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天汉风云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天汉风云】第八十二章·穿越者,杨玄感(八虏之变篇,剧情章))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26-08-04

    被天意侵蚀了(:3っ)っ

    第八十二章

    尘土未散,两已滚作一团。最╜新↑网?址∷ wWw.ltxsba.MeWww.ltxs?ba.m^e

    马超坠地时一个翻身便卸去了大半冲势,随即如猛虎扑食般压上来,与孙廷

    萧扭打在一起,虽然不甚好看,但却有效地压制了孙廷萧。两身上的甲片互相

    磕撞,脆响连连。马超年轻几岁,劲力正盛,此刻弃了长枪,拳肘膝撞更是凶悍

    异常。

    孙廷萧连挡几下,肩已挨了一记重肘,胸中气血翻涌。他抬臂格开马超砸

    下的拳,欲借势翻身,却被马超死死压住。马超咬牙喝道:「孙廷萧!你还有

    何话说!」

    孙廷萧喘了一气,忽然双腿屈起,猛地朝马超小腹一蹬。

    马超虽有防备,仍被这一脚蹬得向后翻出数尺,在地上滚了一圈,方才稳住

    身形。孙廷萧也趁势撑地而起,才站稳半步,便听城门方向有纵声大吼:

    「孙将军,我来助你!」

    一骑飞驰而出,马蹄踏碎黄土,马上之一身玄甲红袍,手提长矛,正是杨

    玄感。

    孙廷萧见他竟亲自上阵冲击,眉一皱,随即倒在地上,按着胸甲低低骂了

    一句,像是伤得不轻。马超正要再扑,耳边却传来孙廷萧低声的一句:

    「我不拦你,你先上马便是。」

    马超一愣。

    他回看见杨玄感已近,心中顿时雪亮。若孙廷萧此时死死缠住自己,待

    杨玄感骑马赶到,他在地面,必要吃亏。当下再不迟疑,转身奔向自己的战马,

    左手攀鞍,借力翻上马背。

    只是长枪还落在尘土之中,他来不及拾取,便从马鞍旁抽出佩剑,横在身前。

    谁也不曾想杨玄感披甲执矛时,竟自有一凛然威势,隐隐有霸王之风。他

    两腿夹马,长矛借着奔势直刺而出,矛锋寒光一闪,就取马超而来。

    马超也不避让,挥剑遮拦。

    「铛!」

    剑矛相击,杨玄感一击不中,马超手臂一震,两缠斗起来。马超一套剑法

    纵然妙,马上锋却终究短了一截。杨玄感一矛紧似一矛,得马超只能偏身

    闪避,几次想反手斩去,但距离所限,给不上力。

    城上赵桓见杨玄感亲自出战,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城垛,

    心说这杨尚书不是文官吗,怎么还挺能打的?

    马超得不到空子拿回钢枪,已知不可久战,猛地拨转马,便要退回本阵。

    凉州军中却立刻冲出几员偏将,各执长兵,奔来接应,将杨玄感拦在阵前。

    与此同时,孙廷萧已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长枪,翻身上马。

    他胸甲上那道白痕仍在晨光下刺目,却已重新坐稳马鞍,横枪立于两军之间。

    两军阵前,鸣金之声骤然响起,马超与杨玄感各自收势,勒马退回本阵。这

    一场斗将,你来我往数十回合,竟是分不出个胜负输赢。凉州军这边,赵充国见

    对方没有半点求和妥协的意思,眉微皱,终究还是缓缓抬手,下令收兵回营。

    大帐之中,仇士良一路小跑着凑了过来,他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老将军,如今……如今咱们何时攻城啊?总不能这般耗着吧?」

