啊，你们两个玩得起劲，把
家蔡常侍就这么撂地板上，太过分了吧？”
“一个阉
。难道大爷还要把他供着？”
“阉
也是啊。我说老，因为家生理上的缺陷你就搞歧视，就算你是天子也不能这样啊。”
程宗扬蹲下身，摸了摸蔡敬仲的脉象，“把他弄醒，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文明
。”
蔡敬仲胸
一松，仿佛一块千斤巨石被搬开，神智渐渐恢复。╒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他手臂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换上衣物，而且颌下痒痒的，似乎有胡须……蔡敬仲有些发
怔，随即意识到那只是黏上去的假胡须。他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终究只是残余之
，即使身为中常侍，制作了无数器具，仍然不免被背后讥笑。
蔡敬仲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放着一张几案，一个年轻男子托着下
，手肘撑在几上，正笑眯眯看着自己。他长相称不上英俊，但也不难看，尤其是他颌下没有留须，让蔡敬仲觉得心里舒服一些。
“是你？”
“哈，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连眼睛都没抬，我还以为你都没听见呢，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认出我来。既然这样，我就不用自我介绍，咱们说正事。”
蔡敬仲心下冷静异常，他留下自己
命，无非是想从自己嘴里打听消息，自己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难道还在乎这些吗？
蔡敬仲垂下眼睛，听见他清了清嗓子，知道他要开
劝说自己。自古除死无大事，自己既然为太后效命，死又何妨？毕竟这是汉国的天下，得罪了太后，只有死路一条。他倒是好奇，这个年轻能说些什么？他会用什么来打动自己呢？金钱？珍宝？甚至小相公？无论他有什么筹码，也不可能超过汉国的太后。
“你想飞吗？”那个年轻
笑眯眯问道。
良久，一直双目低垂，面无表
的蔡敬仲终于抬起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年轻。
程宗扬没有废话，只是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物体放在案上，轻轻一按。
一个背着巨大三角形风筝的
影出现在光球中，他在陡峭的悬崖边缘狂奔几步，然后一跃而起，像大鸟一样飞翔起来。接着三角翼变成了螺旋桨，一个戴着盔的坐在长着双层翅膀，像鱼一样的铁盒子里，飞上蓝天。光球越来越大，那个奇怪的装置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来，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
蔡敬仲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问道：“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
“是幻术？”
“也不是幻术。”程宗扬道：“这是技术。就像造纸一样，只要发明出来，任何
都能做到。”
蔡敬仲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摇
，“这不可能。”
“也许你用一生也无法做出这样的飞机。但你至少可以享受研究的快乐。”程宗扬道：“我给你建一间试验室。你可以研究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是试验室？”
“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那里面会有你需要各种工具，我可以保证每一件都是六朝最好的。我会给你任何你所需要
材料，同时再给你建一座图书馆，搜集所有前
的研究成果和发现作为参考。而且还会给你配备助手，为你组建一支团队。不管你研究什么，不管你需要多少钱，只要你给我打个报告，说明用途，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哦，你不用担心买支笔都要给我打报告。试验室每年会有一笔固定的研究经费，用来保证试验室的正常运转。这笔经费嘛……每年一万金铢，你看够不够？”
蔡敬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可能。”
“老
，证明一下我的实力。”
朱老
淡淡道：“这小子坑蒙拐骗，很有几个臭钱。安全你也不用担心，江州是他的。”
“江州？”
程宗扬介绍道：“这位是星月湖八骏的五爷，云骖卢景。”
蔡敬仲根本就没答理卢景，直勾勾盯着程宗扬，“水泥是你做的？”
程宗扬谦虚的摇摇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颗粒太粗。你们没有好的研磨机。”
程宗扬愕然，“你怎么知道是磨出来？”
“有
说是江底的淤泥，胡扯！它分明被锻烧过。”
程宗扬惊叹道：“好眼力！”
蔡敬仲看了看卢景，又看了看殇侯，最后目光落在程宗扬脸上，“你要我做什么？”
程宗扬一拍大腿，“要做的太多了！我跟你说，我有一堆的主意……”
程宗扬凑到蔡敬仲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半晌。蔡敬仲两只眼睛越睁越大，失声道：“这不可能！”
“大哥，你能说点别的吗？”
蔡敬仲站起身，“什么时候走？”
“不急！不急！这边的事还没办完呢。”
朱老
揶揄道：“小蔡子，你不抱姓吕那娘儿们的大腿？”
“谁？”蔡敬仲怔了一下，然后想了起来，“哦，我给太后写封书信。”
“千万别！”程宗扬赶紧拦住他，“你在宫里好好当你的差，真要觉得过意不去，等走的时候告诉她一声就得。”
“还得一个月？”蔡敬仲皱眉。
“没那么快。”程宗扬惭愧，“恐怕得三五个月。”
蔡敬仲想了一下，拍板道：“两个月。不能再拖了。试验室的事要紧。”
程宗扬觉得自己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进去，但看着蔡敬仲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
，最后硬着皮道：“那就两个月。到时候就算我走不了，也要把你先送回去。”
蔡敬仲满意地点点
，“试验室的式样图有吗？”
“……恐怕还没有。”
“那我来画吧。”
“好。”
“试验的工具？”
“你列出单子，我保证全给你买来。”
“要做你刚才说的铁皮，需要一处矿山。”
程宗扬吐出一个字，“买！”
“不用了。”
“大哥，你一句话说完行不行？”
“刚开始，省一点。离江州最近的铁官在哪儿？哦，山阳。山阳的铁官徒好像有些不安分。我来想办法，让他们动动。”
蔡敬仲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这么自说自话的走了。
程宗扬一脸茫然，“他什么意思？”
卢景道：“我听着他好像是打算让山阳挖矿的刑徒闹什么事？”
“
动？”
“有点。”
“这是
臣贼子啊！”程宗扬抓住朱老，“大爷，这货靠谱吗？”
“难说。”朱老
低声道：“这些阉，很多都是疯癫的。你看着没事，其实很可能就是个彻彻尾的疯子。”
说话间，蔡敬仲又转了回来，“团队我找谁？”
“冯源，冯大法。”
“哦。”蔡敬仲转身就走，然后又回过
，“去哪儿找？”
程宗扬尽力忍住扶额的冲动，温言道：“你先回去休息，我让他去找你。”
“也好。”蔡敬仲打了个转，又拐回来，“工钱是你给吧？”
“我不给行吗？”
“我给也可以。我还有一点积蓄。”蔡敬仲想了一下，“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回来了？”
“大概吧。”
“既然不回来，那我就找
再借一点。”
这是不打算还了吧？程宗扬赶紧道：“工钱我全包。借钱这事太败
品，咱们就别了。”
“少借一点吧。研究是很花钱的。反正我是太监，早就绝后了，不怕报应。真不行，以后挣了钱再还他们。”
“不用吧……”
“借一点吧。”
“不好吧……”
“少借一点。”
“真不用了……”
“就借一点。”
“……大哥，你看着办吧。”
“好。”
蔡敬仲终于没再回
，剩下三个面面相觑。卢景道：“这就是你说的文明的
方式？”
“这是意外。”程宗扬诚挚地说道：“这种
真不多，我觉得很珍贵。”
“珍不珍我不知道。贵是够贵的。每年一万金铢啊，他值这价吗？”
程宗扬神
笃定，“绝对值！”
卢景摊开手，表示对此没有意见。接着他转过话题，“姓唐的又来了。”
“他说什么了？”
“说有一笔大生意，让我多找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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