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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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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爱情故事】(第十九章)爱是常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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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7-25

    本章无。https://www?ltx)sba?me?me

    ……

    (66)恓惶

    夏芸那次探监之后,我着实过了一段恓惶子。

    「恓惶」这词是我从一个同监室的狱友那里学来的。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

    光棍,进来的原因是猥亵幼。这种即便在看守所里都属于鄙视链的底层,遭

    排挤,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有一天坐完板,我听见他小声叹了气:「唉…

    …(er)子过的恓惶哩……」

    老光棍的音跟我在鞋厂保安时的队长李长安一模一样。虽然之前从未听

    过这词,但我却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不由也跟着在心里叹了气:

    「恓惶哩……」

    燕姐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到现在迟迟也没有消息传进来。夏芸也是,不知

    道有没有听我的远离那个李一凡。而我被困在这个四面高墙的看守所,对外面发

    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一念及此,又怎不让恓恓惶惶?

    说来好笑,我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反正横竖都是给顶罪,

    不如脆把一切扛下来。至少这样,燕姐和夏芸在外面都能安全。我甚至琢磨过,

    判下来以后要怎么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听说监狱那边子比看守所好过一些,每

    安排的劳动改造还给计件工资。虽然很少,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我怎么也没想到,重见天的子竟会来得这么突然。

    夏芸离开后约莫又过了十来天的样子,具体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刚吃

    过早饭,我正蹲在水槽边刷碗,管教忽然走过来敲敲铁栏:

    「0728,收拾东西!」

    我条件反地立正答了声道。接着才小心翼翼的问:「管教,是又要提审吗?」

    「取保。」管教随答道。

    我愣了一下。整个监室的全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艳

    羡。可我站在原地,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甚至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不是即

    将到来的自由,而是夏芸,是……李一凡。

    许是进来的时间长了,我内心基本上已经不指望燕姐能把我捞出去了,但如

    果是夏芸……她拿什么去求的李一凡?

    「愣着嘛?赶紧的!」管教催促道。

    我丢下手里的抹布,起身的那一秒只觉双腿软得像面条,走出监室时脚下一

    个趔趄,好在及时拉住管教的胳膊才勉强没有摔个狗吃屎。

    管教是个年轻,被我吓了一跳,皱眉瞪我一眼:「你怎么回事,路都走不

    稳?」

    我嘴唇哆嗦了下,顾不上回他的话,只颤声问:「管教……政,政府……是

    谁保释的我?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谁帮我办的手续?」

    「我上哪知道?手续齐全我们就照章办事,上面怎么批的我们就怎么放,其

    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赶紧跟上,别磨蹭!」

    我不敢再言语,低着失魂落魄地跟着他往外走。

    过了一道又一道门,手续办了一项又一项,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剥去囚徒的身

    份。最后终于在一间办公室里签了字,领回了被收缴的手机、皮带和钱包。一直

    到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午后刺眼的阳光落在脸上,我本能地伸手挡住。我

    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月,早习惯了那昏暗的灯光和压抑的色调,突然被这光一照,

    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回望了一眼身后那堵高墙。灰色墙面上拉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岗楼上

    的武警端着枪,在天光下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一个月前我就是从那扇铁门里被押进去的,当时我以为自己至少要在里面待

    上好几年。

    可现在,我出来了。

    就这么……出来了。

    只是……外面的世界,还是我进去前的那个样子吗?

    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整个都还是懵的。而就在我恍惚着转身正准备迈步之

    时,视线忽然落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男正站在车吸烟。

    看清那面容时,我心剧烈一震,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

    不住脱喊道:

    「大春?你怎么在这?!」

    两年多没见,程大春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又高,又壮,比我这从小在铺

    帮工的还要结实一整圈。穿一件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腱子把袖撑得绷绷紧,

    往那一站好像半截铁塔。

    听见我喊他,大春把烟拿脚尖碾灭,咧开嘴冲我笑:「闯别!」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乡音,我忽然有些想哭。

