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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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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贤(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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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难贤

    作者:木儿呆

    001 

    原是艳阳照,灵堂里竟是有些森地恐怖,田慧顾不上腿跪得发麻,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纸钱。ltx`sdz.x`yz ltxsbǎ@GMAIL.com?com<

    今七,听说,死者是要返家的。

    田慧一坐在泥地上,揉了揉胳膊,敲了敲腿,四下环顾着……

    田慧不明白,为什么别死后都能投胎,到了她这儿却是想投胎也难呐!最田慧反思了七,从小到大件件桩桩一一反思,得出总结,她吃得多了,鸭鱼猪羊牛,都喜,不不欢。

    她都已经吃了七天的素粥,还都是水的,总该消了罪孽了吧?七,带我走吧,曹地府至少也不会饿呐……

    想她出生在酿酒世家,家族里多半都是从医,酒商的。虽说她在族里学啥都是二吊子,只对配上酒有独钟。

    “娘,我饿了……”有便是娘,她田慧可是啥啥都没有啊,她也好饿,好想吃……

    圆子大着胆子对着田慧说道,这几,圆子心细地发现娘不一样了。这几来,他也数不清楚是几了,只记得娘冷漠地望着他和弟弟,眼神中,就好似在看陌生

    对,里正家的那条狗,就是这般看着他的,娘以前说了,这是警惕,且那条狗不认识圆子!

    田慧要是知道,她在一个娃子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中,她已经跟条仗势的狗无差了,会不会有苦恼了?

    团子已经一点一点地跪在那儿打盹了,田慧很是担心,这发丝会不会被烧了?除了第二稍稍烧着了些碎发,接下来的几却是有技巧的避开了,不得不说,小孩儿的适应能力真是强!

    田慧不由地放慢了放纸钱的速度,够烧就好,这都烧了七了,应该也不缺钱了吧?田慧早就发现这灵堂里是不会有进来的,可见这原主的男缘可真不咋地!

    尽只顾着幸灾乐祸了,忘了这会儿也算是她田慧的相公了……

    夜幕降临,风呼啸着穿堂而过,火盆里的火苗忽亮忽灭,田慧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冷战。

    不由地想到了七,田慧瑟缩着张望了周围,灵堂的梁上挂着白布,一棺材横放在两条长凳子上,田慧不敢在看了……

    “阿嚏……”

    “是谁,谁!”田慧惊恐地张望着,一左一右地抱着两个娃子,死盯着那薄棺材。

    田慧耳边能清楚地听到回声,“谁……”圆子牢牢地抱着田慧,不忘紧紧地抓着

    团子。

    “慧娘……”一阵风过,火盆灭了……

    田慧死抱着俩娃子,往门一寸寸地挪着。

    一碰到了门槛,慌地转身拔腿就跑,跑到了院子里,才放下俩娃子,捂着胸喘气。

    “慧娘,你们这是做什么……”田慧放下手低垂着,不知道来是谁。

    圆子抓着田慧的手不放,扬起笑,喊了一声,“二姑……”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换了个难过的神色,低了,只是抓得田慧的手更紧了。

    田慧低埋着,看了眼圆子,可是低着,什么也没瞧见。

    “慧娘,你也别难过了,今儿个七,你快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去吧,可别让三弟回来瞧见了……”杨知雨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将几个碗一层层地叠起来。

    多了,田慧顾不得害怕,有些好奇地探瞧了瞧碗里的几个菜,竟是灰扑扑的,吓得不敢多看,循规蹈矩地牵着俩娃子的手,低站着。

    杨知雨摆好碗,才发现这母子三还站在那儿,“快走啊,你就算是想让三弟带你一道儿去,也得看看行四、行五两个娃儿才那么点大,正是离不得娘的时候!”

    圆子慌地拉着田慧回了屋子,一把关上门,急急地说道:“娘,我乖的,我能帮着活的,你就在家领着团子,做饭洗衣就成了!

    要是,要是你不想做的话,就都等我做完活回来……”

    田慧只觉得眼前发晕,被一个四岁的娃子给护着,只是,眼眶微微地有些发热。田慧地低,让泪无声地低落……

    这七来,田慧吃不上,还吃不饱,担心受怕地过了七,就盼着七,能将她带了走,到来,竟是差点被吓了个好歹。

    胆子小的,求死也难呐……

    圆子故作挺直的腰板,略微有些小小地羡慕着团子紧靠着田慧,只盯着看了几眼,便硬是狠心地瞥过,渴望地看着田慧。

    田慧竟是不忍说出半句拒绝的,慌地点点。都说孩子最是敏感的,田慧不忍伤了圆子小小的心……

    “耶,娘,你赶紧睡……”圆子赶忙将田慧脚下的那双半旧不新的布鞋给脱了下来放在地上,“团子,你乖乖听话,不许吵娘!”

    圆子满意地看着床上的母子俩躺下后,才瞧瞧地溜出去看了眼杨知雨还在,才转身回了房。

    利落地蹬了鞋,依着田慧躺下,这天已经渐凉,纸糊的窗户了一个大,风吹得啪啪响。

    圆子抱了抱被风吹得

    有些冷的身子,尽量地缩了缩身子,只是,还是有些冷。

    田慧有些僵硬地任由着团子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动都不敢动,待得团子传来均匀地呼吸声才松了气。

    正待将胳膊捞出来,就发现圆子摸着黑和衣躺在床上了,只是并没有依着她躺下,小心地躺在床的外。田慧还是松了气,这右胳膊还没捞回来,左胳膊又沦陷了,那可真得僵着一晚上不用睡了……

    等田慧好不容易小心地抽回胳膊,就发现圆子缩着身子躺在床的外沿,田慧不由得想到这个小男,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她,这会儿是让出唯一的一条被子给她和团子盖吧?

    还有一条棉被怕是盖在了棺材里吧……田慧抖了抖身子,嫌弃望着得差不离的窗户纸。

    圆子瑟缩着身子,委屈地喃喃道,“娘……我好怕……”

    田慧的心狠狠地震了下,还是个小娃儿。田慧不知道是这个身体的意识,只是,她真的是有些心疼了。

    002 寻事

    田慧翻身小心地抱起圆子,圆子一惊,“娘,怎么了?是不是还冷?”朦胧地搓着眼睛问道。

    “不是,是娘想跟圆子团子睡在一道儿……”田慧小心地僵着身子,等圆子睡舒服了才敢小心地依着团子放下。

    田慧起身找了件衣裳堵住了窗框,才依着圆子软糯的身子躺下,“可真是够瘦的……”几没睡床了,听着俩娃子均匀的呼吸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屋外,杨知雨正往火盆里丢着纸钱,“老三呐,你也不要惦记着家里,慧娘是个好的,但是得替你照顾两个娃儿,你可千万不能带她走啊……

    你在下面可不能混吃混喝的,可得正经的找份活儿做做,也能让瞧得起……”

    一阵风吹过,杨知雨往火盆里多丢了些纸钱,就往院外疾走几步,走了。

    不远处的院子里。

    柯氏蒙着被子,都有些汗涔涔的。

    “你说老三有没有吃好走了啊?我这都捂出汗来了……”柯氏捅了捅边上的杨老,田慧如今的公爹。

    杨老动了动身子,撑出点空隙来透透气,“这老三活着不让省心,这去了还这般折腾……”

    “别说了,这要是让老三听到了,带了你去,可如何是好!”柯氏和杨老先后闭了嘴,躺了会也就睡着了,早就不知觉得露了出来。

    “老三媳!老三媳!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老三的火盆子早就灭了,你就是这么守夜的

    !”柯氏的大嗓门在小院中响起,手也不停地拍得房门啪啪响。

    杨知雨也闻着动静跟过来,“娘,你这是做什么!昨儿个不是七,老三媳和俩孩子都得避着吗!”

    房里睡得正香的母子三被惊醒,圆子搂着团子,正小声地轻抚着。

    团子小眼睛惊恐地望着田慧,颤声说道:“娘,又来骂了……团子怕……”哆嗦着往圆子瘦的怀里钻。

    “娘,你抱着团子吧,团子上回被揍了,这会儿都还有疤呢……唔,娘你也别出去了,要骂你的……”圆子小大似的代着。

    田慧看得出,圆子想用她那小身子撑起这个“家”。

    不由地红了眼眶,田慧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抬手摸了摸圆子的,亲了下团子的脸,在圆子羡慕地眼神下,也亲了亲圆子。

    “娘,我是大男了,你可不能再随便地亲我了,这次就算了……”偷偷地低,抬手擦了擦脸。

    田慧忍俊不禁,“那下回,娘要亲,就先问问圆子的意思?”

    圆子略思索,艰难地道,“娘如果喜欢的话,那就只能亲一下,不能被瞧见……”圆子看着田慧扬起的灿烂的笑,想着娘如果亲他能高兴的话,他还是愿意给娘亲的。

    只是,太羞羞了……

    田慧心暖暖的,第一回有了这种感觉,有两个“儿子”的感觉也不赖……

    等田慧穿戴好衣物,嘱咐了圆子带着团子再睡一会儿,整了整衣衫,就出了房门,仔细地掩好门,才往院子里去。

    柯氏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杨知雨正在收拾昨摆的碗筷。

    “你这懒婆娘,这火盆的灭了大半宿了,你就是这样给老三守夜的!我看你不得老三死了好改嫁!你这个贼婆娘,老三就是被你给害死……”

    柯氏被二闺给噎了几句,又不舍得冲着闺骂,正等着田慧出来,好好地出出气!

    田慧可不是那脸皮薄见识短的,想当初她可是在族里高不成低不就的,可是见着就挪不动脚,可是没少被冷言冷语。

    最怕u有文化了,骂都不带一个脏字,直下限!

    也只能想想当初了……

    如今,可还真是不够看的!

    “娘,你是想让我被相公带走吗?我就知道,娘是嫌我活着费了家里的粮食,不过,娘求你让我带大圆子兄弟俩,我不求吃的,有水喝就好了……”

    “,你就留下娘吧,

    ,求求你了……”圆子一听柯氏要赶田慧走,就艰难地抱着团子出了房门,连房门都忘记关了。

    团子虽有些惊吓,但也低着乞求道,“,团子也求求你了……”

    柯氏的大嗓门早就招徕了不少村里,只有圆子身量高的篱笆,根本挡不住村里的热

    田慧接过团子,搂着圆子,想着意外身死,莫名其妙地来了这地儿,回是回不去了,不由地悲从中来,母子三嚎啕大哭。

    “唉哟,杨家老三尸骨未寒的,就开始赶了,这杨家可真不是东西!”一听就知道平里跟杨家不对付的。

    “这往后可谁敢把闺嫁到杨家来,不过也对,杨老的儿子可都娶了个媳了,家这是胆子壮了……”闻言,个个都在心里想了想有没有跟杨家沾边的亲戚。

    一想不得了,这村里的都是沾亲带故的。

    “快去请里正来吧,这都快要了,唉哟,真是罪孽。这慧娘也是苦命的,跟了个游手好闲的,这去了还不安生,可怜了两个儿子,瞧这瘦的……”

    杨老还在床上补觉,昨夜里一晚上睡睡醒醒,早上便觉起不来。等小闺杨知云来说老三那院子闹了起来,才急急地穿衣起来。

    这一急,身子跟着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杨知云吓得躲在一边,等杨老站稳了,才开问道:“爹,你还好吧?”

