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六朝云龙吟1 临安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说起六朝的销金窟,莫过于各处会馆。最新地址 .ltxsba.me发布\页地址)WWw.01BZ.cc^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馆中灯红酒绿,舞乐蹁跶,妖姬变童令心醉神迷。丝竹绕耳、佳在怀之际,一掷千金的豪客比比皆是。

    不过对于一般平民来说,那些会馆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因此在一些繁华的城市中,面向平民的玩乐场所应运而生,临安最耳熟能详的就是瓦子。

    瓦子又称瓦舍、瓦肆,内设不同的表演区,以棚为名。棚内设有用来表演的舞台,因四面围着栏杆而得名“勾栏”。

    勾栏里通宵演出相扑、影戏、杂剧、傀儡、唱赚、踢弄、琴曲、戏法等各种节目。

    单临安一地就有瓦子二十四处,单独只设一个勾栏的独勾栏瓦子还不计算在内。其中最大的北瓦有十三座勾栏,除了各色演出,更有看相、算卦、洗补衣物、酒水饮食、赌博……等等服务,比现代的娱乐城服务更加完善。

    临安的瓦子通常以所在位置命名,便门瓦就位于临安城东南的便门之外。

    众一进门,侍者便迎了上来,只不过见程宗扬带着两名兽蛮仆从,也不敢饶舌,老老实实地唱了个肥诺。

    程宗扬报了张官的名号,侍者道:“贵客里边请!”一边领着众来到里面的牡丹棚。

    瓦子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往,热闹非凡。

    东侧一处大棚便是牡丹棚。系着彩带的大门外有一张道遥榜,上面贴着各色纸条,写着“史书乔万卷”、“御前杂剧何宴清”、“作场相扑撞倒山、铁板踏”、“清唱诸宫调晴州碧云馆花如媚”,“说经长啸和尚”……前面是演出的节目,后面是表演者的姓名。

    牡丹棚中间有一座半高的木台,四面围着栏杆,后面有个出通向戏房,便是艺表演的勾栏。

    程宗扬进来时,正看到两条大汉在台上相扑,两都是一身的短打扮,筋骨如铁,皮肤如铜,往台上一站,如铁塔一般威风凛凛,单是这卖相就值几个铜铢。

    两身手娇健,花巧又多,在台上你来我往的演出诸般技艺,引得勾栏外一片喝彩声。

    青面兽和金兀术看得牛眼都快瞪出来,只见台上两龙腾虎跃,忽然一个虎扑撞作一团。

    双方贴身相斗,险象环生,青面兽盯着两的手脚,表乍惊乍喜,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金兀术颈后血管“评抨”直跳,倒有几分像是忍不住跃跃欲试,让程宗扬赶紧把这两拉走,免得生出事来。

    秦桧笑道:“城里的相扑多是花架子,真要看相扑还得到城外去

    。那边的地下相扑场不但有六朝击技高手,听说还有几名兽蛮相扑手。一场输赢可达数万银铢。”

    “免了吧。要看相扑,我倒觉得子相扑比较对胃。”程宗扬眉飞色舞地说道:“两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身上只有一条掌宽的布条,光溜溜的在台上扭成一团,你拉我腿、我拧你,那才过瘾。”

    金兀术不屑地哼了一声,“吾……”

    “闭嘴!”程宗扬一声断喝,恨恨道:“不解风的家伙!你懂个鸟!”

    程宗扬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朝后扫了一眼。

    林冲戴了一顶毡帽,打扮成闲汉的模样,袖着双手远远跟在后面——林教实在不适合盯梢的活,那身出众的气质,连自己这个菜鸟都瞒不过。

    两侧的腰棚摆着桌椅,旁边还有几间致的小阁。

    那侍者老实地领着众来到一间阁,陪着小心地道:“此处便是张官订的座子,贵客慢坐。”

    程宗扬丢给侍者一枚银铢,打发他离开,然后坐下来心不在焉地看着勾栏的表演。

    秦桧熟络地碾碎茶饼,分茶、点茶,做足帮闲清客的工夫,一边道:“在下方才说的生意,还请公子三思。”

    程宗扬倚在案上笑道:“拿天下当生意做,你想当吕不韦吗?”

    秦桧奇道:“这位吕公是哪位先贤?”