    来东莞两年了,身边总有来自五湖四海的着各地方言--陕西话、广东

    话、四川话、客家话,却唯独极少听到家乡话。我们湘南似乎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在外面不能讲家乡话,否则就会被看不起。此刻猛地听到这一声「闯别」,

    一些埋藏在心底的东西瞬间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我忍着发酸的鼻子,也换了湘音招呼:「春别!」

    「讲好多次了莫喊我春别,听起好像蠢别样哦!」大春走过来,照我胸前狠

    狠擂了一拳。

    我也毫不客气回敬一拳,继续问他:「你来过里做么子咯?」

    「来接你撒。」大春一摊手,「你不晓得咯?你手续还是我给办的嘞。」

    我愣住了。

    给我办保释的不是夏芸?

    等等,大春这两年一直跟程子言混,他来办这事,那不就代表……

    「……子言喊你来的?」我试探着问了句。

    「是的撒!」

    大春理所当然地点点,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更浑然未觉身边

    的我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也是,以他的迟钝程度,或许到现在都还未意识到我跟程子言之间的龃龉也

    说不定。

    「走咯,上车,带你恰饭克!」

    「子言也在?」

    「冒,小言哥还要读书,搞完你的事就回青沙克哒!」

    听到程子言不在东莞,我内心莫名稍定了些。

    以前在村里我跟程子言、程大春几个关系算是很好的。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可后来我爸那个混

    蛋睡了子言嫂子,后来又被他送进监狱,导致我家家道中落,我不得不一个来

    到东莞打拼求存。而如今我落难,却又是他出手搭救……这中间的恩仇剪不断理

    还,让我下意识的就不想这么快与他再相见。

    「恰饭不急,你先跟我讲下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脑子好。」

    「也行,先上车,我们边走边讲!」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大春熟练的挂挡起步,轿车在发动机的轰鸣中缓缓驶

    离。

    一路上,大春断断续续地跟我讲了他所知道的事。我这才知道,原来是燕

    姐同夏芸联手向程子言求助才把这件事解决的。林叔起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甚至要跟自己婿和老婆彻底翻脸,但没想到就连儿都给他来了一通电话,劝

    他收手。最终林叔只能颓然接受安排,关了雅韵轩,也去了国外。这期间燕姐

    受了很多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夏芸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可能是心里对我还

    有怨气,今天过来帮大春一起办完取保手续就先离开了。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久久没有说话。

    曾让我畏之如虎、仿佛皱皱眉东莞的天都要变三分的林国栋就这么被轻易摆

    平,这让我有些恍然如在梦中的感觉。忍不住又想起李长安哼唱的戏词--眼看

    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而更加令我难以接受的是,原来林叔他……竟然跟程子言是翁婿关系吗?前

    年过年在集上偶遇,挽着程子言胳膊的那个小姑娘,是林叔儿?

    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一次去燕姐办公室的时候,她拿着我的身份证,微微愣了

    下,笑着说老板林叔也是郴城。

    她早就知道我跟程子言同村吗?让我进公司是林叔的授意?我并不怀疑燕姐

    对我的一片真心。可……林叔呢?那些提拔重用,特殊的关照,以及最后的锒铛

    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两年前就已经安排好的?

    --那我这两年的奋斗,又算什么?

    「……闯别你不晓得,那天我跟小言哥,许姨去接燕姐,一进去那个沈局长

    吓得跟什么一样,拿包和天下要给小言哥发,小言哥理也没理,给我丢根蓝芙就

    一起在他门抽。过了一会许姨扶着燕姐出来,你是没见到哦,燕姐那个样子。

    我是真的佩服勒,一个家的,就披了件大衣,路都走不稳……」

    大春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我内心忽然升起一迫切的希望,想要马上见到燕

    姐,于是伸手拉住他胳膊,喊他掉去医院。

    「不先恰点东西?你刚出来,好歹……」

    「不饿。」我打断他,「刚吃过早饭。」

    大春见我神色不对,也没再多说,应了一声,便在路打了把方向盘,调

    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我低掏出自己刚刚领回来的手机,按了两下发现没电。

    「手机借我一下,你有的吧?」

    从大春手里接过他的手机,我输夏芸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大春,怎么了?」夏芸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跟以前一样那么好听。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是我。」

