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比翼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五章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自从进了宫以后,如意便驯养了一只鸽子,以便跟宫外联系。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鸽子是偷偷驯养,别没有觉察,因为景阳宫里本来就有许多白鸽盘旋,多了一只稍稍与众不同的,谁也不会注意到。

    这一,她接到司马宣的传书,约她在南侧的宫墙之下见面。

    落之后,她如期赴约。

    司马宣亦不知买通了谁,得以俏俏地溜进宫里,早早在那儿等她。

    “大有什么话,不能在信上说吗?”如意担心地道:“如此会面,如果被旁撞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次的事,关系重大,在信上说不清楚。”司马宣答,“而且,主吩咐小的一定要亲转告娘娘,小的不敢违命。”

    “什么事那么要紧?”如意浅笑,“还要亲转告?”

    “主是怕娘娘不肯答应,所以郑重了一些。”

    “义父吩咐的事,我怎么会不答应?”她有些诧异。

    “呃……”司马宣轻咳了两声,“小的有一事想先请问娘娘。”

    “大请说,”

    “当初主派娘娘进宫,目的是为何?”

    “这个……”她犹豫地回答,“具体的目的义父也没告诉我,大概就是安在玄熠身边当个眼线,以便义父将来大业可成。”

    “那是长久之计,可目前主改了主意,不想跟对手消耗太多的力。”

    “大的意思是说……”她一惊。

    “对,杀了他!”他颔首。

    “可我哪有机会下手?”

    “娘娘宫之前,主难道没有派教您学习武功?”

    “学是学过的。”除了游泳之外,天底下能学的事,她几乎都学会了,“可我跟随义父的时不长,还远远不是玄熠的对手。何况,他时刻有侍卫跟随左右,即使在我宫里休息时,侍卫也随时候在门外,我怕自己没有机会下手。”

    “所以,您得制造一个单独与他相处的机会,用药将他迷昏后,趁机下手。”

    “但我怎么有机会与他单独相处?”如意摇摇,“他是一个警惕而多疑的。”

    “听说明他要带娘娘前往千鸟湖畔的行宫?”

    “对。”她不解地望着他,“可这也没用,在宫外他更加不会与独处。”

    “娘娘不了解千鸟湖的故事,所以当然会以为没有机会。”司马宣笑,“但主知道,我也知道,这一次,玄熠定会遗开侍卫,与您单独度过

    良宵的。”

    “为什么?”千鸟湖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能让一向多疑的玄熠放松戒备?

    “因为这是……习惯。”他意味长地答。

    “习惯?”这个词让如意更加迷惑不解,不过看他一副不想透露太多的样子,她也不好多问。

    “总之娘娘见机行事便是,别忘了,在刀上涂上毒药,以防万一。”

    “我……”她咬着唇,十指纠缠。

    “怎么,娘娘不愿意?”司马宣注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眉一挑。

    “义父的吩咐,我怎么敢不照做?”

    “可是娘娘在犹豫。”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犹豫,是因为害怕行动会失败,还是因为怀揣有别的心事?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

    “主就是猜到娘娘会犹豫,才会叫小的当面来劝说娘娘的。”他微微笑了。

    “义父他……”他竟如此神机妙算?

    “其实这不难猜测,玄熠是一个英俊的男,对窦初开的子来说,要杀死这样一个男,实在有些困难。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他语带讽刺地道。

    “我并非因为这个!”她着急地解释,但越着急,越反应了被说中的心。

    “主也是因为害怕娘娘会与玄熠久生,所以才决定速战速决,让您趁着鸟湖之行下手。”他拱了拱手,“总之,主的话我全都转达了,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娘娘您自个儿决定吧。时候不早了,小的也该告退了。”

    “大请放心,”她只得如是说:“义父的命令我不会违抗的。”

    “希望是他老家多心了。Ltxsdz.�ǒm.com”司马宣呵呵一笑,转身步夜色之中。

    如意望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幽幽地沿着宫墙往回走。

    夜风飕飕,她仰望婆娑的树影,禁不住有一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自心底升起,彷佛自己就是那些无助的树,被风肆意摧残。

    忽然,她听见一阵异响。

    经过训练的耳朵一向能捕捉不寻常的响声,即使在愣怔失神之中,也能立刻本能地保护自己。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谁?”她脱而出,望向树丛。

    树丛里寒宁了一阵,走出一个子。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嘻笑道:“表嫂,是我呀!”