    赵充国正端着茶盏喝水,闻言抬眼冷冷看了他一下:「仇公公这话说的,莫

    非是还嫌老夫动得慢,想催着老夫学邺城那些,也来一场十七万大军齐聚,一

    撞得碎?」

    这一句话噎得仇士良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只

    得讪讪地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多言。

    一旁,马超正大喝着水,抹了把额角的汗渍,这才开说道:「大都督,

    那孙廷萧适才手时,倒是跟末将说了些花言巧语,说什么他并非真心附逆,还

    请我带话给您。末将本是半点不信的,只当是他为了拖延时机、我军心的鬼话。

    可是……」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疑点:「可是后来杨玄感飞马赶来相助时,他分

    明是有机会将末将死死缠住,让末将陷夹攻的险境。可他却任由末将上马逃脱…

    …这般看来,倒真有些不像是铁了心要反。」

    赵充国听罢,抚着颌下的花白胡须,缓缓颔首道:「那杨玄感亲自上阵,方

    显他这是蓄谋已久,绝非是一时脑发热。至于孙廷萧此……」

    他略作沉吟,正待继续往下分析这局中局的虚实真伪,帐帘却猛地被从外

    掀开。>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一名面色惨白、连滚带爬的小兵跌撞着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都督……河北……河北那边……开战了!」

    「河北开战了!五胡南下,进攻常山--!」

    「常山急报!」

    「石敬瑭为向导,北地开战了!」

    一封封急报同样传上洛阳城楼,原本还因方才斗将而鼓噪不息的兵卒,顷刻

    间哗然一片。

    五胡南下。

    这四个字的震撼程度,压过了太子举兵的檄文,压过了城外凉州军的战鼓,

    也压过了洛阳城中一夜未歇的纷。

    孙廷萧坐在城楼影处的一张马扎上,刚换下染尘的战袍。军医正用药膏替

    他处理左胸甲片擦出的伤痕,以及坠马时肩背留下的瘀伤。那药膏才抹到一半,

    他猛然起身,带得军医手一歪,金创药顿时在肩拖出一道痕。

    「你说什么?」孙廷萧盯着传令兵,不由得大惊,却不敢相信。

    传令兵跪伏在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河北急报!胡骑已自幽州南下向常

    山进兵!沿途烽火连起,前锋来势甚急!」

    赵桓原本还因赵充国围城而脸色发白,此刻却猛地攥紧双手,既紧张,又有

    一压不住的激动从眼中冒出来。

    「果然开战了!」他来回踱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我没有猜错!父皇竟

    还信那些佞之言,要与胡议和,还要付什么岁币!那些胡狼子野心,岂是

    几车金帛能填得饱的?」

    杨玄感一把接过急报,展开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五胡使臣从汴州离开北返,才其控制之地,胡兵便动了。」他抬起,

    声音发紧,「这所谓和谈,自始至终都是拖延之计。他们借使团探明行在虚实,

    稳住朝廷,再骤然发兵。」

    孙廷萧走上前,在急报纸上点道:「前锋是谁?哪一部先动的手?」

    杨玄感迅速翻到末页:「先部队是乞颜部,首领铁木真亲自领兵;石敬瑭

    率其幽州本部为辅。五大部的其余兵马还在后方,主力归属尚未探明。」

    「铁木真。」孙廷萧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间拧起。

    乞颜部是附庸小部,竟被推到最前。胡这是用附庸试探常山防线,也是

    在拿石敬瑭这些幽州降将的命,替真正的铁骑主力铺路。

    这时,坐在一旁、仍由两名卫士看守的鹿清彤忽然抬起来。自从被孙廷萧

    一起带上城来,她就没得到说话的机会。

    「太子殿下!」

    她声音清亮,直直穿过城众的耳中。

    「此时不是同室戈的时候了。胡骑既已侵,河北百姓又皆在刀兵之下。

    殿下纵有千般委屈、万般不平,也请先止息所谓靖难之事。」

    赵桓望向她,嘴唇动了动。

    鹿清彤毫不退避,接着道:「哪怕殿下此刻回长安,只要不再将与圣的龃

    龉闹大,不让天汉自裂兵戈,对天下而言,便是大善。」

    赵桓像是被鹿清彤那番话戳中了什么,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攥紧了拳,浑

    身都在发抖。

    「同室戈?」他忽然仿佛压抑许久的心思被释放出来。「我何曾想过要自

    杀自伐!这些年,眼我看着满朝文武结党营私,看着父皇夜宴饮、大兴土木、

    耽于声色,看着安禄山那等边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本宫难道不曾想过,若这

    江山到本宫手上,岂不是要做亡国之君!?」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里满是多年积压的怨愤:「父皇要『亲征』的时候,