    杨老摇摇,疾步出了院子,一路过来,有不少指着杨老的鼻子骂着,“你们老杨家不厚道啊……”

    还没等杨老到老三家的院子,心火就窜得老高!

    杨老在村里的注视下,略带着鄙夷,羞得低着进了院子,柯氏瞥了眼杨老,却还是在那骂得起劲。

    田慧母子俩哭地正起劲儿,杨老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被吵得更疼了。

    “够了,老婆子,跟我回去!”杨老低声喝道。

    院里院外一片寂静……

    003 觅食

    柯氏张大嘴望着杨老,杨老硬着皮,放软了些声音才道:“老婆子,别闹了,跟我回去!”

    再三催促下,柯氏才算是缓过神来,急吼吼地道:“杨全成,你怎么对我说话!为了这贱蹄子,你居然凶我!我为你杨家生儿育,当初四乡八里的没愿意嫁到你杨家来,就只有我,嫁过来,到老了,儿子儿一大把了,你开始发威了!好,好……”

    院外一阵哄笑,杨老早就已经软

    下的心,又冒出火来,“老大,老四,你们都是死啊,赶紧扶着你娘回去!丢现眼……”

    杨老难得地发回火,老大和老四也怵了,顾不得柯氏的反抗,架着柯氏就往回走。『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杨老满意地点点,“老三媳,你也别哭别闹了,给老三守好火盆子,明就该出殡了……”

    田慧目送着,杨老摇摆着身子,走远了。

    “行啊,杨老,就该这样,对娘们就不该手软,两大嘴子下去了,就温顺了……”

    杨老重振夫纲,这一路走得很是得劲儿,可是欲近院子,能清楚的听见柯氏气急败坏的叫骂着,腿有些软了……

    收到了一不认识的村给的同,田慧低垂着脸,带着俩娃子去烧纸钱去了,转念一想,幸亏穿过来就死了相公,成了**,也没啥不好的。

    烧着纸钱,印出田慧脸上忽明忽暗的笑容。

    圆子也跟着扔了一张纸钱,“娘,你现在不能笑,要是被瞧见了,又得挨骂了……要是想笑,就去找个地儿偷着乐吧……”

    圆子只是不忍田慧失望。

    田慧曳然收了笑,摸了摸鼻,嘿嘿笑了两声。

    “爹经常输钱了就打娘,还说要把小弟给卖了,娘现在想笑就笑吧,其实,我也想笑的,以后终于不用怕了……”

    圆子有些自责地说道,自觉不适爹的儿子了。

    “你爹又不是你害的,那是赌钱输了才会没命了,你们两个可不能学你们爹赌钱,那我还不如趁早走了,丢下你们不管了算了……”田慧扔了把纸钱进火盆里,由着它烧。

    两娃子不顾这还是在那赌鬼爹的灵堂,就差诅咒发誓了。

    田慧满意地点点,大方地夸赞了几句,愧疚地多扔了些纸钱。

    “也不知道今还会不会有送饭来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记得咱……”田慧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圆子抚着肚子,“前几,都是二姑给咱送粥来了,爷这一吵架,怕是没能顾上咱了,咱得饿着等晚饭了……

    要不,娘,你多喝点儿水?这样也能顶顶饿……”

    团子也在一旁不甘示弱,“娘,我刚刚已经喝了两碗水了,可是都尿了一回了,这都没有了……”

    团子很是纠结,为啥要尿一回。

    田慧左等右等,实在等不到她们的早点,“圆子,你一个在这行不行?我带着团子去你家端粥去!”

    “娘,我不怕

    的!只是,这都过了饭点了,再去端粥,怕是不会给啊……”圆子一个待着有些怕,却又舍不得田慧被骂。Www.ltxs?ba.m^e

    团子也忙地点,“娘,我不饿,我再去喝两碗水就好了……”

    田慧啪得站起身子,小板凳被带翻了,“你们不饿,我饿了行不行!”

    看田慧发火了,团子忙得站起来,表示愿意一道儿去。

    圆子纠结着小脸,左右为难,“娘,要不让团子陪着你,我去试试看?”

    这要是连薄粥都吃不上了,田慧宁愿一撞死算了,早死还能早投胎!免得被活活饿死!啥的,田慧都已经识趣地不想了……

    “你去他们会给你!要不是我不认得路,我可不会让团子跟去!”田慧急吼吼地道。

    圆子被田慧吓了一跳,拉着田慧的手,死不撒手,就差哭出来了。“娘,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怎么连家都不知道了,咱可是每都去家的……”

    呃,急之下,田慧都忘了掩饰,如今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谁了。“那个,那个娘伤心过度,都忘记了,回圆子跟娘好好说道说道,你说过要保护娘的……”

    圆子送出了大半路,才算是止了步,反复叮嘱了团子得照顾好田慧,惹得田慧直翻白眼。

    “团子,你哥哥可真是唠叨……”田慧拉着团子的小手,随意地说着。

    团子站定,不走了。有些不满地看着田慧,“娘,哥哥是最好的,跟娘一样好!哥哥不是唠叨,是,是……”

    “是关心咱,对吧?”团子还小,很多词儿都还不会用。

    有关心,那感觉还真是不错,虽说,还只是个小娃子。田慧想起圆子的小脸皱的,一副苦大仇的模样,噗嗤地笑出声来。

    惹得团子惊恐地望了望左右,“哥哥说的,娘又忘记了……”团子很是忧愁,娘总是让他和哥哥担心。

    田慧知错就改,忙低掩了笑。“娘错了,团子回可不能告诉哥哥,否则娘又该挨训了……”

    团子歪思索,“原来,在团子的心里,娘的话不顶用,比不上圆子了……”

    “娘,哥哥是哥哥,娘是娘,不一样的,团子答应娘就是了,可是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团子正色教训道。

    田慧乖巧地立在一旁,一一应了。

    还没走近,就远远地听到了杨家院子里,柯氏的叫骂声。

    团子吓得躲在田慧身后,田慧于心不忍,遂低下身子道:“团子,

    你在院外等着娘,娘去端盆粥就出来,咱拿回去跟你哥哥一道儿吃……”

    团子点点,可是,想到了圆子一路的嘱咐,又赶忙摇,“不行,我答应哥哥要照顾好娘的!”团子已经想好了,就算要骂他都顶着,只是,别动手就好了。

    团子坚持,田慧也由着他了。也不知道团子以前是怎么养的,田慧总觉得团子被教得有些胆小了。

    “娘在,你别怕,娘一会儿能护着你的!再说了,这没分家的,咱都还是杨家!”田慧小声地跟团子说着话,企图让团子放松紧绷着的身子。

    004 要食

    田慧推开院门,左右张望了下,发现这都在屋子里,也就放心地往灶房摸去。

    团子弓着腰,踮着脚跟在田慧的身后,一路往灶房走去。

    “大婶婶……”圆子早就嘱托了团子,娘如今啥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这要是见到,可得先出声叫唤,让娘分辨得出来。

    田慧早就见着了,只是不识得,也不好出声叫唤。“大嫂……”

    “你们也来寻吃的吧,娘从你们那院子一回来,就在屋子里修理爹了……嘿嘿……你们在这吃还是端走?我给你们多盛些……”大嫂孙氏热地低声张罗着拿碗盛粥。

    “大嫂,我们回去吃便好了,圆子还在家里给他爹守着呢……”

    孙氏点点,“行,我给你拿俩馒,一会儿偷藏着出去,可别让娘看见了……”孙氏将东西往田慧怀里一塞。

    田慧小声地道了谢,赶紧领着团子出了院门。

    “娘,你看还有馒,娘,有馒哦……”团子一路上低声兴奋地叫道,田慧也一路上耐着心回应着。“是,是大馒呢……”

    圆子已经在那条路上溜达了好几个来回了,估摸着火盆里快灭了,就跑回去塞上一把纸钱,就在路上候着,就盼着能第一眼看到娘和团子的完好的身影。

    一见到田慧的影子出现在拐角,圆子早就冲了过去,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就欲接过田慧手里的瓦罐。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儿的样儿,我可是你娘,这点儿东西还要你拿?去接团子手里的馒吧,不过,团子可能不给你哦……”

    田慧笑着看着热闹,团子这一路可别提多兴奋了。

    “娘,怎么还会有馒,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圆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团子摊开的手心上,放着两个大馒,白白的,真想咬上一

    圆子吸了吸水,“团子

    ,乖,让哥哥拿,要是摔着了,这馒混着土,就糟蹋了……”

    团子有些不舍得,拿起一个馒往脸上蹭了蹭,张大嘴,用力地咬上了一,含糊不清说着,递给圆子,“哥哥,给……”

    圆子没料到还能有这一出,拿过一个馒,另一个却是不晓得该不该拿,“这,这你吃着吧,饿了就吃吧……娘,可以吗?”

    圆子生怕田慧会责骂,“娘,团子是饿狠了,今早就吃了好几碗水了……”

    田慧没成想团子还能有这副心思,“好了,吃就吃了吧,反正都是给你们哥俩吃的……”田慧也不太在意。

    团子一路小心地捧着馒回了家,田慧想着事儿也没说话,团子只当田慧这是生了气了。

    田慧拿着抹布擦拭着桌子,圆子帮着拿碗贴筷的,团子呆愣地站在一旁,眼里忍不住泛上了些泪花,挨挨蹭蹭地凑近田慧,“娘,你吃一……”

    “娘手脏,你饿了就先吃着吧……”田慧扬了扬脏手。田慧如今称呼自己为“娘”,越来越顺了。

    团子不依不饶,只当是田慧还生着气,“娘,你吃,你吃……”说着话,泪珠子就一滴滴地往下落。

    这一哭,田慧可是慌了神了,“别哭啊,团子,你哭啥……团子……”田慧蹲下身子,撑着脏手,着急道。

    “娘,哇……娘……”哭着说着就往田慧怀里扑,田慧不防,被团子一扑,坐在了地上。

    唉,又得洗衣服了,原本想着还能多穿几的……

    “团子,娘这不是忙着吗,你这是哭啥啊……”田慧百思不得解,小孩的心思可真是难猜啊……

    团子在圆子似笑非笑地注视下,堪堪止了泪,带着哭腔非要田慧吃大馒

    田慧看着凑到嘴边的馒,还有团子困窘的模样,心下了然,大大地咬上了一,“唔……娘吃过了,团子吃吧,娘还是喜欢吃粥……”

    这面发的有点儿死,一点儿都不松软,还有些黑乎乎的……

    总算是吃上了热粥,“娘,你说这是大婶给的?是不是弄错了?”