    “奇货可居你没听过?拿秦王当生意做的大商,吕不韦吕相国。|网|址|\找|回|-o1bz.c/om”

    秦桧思索良久:“公子莫非记错了?秦国并无姓吕的相国。”

    居然没有吕不韦?难道被赵鹿侯先下手掉了?程宗扬只好苦笑。

    别穿越都能当先哲,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自己连马后炮都能打瞎。最新地址Www.^ltxsba.me(程宗扬一边看着勾栏,一边和秦桧闲聊,一手在桌下慢慢摸索着。

    片刻后他把一枝小小的竹筒收袖中,然后往椅上一靠,学着临安的样子叫道:“好!”

    纸上用蝇小楷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程宗扬刚看了三分之一就意识到自己拣到宝。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报中详细列明宋国参与江州之战的所有军队,除了上四军的捧军和龙卫军,又调用了虎翼军、胜捷军、静塞军、归圣军、广武军,合计五万余,每一军的消息详细到营指挥使一级,数准确到个位。

    这样的消息可谓是金不换,但更让程宗扬上心的是另外一段。

    那报中透露:接连三场大败之后,宋国朝中一片哗然,连宋主都有退兵的意思,只

    有贾太师一意孤行,以辞位要挟,坚决出兵。

    从描述中看得出,贾师宪如今已经被到悬崖旁边,一旦宋军在江州失利,他便相位不保。报中活灵活现地描述朝中各位重臣包括宋主的反应,令犹如目睹。

    程宗扬把那张纸递给秦桧。“你来看看,有意思吧!”

    秦桧一目十行地看过,然后道:“得此之助,江州如得数万雄师!”

    “臣兄,你猜猜这会是谁?”

    秦桧沉吟道:“此能接触到如此多的消息,多半是两府书吏。不过他连宋主的言谈都能接触得多,那还有一个可能……”

    程宗扬与秦桧异同声地说道:“太监!”

    以岳鸟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完全有可能在宫里放几个太监当卧底,甚至有可能是童贯——那个历代唯一被封王的大太监。

    程宗扬手指敲着桌面,半晌道:“在明庆寺的祈福榜上给他发条消息,让他帮我查个。”

    线提供的报已经证明他的能力,程宗扬不想坐着等他送报来,把这样一个出色的线费。至于这个神秘会不会帮忙就说不准了。

    然而只隔了一夜,第二天,要的消息都得到相应的回答,详细程度远远超过程宗扬的想象。

    假如不是所有消息都写在一条两指宽的纸条上,程宗扬会以为自己在看太尉府收藏的档案。

    那名线提供的消息从林冲的家世列起,一直到他被借调到皇城司的全部经历,无一疏漏。

    一个太监有门路接触到两府的报并不算难,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到军方的报,恐怕不是一个太监能做到的。

    秦桧拍案道:“此定是太尉府的书吏!”

    “不一定吧。”程宗扬指着纸条后面几句,“‘二月十八,至吏部,取筠州官员各档,查常平仓失火原委。十九,请查客卿程某,三请得允。至明庆寺,与菜园僧晤……’如果是太尉府的书吏,怎么可能连林教调到皇城司之后的事也了如指掌?”

    “皇城司,”林清浦道:“只有皇城司的才有如此手段。”

    “说得好!”程宗扬大笑道:“我也猜这在皇城司!”

    秦桧微微一笑,家主一直刻意拉拢这名影月宗的高足,连星月湖线的事也不瞒他。知道得越多,林清浦越难脱身。不过家主下这么大力气,着实对得起他了。

    秦桧想了想,又道:“公子,林教已经查到咱们上,是不是该敲打他一下?”

    “用不着。LтxSba @ gmail.ㄈòМ”程宗扬笑道:“咱们明天去拜访一个,林教要是还跟着就热闹了。”

    “谁?”

    “花和尚鲁智。”程宗扬笑道:“既然遇见,于于理,咱们都该拜访一下臧和尚的师兄。”

    秦桧提醒道:“虽是一计,但林教和鲁大师不过一面之,未必有太。”

    “这你就放心吧!”程宗扬信心十足地说道:“他们两个都是义薄云天的好汉,虽然刚认识,却不是一般厚。花和尚啊花和尚,你若是替我当挡箭牌,免得林教整天像吊靴鬼一样跟着我,我就请你吃狗!”

    秦桧和林清浦都笑了起来。

    青面兽门也不敲地闯进来。“主,有找你。”

    “谁?”