    我以为终于是天意予我的机会了!我留守长安夜筹划钱粮军械,想的是,等父

    皇凯旋,本宫要让他看看,我这个太子,不是摆设,不是傀儡!」

    「可结果呢?」

    赵桓的声音陡然哽住:「结果我做得越多,父皇疑心便越重!严嵩阳奉违,

    我上的每一封奏疏,到了汴州,全被曲解成要谋权篡位!我是他的儿子,是他亲

    手立的太子,可他宁可信一个远在千里外的佞,也不信本宫!」

    「我知道,今已经做了这些事,一旦传到汴州,父皇绝不会给我留半点转

    圜的余地!如果我停止抵抗,他会怎么处置我?流放?禁锢?还是……」

    他喉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这句话:

    「先前则天万岁临朝,太子为免祸端,被废而不敢反抗,束手就死于流放之

    地!本太子绝不要重蹈覆辙!」

    这几个字一出,孙廷萧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利的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

    赵桓近了半步。最╜新↑网?址∷ wWw.ltxsba.MeWWw.01BZ.cc com?com

    赵桓正沉浸在自己那翻涌的怨愤与恐惧里,根本没有察觉。可站在一旁的

    杨玄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样,下意识便挡在了孙廷萧与赵桓之间,眼神里带

    着几分警惕。

    孙廷萧却在这一步之后停住了脚步,只缓缓退回城楼影处那张马扎上坐下。

    军医早已吓得面无色,手里还攥着药罐,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孙廷萧抬

    了抬肩,语气平淡:「愣着作甚?接着上药。」

    军医一个激灵,忙凑上前去。药膏涂过胸前那道擦痕,又按到肩背淤青处,

    孙廷萧眉也未皱一下。

    鹿清彤却再也按捺不住。

    她挣开看守的卫士,捻起裙摆快步走到赵桓面前,单膝跪下拱手道:「殿下,

    如今事态尚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孰轻孰重,还请三思!」

    赵桓脸色发白,却没有立刻答话。

    杨玄感冷冷开:「状元娘子倒说得轻巧。圣如何,天下皆有眼见。宠

    幸佞,纵容党争,畏胡求和,宁肯输送岁币,也不肯整饬兵马。若仍由他执掌

    天下,天汉当真能胜过五部么胡虏?」

    鹿清彤跪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忍了忍,最终没能忍住:「那么,太子殿下

    执掌天下,便能胜过五大部么?」

    赵桓身形一震。

    鹿清彤转向杨玄感,声音愈发清楚:「杨尚书策动太子起事,声声是为

    社稷,为黎民,为靖难。臣只问一句:你辅佐的,究竟是能复兴天汉的贤君,

    还是一个被恐惧到绝路上的储君?」

    杨玄感面色骤沉,目光冷地落在她身上。

    「陛下,」他拱手向赵桓道,「不可再让此我军心。孙大将军,事成之

    前,还请将此索拿关押,严加看管,莫要徇了儿私。」

    城上骤然静了下来。

    赵桓的目光在鹿清彤与杨玄感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犹有挣扎。杨玄感这一声

    「陛下」叫得格外重,仿佛已替他将那层最后的窗纸捅。几名东宫卫士随即按

    住刀柄,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拿。

    军医手中的药罐悬在半空,连大气也不敢喘。

    孙廷萧坐在马扎上,任由肩半敷半露,闻言却笑了一声。

    「杨尚书说得有理。」

    鹿清彤转看他,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便见孙廷萧缓缓站起身来。

    「这丫一向

    嘴硬,读了几本书,便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管。」

    孙廷萧大步走到鹿清彤身前,俯视着她,「昨夜本将军才说过,要她安分些。她

    倒好,转眼又在殿下面前搬弄起忠臣大义来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一把攥住鹿清彤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