    “是大婶,还给了俩馒了……”团子就光记着这馒了。

    田慧也不清楚,想来也不会摸错了地方,收拾净了,就去灵堂里坐着烧纸钱去了,这要是被瞧见,火盆里早就灭了火,怕是又是得好一番刁难了。

    柯氏就算是收拾了一顿杨老,三儿子的丧事还是得办,哪怕是再也不想来这小院子,看那晦气的一家

    将杨家老三的棺材抬到了祖坟里埋好,田慧宜景地也跟着哭了一路,这一路上多的都嚎的,田慧也还算是掉了些泪的。

    柯氏让几个儿媳马马马虎虎地整治了几桌子菜,也算是请了送丧的吃了一顿。

    就算是全无菜,也都吃得净净。

    “都是饿死鬼投胎的!”柯氏小声地骂着,倒是忘记了还有自家的亲戚,也是有份的。

    田慧早就瞅见了饭还有大半锅,这几也知道了柯氏的子,也不指着能吃饱,但是半碗一碗总是得给吧?

    田慧一边想着美的,一边手脚利落地收拾碗筷。

    要不是新丧,田慧没准还能哼出小曲儿来。

    “三弟妹,你去吃点儿粥吧,我们都吃好了,剩下的这点儿我来吧……”杨知雨接过田慧手里的抹布。

    田慧呆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张望了左右,连个影都没有。这是被孤立了?连吃饭都没记得要喊上她?

    就这么没存在感?她一个大活的……

    “就知道吃吃吃,做活的时候就跑的最快……”柯氏端了半碗粥,重重地放在桌上,让田慧赶紧吃!

    田慧懒得计较,多说多错,也不知道圆子和团子去了哪儿,这都识不清的,生怕被柯氏发觉了。

    只当柯氏是在念叨别了,“走远点儿吃,别碍着我的眼!饿死鬼投胎,眼里就只剩下吃的了!”

    田慧挑衅地掏了掏耳朵,大咧咧地找了凳子坐,几就将薄粥下了肚,连筷子都不用的。

    柯氏也没给田慧准备筷子!太明智了!

    005 家

    “娘,还有没有!这半碗粥,不顶事儿!”田慧厚着脸皮讨要,仿若看不到柯氏的黑脸。

    不说还好,这一开,就彻底惹毛了柯氏,指着田慧就开始骂骂咧咧。

    田慧退后了几步,就端着碗去灶房找粥去了。

    “我的乖乖,还有馒……”田慧不顾烫,抓了个馒就往嘴里塞。

    在杨家,要是矜持,自持身份,那是得饿肚子的。只几天时间,田慧就摸清了柯氏的子。

    无巧不成书,以前的慧娘,也不是个顶柔顺的,跟了杨知才这个四处混吃混喝的男,田慧要是个柔顺听话的,那还不是早就被打死了?

    不过,柯氏也没成想田慧还有这胆子,居然不经她的手,去灶房偷吃。<>http://www?ltxsdz.cōm?

    等田慧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到处都没圆子兄弟俩的影子,

    田慧找得有些心慌了,杨知雨正在院子里洗碗,田慧抓着杨知雨的手不放,“二姐,你有瞧见圆子和团子吗?我都找遍了,会不会跟着走了?”

    杨知雨狐疑地望着田慧,“三弟妹,你这是忙糊涂了吧,行四和行五能去哪儿,还不是在娘那儿,小孩子是上不得桌的,还不是在娘那儿吃着东西……”

    田慧佯作拍了拍,“瞧我这记,自从老三去了后,我这脑子都不好使了……大姐你先忙,我去圆子兄弟俩去……”

    杨知雨见田慧不似作假,叹了气,心觉地田慧可怜,年纪轻轻地便做了**。“在爹娘面前别说圆子团子,要唤行四行五……

    我知道你以前也是个识字的,不过爹娘不喜,你也别另搞一副做派……”

    田慧感激地点点,却是不敢接话。

    “行四,行五……”田慧一进屋子就大声嚷嚷着,“行四,行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顺从地跟着叫了行四行五,一听就是排行,不过真心不好听,还挺拗的。

    团子年纪小,耳朵却是好使,一听见田慧的声音就跑了出来。“娘,我在这儿呢,哥哥也在!”

    田慧一把抱起团子,狠狠地亲了两,真是好吃!团子笑咯咯地用手去挡,田慧却是不依,“团子,你吃的什么,都是什么味儿的?”

    “娘,这大馒一点儿都不好吃,可是非得让我和哥哥吃这个……”团子举起才咬了几的馒,委屈地说道。

    田慧就着团子的手,闻了闻,一馊味儿!这白里还是有些热的,这么重的算酸味儿怕是多放了好几了。

    “这都馊了,是谁给你吃的?你哥哥呢,也吃这个?”田慧抓过团子手里的大馒,不肯让团子再吃了。

    田慧让团子带着她去找圆子,一进里屋,一屋子的小的,还有一个小的,柯氏抱在怀里,正喂着粥。

    只圆子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着田慧进来,眼睛亮了,抬腿迈了一步,瞟了眼柯氏,又收了回去。

    田慧也顾不得柯氏在场,几步就走到圆子跟前,抓住圆子正欲往身后藏的大馒,“藏什么藏!”

    柯氏早就听到了田慧的进来的声音,只是有些心虚,只装作给小六喂粥。“你冲着小四凶什么!你这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的!”

    田慧充耳不闻,看着桌上的这行一几,吃的正香,还有香气!

    “娘,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这没了爹的孩子就不是你孙子了!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东西

    !”

    田慧将两只馊馒拍到桌子上,扁了……

    柯氏抱着小六,施展不开,由着田慧在她面前拍桌子,一气憋得慌。“你这是冲着我拍桌子?嗯?

    吃的什么,就是馊的,那又怎么着!你家就只有吃白食的,吃些别不要吃的,那也没的挑!胆子愈发大了,在我面前拍桌子吆喝上了,你,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小六吓得哇哇哭,柯氏一只手拍着小六的背,一边哄着,却要分心对着田慧骂架,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圆子团子早就吓傻在一旁,“娘,你别气了……”田慧以前很少管他们,却也很少发火。

    这几,田慧还能时不时地跟他们亲近亲近,温柔极了。

    “你,你,你们俩个傻的啊,别给你们吃馊的坏的你们也吃!回来也不晓得说,这要是吃坏了身子,还不是我这个当娘的急死哭死!”田慧手指着圆子团子,大骂道。

    柯氏在一旁却是不依了,这会儿都成了田慧嘴里的“别”了!“你训我孙子做啥!有本事冲着我发火来!”

    “行啊,你孙子你拿回去教着养着好了!”田慧不择言,才几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我们让娘骂!娘,以后我们再也不吃别给的这些东西了!”圆子讨好地对田慧说着,团子在一旁猛点,一手拉着田慧的衣角,生怕她跑了。

    柯氏被这圆子兄弟俩气着了,指着圆子团子说不出话来。

    田慧看着这兄弟俩的小脸儿乐了,憋着笑虎着脸,一副不罢休的模样,非得让柯氏给个代。

    等杨老闻声进来,屋子里早已经剑拔弩张的局面,俩谁都不依。

    “娘,咱就让里正来评评理,相公才刚刚出了殡,我们娘三就不是杨家了,我吃的就是半碗水加了几粒米,行四行五总归是你们杨家的血脉吧,吃的是馊的坏的!

    娘,你吃几看看?娘要是嫌我们三房碍眼,就让相公带了我们走吧,也不在这碍您的眼了!”

    田慧一手拉着一个,作势就要往外走。

    “够了!这都闹得又是什么!老三媳,怎么对你娘说话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杨老大声嚷道,田慧顺势静了声,她也没想咋样,这生地不熟的,能吃白饭,那是最好了。

    田慧早已经打算好了,在没摸清前,就带着圆子团子在杨家混吃混喝了。

    不是一家,不进一家……

    杨老

    最是要脸面,真要是闹腾到了里正那儿,柯氏也别想讨着好,再说,柯氏也心虚。

    也只能眼地看着二闺将那母子三送出院子!

    咬碎了一银牙!

    006 挖宝

    不知道杨家是如何劝服柯氏的,下半晌杨知雨就送来了半袋子的米面。

    杨知雨客套地将袋子送进了临时搭的灶房里,搓着手,羞于启齿:“三弟妹,这点儿粮是娘让我拿过来,说是半个月的份儿。

    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去拿点儿……只是,只是,家里多,那些粮坚持到秋收怕是也难的……”

    杨知雨说的也不尽算是虚的,柯氏平里虽说是嚣张跋扈,但是对待子孙并不吝啬。

    就像这些子,柯氏也总会蒸上几笼大馒

    田慧作落寞状,抓着杨知雨的袖子不撒手,“二姐,你说,娘,娘会不会嫌弃我了?这让我们娘三,往后的子可咋过啊……”

    抹了抹泪,越说越伤心。

    杨知雨了,在田慧的眼泪攻势中找不着南北了。“三弟妹,你别哭啊,别啊,只是老三刚刚去,你们得给老三守孝,不好走……娘也是为了你们好……”

    田慧这才堪堪止住了泪,“二姐你别笑话我,自从相公去了后,我这怕东怕西的……”

    杨知雨又安慰了几句,才匆匆小跑着走了,好似后面有狗追着,就差回瞧了。

    恋恋不舍地送走了杨知雨,田慧就回了屋子,东翻西找。

    “圆子,你说咱家还有没有银子,娘都忘记了银子放哪儿,还有你爹有没有藏了私房?”田慧还是对这个家抱了希望的,这怎么都能翻出几个铜板吧?

    圆子闻言,在床底下一阵摸索,抱出个小木匣子,靠近耳边晃了晃,脆脆的铜板的撞击声。

    喜极,田慧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木匣子,催促着圆子赶紧打开。

    一个,两个,三个……才二十八个铜板……

    乐极生悲,田慧看着摊在床上的铜板,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就应该紧着柯氏的。

    或许,现在还不晚?

    团子受不得屋子里的静谧,小声地问道:“哥哥,娘是在找铜板吗?”

    圆子无奈地点点,虽然这么多的铜板,真的挺多了,只是娘的脸上不大高兴……是太少了些?听村子的阿华说,一个铜板就能买糖了……这么多的铜板,能吃多少糖啊,想想就觉得幸福。

    田慧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团子知道哪儿还有铜板吗?喏,像这个样子的!”

    团子用手指点了点田慧手掌心上摊着的一个铜板,脏兮兮的。“没见着,不过我见过爹藏宝贝的……”

    受过打击的田慧,已经对“爹的宝贝”不怎么报以希望了,要是杨老三真藏着银子,还会被讨债的命?还是另有隐?或是赢了太多的银子,被赌坊的打手追了回去,誓死不错捍卫赌银,从而一命呜呼?

    想多了,田慧真的觉得这几,自个儿想多了?

    团子却是来了兴致,非得要田慧跟着一道儿去,“娘,快来!快来啊!”

    田慧兴致缺缺地跟在后面,圆子却是配合地紧,乖乖地跟在团子身后,还不住地问着是咋发现的。

    “哥哥,你不知道吗?爹经常将宝贝藏在后面的地下的,还说,若是想吃糖了,就问爹拿……”团子迈着小短腿走着,一边还举着手指在那细数着他爹说多的话。

    田慧在后,走一步停一步的,这么听来,杨老三也是个疼男子的。不过听说,赌徒来钱快,也就不怎么抠门。

    不过,越听团子说,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儿,难不成杨老三真的藏了好些银子?