    如意半晌才看清,原来那是南安郡主橘衣。

    “郡主?”她疑惑地道,“这么晚了,您一个在这儿做什么?”

    “哈,表嫂您不也在这儿吗?不必大惊小怪的。”橘衣很友好地拍拍她的肩,看她仍旧瞪着自己,便小声而神秘地附在她耳边,“实话对您说吧,我……我刚刚在跟幽会呢,”

    “幽会!?”她的睑不禁一红,仿佛对方在影她跟司马宣。

    “对呀,我娘帮我找的夫君我不喜欢,所以就邀一个自己喜欢的在这儿见面,唉,不巧被嫂子您碰到了。”橘衣耸耸肩,“嫂子,您可别告诉别哦,否则我被打死的。”

    “我当然不会多语的。”如意半信半疑地答。

    “多谢嫂子!”橘衣朝她盈盈一拜,“那我就先回去了,嫂子您自个儿多散一会儿步,恕我不能奉陪了。”

    她急急转过身子,提裙想跑,却忽然觉得脖间多了一只利爪,直她的咽喉。

    “嫂、嫂子……你这是什么呀?”橘衣眼珠子转。

    “郡主请先留步。”如意冷冷地道:“我还有事要请教。”

    她当然不能就此放走橘衣,多年的训练教会了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否则自身难保。尽管,她并不想对付这个清纯可的少,但明天就要执行义父的命令了,为保万无一失,怎能轻易地相信别?

    “郡主刚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没有呀!”橘衣装傻,“我只看到了嫂子您。”

    “你能说出这样辩解的话,说明你一定看到了、也听到了。”她更加笃定。

    “哎呀,嫂子,您冤枉我了!刚才我只顾着跟郎幽会,真的没在意您在做什么。”

    “难道刚才树丛后藏有一个还是两个,我会分辨不出来?”如意摇,“郡主,你还是说实话吧。”

    橘衣沉默了一阵,终于叹了一气,收起嘻笑的表,正色道:“说得对,不亏是太上皇训练出来的,果然不凡。”

    “你已知道了我的身份?”这如意倒没料到。

    “刚才听了你跟司马宣的对话,不知道,也猜到了几分。”橘衣轻笑,“这天底下,能让司马宣如此恭敬地唤他‘主’的,除了当今的太上皇,再无别了。”

    “你在跟踪我?”难道,橘衣早已怀疑她的身份了?

    “不,我恰巧在月夜下独自散步,看到嫂子你行色诡异,便好奇地跟了过来,不是存心的。 ltxsbǎ@GMAIL.com?com”

    “既然你已经听到了,”如意收紧厉爪,“那么恕我不能留你了。”

    的确,她的义父就是昔的南桓帝,今名存

    实亡的太上皇——那个被玄熠夺了皇位,放逐到江陵的可怜老。

    “等一下!”橘衣叫道,“有一件事,我在临死前必须告诉你,请容我说完,反正我已经在你的手上,跑不了的。”

    她凝了凝眉,犹豫之后,终于答应。“好,郡主请说。”

    “世上美千千万万,嫂子你可曾想过,为何太上皇偏偏挑中了你,为何表哥如此宠你?”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是在引诱她吧?引得她失神好趁机逃走。傻瓜才会上当!虽然,她的确曾在无数夜里,苦苦思索过这个问题。

    “真的不想知道吗?”橘衣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是怕我在骗你吧?如果你肯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我不是在骗你了。”

    如意不禁失笑。这位郡主真当她是傻瓜?一旦离开了这寂静的角落,一旦宫中侍卫警觉,她非但没有机会灭,反而会遭来杀身之祸。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橘衣叹一气,“也对,如果换了我,也会不信的。那好,你动手吧,请动手的时候爽快一点,让我死得没有痛苦。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这么说,她反倒犹豫了。

    心中的好奇不断地扩大,好奇对方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那个地方,又是什么所在?

    这种好奇迫使她微微松了手,试探地道:“如果我暂且相信你,你可介意我点你的哑?”

    点了对方的哑,让她不能向宫中侍卫呼喊求救,再仍用利爪扼住她的致命所在,让她在前面引路……相信这样于己不会有危险吧?