    力道不轻,鹿清彤踉跄半步,正撞进他怀中。孙廷萧扣住她的腰,压低声音,

    只以两可闻的音量道:「别怕,先忍一忍。」

    鹿清彤鼻尖一酸,却立刻垂下眼,咬着唇不再说话。

    孙廷萧抬起,对赵桓抱拳道:「殿下,此既不识时务,便由孙某看管。

    孙某不敢说她何时能想明白,却可担保她绝不会再出去搅扰军心。」

    赵桓望着鹿清彤那苍白的脸,迟疑道:「孙将军,她毕竟是……」

    「殿下放心。」孙廷萧打断他,神色坦然,「她是孙某的,孙某自会管教。

    杨尚书也不必担心,孙某既已奉殿下为主,自然分得清轻重。」

    杨玄感盯着孙廷萧,目光在两相扣的手腕上停了停,半晌才道:「既如此,

    便请大将军莫要让失望。」

    孙廷萧笑道:「孙某这一回,已无路可退。」

    城外号角低沉,凉州军再度列开阵势。

    赵充国亲自打马出阵,身后只跟着马超与数十亲卫。那杆「赵」字大纛仍在

    风中翻卷,数万凉州甲士却并未向前压迫,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枪戟如林。

    马超纵马至城下一箭之地,仰高喝:「城上听着!大都督有话传与太子殿

    下!」

    赵桓忙凑到城垛边乡下张望,杨玄感立在一侧,眉宇紧锁,孙廷萧则搂着鹿

    清彤,静静望向城下。

    马超声若洪钟:

    「大都督有言,五胡既已南下,这是天汉危亡之时!外敌当前,大都督不愿

    与太子殿下开战,愿与城中诸位一谈,解开洛阳之局。发布页LtXsfB点¢○㎡凉州兵马将回关中布防,

    以免胡骑威胁长安!」

    城众俱是一怔。

    赵桓先是愣住,旋即脸上竟涌出一阵难掩的喜色。他猛地回望向孙廷萧,

    又望向杨玄感,急声道:「这……这不正是本宫所愿?」

    杨玄感却没有立刻作什么评论。他盯着城外赵充国的身影,向下大声道:

    「赵老将军久历三朝,城府沉。此时忽然罢兵言和,未必没有别的谋算。若当

    真愿谈,总该拿出几分诚意!」

    马超回传话。

    赵充国在马上沉默片刻,随即举起马鞭,向后重重一挥。

    「全军后撤十里!」

    军令传下,凉州军阵中旌旗转动,甲叶铿锵。数万兵马竟果然缓缓后退,留

    下大片空旷原野。赵充国自己却未退,只带着马超及一小队护卫留在原处。

    随后,班超策马出列。他未带兵器,双手高举一物,正是赵充国的统军兵符。

    「大都督遣末将城,请太子殿下开门!」

    随后,班超只带了数名亲兵城,皆未披甲,也未携长兵,由东宫卫率引导,

    到达太子面前,以礼下拜。

    赵桓见状,紧绷许久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杨玄感的目光虽仍未离开班超,

    却也缓缓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孙廷萧上前两步,朝班超拱手,脸上露出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班将军既肯城,赵老将军又愿罢兵相谈,便足见凉州兵将心中自有天下

    大义。」他顿了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殿内众都听得清楚,「只要能

    谈妥凉州兵马,孙某便即刻出发赶赴邯郸,调动骁骑军旧部。届时凉州铁骑在西,

    河北骁骑在东,洛阳居中策应,何愁大事不成?」

    赵桓听得心发热,连连点。

    班超从怀中取出那枚兵符,双手托起,沉声道:「赵大都督托末将带话。老

    将军早年镇守西北,见惯了朝中掣肘,也看尽了武将受猜、兵马受制的苦处。如

    今朝堂佞环伺,圣又屡屡猜防有功之臣。孙大将军平叛有功,却被削夺兵权;