    “我怎么就没听爹说起过?”圆子有些失落,团子说的这些,他都不清楚。爹从来,就不曾对他说过那么多的话。只是不说话望着他,有时候只是点点就转身离开了……

    突然间,就没了找宝藏的乐趣,黯然地亦步亦趋地跟着。

    “娘,就是这儿……”团子踩了踩脚底下的那块地儿,左右转了转圈圈,却是找不到哪块儿底下。

    墙角,周围堆了些稻木柴,倒像是个藏宝藏的地方。“我去找铲子……”

    田慧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疙瘩里找了把锄,摸摸了稍显松软的地儿,一点点地刨着土。“回咱找着好东西了,可不许到处说去,这银子往后咱还得过子,咱家这以后啊,都得在家做饭了……”

    田慧也不管俩小的能不能听得懂,张嘴就说道。万一找着宝贝了,是吧?

    梆……真的有东西!

    田慧加快了速度,将上面的土都翻了出去,“哇……真的有宝藏……”

    扔了锄,就捧起木匣子,又是木匣子,田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吧,难道又是几个铜板?专门藏着给团子买糖吃的?

    “娘,看看,爹都藏了什么宝贝?”圆子看着神秘兮兮的田慧,早就忘了他爹往的不待见,

    一个劲儿地催促着田慧赶紧打开看看。

    “嘘……赶紧进屋去,好东西都要偷偷地看……”田慧找了个东西将木匣子包了起来,虽然他家这地儿够偏的!

    圆子猛点,张罗着团子小声点儿,兄弟俩一路“嘘……”回到了屋子。

    田慧探探脑地回到了屋子里,小心地关上门,将木匣子上沾着的土擦去了。

    “哇……”异同声。

    虚惊一场,零碎着躺着几张纸,和几个碎银子。银票?

    田慧抖抖索索地捡了一张纸,颤颤巍巍地打开纸,欠条!

    欠条!欠条!欠条!都是欠条,三张欠条!

    将欠条当宝一样的藏起来!欠款,都是杨家老三的名儿!一共八十多两的欠款!

    田慧也不想数数有几两银子,这欠条得赶紧毁了,随手对折撕了。烧!得烧净!

    不忘卷走了木匣子里的几个碎银子,“我去煮点儿粥,等凉了咱晚上吃……”

    好不容易生上了火,将欠条当成了引火柴烧了,田慧这心才算是踏实了些,这命都抵了,不会再拿着欠条找上门来吧?她可是要钱没钱,要的!总不至于她这个已经生了两个儿子的u,还是有行的吧?

    007 担水

    田慧抓了把米扔进锅里,这么点粮就得吃上半个月的,可得省着些吃了。田慧多加了些水,慢慢地煮着。

    掏出荷包里的三个碎银子,大抵都是半两一个的,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宝藏了。只是不知杨老三藏了银子,不让慧娘知道,却是让团子这么小的娃子知道。

    这要是团子只顾着玩儿,忘了这回事儿,这银子还不得埋到天荒地老了?

    田慧握紧了银子,想着得找个好地方给藏起来,这床底下可真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过了几,都是风平静,田慧也就将欠条抛在了脑后,安然地过起了自家的小子,没上门来的子还是有些无聊的,田慧很是勤快地将里外都整理了个遍。

    旧是旧了些,不过还是很净的!田慧心满意足了,终于有个自个儿的小家了!想想就是劲十足的。

    要是能买上一盅酒,加点儿片,蘸点儿调料,那就最好不过了!止住!这才一两半的银子!可禁不起挥霍的。

    看这样子,收割前还有好一段子了,也不知道杨家的米粮够不够吃的。

    果然,顿顿稀粥,好不容易等到了杨家送粮的子,送来的地瓜,还有原先一半

    的米粮。thys3.com

    “三弟妹,家里已经没啥粮食了,为了三弟的事,家里卖了不少粮食。如今,这田里怕是还得过些子才能收,爹说着几一直都没下过雨,怕到了收粮的时候,就下了起来,唉……”

    一回生,二回熟,杨知雨虽说觉得田慧母子三可怜,可杨家的一大波都张嘴等着吃,能按着子送粮来,也还是杨老下了死命,生怕田慧又闹上一通。

    早晚都得给的,还不如给的痛快点,自家也落个清静。柯氏自知也是这个理儿,自然也只是意思意思地闹腾了一番,不不愿地地给了些米粮。

    这五都不够吃的啊,唉……

    圆子虽然才五岁,却也知道这地瓜不是好东西,家里的堂哥他们都不愿意吃,只除了他和团子,平里没的选,柯氏给啥就吃啥,吃完肚子总觉得有火在烧,想拉便便,却也拉不出……

    “娘,这个东西不好吃!”团子撅着嘴,看着田慧在那儿翻地瓜。

    田慧将粮收拾好,这可是接下来十的粮食了,可不得重视点,唉,差不多就得挨饿了吧。

    看杨知雨的神色,杨家怕是也缺粮吧,就算是去闹,怕也闹不出粮来吧。讨要不到不说,还落了下乘。

    可是这手里的银子也是花不得的,这要是被杨家知道她手里有银子,被抢了事小,这以后可都是会断了供给的。田慧和俩小的,这几可都是安分地在家“守孝”。

    虽说清静,但是对村子里的事儿还是两眼一抹黑,连最远的也只是杨老三葬的那座山。

    团子小,陪着田慧待在院子里十几了,却是再也待不下去,扭捏地跟田慧打着商量,“娘,我就出去玩一小会儿,好不好……”

    田慧有些不放心,让圆子也陪着一道儿出去玩玩,虽说守孝,也不用都守在家里,也没啥让可挑的!

    正巧,水缸里的水也已经见底了,田慧也打算是村里去打点儿水。叮嘱了圆子看好团子,才在屋子里翻出水桶和扁担,朝着圆子指过的方向,去担水了。

    “哟,这不是慧娘吗,这老三刚刚去,你就出门担水了啊?”

    田慧不知这是谁,客气地道:“家里的水缸都没水了……”也算是解释了。

    “杨家也真是的,孤儿寡母的,这挑水的活儿都到一个来做了……”

    “噗嗤,孙婶子,你怕是忘了吧,杨老三不管在不在,这水都是蕙娘担的!”

    田慧看着井旁的一个吊桶,这事儿倒真

    是难不倒她,跟着姥姥在乡下的时候,可是没少打水。只担了小半桶水,就用扁担将两水桶担起,试了试重量,肩有些吃力了。

    想着宁愿多跑几趟,也不要一趟都到不了家。

    “慧娘,往常你可是能担的动一满桶的,一歇不歇地到家还不撒一滴出来……”

    田慧还记得,这说话的正是第一个问她的,春娘。春娘,要说也是个勤快的,虽说说着话,手里搓洗着的半旧不新的衣裳,不时地还能抬关注着蕙娘的举动。

    只是春娘,却是个小心眼的,见不得别比她能。以前,村子里可是没少夸蕙娘的,就算是杨老三不争气,蕙娘还是能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地利索,也没比别家差到哪里去!

    春娘不自知地撇撇嘴,那还不是杨老家的家底厚,也不知道柯氏是用什么法子,杨家的良田可是不老少,在村子里都算是数得上的!

    又是没分家的,吃都在一道儿,这才令田慧这一家过得不错。可是村子里哪会看得见这些!

    田慧也看见这的眼里有些敌意,也不知道前的怎么就把给得罪了。

    田慧抚了抚额,故作虚弱道:“自从老三去了后,我这也大不如前,想些事都有些费神……要不是水缸见了底,怕是还得多趟些子……”

    话落,那些老一辈的都同地望着田慧,不忘叮嘱,“这都去了,还有俩小的,蕙娘你可得当心着些身子。”诸如此类的。

    春娘悻悻地低不语,只是手下的力道重了些,等回过神来,才想到手底下的衣裳可都是半旧的,可经不起这般磨搓,拎起抖了抖,才松了气,幸好没,这可是她家相公身上挺新的一件衣裳了。

    等田慧挑着水桶一走,水井旁洗衣服的可就议论开了。只是三三两两一堆,说什么的都有,至于说些什么就不是田慧能知道的了。

    田慧来回了三回,才将水缸挑满了水。可真是够吃力的,想着下回也去水井旁洗衣服,多少也能省点儿力气,还能听听村子里的说话,了解了解行。======亲们,中秋快乐!

    008 打架

    “田婶子,不好啦,团子,团子被打了……”小姑娘扎着麻花辫,气喘吁吁地跑进田慧家的院子,张大嘴就喊上了。

    田慧这想着将屋子里的被子都拆开来洗一洗,趁着好,不是杨知雨说没准儿过几就下起来了。一听见“团子被打了”,这还得了,丢下被子不管,连门都忘记掩

    上,直冲冲地就跑了出来。

    阿花也知道圆子跟他说过的小秘密,知道田婶子有些记不得以前的事儿。不过作为圆子的“拜把子”姐姐,阿花自然不会将小秘密说给旁听,就连她爹娘她都从来没提过。

    “田婶子,我是阿花,圆子有没有提起过我?肯定有的吧,婶子,你快些跟我走,团子被打了,圆子帮忙,也被揍了。婶子,圆子的二堂哥可真不是,真不是,合着外欺负圆子团子。

    婶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晚了圆子可是又要被揍惨了……”阿花拉着田慧的手,匆匆地往前跑着。

    田慧跟着跑着,下了坡,是一大块的空地,围了不少小孩子,“阿土,你可真是没用,那么多连圆子都打不过……”

    “二哥,快别打了,都是自家,要是被知道了,你可是也得挨揍的……”行三,杨知雨的儿子左右转圈,冲着行二道。

    等田慧小跑着过来,就见着圆子将团子护在怀里,捂着,被三个男孩子揍着。

    火冒三丈!田慧抄起不知道谁家孩子扔着的竹子,对着那三个孩子就抽了下去,专挑和腿抽!

    “嗷,谁,谁敢!谁敢揍我!”那个被唤作阿土的小孩捂着,恶狠狠地转过身去,看到田慧这拿着竹子,一下子便奄了。

    不过一想到是圆子的娘,故作镇定地道:“你做什么打我!我让我娘来找你赔钱!”

    田慧被气乐了,抄起竹子又抽了两下,边打边说:“你娘要是好意思让我赔钱,你让她尽管来,我家的圆子和团子可都得看大夫,这银子你家是跑不了的!”

    不管阿土,田慧又狠狠地抽了余下的两几下子。阿土的堂弟被田慧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得哇哇直哭,嘴里只唤“娘……”

    行二一看是田慧,有些不服。“喂,你打我做什么!我爹娘可不会放过你,我让不给你们家吃的,活活饿死你们!”

    不说还好,田慧本已经差不多消了气了,拉起圆子正翻着衣裳,看看可有伤到哪儿了!

    二话不说,田慧拉着行二,狠狠地直抽,直到行二吃不了痛讨饶为止。

    “你们一个都不许走!阿花,婶子托你件事儿,把这三的爹娘都给婶子给唤到这儿来……”

    阿花得了吩咐,就招呼着好几去唤去了。

    团子倒是还好些,圆子连脸都肿了起来。

    行二这才知道怕了,“三婶,咱是自家,我就算了吧!”