    “看来,嫂子的确是个有有义的。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橘衣却微微笑了。

    “什么意思?”

    “倘若你对我表哥无,也就不会这样好奇了。”她指了指前方,“趁着还未到三更,我们快走吧,否则表哥理完政务前去你寝宫却又找不到,嫂子你岂不是露身份了?”

    如意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于是便由橘衣引着,往一所幽僻的所在走去。

    走着走着,眼前呈现出一座她从未p)涉足过的小楼,而更令她诧异的是,这小楼便在她居住的景阳宫内。

    “这是什么地方?”她四顾打量,解了橘衣哑,“我怎么从没来过?”

    “景阳宫这么大,嫂子没来过一两处的,也不奇怪。”橘衣道,“何况,这里平对外声称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

    “那么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如意跟随她走寂静的阁中,紧紧关上房门。

    “怀念一个用的。”橘衣的表有一丝忧伤,“当我们想念她的时候,便会到这儿来,因为这儿堆放着她生前的东西。”

    “你们?”你们是指谁?那个她又是指谁?

    “对呀,我们就是指我和表哥。”橘衣转身看她,双眸黯然,“而她,是指故去的九公主。”

    九公主!?如意震惊。

    呵,她好笨,怎么会没有想到呢?景阳宫本来就是九公主的住处,这儿原就该堆放着她生前的东西。

    “那儿有一幅画,”橘衣示意她看墙上,“你过去瞧瞧。”

    如意不解地走过去,燃亮烛光,朝那扇墙壁望去。

    那儿,果然挂着一副美的肖像图,虽然明显是一副旧作,但纤尘不染,很显然,有经常来看它,保持着它的清洁。

    如意瞪大眼睛,瞧着那画中美的容颜,越看越吃惊,嗫嚅道:“这……这上面的好像……”

    “很像你,对吧?”橘衣惜地抚了抚卷轴,“这是表哥最喜欢的画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什么时候叫画的,怎么从来没给我看过?”画中竟是自己,这难免不让感动。

    “你不要太高兴,”橘衣却冷道:“因为,这画中并非你。”

    什么?如意猛地回眸,难以置信。

    “长得很像吧?”橘衣叹息,“你跟九公主翩翩,相像得如同一对双胞眙,或者,就像她的回再世。现在,你知道太上皇为什么会挑中你,而表哥又为何特别宠你了吧?”

    “因为……”如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她此刻已经恍然大悟。

    “因为翮翩是表哥最的孩子,虽然,他俩以兄妹相称,却不顾名份的禁忌,地相恋,执意在一起。而太上皇,也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派了貌似翮翩的你来接近表哥,迷惑他的心,毁灭他。”

    “不、不……”她当年也听过九公主下嫁玄熠的流言,但这短暂的流言随着九公主的亡故也在民间消失了,她很快把这件事忘了。何况,据说九公主的墓碑上并没有写出她已婚的身份,玄熠的正妻一直是苏妃。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义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表哥他并非篡位,这皇位本是他父亲的,是当今太上皇杀死了自己的兄长,夺走了本该属于他侄子的宝座。表哥知道实后,决心复仇,这才将太上皇驱赶至江陵!比起叔父当年对表哥全家的赶尽杀绝,表哥已经算仁慈的了,他还把太上皇最小的儿子

    立为宪帝,自己只称摄政王而已。”

    “这不可能!”

    她一向敬重的义父,一向对她温和慈祥的义父,怎么可能是个卑鄙的窃国者?以前,义父老告诉她,玄熠如何忘恩负义,他收养了他,他却夺了他的皇位,把他放逐在那荒凉的地方终老,这些她早巳认定的事实,这些让她打抱不平的事实,什么时候竟成了谎言?

    如同昼夜颠倒,如意脚下打了个踉脍,不断地摇着。

    “我告诉你这一切,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利用。”橘衣靠近,扶住她,“我相信嫂子你不只是太上皇驯养的一个杀手而已,更是一个有良知的。如今南桓国还算国泰民安,若再改朝换代,表哥死不足惜,受苦的是百姓呀!”

    她该听从橘衣的劝告吗?她该就此收手,放过玄熠吗?