    赵老将军虽有凉州铁骑,又何尝不是步步受牵制?」

    他抬起,望向孙廷萧:「眼下天下将倾,胡骑南下。既然太子殿下有拨

    反正之志,赵老将军愿与诸位共襄盛举。」

    孙廷萧听罢,面上笑意更盛,伸手接过兵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向赵桓指

    点道,这和末将统领骁骑军的兵符可不相同,老将军都督凉州,军政权限比我更

    盛!他得意万分,仿佛已将凉州数万铁骑尽握掌中。

    「好,好一个共襄盛举!」孙廷萧大笑道,「赵老将军果真是老而弥坚,胸

    中自有丘壑。此事非同小可,确实该细细商量。」

    他转向赵桓与杨玄感,神色郑重地道:「殿下,杨尚书,不如先请班将军去

    歇息。如今已近夜,连番奔波,谁也未曾安稳。待我等商量明白,明再与赵

    老将军细说,方不负他这份诚意。」

    赵桓闻言,自无不允,忙命内侍带班超及其亲信前往官署客房休息。

    杨玄感看着孙廷萧手中的兵符,眼底隐隐掠过一丝异色,却也点道:「孙

    大将军所言有理。大事当慎,今夜便议出一个万全的章程。」

    夜之后,洛阳官署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赵桓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几块区域的舆图。杨玄感立在一旁,手指不时压住

    图上的要隘。孙廷萧则披着换新的外袍,坐在案旁,手边放着赵充国的兵符,很

    有一些视若珍宝的贪婪模样。

    「赵老将军若真肯共事,洛阳便不再是孤城。」

    孙廷萧先开了,条分缕析:「凉州军可西护关中,防匈与突厥乘隙偷袭;

    洛阳扼守河洛,进可取汴州,退可援长安;待孙某回邯郸一趟,骁骑军旧部、黄

    天新军与幽州降卒对我忠心耿耿,自可调来呼应,届时至少保有近畿与十万大军。」

    赵桓听得连连颔首。

    孙廷萧又指向太行以东:「至于岳飞治军严明,最恨朝廷以监军军、以党

    争误国。目前北境军与圣误国之实摆在他面前,孙某未必不能说服他。岳家

    军若肯转向,河北诸军便不难稳住。」

    「徐大都督呢?本宫还未通知他此事,恐怕……」赵桓忍不住问道。

    「殿下素来与徐都督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孙廷萧抬眼道,「他未必会立刻起兵响应,但

    只要殿下以储君正统相召,又许其军政之权,他便至少不会倒向汴州。如此一来,

    岳飞、徐世绩、赵充国与孙某诸部,天下锐已有大半可为殿下所用。」

    赵桓听到这里,胸膛起伏,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层红光。他仿佛已经看

    见汴州行在门户开,赵佶身边的秦桧、康王赵构等仓皇失措,而自己终于摆

    脱多年压抑,坐上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杨玄感最初仍有疑虑,几次追问邯郸兵马何时能动、岳飞是否可靠、徐世绩