    田

    慧已经懒得说废话了,只是随意地一瞥,行二就闭了嘴。地址LTX?SDZ.COm阿土很不屑地冲着行二翻了翻白眼。

    早在田慧揍时,村子里不少也都围了过来,只是被田慧的这副架势给吓到了。村子里可是有不少小孩儿打架的,也有大帮着打架的,可还是没见过田慧这般二话不说就把给先揍了,完了,还不放走的,还请大来评理?还要讨要汤药费?

    一致的,那些围观的无说话。

    “阿土,娘的阿土,乖儿,你可有哪儿伤到了?快点儿让娘看看……”阿土娘的手背还沾着些许土,一边跑着一边往阿土的方向冲过来,扳过阿土,就欲撩开衣裳看看可有伤到的。

    阿土被他娘折腾地好些疼,好不容易挣开了他娘的“魔爪”,别扭地道:“我没事,没伤着……”不自觉地朝着圆子那才一会儿就肿的“猪”一样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阿土娘朝着阿土看过去的方向,自家的儿子自个儿清楚,看着阿土心虚的模样,多半是惹了事儿。

    “慧娘,圆子这,这是怎么了?是我家阿土惹出来的祸吗?”田慧冷眼旁观,看着阿土娘倒也不像是个坏的。

    田慧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虽说她是理直气壮,不过看着阿土娘热心地拉着圆子,“唉哟,这可真是造了孽的!”还冲着阿土的狠揍了几下。

    阿土咬着牙,任他娘揍了,“娘,你打都打了,还不赶紧去请个大夫给瞧瞧!”

    “是,是,我赶紧去请大夫去,慧娘,你放心,这汤药费自是我们自家担了的!”阿土娘知道自家儿子惹了祸,还将打成了这样,慧娘也是可怜,都被杨家给单独弄了出来。

    说得好听些是“守孝”,不过是将撇了开去,只一点点粮就将打发了出去,吃不饱饿不死的。

    阿土娘让去叫阿土爹去将村子里的大夫请来。

    要是都跟阿土娘这般好说话就好了。

    阿土的堂弟,阿水的娘就不似这般好说话。阿水一见到娘,就扑到他娘的怀里哭地天昏地暗,别提受了多大的委屈了。

    “阿土,你是阿水的哥哥,怎么都不看好阿水,让他平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阿水娘蹲着身子,拍着阿水的背,轻声地哄着。

    阿土不服,他一向最看不惯她这个二婶,要不是阿水总喜欢跟着他,他还真不愿意带着他呢!

    阿土娘跟阿水娘不和,村子里的大多都是知道的。阿水娘总是气自家儿子不争气,非得哭死哭活地赖在

    阿土的身后,做个“小尾”。

    阿水娘也不是没少教训他家儿子,可是阿水不听,倒是惹得婆婆一顿臭骂,说是离间他孙子之间的感!呕死了!就算是她有什幺小心思,那也是上不台面的。她可就阿水一个儿子,没旁的兄弟,自然也盼着阿水跟阿土感能好些,后别欺负了,也能帮着找回场子!她最多在乎的也就是妯娌间攀比攀比!她娘家本就子好上一些,比比也没啥不对的!

    009 内讧

    “二弟妹,你这眼睛虽说是小了些,不过也稍稍睁大点儿瞧瞧,家圆子身上的伤,阿水可是没少揍!不信,你自个儿问问你儿子!”阿土娘语气不善地道,他家儿子也有份儿打,却是啥都不说,就怪起阿土没护好阿水了!还能不能再颠三倒四点儿!

    在阿水娘的眼里,她家的阿水可是村子里都找不出一个的好小孩儿,自然是不信阿土娘的话。“阿水,跟娘说说,圆子是不是你也有份儿?”

    阿水哭了一通,自觉已经没啥眼泪了,偷偷地从她娘的怀里看了一眼田慧,本欲不想承认,可是看见田慧脚下的竹子,吓得一哆嗦,就弱弱地点了点

    既然自家儿子都认了,阿水娘这点儿脸皮还是要的,虽说疼银子,不过还是蹲在一旁不说话了。

    怎么都不能显得比大嫂气势弱了,这儿还有好些在看着呢。也幸亏她娘当初心疼她,给了厚厚的一份嫁妆。

    孙氏姗姗来迟,手里折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叶子。待走得近了,才发觉行二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抹眼泪。

    “唉哟,行二啊,这是谁欺负你了,是圆子那小兔崽子吗?”孙氏朝着圆子的方向吐了唾沫,才顾得上看看行二身上。

    行一看见孙氏过来了,小心地朝着孙氏靠过去,轻声低唤了“娘……”

    “行一!你上哪儿去了,没瞧见你弟弟被欺负了吗?唉哟,你看看,这,下手怎么那么狠呐……”孙氏抱着行二不撒手。

    行二可怜地抽着气,“娘,娘,你弄疼我了!”疼得直抽抽。

    阿水娘看见行二的,看得抽了气,一把扒下阿水的裤子,“还好,还好,比自个儿揍的可是轻多了!”阿水娘顿时有些幸灾乐祸的。

    “哎哟喂,我说孙氏,圆子可是你的亲侄子啊,你家这是跟圆子这一家有多大的仇啊,下死手地打这俩小的!家爹可是刚刚去了,啧啧啧,可是碍着你们杨家的眼了?”

    田慧怪异地看了眼阿水娘,她好似忘

    了自己的儿子也是有份的?

    不过对于田慧来说倒是好的,她这都还啥话都没说,大夫也有请了,汤药费也有着落了,只是心疼圆子,小小年纪得吃这个亏!

    对于阿水娘,孙氏是知道的,最是不好惹的,又仗着娘家小有资产,在村子里可是一向不将她们这些放在眼里。

    圆子一直懦懦地站在一旁,他也是被田慧给吓到了。听到孙氏这般说辞,直觉得他娘会难过,伸出小手,握住了田慧有些粗糙的大手。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围着的越来越多。

    杨大夫走进了圈子中,“是给谁看来着,哟,这是圆子吧,怎么被揍成这样了!走,走,走,赶紧回去躺着让我瞧瞧去……”

    杨大夫一把拉过圆子的手,就往他家圆子带去,还不忘说着,“谁家要付汤药费的都紧着跟来,一个村子里的,我上门讨要可是难堪了……”

    孙氏本想趁着多,跟着散了,没成想杨大夫直盯盯地看着她,就好似是跟她一个在说。\www.ltx_sdz.xyz

    “赶紧跟上啊,孙氏,你可别丢你们杨家的脸咯……”阿水娘拉着阿水的手,不忘招呼孙氏。

    所幸的是,圆子并无大碍,只是仍是需将养几,“回,我让我那儿媳把要给你送来,三碗水熬成一碗水,一两次,就怕有瘀伤……要是这样,怕是难办了,得往镇上送了……”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这,这小孩子打架,还能打得这么厉害?行四也是个蠢的,就由着打,也不知道躲躲!孙氏可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家儿子错了。

    阿水娘本也以为就是几个铜板的事儿,没成想还能这般严重。“杨伯,这咋就这么厉害了?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的……”

    “你眼睛呢,没瞧见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当是闹着玩呢!要是不信我,就把送到镇上去吧!”杨大夫没好气地道。

    孙氏生怕阿水娘几句话就把折腾到镇上去了,这可是得花不少银子的。“信,杨伯可是老大夫了,怎么会不信呢,是吧?”

    阿水娘忙不迭地点附和。

    杨大夫这才点点,满意地道:“圆子娘,记得给圆子多补补,伤得可不轻啊,要是没养好,可得往镇上送了……”

    阿水娘闻言,忙道,“回我们一家送十个蛋来,给圆子补补,这早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阿土娘这回倒是极赞成,“二弟妹说的是,回就把蛋给送来。慧娘,真是对不住啊!杨伯,我们这身上都

    没带钱,你算算得多少,我们三家平分,回送你家去……”

    只等孙氏表态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点算是应下了。

    孙氏一路骂着,等一到老宅子,就拖着哭哭啼啼的行二去见了柯氏。

    “娘,你看看您孙子的可怜样儿……”

    没等孙氏哭诉完,柯氏就不耐烦了。“行了,别把别都当成傻子了,那点儿汤药费什么的,都自家出!也不知道怎么教儿子的,我怎么就给老大娶了你这个不顾家的,儿子教不好,还打了嫡亲的自家

    这会儿还有脸来这儿恶先告状,你要是有点儿脸皮,就早些将东西给送去,给圆子好好补补!那也是我孙子!”

    柯氏恨不得上前打孙氏一掌,这昏,把她好好的孙子教成这样!

    孙氏一看在柯氏这儿讨不得好,拖着行二就回了自家院子,一路上拍了行二好几下。惹得行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再哭,我就把你的嘴缝上!你个没眼色劲儿的东西,谁不好惹,你偏偏去惹那家子丧门星!”吓得行二却是不敢再哭了,跟在孙氏的后,抽着鼻子。

    动静闹得那么大,杨知礼自然也听说了。等行二畏畏缩缩地进了门,抄起棍子就要砸下去,孙氏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010 

    赶忙拦下了,不过害得孙氏倒是挨了一棍子,疼得她直咧咧。“你这是要打死你儿子啊……”

    打到了孙氏,杨知礼这才作罢,“这小兔崽子,从小不学好,还跟着旁欺负自家!”

    孙氏揉着被打着的胳膊,疼的歪牙咧嘴,“那是你兄弟家,可不是行二嫡亲的兄弟!”

    “你这臭婆娘,你再说!堂兄弟就不是兄弟了?这小时候打堂兄弟,大了还不得跟自家嫡亲的兄弟争家产了?你这个猪脑子!”杨知礼骂着不开窍的孙氏。

    孙氏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遂很是好好地教训了一番行二。行一一直躲在外,等院子里尘埃落定,才偷偷回了屋子。

    孙氏也养了五只,不愿地数了十颗蛋出来,小心地放进篮子里。这蛋可都是留着换银子的,杨知礼看着也心疼,“再加五个送去,咱家毕竟跟其他两家不一样!”说得咬牙切齿。

    “说好的十个,怎么就能多贴五个,这可都是能换铜板的!”孙氏怎么都不肯依,护着篮子不肯再往里蛋。

    杨知礼也正心疼着呢,自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让你装你就装上,我可

    是一家之主!为了往后,就先忍着,回,你可得把行一行二给我拘好了,好好养养子!

    要是大了,还这么扶不上墙,那可真是祸害了!”

    不得不说,杨知礼还是有些远见的。

    孙氏心不甘不愿地又拣了五个蛋进去,这都能卖二十来个铜板了……还有汤药费……”要是行二杵在这儿,又逃不脱一顿好揍。

    只是好像所有的都忘了,这为啥怎么就打上了?

    田慧正听圆子说着经过,“娘,不是团子的错,是那些,那些说,说……”圆子偷偷地打量着田慧,生怕惹了她不喜。

    团子却是没这么多的心思,“娘,二堂哥说你要丢下我们,嫁到别家去!我气不过就用石扔他们,那些坏,以后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田慧愕然,怎么都没想到,会为了这事儿?她要嫁了,她怎么不知道?

    半晌,团子不安地拉着田慧的衣角,田慧才算是回过神来,“这都是没边的事儿,以后可不许为了这些事儿生气了,你们要相信娘,娘哪会丢下你们!