    电话那沉默了一小会。再开时,她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有什么事?」

    「我出来了。」我说。

    「我知道。有事说事。」

    我被噎了下,又听见她那有些喧闹,隐约传来声和打印机的嗡嗡声,便

    问她:「你在哪呢?」

    「在上班。」

    「雅韵轩不是都关门了,你去哪上班……」

    「你管我在哪上班?」她没等我说完就呛了回来,「没了雅韵轩我就找不到

    工作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空关心我,不如先去看看燕菲菲吧。」夏芸的语气冷冷的,「那

    可是为了你,半条命都丢了。」

    我愣了下,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在去医院的路上。」

    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让我去看燕姐的,可听我说已在路上,她的声音反

    而变得更加冷淡,甚至于有点阳怪气:「那你去吧。记得好好关心一下你的好

    姐姐,好好感谢感谢家!我还有事,忙着呢,挂了!」

    「芸芸--」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看了片刻,然后颓然放了下来。

    大春侧瞥了我一眼:「……夏芸姐啊?」

    「嗯。Ltxsdz.�ǒm.com」

    「吵架了?」

    「……没有。」

    「不是我说,夏芸姐真是又漂亮又贤惠。你别看她现在对你冷冷淡淡,之前

    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豁得出……」大春絮絮叨叨地。犹豫了下,又接着道:「不过

    燕姐也很好,虽然年龄大些,但也很有韵味。又有本事,对你又好……哎,我要

    是你也很难选。最好是两个一起娶来做堂客……闯别,你伢子命真的好哦!」

    「能两个一起还用你讲?」我叹气,有些郁闷的摆摆手,「莫讲过多废话,

    开你的车哦!」

    「哎,不讲就不讲嘛。」

    大春于是不再开,默默又踩了脚油门。车窗外的景色加速后退,我靠在座

    椅上,闭上眼,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

    (67)把她追回来

    燕姐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的vip套间,病房外面还有个小客厅,

    冰箱电视一应俱全。里面弥散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帘半遮半掩,挡住窗外刺眼的

    阳光。我进去时燕姐正躺在里间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手背上扎着点滴。

    床边还坐着另外一道身影,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针织开衫,缎面一步裙,发在

    脑后松松挽起,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从容,气质娴雅,整个坐在那里就是一

    道美丽的风景线。

    是林叔的正房太太许晴欢。之前她还在雅韵轩郴城总部坐镇时,我曾与她在

    几次视频会议里有过流。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此时见着真,我恍然惊觉她跟我那年见过的程子言

    那个小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一大一小而已。若是能早些与她见面,

    我断然不至于到今天才晓得林叔与程子言的关系。

    听见门响,她抬看到是我,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阿闯来了?」

    我下意识挺直身子,小声应道:「许总。」

    许晴欢收起书,目光在我身上打个转,点了点:「看着瘦了些,神倒还

    可以。」

    她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很平静,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晚辈寒暄,

    可我心里却忍不住直打鼓。说到底,她男林国栋被流放国外这事还是跟我脱不

    了系。虽然听说整件事里许晴欢一直是站程子言这边,可此时真正与她面对面,

    还是难免令心中忐忑。

    我垂下目光,视线不自觉地越过她,落在一旁的燕姐脸上。

    躺在病床上的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眉

    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也还在忍着什么痛楚。

    许晴欢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轻声解释道:「菲菲这次真是遭了不少罪,早

    前我见到她时浑身都是淤青和勒痕。最严重的是黄体裂,医生说幸亏送来的及

    时,再拖到大出血后果就不堪设想。」

    「而且……」许晴欢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神上也受了点刺激,

    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好,一闭眼就开始说梦话,念你的名字,怕你在里面出事。

    现在你出来了,她应该能安心一些。」

    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好容易走到病床边,想

    去握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又怕碰疼她,只能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燕姐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那双美丽的眸子起初有