    “好像姓水……”青面兽抓了抓脑袋,“名字湿乎乎的……唔,乃是塔上那个漂亮美妞。”

    “李师师!什么湿乎乎的!再说,扣羊!”

    青面兽抗议道:“本来就是里面湿湿的!”

    “哎呀,看不出啊!青面兽,你还是一青面兽!”

    “师师小姐芳驾光临,有失远迎。^新^.^地^.^ LтxSba.…ㄈòМ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程宗扬满面春风地迎出来,礼数周全地说道:“本来该小可去府上拜会,怎敢劳动师师小姐亲临?”

    当程宗扬只给李师师留了一个雪隼团分舵的联络地点,没想到她会辗转找到自己。

    “我没有住在家里。”

    程宗扬一怔,第一个念就是:这丫跷家了?

    “我在姨娘家住。”李师师轻声道:“我不想回镖局。”

    程宗扬一阵失望,但看到她楚楚动的风姿,心里那点失望立刻烟消云散。李师师咬了咬嘴唇,“我想出去走走。”

    程宗扬微笑道:“义不容辞。”

    很平淡的四个字却让李师师眼眶一红,险些堕下泪来。

    程宗扬见不得这个,连忙道:“我们去北瓦吧。我昨天去了便门瓦,里面什么都有,听说北瓦比便门瓦还热闹。”

    听到瓦舍、勾栏那种去处,李师师略微皱了下眉,软语道:“小瀛洲好吗?”李师师的音是临安语调,本就软秾可喜,再加上她娇美的容貌,让兴不起半点反对的意思。只不过程宗扬从没听过这地方,一时接不上

    秦桧解围道:“小瀛洲在西湖湖心,有三潭印月的美景。”

    程宗扬拍了拍额笑道:“如此风雅的去处,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会之,快叫两

    辆车。”

    不多时,两乘马车从院中驰出。李师师云英未嫁,虽然程宗扬很想和她同乘一车,大家聊聊天、谈谈心什么的,终究厚不了这个脸皮。

    车内跟着的是敖润。薛延山的伤势这两略显稳定,换了冯源去照应,他才抽身出来。有雪隼团在临安的分舵帮忙,打探到的消息更加详细。

    “李寅臣这在江湖中名声并不好。”敖润道:“是个,只不过没什么骨气。这次威远镖局失镖蹊晓得很,本来有劝过李总镖别接,太尉府的生意不是好做的,但李总镖一心想结高衙内,一应承下来,结果就出事,几名镖师、趟子手,一个都没回来。”

    程宗扬道:“威远在临安不算什么有名的镖局,高衙内怎么想把那么一大笔财物给他们?”

    敖润道:“听说李寅臣为了攀上高太尉的关系,年前去太尉府送礼,不知道烧了谁的高香,竟然是高衙内亲自接待的。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后来高衙内照顾威远镖局的生意,把这批货物给威远镖局押运。”

    李寅臣是个软骨,不至于连李师师的娘也忍心看着唯一的儿往火坑里跳吧?

    程宗扬沉吟半晌,“李总镖的夫是哪位?”

    “李总镖的夫姓阮,也是武林中,江湖上有个绰号叫‘销魂玉带’,名声比李总镖还大几分。”

    “是吗?”

    “那是!销魂玉带阮侠不但豪爽,而且听说生得貌美如花,当年嫁给李寅臣,不知道多少在背后咽水呢。”敖润道:“镖局失了镖,李总镖顿时慌神,四处求,但一听说是高衙内的货,谁都不敢出。李总镖几次带着重礼登门赔罪,都被太尉府的赶出去。”

    “会之,依你看?”

    秦桧道:“属下以为,此事蹊饶之处甚多。”

    “没错。怎么听都像是高衙内挖个坑,让李总镖往里面跳。”程宗扬笑道:“这个坑不小啊!李总镖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敖润道:“程儿,我瞧李镖的闺长得怪水灵,配程儿正合适。”

    “好让你去找月副队长?”程宗扬玩笑道:“老敖,你死了这条心吧!”

    敖润叫道:“程儿,你冤枉我了!月队长跟你天造地合,我老敖心服服。若有一个字是假的,我立马跳湖里变王八!”

    “说得嘴响,你跳一个我看看!”

    “今儿不成,”敖润一边大摇其,一边说出理由,“水太凉。改天暖和,我老敖跳个给大伙

    瞧瞧!”