    要是往后啊,再碰见欺负你们,打不过就赶紧跑,这平白吃了这么多的亏,娘瞧见了也心疼……”

    阿花不放心,去而复返,偷偷地溜进来。“婶子,你放心吧,我刚刚可是听见不少在跟自家的孩子说,以后可不准欺负圆子团子了……”

    “这是为啥?”就是为了汤药费,还是圆子不经打?

    阿花嘿嘿一笑,倒是不怕惹了田慧不快。“她们可都是说了,虽说爹没了,可这娘也太拼命了……”

    圆子捧场地咧嘴直笑,这一笑倒是扯着伤疼了。

    “活该!”田慧笑骂着。

    孙氏三都将蛋给送了来,田慧对孙氏的多出的几个蛋,很是惊异。倒也没客气,能给俩孩子补补身子也好。

    要是强壮些,皮糙壮的,怎么也不可能被打得这般严重吧?要不是阿花偷偷地说了,“杨爷爷说了,圆子的伤不重,吃了药养几就好了,他那是吓唬那几个的!否则也不会敲出蛋给圆子补身子了……”

    一把年纪的杨大夫,还能有这些小心思,田慧忍不住默默地点了赞。看来,村子里好不少啊……

    田慧是个容易满足的子,只是已是了……惆怅啊……

    “阿花,今儿个就在婶子家吃饭吧,婶子给你们蒸蛋吃……”田慧不是个小气的,阿花跟圆子兄弟俩好,田慧自然将阿花当成自家侄

    可是,却吓得阿花拔腿就跑,“我娘说了,婶子家如今不容易……我明儿个再来看圆子吧……”

    滑溜溜的,跟个泥鳅似的,一下就跑没了,田慧拦都拦不住。确是个实诚的孩子。

    听圆子说,阿花还有个弟弟,因为不足月,身子骨有些弱,也不常在外玩耍,被她娘拘在家里,她娘生弟弟的时候,身子受了损,也不大好。

    万幸的是,阿花爹是个猎户,虽然危险,但是上山一趟总能比旁赚的多些,子也不算是太难,不过家里却是有两离不得药,也是拮据过着。

    田慧将杨大夫的儿媳特意送来的药包,拎了一包去洗了煎药去了。

    煎药田慧倒是一点儿都不陌生,估摸着罐子里只剩下一碗水了,就熄了火。“嘿,这么多年的老手艺,还是没忘啊……”

    不由地有些沾沾自喜,田慧却不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不过爷爷却是个老中医,从小就跟着爷爷一道儿,把脉,抓药,煎药,这倒是难不倒田慧。

    最重要的是,酒。爷爷可是被尊称,“酒医”,田慧心里也总是盼着,有朝一,她如果也是“酒医”,那该有多好……可是,物是非,已经没有机会了……

    待得稍凉了些,田慧就将药端进屋子,让圆子趁热喝了。

    圆子自知心虚,图给娘贴了那么多的麻烦事儿,捏着鼻子,就着田慧拿着的碗,咕噜咕噜地一闷了……

    “哥哥,你好厉害,苦不苦?”团子崇拜地望着圆子。

    田慧就算是有些给圆子弄点儿糖,去去苦味儿,却也是没地儿找去!端了碗水,让圆子漱漱,算是了事了。

    田慧小心地拣了两个蛋,也不蒸蛋了,直接用水煮着了。

    “呜呜,娘,我从没吃过水煮的蛋,总说是留着换银子的,咱家也从没养过……”团子将手里的蛋翻来覆去看了好久,还是舍不得吃。

    田慧有些心疼,说到底,这蛋也不是啥贵的东西,“等来年,咱也去抓几个小崽子,以后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天天吃蛋,让咱团子吃到厌了为止……”

    “还是留着换铜板吧……”圆子打断田慧的豪言壮语,还是现实点为好。

    田慧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去煮粥去了。

    011 抓药

    “哥哥,你又惹娘不高兴了……”团子嘟着嘴,也顾不上把弄着手里的蛋了。

    “我,我只是想攒些银子,让娘不要那么苦……娘若是想吃

    的话,那就让娘天天吃好了,让娘吃到腻……”圆子好些已经看到蛋朝天招手,银子朝他摆手了。

    团子顿悟,“娘喜欢吃蛋?那我把蛋给娘去吃……”团子去找田慧去了。圆子有些自责地也爬下了床,跟着去追团子去了。

    田慧架不住兄弟俩的一片孝心,在两个蛋上都小小的咬了一,才让兄弟俩在院子里玩去。

    “哥,咱抓蚯蚓玩吧……”团子边走边建议道,田慧搓了搓手臂,这好也忒怪了些了吧……

    软趴趴,据说断了身子还能活的……

    第二,圆子浑身疼得厉害,团子稍稍碰下,就惹得圆子哀嚎。

    田慧玩兴大起,手指戳戳圆子肿着的“猪脸”,“娘……”湿漉漉的大眼勉强能盯着田慧。

    “嘿嘿,我就是没见过那么大的脸……”

    团子不赞成地看着田慧,有些戒备:“娘,哥哥好可怜,你还欺负他!”声声中充满了指控。

    碰巧阿花又过来了,田慧让阿花帮着开家,想了想还是去找了一个碎银子,让团子带路去找杨大夫了。

    消肿止痛,这是极常用的方子。

    红花、制川乌、透骨、三七、莪术、三棱各五钱,血竭、栀子等,配以酒。只是不知杨大夫家的药材全不全。

    “娘,杨大夫的药可是好全的,附近村子的,都是来杨大夫这儿抓药的……”团子小声地解释道。

    等到了杨大夫家,可巧的是,杨大夫刚刚出诊回来,田慧说明了来意。

    杨大夫上下打量着田慧,田慧本一心想着让圆子能舒快点儿,倒忘了会引猜疑。

    田慧笑着,“杨伯怕还不知道吧,我娘家就是开药铺的,我从小在铺子里打转,听得多了,也记得几个药方子了……”

    早就听圆子说了,以前的慧娘从没提起过娘家,也从没见过娘家。倒是给了田慧随意发挥,旁自然不会来计较这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当是慧娘有难言之隐。

    杨大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既然有把握,你就自己来抓药吧……”杨大夫冷眼旁观,有心看看田慧是否真如她说的那样,经常在药铺里帮忙。

    田慧也不矫,就顺着药格子上贴着的字帖,熟练地抓着药,五钱的三七,田慧一把抓,基本都是差不离的。

    田慧熟练地抓好药,借了杨大夫的药臼研成细末,包好。

    “杨伯,你帮我看看,一共得要多少银子……杨伯,能

    不能卖些酒给我。”田慧自然知道杨大夫一直在旁边看着,只是,如果一直在这个村子里住下去,这事儿多半是瞒不住的。

    杨大夫也知道早些年杨老三带回来个昏迷不醒的媳,比村子里的那些姑娘长得都要好,听说还是个识字的,都道是杨老三不知道捡了宝了。

    杨老三也一改懒散的子,勤快了一年,等老大圆子出生后,又恢复了本,却是愈发过分了……

    唉,到底也是个可怜

    杨大夫也不想问那么多,“一百文就好了,回我会问那三家去要的……”

    “不用了,杨伯,你开的药方子很好,这个是外敷的,我这个做娘的想让圆子舒服些,哪能再要那几家花银子呢……”田慧连连摆手。

    杨大夫也清楚,如果再问那三家要银子,怕也是难了。收了田慧的银子,又给装上了些酒。

    送走了田慧,杨大夫的媳,孔氏忙不迭地问道:“倒是没瞧出来,慧娘也是个懂些医的,你说她会不会跟你抢生意啊?”

    在杨家村,除了里正家,就属杨大夫家的过得好了。自然,是凭着杨大夫的这一手医术,虽说算不上,但是附近村子,也就这么一个大夫。

    杨大夫瞥了眼孔氏,“先吃萝卜淡心,你没听家说吗,也只是知道几个方子,帮着家里抓抓药,也就跟个药童差不多!”

    孔氏也只是心急才看不明白,慧娘都嫁过来好多年了,真要是有点儿医术的,想来早就帮着看病了。

    况且,如今又是个**了,不吉之,就算是想开也是不成了。

    想明白了这些,孔氏自然放下了对慧娘的成见,村子里识字的可不多,倒是可怜了嫁个杨老三这样一个

    那些多嘴的,可有不少都在说,一看那面相,就是个没福的,克亲!否则哪会那么多年,连个娘家都没有,说不准都已经被克光了!

    一到家,田慧就拿了碗,取药末适量,用酒调成稀糊膏状。

    “圆子,躺好,娘给你涂涂,过几就能稍稍消了肿,不疼了啊……”田慧拌着药糊。

    圆子踮着脚看着碗里的不知道啥药,只当是杨大夫开的药方子,乖巧地躺在床上,任由田慧在他脸上身上涂抹。

    “乖了,等药了,团子就来唤我,我再撒点儿酒,这样好的快些……”

    田慧仔细地代了一通,才捧着木盆子去水井那儿洗衣服去了。

    “都老高了,慧娘咋才去洗衣

    服?”

    “如今可是一成一家,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洗!当然全凭家高兴了……”

    “怪道是好福气啊……”总是有那么几看不下去的。“家可是u,听你们那语气莫不是羡慕?”“你这怎么说话的……”

    眼瞧着这几稻子都黄的,“今年风调雨顺的,朝廷又减了赋税,可总算是能过个好年了……”杨老蹲在低,掐了个稻粒,扔进嘴里嚼了嚼。

    杨知礼,杨家老大,做农活也是好把手,在村子里也算是颇得心。提起杨家,多半会竖起大拇指夸夸这杨家老大,能知礼,杨老算是取对了名。

    “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下雨了,村子里已经有在收割了,咱家什么时候收?”杨知礼有些担心,这天可是随时都会变的,要是还没收上来,稻子泡在水里,那么大的一家子,怕是要饿肚子了。

    012 有喜

    杨老也早在担心着,看着好几亩的稻子都熟了,就一刻都不想再等了,“今儿个就开始收吧,早点收进来,这心里也踏实……”

    杨家的几亩田地,在村子里,算是伺弄的好了,是以,也算是熟得早些了。不过今早,一路走过来,已经有两户家在那收稻子了。

    未免夜长梦多,杨老回院子收拾农具去了,让杨知礼去唤各家院子唤

    “娘,要不要也三弟妹那儿去唤一声?”杨知礼也挺为难。

    照说,秋收这种大事,家里只留柯氏在家烧饭,杨知云给打打下手,其他都是得下地的。

    不过,老三新丧,柯氏不想见到田慧一家,杨知礼也不想惹了柯氏的眼,只图顺当地将粮食都收进来。

    柯氏却是见不得偷懒,“她一家子不都指着田里的出产,别都在忙活,她会有这么好的命?等着现成的吃……

    知云,去,把那懒骨去叫来!”

    每年都是全家出动,抢粮抢收,多个多份力!若是就为了那死赌鬼,慧娘就能歇着,孙氏和其他几个儿媳可不会应的!

    田慧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抓着一小把的稻子,割割割!