    不,国家大事不是她能管得了的,谁是谁非一会儿她也难以分辨,她只是义父收养的一个孤儿,义父叫她做什么,她就该做什么。?╒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永远也忘不了,自家乡那场洪水之后,她被牙子拐卖,过着暗无天的生活。好几次在富家中为为婢,却因为美貌被男主垂涎,而遭到主的虐待:后来被卖青楼,又因为不肯接客而被老鸭毒打禁食。

    是义父收养了她,教会她一切技能,让她平衣食无忧,夜晚能安心地睡。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个大恩,只为了一个与己无关的男,背叛自己的恩公?

    “对不起。”她感到眼角要落泪了,手下却仍旧敏捷,点了橘衣的睡,“明我还是要依计行事,委屈郡主在这儿待一晚了。”

    她不杀这个孩子,但也不想让她妨碍了自己。

    千鸟湖是一个美丽的湖泊,据说每年天气寒冷之时,南桓国所有的候鸟都会飞到此处过冬,景色奇异。

    此刻秋不久,鸟群尚不多见,但放眼望去,那天地间的一片淡淡水域闪闪发亮,足以令惊叹了。

    下了马车,如意才发现,原来所谓的行宫不过是几间搭在岸边的小屋,怪不得她有机会跟玄熠相处——这样狭小的地方可住不下一大群侍卫。

    玄熠带她泛舟游览湖上夕阳西下的风光,小船在苇间摇晃,她略微紧张。玄熠一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没有半句甜言蜜语,慰藉的感觉却从他温暖的掌心传她的心尖。

    “我知道你害怕水。”他说,“如果害怕,就不要看着它,只需看着我就行了。”

    后半句是贴着她耳际说的,声音轻柔得像风抚过花瓣的声音,形

    成一种暧昧的意味,引得她害羞地低下。

    “本应该冬天再带你来,那时候这里的景色会更美。”他抬看了看天。

    “那就冬天再来嘛,我可以等的。最新地址) Ltxsdz.�ǒm”如意似有一丝歉意,“最近王爷国事那么繁忙,却还想着带我出来散心,让如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如果冬天再来,她就可以晚一点执行义父予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多一点的时间,与他相处……

    “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你在宫里一定待厌了,我是该早点带你出来走走的。”他摸了摸她的长发,言语中满是宠溺,让她的双颊又增添了一丝绋红的颜色。

    “其实这个季节的千鸟湖也很漂亮了……”他的好意,她当然要领。

    “是不错,不过……”他再次望向天际,仿佛在寻找一样失落已久的东西,“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如意也好奇地看向碧空。

    “你喜欢什么鸟?”他却忽然问。

    “嗯……”她低眸略微思索,“我喜欢白色的鸟,比如仙鹤,可惜现在这里没有。”

    “仙鹤?”他直直地盯着她,眸子里闪现出一种奇异光芒,但很快的,那光芒又黯了下去,变成幽伤的灰色,“的确,现在这里没有鹤,所以总感到缺少一些什么。我以前认识一个……她也喜欢仙鹤,她还说,下辈子要转世变成一只鹤。”

    “这个,就是那个吃了螃蟹会全身红肿的吧?”她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玄熠似乎有些吃惊。

    “因为王爷您的神呀!”如意淡淡一笑,“每次提到那个的时候,您的神就会特别痛楚,就像心里被谁挖走一块似的。”

    现在,她总算知道那个是谁了。这个世上,恐怕惟有去世的九公主才能让他如此吧?

    他是否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她生前喜欢的、不喜欢的,甚至想到了遥远的将来,想到了她的来世——那些也许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有来世,王爷您希望变成什么呢?”她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是否,他希望变成另一只鹤,与九公主双宿双栖?

    “希望……希望变成一个养鹤的。”他低眸回答。

    “养鹤的?”如意一怔,“为什吗?”