    会不会坐观。孙廷萧皆对答如流,甚至连各军行程、粮秣筹措、渡河路线都说得

    是道。杨玄感听到后来,紧锁的眉终于一点点松开。

    三一直议到夜更时,才大致定下策略。

    赵充国与凉州军,须许以关中军政重权;班超、马超等凉州将领,各有职位

    提拔。洛阳府库中的钱粮、布帛与军械,可先取出一部分犒劳凉州兵马,以示太

    子不吝恩赏。

    若凉州军归附,则洛阳可作为前驱,孙廷萧返回邯郸调兵。待诸军声势既成,

    便以「清君侧、救河北」为名,向汴州行在进军,先夺中枢,再定天下。

    最后,赵桓亲自执笔,拟了一道给赵充国的密书。

    「明一早,」他放下笔,望着孙廷萧与杨玄感,声音终于有了几分储君的

    决断,「便与班超详谈。赵老将军既有诚意,孤绝不可负他。待说定凉州军,便

    不必再拖了。」

    赵桓、杨玄感、孙廷萧三议定章程后,各自散去歇息。杨玄感却无半点睡

    意。他披着甲胄,又登上城墙巡查了一遍,见凉州军营火确在十里之外,无趁夜

    城的迹象,这才略略宽心。

    他扶着墙,望向黑沉沉的原野,心中翻腾不止。

    仅仅一之间,他先是赵桓举起大旗;又借着孙廷萧身在局中的事实,上

    屋抽梯,将这位天下名将绑上了同一条船;如今赵充国似有归附之意,凉州军若

    能为用,便真有了盘活局面的可能。事到如今,看似险中又险,但却又顺利的出

    奇。

    杨玄感正欲下城回去歇息,忽听东南方向有凄厉大呼:

    「走水了!走水了!」

    他眉一皱。

    洛阳城大,户复杂,昨夜又开府库、放囚徒、征壮丁,中偶有失火,本

    不足为奇。可他顺着火光望去,脸色却骤然变了。

    那冲天的赤焰,正是太子下榻的官署方向!

    「备马!」

    杨玄感厉喝一声,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疾驰而去。才转过两条街巷,便见前

    方浓烟滚滚,火舌已舔上官署的檐角。东宫卫率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喊杀与惊叫

    混成一片。

    一名满脸血污的卫士跌跌撞撞冲来,见了杨玄感,几乎是扑倒在马前。

    「杨尚书!班超……班超他们放火!」

    杨玄感勒住战马,厉声喝道:「班超?他们呢?」

    那卫士浑身发抖,指着火场后方:「班超带来的亲信突然拔刀,斩杀了守卫

    的弟兄,又点燃厢房!等我等赶来,他们……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了!」

    夜风卷起火星,噼啪飞。

    杨玄感心一沉,立刻翻身下马,直往太子所居的正院闯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班超城时只带了几名亲信,就这么几个,如何能在看

    守森严的官署中骤然发难,还杀了卫士,放起这般大的火?

    正院里已成一团。

    数名东宫卫士护着赵桓冲出火场,其中一背着太子,赵桓披散发,外袍

    都未穿齐,显然是自睡梦中惊醒。杨玄感一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落下半截,

    忙上前问道:「殿下可曾受伤?班超可曾来此?」

    赵桓脸色惨白,连连摇:「不曾!本宫本与孙将军同归,欲再叙几句。谁

    知外一着火,孙将军便说状元娘子独在偏院,怕她受惊,急忙赶去了。」

    杨玄感一时竟说不出话。

    到了这等火烧眉毛的时候,孙廷萧竟还惦记着那个鹿清彤!他咬了咬牙,厉

    声喝道:「传令!封锁官署,关闭各坊路,逐屋搜查!班超等既未出城,便

    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命令才传下去,西面忽有急骤马蹄撞夜色。

    一名守城校尉满身烟尘,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扑倒在杨玄感脚边,声音

    已变了调:

    「杨尚书!不好了!」

    杨玄感猛地回:「又有何事?」

    校尉伏在地上,颤声道:「西城门……西城门被打开了!凉州兵马……凉

    州兵马已经进城了!」

    杨玄感闻言如遭雷击,凉州兵马竟能在夜里悄然城,显然不是寻常夜袭,

    而是早有内应。班超带城、出兵器、假意投诚,分明是处心积虑潜!