    些失焦,像是刚刚从一个极远的梦境中醒来。她茫然地望了片刻天花,随后视

    线慢慢转动,落在我身上时,她微微一怔,下一秒眼眶立刻就红了。

    「小闯……」

    「是我,我出来了。」

    眼泪在一瞬间决堤,我赶紧低下,用袖子胡抹了一把。

    「燕姐,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傻弟弟……」

    她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勾,像是要露出一个微笑,却终究失败

    了。一滴泪珠顺着她眼角滑落,没洁白的枕巾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许晴欢站起身,笑着看了我们一眼:「行了菲菲,医生要

    你注意控制绪,见着没事你也该安心了。你们聊,我在外面等着。」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和燕菲菲就这样互相望着,谁也没有再开。午后暖阳透过纱帘落在她苍

    白的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我痴痴地望着她,她也痴痴地望着我,仿

    佛要把这些子缺失的时光全部补回来。

    半晌,她终于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上我的脸颊,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滴,再

    沿着我的眉骨、颧骨,一点一点地描摹下来。

    「瘦了。」她说,声音沙哑而温柔。

    「里面伙食清淡。」我扯了扯嘴角。

    「靠近些。」

    我侧身坐在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管子和伤。她把脸埋进我的胸

    前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流猫。

    「身上都有酸味了。」

    我尴尬地往后缩了缩:「里面一周才让洗一次……我一出来就来看你了。」

    燕姐把我扯回来,抱的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

    「别走……你真的出来了……姐好开心……对不起……对不起……」

    她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又哭又笑。

    为什么是对不起?我低下凝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眸,看了许久才终于隐约

    读懂她心底埋的愧疚,混着开心,混着委屈,让她整个都有些语无伦次。

    想到许晴欢说她神受了些刺激的话,我心中一痛,捧起她苍白的俏脸,在

    唇角印下一吻:「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但……我你。」

    这句话像是具有魔力一般。燕姐痴痴傻傻地看着我,眼底的绪翻涌了又平

    息,平息了又翻涌,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缓缓闭上眼睛,仰起,用她温

    软的唇瓣轻轻地回吻过来。

    这个吻很,很久,但不带丝毫欲,我们只是贪婪地换着彼此的呼吸,

    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唇瓣贴着唇瓣,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鲜活的,真实无虚

    的。她的舌尖轻轻滑过我的嘴唇,我闭上眼,感受着她鼻腔里呼出的热气拂在我

    的脸上,一下,又一下,每一道呼吸都在告诉我她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我们终

    于又在一起了。

    「我也你。」她说。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彻底放松下来之后,燕姐靠在我怀里,呼吸再次变得绵

    长而均匀,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我保持着那个侧身拥抱的别扭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午后的

    阳光在床缓缓移动,吊瓶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是时间的刻度,静静记

    录这一刻只属于我们两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瓶中药见底。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够床的呼叫铃,可

    刚一动弹,怀里的燕姐便醒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她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看我。

    「还不到一个小时吧。你接着睡,没事的。」

    「不用。」她摇摇,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这一觉睡得好踏实,感觉好像

    睡了很久很久。」

    「那先让护士给你换药。」

    我刚要继续去摸呼叫铃,她却伸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腕:「不要。」

    我低看她。

    「别急嘛,我……想先同你说说话。」

    她望着我,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这一觉睡醒,她的状态眼可见的好了许

    多,眼圈虽然还红肿着,但眼底的眸光已然恢复了几分往神采。

    「好,都依你。」

    我笑着点点,把输管上的限流器关掉。

    她看着我的动作,眼中浮起一丝追忆的神色,轻声道:「上一次住院,你也

    是这样陪着我。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那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想来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当时我也这样守在