    “这样就可以等待鹤的归来。”他语意幽幽地答。

    “变成另一只鹤不是更好吗?”她实在不理解。

    “不,如果变成了另一只鹤,当她饿的时候,谁来为她准备

    食物?当她累的时候,谁来为她准备栖息的地方?当她冷的时候……”他忽然一阵哽咽,“我也很想无忧无虑的翱翔,但我更愿意留在凡间,好好照顾她。”

    “王爷……”不知怎么,她忽然被他的话语感动了。

    本来,一个子听到一个男子说出这样的话,应该生气才对——气他不自己,却念念不忘另一个。但此时此刻,如意胸中却溢满同。

    她看着他紧锁的双眉,很想伸手去抚平那眉宇之间的忧伤,她看着他起伏的胸,很想拚尽全力化解那其中的伤痛。

    这样痴的男子,她怎么舍得杀他呢?如果能与他天长地久地相处,让他渐渐上自己,把对九公主的那份感转移到自己的身上……那该有多好呵。

    如意想像着这种可能,仿佛在凝望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心里顿时酸酸的。

    她知道,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就像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重遇九公主一样,他们心中的期待,只是一个执着的妄念。

    为了报答义父,今夜她只能把匕首刺他的胸膛;而他,就算今晚能逃过此劫,也只能一辈子做他的王爷,不可能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养鹤。

    她忽然觉得,他们两都是这么可怜,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比最弱小的蝼蚁还要弱小。

    船划过苇浓密处,她忽然趁划船的侍卫不注意,对着玄熠的唇,飞快地吻了一下。

    这种亲昵而大胆的行为,她还是第一次做,第一次当着旁的面,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地方……但她就是忍不住,似乎有一种冲动驱使着她。

    玄熠星眸微瞪,错愕地凝视着她,似乎被她这一吻惊呆了。

    而她,满脸通红,侧身望向湖水,望着那船浆划出的涟漪,久久不敢抬……

    这天晚上,他摒退了侍卫,就与她在那小屋里歇息。

    晚膳是她亲手准备的,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依照义父的吩咐将迷药洒在汤中,小心翼翼地端到玄熠面前。

    他并没有马上喝,只是把碗搁到一旁,从身后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吻着她的耳垂。

    “王爷……”如意心中一惊,生怕他已看出绽,觉察她的图谋不轨,于是轻轻笑道:“您不饿吗?别闹了,快吃饭吧!”

    “我的确‘饿’了,不过不是肚子饿。”他言有所指地答,语气暧昧至极。

    “不是肚子饿?”她已经羞怯得快喘不过气了,只好装傻,“除了肚子,还有哪里饿?”

    “你会不知道吗?”附在耳垂上的唇,由轻吻变成了轻皎,“那你白天为什么那样做?”

    “我做了什吗?”她懵懂地问。

    “在船上,你为什么偷偷地吻我?”他直接的回答让她不能再回避。

    “我……”她叹了一气,“大概是被那个仙鹤的故事感动了吧。”

    “如意,你知道吗……”他良久才回答,“你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那么善良……善良得不该待在宫里。”

    “是吗?”她要刺杀他,他居然还夸她善良?

    她自知承受不起这样的夸奖,这样的夸奖让她顿时胸中苦涩,良心不安。不如,快快让此事了结吧!她不想再演戏了,再演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要露馅了。

    “王爷,累了一天,还是先把这碗汤喝了吧。”她清了清嗓子,笃定道。

    “你真的这么想让我喝这碗汤?”他忽然语气肃然地问。

    “当、当然了,”不知为何,这样的语气让她心惊胆战,“我辛辛苦苦煮的汤,当然希望有品尝,夸一夸我的厨艺。”

    “那好,”他终于放开了她,绕到桌前,端起了那碗汤,“我就尝一尝,可如果……我说不好喝,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她避开与他的对视,“怎么会呢?王爷若觉得不好吃,尽管责罚我好了。”

    好奇怪,他的话让她觉得他似乎觉察了什么,她觉得他似乎在试探她,“放心,我怎么舍得责罚你呢?”他端起汤,一饮而尽,有些意味长地说:“就算再不好喝,我也不会怪你的。”

    如意很紧张。很紧张地盯着他,等待药效的发作。

    那迷药果然厉害,一瞬间,他的身子便软了下来,俯在桌面上,昏昏睡去。

    她舒了一气,费劲地把他扶到床上。红烛跳跃,把床褥映成一种暖暖的色调,虽是秋夜,但整间小屋里并不嫌冷。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失去了知觉的容颜是那样的英俊,卸掉了所有的威严与沉,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带着均匀的呼吸,躺在她的身边。