    「取我披挂来!」杨玄感一把推开身侧卫士,厉声喝道,「传令各坊,立刻

    结街垒,东宫卫率与新募军士分守要道!再去请孙大将军,叫他速来护驾,准备

    迎敌!」

    赵桓望着西城方向不断窜起的火光,耳中隐约已能听见铁骑踏街的轰鸣,嘴

    唇颤了

    几颤,忽然抓住杨玄感的手臂:「杨尚书……城门失了,凉州军城了,

    这如何是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你快想办法!」

    杨玄感强压心惊涛,扶住赵桓肩,声音虽沉,额上却已见汗意。

    「殿下莫慌!失了城墙,未必便失了洛阳。城中街巷纵横,坊市坚固,无非

    据街垒而战。凉州铁骑善于野战,了这坊巷之间,未必能尽展所长。只要孙将

    军到了,便能稳住军心--」

    话未说完,街忽有马蹄急响。

    一骑自火光与夜色之间疾驰而来,马上之顶盔掼甲,手中长枪斜拖于地,

    枪锋划过青石板,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殿下!」

    孙廷萧纵马而至,声如洪钟。

    「我来护驾了!」

    赵桓如逢大赦,猛地向前两步,眼中几乎涌出泪来:「孙将军!快,快替本

    宫挡住凉州军--」

    然而,孙廷萧并未勒马。

    他忽然松开缰绳,双腿牢牢夹住马腹,整个自鞍上微微前倾。那杆原本斜

    拖于地的长枪,被他单臂猛然抡起,枪锋开夜风,直指火光下的众!

    杨玄感脸色剧变,仓啷一声拔出佩剑,横身挡在赵桓之前。

    「孙廷萧!」他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孙廷萧也不搭话,长枪横扫,杨玄感仓促举剑遮拦,剑身才碰上枪杆,整个

    便被那巨力扫得倒飞出去,佩剑脱手,甲胄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四下卫士大惊,提刀便要扑上。

    孙廷萧长枪在掌中一转,枪尾砸开一胸,枪锋又挑飞另一手中横刀。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刃击,几个东宫卫率尚未近身,兵器已落了一地,狼狈

    退开。

    赵桓吓得踉跄后退,连声道:「孙将军!你这是何意?!」

    孙廷萧不答,长枪一横,冰冷的枪锋直抵杨玄感颈下,只消往前半寸,便可

    见血。

    「东宫卫率,休得动!」

    他一声喝,震得火场四周都静了几分。

    「放下兵器!」

    东宫卫率面面相觑。有还握着刀,刀尖却已垂下;有望着被枪锋压住的

    杨玄感,又望向孙廷萧身后渐近的火光与马蹄声,终于咬牙将兵器丢在地上。

    哐当一声。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刀也落了地。

    杨玄感仰躺在石阶旁,胸起伏,望着孙廷萧,脸上先是惊怒,继而浮出一

    层难以置信的寒意。

    班超城时,带的原来不是寻常随从,而是一支敢死之士。

    他们出兵刃,任验看,又在官署中安静待到夜,等的便是这一刻。放

    火扰守卫,趁扑向西城,夺门引凉州军城--这本是一招险到不能再险的

    赌局。

    可班超为何敢赌?