    病床边,笨手笨脚地照顾她。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微笑着说。

    「油嘴滑舌。」燕姐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我的鼻子,「进去一次,反而变得

    更会哄孩子了。」

    「哪有……」

    「对了。」她打断我的辩白,话锋一转,「你出来之后,跟芸芸联系了吗?」

    「打了电话。」我说,「她说让我来看你。就是……」

    「就是语气不好,是不是?」

    「嗯……」我苦笑一声。

    「你别往心里去。」燕姐轻轻叹了气,目光柔柔的,「芸芸那丫就是嘴

    硬心软。知道你进去,她比我还要着急。为了救你,她也是拿命去拼的。」

    「我没往心里去。」我低下,「我……就是担心她还不肯原谅我。」

    「那就去求她原谅,把她追回来呀。」燕姐撇撇嘴,语气轻快,「她心里还

    是有你的。」

    「嗯,我知道的。」

    见我点应是,燕姐忽然又屈起手指,隔着裤子在我腿间轻轻弹了一下,换

    上一副半真半假的玩笑吻:「不过在这之前你可得把这玩意儿管住了,不能再

    去招惹旁的,否则芸芸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姐,你就别逗我了。」

    「什么这是,躲那么远?」她假装不高兴地撅噘嘴,伸出手来,隔着裤裆

    一把握住了我那玩意儿,「过来,让我看看它是不是也跟着你变瘦了?」

    我苦着脸,有些尴尬,又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好任由她轻拢慢捻的「检查」。

    久旷的下体经不住挑逗,在她温软素手的抚弄下迅速勃起,将裤裆撑起一顶高高

    的帐篷。

    「还行,没瘦太多。」她用手指假模假样地比量了下长度,又蜷掌掂了掂分

    量,眼里闪过几分顽皮的笑意,「我家阿闯真是天赋异禀,这裤子都像要给你撑

    了呢。」

    「好姐姐,你放过我吧,毕竟在里面憋了那么久……」

    「那也不准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知道不?」

    「怎么可能,姐,你要相信我……」

    「你也别嫌姐啰嗦,以后姐就只有你一个男了,要是你胆敢对姐不好……」

    燕姐握着我蛋蛋的手稍加了几分力道,半开玩笑道:「我就把你连根拔起!」

    看她还有心开这些玩笑,我知道她心里多半是没太大问题了,于是也玩笑

    回应道:「那可不成,连根拔起的话,你跟芸芸不是都要守活寡。」

    「美得你。」燕姐美目翻了个白眼,抽回手去,「行了,帮我喊护士来换药

    吧,你也快去芸芸那边,她肯

    定都等急了。」

    「好,那我晚点再来。」我点点,正要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

    今天给夏芸打电话,她说在上班……她现在在哪上班呢?」

    「就你那个老乡,程子言开的传媒公司。」燕姐随答道,「他在东莞的分

    公司急缺手,等姐身体养好,也要去给他打工的。」

    我「哦」了一声,想接着多问两句,又不敢开,搓着裤缝,脸都憋红了。

    燕姐打眼一看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伸手推了我一把:「行了,看

    你那小男的样儿。我俩跟他没关系。他出手救你,我俩给他卖命工作,就这么

    简单!」

    我这才松了气,憨笑着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燕姐看我这副如释重负的

    表,眼珠一转,又故意逗我:「不过要我说,你爸睡了程子言的,你这

    个当儿子的就该把也给别睡下,这才叫因果循环!」

    「那怎么行!」我登时急了,脱喊道。

    燕姐看着我炸毛的样子,憋了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逗你玩

    的!家小程总身边美环绕,多的睡都睡不过来,还缺你这一个两个的呢?」

    她这么一说我又有些好奇了,看眼房门,压低声音问道:「姐,那个许姨她……」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呃……」

    我挠挠,一时有些无言。林国栋跟许晴欢是夫妻,程子言是俩婿,

    婿把丈母娘弄上床,母通吃,还把老丈赶到国外去……

    这关系也太了。我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争斗的大戏,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

    适的词来形容,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

    小言哥,牛!