    “三嫂,这三哥去了,你好像连稻子都不会割了,还是,只想着偷懒啊……你家可是也有三要吃喝的啊……”说话的是柯氏的娘家侄,小柯氏,嫁的是老四,杨知仁。

    田慧只笑笑不应,她本就不熟练,也没啥好多说的,闹了嘴角就又是她的不是了。

    不过,这小柯氏却是个有意思

    的,不紧不慢地跟在田慧身旁,生怕做多了。田慧站直,顺手敲了敲老腰,孙氏和杨知雨已经隔出去了老远。自叹不如啊……

    过了两,田慧总算是能稍稍快了些了。

    “就你偷懒,这水可是没你的份儿,四嫂,你多喝些……”杨知云示威地白了眼田慧,一旁又和气地让小柯氏多喝些水。

    就算是今田慧动作稍稍快了些,小柯氏也是不紧不慢,割一下歇三下地等着田慧。腰酸背痛啊,只割了一,田慧浑身就似散了架。

    这会儿,就算是杨知云不管怎么挑衅,田慧也懒得理会这个十岁的小姑娘。敲着腰,几步走到田埂上,拿了有个小缺的碗,伸手就往桶里舀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地几了。

    “喂,跟你说话呢!谁准你喝水的!偷懒还想喝水,喂喂喂……”杨知云急的凳脚。

    一碗不过瘾,田慧豪爽地抹了抹嘴,伸手又是一碗,这回可是喝得有些慢了,生水,凉丝丝的,有甘甜!田慧很满意,无污染的就是好啊……

    满意地放下碗,田慧就回去割稻了。“你耳朵聋了,还是哑了!不准你喝,你听不懂吗!懒婆娘!扫把星!”

    “小妹,你在这闹什么!没瞧见别都瞧过来了,丢不丢!”杨知雨也一早就听到了知云在这闹腾,本想着没搭理,总会停歇的。

    “二姐!她,她偷懒!”杨知云很委屈,明明不是她的错!都是那偷懒!

    杨知雨瞥了眼小柯氏,“行了,你赶紧回去!给娘搭把手,娘动作慢,要是地里忙完了,还吃不上饭,爹可是要发火的!”

    平里,杨老说话也没当个回事儿,凡事都得问过柯氏。可是,一旦是收稻子、种田的时候,谁要是出了差错,杨老可是要发火的!老实发火还是很恐怖的!

    所以,就算是杨老三这个赌棍,这几也都是乖乖地在地做活的!

    是夜,杨知礼的院子。

    “唉哟,我这肚子疼得紧,歇下来就疼得厉害……”孙氏一到家,就躺在床上直哼哼。

    杨知礼看孙氏不似作假,“是不是这两天累到了?歇下来就疼,还真是劳碌命啊……”

    行一已经八岁了,趴在孙氏的床边,紧张地道:“爹,娘都疼得冒汗了,怎么办?要不要去请爷爷来瞧瞧?”

    “会不会跟三叔一样啊……”童言无忌,行二却是记得杨老三疼得**没多久就没了,说是死了……

    杨知礼这才知道怕了,趟行二

    赶紧去找杨老俩,“还是去请杨大夫吧,也才刚刚落下,要是后半夜还疼的话,怕是得一番折腾了……”

    “这白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馒吃的多了,让你别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逮着什么都能吃得下一大盆!”柯氏一进门就开始念叨。

    杨老不耐烦听这些,看孙氏的神色,疼得紧!老三刚刚去,这要是再出点儿啥事儿,杨家可经不起折腾了,收粮还得好些子呢。

    “老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家的一向是一个能顶半个男的,吃的也不算多!”转就问可有请了杨大夫了。

    只等了会,杨大夫就背着药箱子过来了,行一跟在身后,催促着杨大夫快些走。

    一看孙氏的脸色,杨大夫也顾不上寒暄,伸手搭脉。许是有了杨大夫镇场子,孙氏觉得没之前那么疼了。

    杨家的几个儿子院子都临得近,又是刚刚一道儿才用过饭才回去的,杨知礼家这么一闹腾,几家都聚了过来。

    杨大夫终于收回了搭着的手,“杨伯,我媳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事儿?”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了身子的还跟一样下地

    活!这要是等到明一早,怕是难保了……我开几幅安胎药,今晚就得熬了吃下去……”

    可把杨知礼乐的。

    孙氏这会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小心地抚着肚子,一想到是动了胎气,又有些紧张,催促着杨知礼赶紧随杨大夫去抓药。

    杨家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柯氏乍一听闻,喜极,“有了身子都不知道,你这是想让杨家的子孙就这么没了吧?这几就躺在床上,哪儿都不许去!饭什么的,我都让知云给你端过来,我的孙子可得给我好好养着!要是出了差错,我可不饶你!”

    柯氏虽说得苛责,孙氏也知道自家婆婆的子,乖巧地应了。“行二都六岁了,我以为,以为不会有了……”

    杨老搓着手直乐呵,又有孙子咯……

    013 双喜

    小柯氏一听孙氏往后的子可是吃喝都有送,自己却得下地活,摸了摸肚子,自己可是只一个闺呢,要是有了……

    小子好像确实是晚了几,不过,往常也经常晚几的……

    “唉哟……唉哟……”小柯氏扶着杨知云的手,**着坐在放着药箱的桌子旁。

    一听是小柯氏不大好了,柯氏也顾不得嘱咐孙氏了,忙得围着小柯氏问东问西,“香儿,你咋的了,香

    儿,跟娘说,哪儿不舒服,杨老哥,给香儿看看……”

    孙氏还没好好感受受瞩目的时刻,显摆显摆自己的身娇贵,就被小柯氏的“娇吟”声给生生打断了。梦断娇吟……

    孙氏颇不满地盯着小柯氏,看着她捂着肚子,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是也有了吧?转念一想,小柯氏本就是最会偷耍滑的,看她能在农忙时节躺着休息,还有伺候着,怕是心里不爽吧?

    思及此,孙氏颇为兴奋,肚子好像也不疼了。有没有身子,可真不是说说就有的!小柯氏要不是仗着是柯氏的娘家侄,就凭着她这些年只生了个闺,放在别家,可是都有好大一顿排吃了。

    自然,孙氏能想到的,柯氏这么多年的经验,自然也想到了!颤抖着搓着手,让杨大夫赶紧给瞧瞧。

    都是一个村子的,杨大夫素知小柯氏平里的做派,也给小柯氏搭了脉。

    “恭喜杨老弟了,双喜临门啊,不过这个月份尚浅,才一个月有余……”

    小柯氏眼地盯着杨大夫说完,眼瞧着杨大夫都在收拾药箱了,“杨伯,就没什么不好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别想好也求不来,你有福气就该惜福,好好地给娘生个大胖孙子!老四,赶紧扶你媳回去歇着,这几好好歇着,等胎坐稳了!”柯氏嗔怒。

    等的就是这句话!小柯氏满意地扶着杨知云的手,一手托着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杨老四杨知仁赶紧蹭过来,小心地扶着小柯氏。

    “小心脚下……轻点儿抬腿!”杨知仁很是尽责地护着小柯氏出去了。

    田慧本就是友客串下的,知道出了事儿,不来却是说不过去。一个杵在屋子的角落里,找了个好地方刚刚好能看见全景。

    小柯氏经过田慧,得意地扬了扬,不屑地走了……

    田慧很受伤,她只是个u好不好,要不要到她这儿来显摆,要比也跟旁去比啊……这不是欺负家没了男吗?

    有男的可就不止一个了,这其中最失落的就属杨老五,杨知德的媳周氏,周氏夫俩是新婚,可是肚子都还没什么动静。周氏是标准的庄稼姑娘,如今自然是了。

    要说杨家几个兄弟姐妹长得都还算不错,不过就独独杨老五,长得过于高大粗壮,柯氏总觉得这杨老五有损她的血统,虽说是小儿子,却是不怎么待见,平能装看不见就看不见。

    等杨知德十五的时候,就急急地给他说了个比杨知德还大两

    岁的周氏。有了媳忘了娘,柯氏是不得杨知德少在她面前晃悠,连带着对周氏也宽泛不少,从不讲究什么婆媳规矩。

    接下来的几,收割的数少了两,却也不见得慢了多少。杨老的大哥家的也都来帮忙了……

    “总算是都收了进来了,趁着子还好,紧着晒。明,都跟我去你们大伯家去帮忙,他们的稻子熟得晚,不早点儿抢收进来,怕是要被雨淋着了……”

    村子里,有些兄弟少的家,本就是搭伙活的。柯氏在杨家这么有底气,除了当年无愿意嫁给杨老,还有就是,自从柯氏进了杨家门,杨家的子自此就兴旺了起来,置办了好些田产。都道柯氏是个旺夫旺子的。

    杨老的大哥,杨全能,却只是中规中矩地过子,这么些年,也只贴了两三亩薄田。

    杨老在杨家排二,下还有一个弟弟杨全中和一个嫁到镇上的小妹。只是杨全中家跟杨老家却是不怎么和睦,柯氏跟杨全中的媳钱氏,但凡是杨家村的,都知道这俩妯娌不和!

    到杨全能家活,自然就不到几个的去,田慧总算是能喘气了,只几,这都不是自己的了,浑身酸痛。

    “娘,我给你揉揉肩……”田慧一坐在凳子上,圆子就狗腿的给田慧捏肩捶背的,虽说力道小,聊胜于无啊……

    团子吮着手指,踮着脚站在一旁,看着圆子忙活,就是不上手。

    “团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准吃手指,你看看你的手,多脏,这是从哪儿玩了回来的,还不赶紧去洗洗,洗完了给娘敲敲腿……”

    处了那么久,田慧多少也了解了些团子的子。团子一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喜欢咬手指,也不管是不是刚刚玩了泥

    团子一听娘说的,立马脆脆地应了,连蹦带跳地去洗手,然后跟哥哥一样给娘敲敲了。哥哥说,这是“孝顺”。

    哥哥还说了,要对娘好,听娘的话,不惹娘生气!那样娘就不会丢下他们,嫁给别去!

    团子仔细地洗着手,指甲有些长了,刚想放在嘴里啃啃,“不行,娘不喜欢我咬!不能咬,不能咬……”

    一路暗暗嘱咐着自己,自以为说得小声,不想却是被田慧听了个着。“团子,什么不能咬啊?”