    忽然之间,她产生了一种依依不舍的绪。

    一想到他即将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她的一颗心就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杀手,太优柔寡断、太软弱无力、太容易被外界影响……

    然而,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做一个了结的,否则她无法对义父代。

    只不过,她还想多看玄熠一会儿,最后观赏一眼他俊美的

    容颜。

    其实他跟自己相处的时间不算短,这张睑也应该看够了,但之前却没有一次机会像现在这样,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观赏他。

    得感激那一包迷药,让她能够大着胆子靠近他、轻抚他,让他无法觉察她如此轻浮的举动。

    宫里的都不知道,他俩虽然同居一处寝宫,却从来没有行过夫妻之实。

    自从宫的初夜,她瑟缩的模样败坏了他的兴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娶她并非为了她的身体,只不过把她当作一件美丽的摆设收藏,当作一件珍贵的瓷器在小心护而已。

    他不碰她,她也不好意思接近他。

    时常,看到他在烛光下熟睡的容颜,她真的很想抚摸一下他那英俊的廓,摸摸男子光洁脸上温暖的肌肤,但碍于他的浅睡和警觉,她不敢这样做,不好意思。

    而今天她可以不必害羞了,被迷昏的他无法觉察她的一举一动,她可以大胆行事。

    如果……如果她不只轻抚他,再吻他一下,可以吗?

    实在很怀念初宫的那一天,他的吻落在她面颊上时的感觉,从前她不明白为什么书上用“男欢”这个词来形容男之间的事,可自那一夜之后,她渐渐懂了。

    脸红心跳地,她悄悄将自己的樱唇附上去……

    反正他就要成为她刀下的亡魂了,反正她永远不可能再见他了,就让她放纵一回,算是对他的偿还吧。

    心里回忆着当初义父请来的青楼子教她的的技能,吮吸着他嘴上的温软,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热,虽然双眼紧闭、失去了知觉,但似乎仍有感觉,于是,他搂紧了她的腰,回应她……

    如意沦陷了、迷醉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子的吻可以如此让心神激,忽然一个翻身,他将她紧紧压了被褥之中!

    要不要跟他继续?还是就此打断这个美梦?

    如果就让他在这样的境下死去,没有痛苦,只有快乐,那么对一个男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她悄悄地拔出匕首,犀利地对准他的背脊,匕首的寒光在他身后闪烁,但紧闭双眼的他是无法发现的。

    他仍旧抚着她,亲吻着她,用男子的体魄给她秋夜里的温暖。

    如意禁不住要掉下泪来了。此刻,她要杀死他了,他却浑然不觉,仍在她。

    不管他她的原因是什么,不管他是否把她当作另一个的替身,无论如何,

    他对她的确很好,这个世上,除了义父之外,他是惟一一个对她好的男。

    不,她不能杀他……实在于心不忍呵!

    再说,她杀他是没有理由的。先前,她觉得为了报答义父的大恩,应该杀了他,但现在想一想,这个借多么荒唐!

    义父是对她好的,而他也是对她好的,凭什么她可以为其中一个去伤害另一个?这两个,对她而言,应该是站在天秤两侧的,无所谓偏向哪一方。

    况且,她不能这样自私,为了报答恩,就去杀害一个无辜的——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若真的要报恩,她应该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义父,而非他的。

    如意甩甩,自嘲地笑了。

    她这是在什么?为什么要找尽借不下手?明明是因为上了他,却反而总从道义上为自己的临阵脱逃找借!

    ?

    对,就是。她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上他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不让自己因为他的英俊而上他,不让自己因为他的温柔而上他,总在说服自己不要上一个并不是真正她的男子……但这一刻,可能是因为面对死亡,她脑中的一切变得明白清晰,不能再骗自己。

    对,她的确上了他。

    将手中的匕首远远一掷,匕首轻轻墙角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那墙角,有桌子遮着,不细看,发现不了这件凶器的存在。

    她要匕首远离他,以免被他拥抱中的她会不慎伤害了他。而离开千鸟湖后应该怎样向义父代?应该怎样解释她为何平白放弃了这一个行刺的大好机会?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只想待在他的怀中,暂时享受他的温存。

    如意幽幽地叹了一气,自墙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张令她迷醉的俊颜。

    但这一刹那,她心中猛烈一惊!

    因为,她发现玄熠已经张开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