    众都笑了起来。程宗扬笑骂道:“少来劲。”然后摸着下想了一会儿,“这事有点麻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桧道:“高太尉位高权重,又是军方的。地址WWw.01BZ.cc还有,云六爷这两该到临安了。”

    他话只说了一半,意思却很清楚:正事要紧,这时候招惹高衙内并不合算。程宗扬却道:“不是这个麻烦——明白告诉两位,师师姑娘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是我盘里的菜——行了行了,你们别笑。”

    秦桧和敖润咳嗽着坐好。

    程宗扬道:“我跟你们说,这鲜菜我是吃定了!不过你们也看见了,那丫够文艺的,想吃到嘴里得花时间慢慢来。这些都不算麻烦,真正麻烦的是高衙内,那小兔崽子是有名的吃相难看,我这边还在慢慢撒网,他窜出来一把我的菜吃了,我哭都没地方哭,所以说麻烦啊!”

    敖润品味半晌:“程儿,你说这么多,我琢磨着是不是你怕吃得太急,菜自己跑掉;慢慢吃,又怕别抢了?”

    程宗扬点了点敖润,赞许道:“有慧根!”

    “你把菜藏起来,自己慢慢吃不就得了?”

    程宗扬一拍大腿坐了起来。“老敖,我发现你是个才啊!这慧根活活有我大腿这么粗!你是活佛转世吧?肯定的!你骗不了我!”

    众哄笑中,马车一前一后的驰向西湖。

    小瀛洲是西湖中的一座岛屿,整座岛屿呈“田”字形,湖中有岛,岛中有湖,著名的三潭印月就在岛屿西南。

    岛上桥廊相接,亭轩星布,景色如诗如画。岛上有座保宁寺,但僧侣不多,也比较像和尚,因为没有明庆寺的和尚那么“热”。

    与佳徐徐漫步岛上,程宗扬很想诗兴大发一把,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冒丢脸的风险。

    李师师隔着两步的距离与他并肩而行,虽然秀色犹如琼花,但眉宇间一抹凄婉的哀怨挥之不去,令说不出的怜惜。

    李师师的姿容在自己见过的中,完全可以排在前几位。╒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虽然年纪尚轻,又是光明观堂的弟子,少了一分名的妩媚,多了几分幽淡如兰的气质,但偶然一个明眸微转,便流露出动艳致。

    夜风徐来,吹李师师的发丝。看到她翘起如明玉般的纤手,轻轻将飞舞的发丝拨到耳后,程宗扬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玉指微翘,轻轻拨弄发丝,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流露出浓浓的媚艳风,让程宗扬恍惚之余,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真有天生媚骨。

    纵然出现在面前的李师师没有堕青楼,受到光明观堂多年来清心静意的培养,仍然无法掩盖她天生的妩媚与感。

    自己何其幸运,在她绽露出醉芳华的成熟时节之前就遇到她,亲眼看到这个名清纯的一面;能看着她从泉水一般的清纯少,一步步走向风万种的绝代艳姬。

    程宗扬不禁想非非,既然光明观堂的教育无法改变李师师骨子里的风,那么同样受光明观堂教育的鹤羽剑姬,在冷漠的外表下,是不是潜藏着潘金莲的妖媚与

    “他们都劝我去侍奉高衙内。”

    少幽幽的叹息声,使程宗扬连忙收回思绪。

    李师师开道:“爹爹说,如果我去侍奉高衙内,镖局与高太尉拉上关系,生意至少会好一倍。姨妈说,孩子终是要嫁的,高衙内有钱有势,虽然只是一个妾,但受宠的妾比正妻差不了多少。”

    程宗扬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位凝姨给他的感觉不是那种贪图钱财、俗不可耐的市井子,相反的,无论是她的容貌还是言谈举止都有让心动的优雅。是自己看错她的为?还是有别的理由?

    “我不想见那个,一想起那个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程宗扬道:“如果你想离开临安,我可以……”

    李师师缓慢却坚决地摇,神凄婉地低声道:“如果我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对我很好,连这件事他们也认为是为我好……虽然我不高兴,但我一点也不想让他们伤心……”

    两都沉默下来,但少如泣如诉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萦绕。自从知道李师师面对的是高衙内,程宗扬打心眼里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有岳鸟的前车之鉴,程宗扬不想落得满天下的仇家,走到哪儿都被喊打喊杀。帮助李师师离开临安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

    两穿过竹径通幽,眼前忽然一片灯火通明。前面的心月台是临安平常赏月的所在,此时燃灯举火,却是几名少年在台下宴饮。

    李师师厌恶地皱了皱眉,正要转身离开,一名少年却叫了起来:“这不是李寅臣的儿吗?”