    团子的个子,站着给田慧敲腿,正是刚刚好,一点儿都不费力。“唔,我不咬手指,又长长了……”

    田慧顺着团子的手看去,坑坑洼洼的,果然被啃得净。“这些

    子是娘的疏忽了,圆子去拿剪刀来,娘给你们把指甲都剪剪。

    下回长了就找娘,可不许再啃了……”

    田慧也知自家只是个“半吊子的娘亲”,孤身处在异世,圆子兄弟俩却是时时缠着她,让田慧空不出时间来伤天忧地的,每每一贴到床,还来不及想些什么,就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014 晒谷

    圆子团子要娘,田慧自持也没有勇气离开兄弟俩,田慧享受着原本属于别的暖暖的亲,她又何尝不知道,要是离了她,这兄弟俩能不能长至成年都还得另说。

    田慧原本自称“娘”,总觉得有些羞涩,只一个多月下来,田慧已经很习惯了。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

    夜间,也总会醒来瞧瞧团子可有踢了被子。或许,是这个身体,原本就有着浓浓的关心和意。

    田慧只知道,她真的把圆子团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着教着宠着。只是还是不太称职,慢慢地摸索着,相处着过子。

    给圆子的小拇指也剪好了,田慧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哎呀,都忘记煮粥了……”

    “娘,阿花姐已经教哥哥煮了粥了,还有,还有烧了水,让娘泡脚……”团子说得有些急,有些喘不过气来,大大地歇了一,在跟在田慧的身后往临时搭的灶台那儿去了。

    “娘,我也有跟着学哦,不过,哥哥说等我长大了些了,才能煮粥……”说及此,团子扳着手指,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哥哥一样大啊……

    等圆子放了剪子循着声儿过来,田慧狠是夸了一番,自然也没少了团子的份儿。瞬间满血,圆子兴致勃勃的,“娘,下回我还帮着活,我天天帮你煮粥……”

    有儿子孝顺就是好啊,只是不知道媳是不是孝顺的……不得不说,田慧真的想多了……

    一家子围着小桌子,吃着馒,就着粥,笑语晏晏。

    这几收稻子,柯氏却是没让田慧吃上一顿,总说,“你家的那些粮已经搬回去了,我没烧你们三个的份儿!”

    田慧自然是不依的,拖着老命在活,完了,还不让吃饭,要她回去烧饭,这可不是好商量的事儿,田慧死皮白赖地就是不肯走。

    也不用柯氏招呼,抓过馒就狠狠地咬上几。也不光是只咬一个,抓过三个,每个都咬上两

    柯氏气得无法,不管怎么骂,田慧充耳不闻,照样吃得起劲。咬过的馒,柯氏也拉不下脸拿回来吃。

    就这样,田慧怀揣

    着是三个被咬了两的馒回家,给圆子团子吃!

    只一,就把柯氏气了个好歹!吃啥都觉得没味儿,眼珠子疼!

    田慧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对付柯氏,道理是用不上的。耍泼,田慧自忖没柯氏道行高。也唯有“无赖”这条,柯氏是不打儿媳的,田慧也是打听了清楚了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田慧首战告捷!书读的多,也是有好处的啊!只是没发现用哪儿了……

    听说杨老三的无赖行径,柯氏真真是骂都骂不出来!果真是,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

    “娘,这三嫂怎么说也是个识字的,怎么弄得跟三哥那副样子,我们几个瞧着吃都吃不下了,偏她还吃得起劲,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小柯氏在柯氏的面前自然是没什么避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死鬼老三!柯氏势弱了!等只剩下二闺的时候,柯氏小声地说道:“老三媳,怎么就跟变了个似的……”

    “娘,四弟妹要是不说,真还没察觉什么!许是突然没了男,慧娘不要强些,怎么养大两个儿子……”杨知雨信鬼魂之说,这会儿也明显不想提这些事儿。反正她自问从没亏待过老三那一家

    可是,柯氏却是心虚了。

    “娘,要不明就让慧娘自家烧饭吧,馒多给她们几个……”杨知雨看着柯氏的脸色,顺着话道。

    “行,就依你!”只要别在她眼前出现就行了!况且今年丰收,也不在乎几个馒了。

    就这样,田慧得了柯氏早早送来的大馒,安分地在家吃饭。

    要是田慧知道,只是因为她的无赖行径,把柯氏吓了个好歹,会不会继续耍无赖?

    上三竿,田慧才起身,打着哈欠,将昨剩下来的粥又热了热。昨晚,俩小家伙闹了好久,田慧也没去吵他们。

    喝了小半碗粥,就去洗衣服了,这可是堆了好几了。田慧身上穿的都是打补丁的,已经没有衣服可以换了。懒得可以了……

    等田慧捧着木桶走远,就有两三个在那儿接耳。

    “啧啧啧,这是命不同啊,这杨老三才刚刚去,瞧这扭的,也不知道在u引谁……”

    “春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家可是村子里独一份的识字的,这命自然不同,只要她不摸狗的事儿,杨家自是会好好养着她的……

    当初杨老三将带了回来,村子里可有不少眼红的!这都生了两个儿子了,瞧着还跟个大姑娘似的

    !”

    春嫂子,也是杨家村的一个u,膝下无子,只有个闺,夫家早就赶了她出来,由着她母自生自灭。

    田慧是没听见这话,不过旁却是听见了。

    孙氏因着动了胎气,得了杨大夫的嘱咐,这几都歇在床上。小柯氏却是不同了,月份小,又没动了胎气,自然是不好躺着的,就算柯氏再维护,也得顾及着其他几个儿子。

    小柯氏也就是坐在晒场上,赶赶麻雀,也不算是什么累活。只是让小柯氏不满意的是,田慧居然没来!

    天都塌下来了!小柯氏觉得不可思议,跟柯氏提了提,柯氏只当是没听见,走走开些,由着小柯氏在那说着。

    没跟田慧说晒稻子的事儿,一觉睡醒盛气爽,这会儿正在水井旁卖力地洗着衣服呢。

    柯氏有些话能跟闺说,却是不好跟儿媳说,哪怕这个儿媳是她的娘家侄

    小柯氏一个劲儿地念叨个没完,柯氏已经打算好了,对田慧是“眼不净为净”,可是经不住小柯氏屡屡提起,柯氏很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也顾不上娘家侄不侄的,张就骂!反正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谁也不能说她的不好!平里愿意宠着随着,那是她柯氏给侄的一份体面!

    015 

    “你存了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我有了身子的时候不是照样活,你不要攀扯这个攀扯那个,你以为那个做的,是你这样的!”

    小柯氏焉了,她姑母不是最是讨厌慧娘吗?怎么才一,就都变了?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连柯氏都不护着她了,小柯氏自然就没了狂的本儿,乖乖地在晒场上赶着鸟儿。

    “再收半,你大伯家的也都能收上来了。咱家的稻子差不多也了,今再晒个半就收进仓里吧。

    三弟的丈说了,下半晌可能有雨……也别不信,三弟的丈可是老把式了,没回都是说得极准的!”

    杨老不放心,仔仔细细地代了一通才拿着镰刀走了。

    “哼,就那钱家,都钻到钱眼子里了,还会看天气,怎么不扯块布,给算命去!”柯氏听不得旁说钱家的好。

    不待杨知雨开说些什么,柯氏就赶了,“赶紧的,没听见你们爹说了,今只晒半,还不紧着些来,要是等回来了,还没晒,连累了我一顿排!”

    稻子都已经在晒场上了,杨老出门前就已经担了

    出去了。

    只一会儿,天就果真了下来。柯氏这才慌了神,晒场上可是啥都没备着。“知云,快,快卷了席子给你二姐他们送去!”

    杨知云是柯氏老来,平里很是骄纵,这会儿也知道了要是手脚不快些,杨老回来怕是得挨骂了。

    “娘,怎么席子还没有送过来!”杨知雨跑着进了院子,见到杨知云正抱着几张席子要往外走,一把夺过,就往外跑。“快些,这雨就要下了,来不及收回来了!”

    柯氏也知稻子要是淋了雨,今年的怕是都是白收了。

    “云,你抱着这几张席子,赶紧过来,娘先走一步了!”柯氏抱着靠着墙的几张卷起的席子,扛着肩上就往晒场跑。

    杨知雨的儿子,杨行三,得了她娘的吩咐,特意去唤了田慧来收稻子的。

    田慧正拿着扫帚将摊开的稻子扫做一堆。

    雨开始下了……细细小小的……

    “快,快,将席子盖上!”柯氏招呼着小柯氏赶紧抓着竹篾席的另一,将谷堆盖上。“行一你们几个兄弟,快去找石来压上!”

    雨越下越大,田慧手里的扫帚挥得飞快,杨知雨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雨一滴滴地落在稻子上,却只能一下下地扫着稻子!

    柯氏随手抄了把扫帚就扫了起来,随地还洒落了不少稻子,却也顾不上了。

    杨知云平里就算是骄横,却也是个没遇着事儿的,光是想着杨老那吃的眼神,就吓得两个腿肚子大颤了。

    “噗……”跑得急,席子又比她高,没法子看见前的路,摔了个狗啃泥。

    才淋了一会雨,全身就都是湿漉漉的了,这会儿又混了泥,这可是她还没穿过几回的新衣服呢。

    “呜呜呜……”杨知云再也忍不住,抛下席子,坐在泥地上哭了起来。

    杨老和几个儿子急急给割完最后一点儿稻子,来不及给挑回去,就往晒场这边跑来了。杨老知道柯氏一向妯娌不和,不过想着事关自家粮食的大事,柯氏总不会犯浑吧?

    大老远地看见杨知云坐在路边哭,地上还扔着卷着的席子!完了,怕是不好了!

    !晒场上一团,已经堆起来几个谷堆子,几个在那儿狂挥着扫帚!洒落了一地的稻子!

    杨老微一踉跄,看着洒满的稻子,硬是站住了。一把夺过小柯氏手里的扫帚,死命地扫了起来!

    杨家都在屋子里,等着雨停!一个个地都淋湿了,全身没个的!

    只听见杨知云在一旁低声地哭泣,依照她以往的经验,过会儿就会有来安慰她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要是死了,你有哭得那么伤心我就真是没白白生养了你!”杨老被哭地疼,终是按耐不住骂出声来。

    “都是你这婆子惯得,再发出一点儿声音就把你卖了换粮!”

    好好的一个丰收年!

    杨老恨不得撕了柯氏!明明他走之前,还前前后后都嘱托了一遍,这才半都没有!半都没有!

    他走之前明明嘱咐了,让柯氏早些将席子都备好,万一来不及,遮遮雨也好!可是,柯氏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全都忘得一二净!

    是不是他平言轻微!

    杨老捂着胸,狠狠地捶了几下!

    “爹……”杨知礼一把抓住杨老捶着胸的手,有些不忍。“爹,这雨下得急,过会儿就停了,咱也不算抢得晚,等太阳出来晒晒,说不成就好了……”

    杨知礼越说越轻,就今天这雨势,怕是有一半的粮食得遭殃了,就算是紧着吃,也得一家子饿上些时

    “是呢,老大说的是,晒晒就好了!也不算啥要命的大事儿……”柯氏梗着脖子说道,小闺被骂的时候就想呛声了,要不是杨老脸色不对,柯氏早就帮腔了。

    这会儿老大开了,柯氏顺势接过了话

    “不要命!不要命的事!你以为那点稻子,那么大一家子怎么够吃!省得到时候卖儿卖,你给我滚回娘家去!也省得费杨家的粮!”杨老指着门大骂!

    “你说,说什么!杨全成,你良心被狗吃了!我给你杨家生儿育,就为了这么点稻子,你要把我赶回娘家去!

    你让里正来评评理!天要下雨,你有能耐让天不要下雨啊!没能耐就只会冲媳发火!”

    田慧看着杨老和柯氏对骂,没想到平里一声不吭的杨老,发起火来,战斗力也是如此的彪悍!

    “滚,带着你柯家,都给我滚!不要站在我杨家的地界上!”杨老不顾外还在下雨,推搡着柯氏出去,指着小柯氏,又指指门

    小柯氏本倚着墙站着,说不上看热闹,却也是事不关己,乍被杨老这么一指,有些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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