    因为孙廷萧确实不是真心附逆,他在里应外合,帮助班超!难怪白天战,

    马超和他在地上扭打,自己方要赶到,他却不缠住马超,而是放任马超重新上马。

    杨玄感会使上屋抽梯,将孙廷萧太子谋逆之局;孙廷萧也能借此局势,

    反过来与赵充国里应外合,如今洛阳反而成了牢笼。

    如今,西城门既开,凉州军既,便不必再演下去了。

    孙廷萧俯视杨玄感,枪锋纹丝不动:「杨尚书,你算计孙某一整。如今,

    也该到孙某算计你一遭了。」

    若是此时弃城别走,或是就地收拢残部据街垒死战,原本也并非毫无退路。

    然而赵桓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浑身如筛糠般瘫软。被枪锋住的杨玄感更是出奇

    地平静,仿佛彻底认命了一般。

    周遭分明还有数十名东宫卫率,只要他一声高呼,未必不能拿下孙廷萧。可

    他却连半点反抗的意图都没有,只是颓然地任由身躯靠在冰冷的石阶上,听凭凉

    州兵马的铁蹄声与喊杀声越来越近,将这座官署重重包围。

    「我计不成,乃天意也!」杨玄感仰起,望着夜空中飘散的浓烟与火星,

    长叹道:「可叹天下百姓,还要受昏君摆布!」

    赵桓哆嗦着退到廊柱旁,颤声问道:「杨尚书为何不战?我们还有马,你

    为何不战啊?」太子必经未经过大事,此时六神无主,不免抱怨指责起杨玄感来。

    而杨玄感转过,看向这位自己一手推上绝路的太子,哂笑道:「你父昏聩,

    你暗弱无能!」他已再无半点臣子的恭敬,「我本也不指望你能成大事,不过是

    希望借你的储君旗号一用而已。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孙将军竟然不到一,就反

    手用计将我骗到绝地……」

    孙廷萧将长枪一收,退后半步,一手据着马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杨玄

    感。

    「你的计策,还是过于用险了。」孙廷萧并未对眼前的失败者多加折辱,

    「杨玄感,我能理解你的一腔抱负。但如今外敌侵,此时此刻,绝不是天汉内

    耗的时候。」

    火光映在孙廷萧的脸上,他有些许沉痛之意。

    「汉家天下若不内,是不会亡于外敌的。但若咱们先自杀自耗,等外敌的

    铁骑真正踏进来,百姓要遭的,却是千百倍的苦难!」

    赵桓跌坐在地,面对这群已成死局之囚的臣,孙廷萧没有再做出任何下一

    步的动作。只是静静立马,眼中唯有遗憾与悲悯。

    鹿清彤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班将军已经带着凉州兵马过来了,很快赵老将军也会到这儿……」鹿清彤

    朗声对院中的众宣告,并快步靠到孙廷萧的马前。两目光汇,默契地递了

    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洛阳的局,终于是稳住了。

    听到这句宣告,杨玄感转过,对着身旁一个东宫小校摆了摆手:「让所有

    放下兵器吧……」

    那小校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而杨玄感自己,却在这满地的狼藉

    中,缓缓弯下腰,捡起了方才被孙廷萧挑飞的那柄佩剑。他没有回,只是拖着

    有些沉重的步伐,向着火光照不到的远处院墙下走了几步,孤零零地背对着众。

    孙廷萧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杨玄感,束手就擒吧。」孙廷萧沉声开,「或许还有……」

    「我必死无疑,何必多言。」杨玄感背对着他打断了那未尽的劝说,随即仿

    佛对着这无尽的黑夜自语,「可叹……这次已据有洛阳,却还是这般结果……」

    孙廷萧闻言,心中猛然一凛。

    「等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杆,目光死死钉在杨玄感的背影上,

    「这次?」

    孙廷萧猛地丢开了手中长枪,翻身下马,慢慢向着杨玄感的背影靠拢过去。

    周遭那些早已斗志全无的东宫卫率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只当是这位大

    将军生了恻隐之心,想要上去劝降这穷途末路的逆臣。鹿清彤也不知郎在这等

    大局已定的关究竟想做什么,但见他手无寸铁地靠近持剑的绝路之,心中骤

    然一紧,下意识地便从地上捞起了刚才有丢下的一柄刀,双手不太熟练地握紧

    了,提心吊胆地跟进了一小步。

    「你说……这次?这次据有洛阳?」

    孙廷萧在杨玄感身后几步外停下,沉声相询。

    「那么……上次,你没能占据洛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杨玄感耳中,却宛如九天雷霆。他浑身猛地一僵,

    那原本已经准备横剑自刎的手陡然停滞。他缓缓转过,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神,

    望向孙廷萧。

    庭院内的火光在两之间跳跃。孙廷萧盯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两才能

    听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纵使他听见,也绝不知晓的名字:

    「上次……你……你没有听从李密的……」

    「铮--!」

    原本垂立的剑锋骤然扬起!杨玄感目眦欲裂,犹如被窥了心中绝密,陡然

    举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孙廷萧的面门。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