    “可不是嘛!昨天才在雷峰塔见过的!竟然跟个男的半夜游湖,老大这下惨了,还没进门就戴绿帽子。”

    “老大昨天怎么心软了?竟然把这个雏放走!兄弟们!不如咱们今天把这小妞带回去,让老大快活快活!”

    一群恶少轰然叫好,李师师心下恼怒,玉脸

    微微发白。程宗扬没兴趣和这些小孩瞎折腾,拉了拉她的衣袖,李师师却凝立不动。

    程宗扬有些咬牙。和这些小孩撞见是偶然,这丫不肯走却是用这个机会让自己出面。

    如果是小紫肯定娇笑一声,跑得无影无踪,等他们打完再来收拾残局,把便宜捡回家。

    程宗扬也能这么做,就是良心有点过不去。果然良心才是最大的敌

    为首的少年趾高气昂地走过来,先挑起拇指点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叔叔是护国节度使,检校太傅,开府仪同三司梁师成!”

    程宗扬笑嘻嘻上前一步,看着像是打躬作揖地要去扶他,却损地一脚踩住他的脚背。

    梁公子刚要迈步,一栽到李师师面前,哇的啃了泥。

    程宗扬也不扶他,只笑呵呵看着,不咸不淡地说道:“梁少爷小心,天凉,泥吃多了容易胃寒。”

    后面的恶少都跳起来,一边骂脏话,一边吆喝手下的恶仆收拾这不开眼的家伙。

    程宗扬瞧准高衙内不在其中,这个梁师成不知道是哪门子的节度使,自己听着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估计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用不着客气。

    程宗扬俯身拖着那位梁公子的衣领,把他拽起来,顺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梁公子当场被打懵了,瞪大眼,沾满泥土的鼻喘着粗气。

    程宗扬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

    “哟,一眨眼工夫,梁少爷就发福了?这脸怎么变这么大了?”

    李师师虽在羞怒之中,也被眼前这一幕逗得一笑。接着她的目光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没想到这个年轻商真的会动手。

    梁师成的名字程宗扬不知道,她却是听过的;贾师宪是宋国最大的权臣,梁师成则是最受宋主信任的宠臣。莫说临安的平民,就是朝中的高官也没有几个敢招惹。

    这个姓程的晴州商却说打就打,这分胆气着实令佩服。

    梁公子的半边脸皮紫胀着肿起来,那帮恶少跳如雷。

    “反了!反了!快把这厮给我抓起来!”

    一群恶仆蜂涌而上,叫嚣着拿出棍上来厮杀。

    秦桧、敖润和青面兽一直远远跟在后面。这边闹得天翻地覆,秦桧一副意态从容,丝毫没把那些恶仆放在眼里;敖润乐呵呵抱着膀子在后面看笑话,凭自家公子的身手,这点恶仆不够瞧,公子正在英雄救美,老敖硬抢了公子的风,也太不开眼了。

    但不开眼的也有。两个抱着

    肩膀看热闹,第三个却按捺不住。

    青面兽一看到有敢跟给自己羊吃的主炸翅,顿时激起凶,一步跨去,摘下背后的棍

    青面兽用的是丈二长枪,但在城中不好背着凶器招摇过市,程宗扬让他把枪拧了,充作棍

    这会儿他两手一抖,枪杆如同蛟龙出水,将两名恶仆打得旋转着跌开,然后挑在一名家丁的胯下,将他挑得飞过岸边侧的柳树,“扑通”一声栽进湖里。

    在荆溪时,程宗扬已经见识过青面兽的手段。兽蛮一向是以力取胜,大刀、大斧、大植、大盾罾豸,这家伙却有一手不俗的枪法,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

    青面兽在选锋营过,一出手全是杀的功夫。如果不是少了枪,只消这一招,那些恶仆至少要丢下三具尸体。

    眼看斗不过青面獠牙的兽蛮大汉,那些恶少忽哨一声,后面几名家丁拿出刀剑,拼着又被打倒两的一阵砍,将兽蛮汉子的枪杆砍去数尺。

    双方正打得热闹,忽然梁公子用变调的声音惨叫道:“停——”

    恶仆们停住手。只见那个年轻拿出一柄匕首贴在梁公子的脸上,虽然带笑,眼中却透出视命如芥的狠劲。

    众恶仆与他目光一触,心顿时升起一阵寒意。

    临安城有的是不要命的地痞落户,但这年轻的眼神一看就是杀过的,恐怕还不只一个。那些恶仆心发紧,再没有一个敢动。

    程宗扬慢条斯理地刮去梁公子面上的短髭,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大伙瞧瞧,梁少爷这胡子刮净,是不是俊俏多了?”

    梁公子牙关格格作响,有心放几句狠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宗扬脸一板,抬脚把他踢开。

    “滚二群杂碎,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梁公子捣着脸跌跌撞撞地跑进群,他还觉得不放心,一直逃到船上才惊魂甫定,叫道:“快走!快走!”

    那些恶少也被吓住了,慌忙解开停在岸旁的船只,一个个逃命似的离开小瀛州。

    程宗扬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师师小姐,我们接着赏月吧。”

    李师师的目光又是惊讶又是欣喜,看着他伸来的手掌,犹豫一下才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李师师的手掌柔滑至极,纤软得仿佛花瓣。程宗扬心,握着李师师柔荑的手掌又紧了几分。

    湖上忽然传来一阵大骂,离岸十余丈,那群恶少又添几分底气:打不

    过我就骂死你!

    梁公子骂道:“小贱!敢在临安和我们十三太保作对!活腻了!”

    程宗扬道:“别理他们,就当是几只癞虾蟆在叫。”

    李师师嫣然一笑,娇靥露出一个令天际明月也为之失色的动笑容,握紧他的手掌。

    握着小美的纤手,程宗扬不由大晕其

    那几名恶少都红了眼,梁公子捣着脸跳脚道:“小贱,天生的材儿!装什么正经!告诉你!你娘那个老骚货早就被我们老大上了!你还要叫我一声叔叔!”

    李师师身子一僵,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梁公子像打了胜仗一样得意地说道:“你娘还是什么侠!为那点货求我们老大,只要能饶过你爹那个镖局,做什么都行!送上门的货不弄白不弄!我们老大当场就把你娘办了!从到脚搞了个快活!”

    “老敖!”

    “有!”

    敖润猿臂一展,拉开铁弓,飕的一声,一枝利箭从梁公子的上飞过,将他的金冠碎。接着敖润搭上长箭,如豹子一样瞄向他的咽喉。

    梁公子嘴哆嗓几下,然后白眼一翻,倒在船上。

    程宗扬面沉如水地拉起李师师,“走!”

    李师师坐在车上,神呆呆的,明眸一片灰色。直到马车驰城门,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她才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李师师伏在程宗扬的肩上,哭得肝肠寸断。

    程宗扬连安慰的话都找不出,只好轻拍她的香肩,聊作安慰,一边暗暗希望这段路越长越好。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终点。午夜时分,马车在怀远坊一处巷停下。

    程宗扬道:“司营巷——是这里吗?”

    李师师点了点,她已经拭去泪痕,眼眶还微微发红。她没有再说什么,向程宗扬施了一礼便下了马车。

    司营巷里都是临街的两层小楼,虽然不及城中达官贵的豪宅华墅,但看得出是殷实家。

    李师师敲敲一处宅子的房门,一名老仆开门请她进去。

    程宗扬叹了气,这个小美儿虽然够聪慧、有心计,但在命运的蛛网上仍然是一只脆弱的蝴蝶。

    尽管有当上总镖的父亲、有一个了不起的师门,仍然无法摆脱命运的捉弄,可以想象她即将遭受的羞辱。

    到那时,即使光明观堂想去维护宗门起码的体面,这个少也未必肯回。成为一代青楼名也许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过现在有自己的出现,无论如何不会让她走向宿命的青楼。

    程宗扬敲了敲车辕,正准备吩咐敖润离开,忽然眼角瞥到一个影。他怔了一下,接着颈后的汗毛猛然竖起。

    一个药婆打扮的子悄悄推开门,从李师师刚进去的宅中出来。

    夜色已,她又专挑檐下的暗处,贴墙行走,行迹隐秘。出了巷,一辆马车突然从背后驰来,药婆往路旁让了让,一边暗自戒备。

    车门忽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勾了勾手指。药婆愕然之下,接着面露欣喜,毫不犹豫地登上马车。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