    ……

    (68)谁是年猪

    程子言的公司位于鸿福路的国际商会大厦,属于东莞市区南城街道。东莞这

    地方很有意思,因为工厂大多都集中在长安,厚街,虎门这几个大镇上的缘故,

    市辖的四个街道反而成了经济最落后的地方。

    尤其是08年这个时间点,这一片才刚刚起步开发,在东莞印象里属于比较

    偏僻的区域。因此当从大春中得知程子言直接在这里打包购买了五层楼作为公

    司办公室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后来东莞的发展也确实印证了这家伙的眼光足够独特,短短十年间鸿福

    路就成了全东莞最核心的商圈,寸土寸金的cbd。无数顶级写字楼和巨型商超在

    这方寸之间拔地而起,仅商会大厦这一笔物业投资就为他赚取了近千万的利润…

    …呃,好像扯的有点远,这些都是后话,属于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就是,夏芸现在就在国际商会大厦这边上班,因此从医院离开之后,大

    春便开车载我来到这里等她。

    「闯别,要我陪你进去找芸姐啵?虽然我不是东莞分公司的,不过也跟他

    们挺熟的,带你进去冒啥子问题。」

    「还是算了吧。」我想了想,说道,「夏芸心里本来就有气,我再进去打扰

    她工作不太好。」

    大春嘿嘿笑道:「你做么子娘们叽叽的?两子床吵架床尾和,反正芸姐

    心里有你,直接点拉回家就搞,一次不行就多搞两次,搞服了她什么都听你的,

    哪里还会有气哦!」

    「嬲你妈妈的,」这小子的发言也太过逆天了,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

    小子连堂客都冒得,在过里教我策妹?」

    「肤浅。W)ww.ltx^sba.m`e冒得堂客,不代表我不晓得哦斯策妹哟!」

    大春挑挑眉,笑得有些猥琐,仿佛意有所指似的。这家伙从小就一副种马样,

    这两年跟着程子言发达了,倒是真有可能祸祸过不少妹子。不过我也懒得挖他

    的史战绩,直接挥手赶。

    「行行行,你了不起,你清高。那你在这死等吧,我就先回医院陪许姨了,

    有事随时call我。」

    大春也没在意,冲我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我回了个ok,顿了下,又补了句:

    「谢了,兄弟。」

    「嗨,都几把哥们。」

    大春摆摆手,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在路边找了处净的花坛坐下,仰看着面前这栋气派的写字楼。幽蓝色

    玻璃幕墙反着暮色天光,很漂亮。大春说夏芸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我一格一格

    数过去,试图透过厚厚的单向玻璃捕捉那抹熟悉的倩影。

    等了大半个钟,到大约五点半的时候,写字楼里终于开始涌出。我站

    起身,眼睛紧紧盯着大门。不多时,夏芸的身影便映眼帘。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泡泡纱收腰衬衫,搭一条白色棉麻垂感阔腿裤,浅色高

    跟鞋,整个显得既练又清爽,在群中格外醒目。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

    要上前打招呼,却见她出门后四周扫视一圈,接着便径直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

    奥迪走去。

    心咯噔一下,我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在她伸手拉开车门前叫住了她。

    「芸芸!」

    夏芸娇躯微震,回看到是我,一张俏脸上的微笑瞬间不翼而飞。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眼神闪动几下,再开时,语气硬邦邦的。

    「刚从医院出来,顺路来看看你。」我陪笑道。

    「顺路?」她哼了一声,「这儿离长安镇开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可太顺路了。」

    我厚着脸皮凑近一步:「别管顺不顺的……反正就是想看看你,好久不见,

    想了。」

    夏芸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几秒,随后移开,淡淡道:「看好了?看好你可以回

    了。」

    我窒了窒,余光不由自主瞥向旁边那辆奥迪跑车。银色车漆在暮色里泛着耀

    眼的冷光,心设计的流线车身从到尾透出三个字:我很贵。

    「……这是?」我试探着问。

    她还没回答,车门忽然开启,一个男从驾驶位走下来。那约莫三十出,

    身材挺拔,穿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微微敞开两颗扣子。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梳个大背,一眼看上去既成熟又潇洒。

    不过为什么又他妈是金丝眼镜?因为李一凡的缘故,我现在最见不得这种

    模狗样的打扮,看到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上去给他把镜腿掰了再扔地上踩两脚

    才好。

    「芸芸,遇到麻烦了?」

    男关上车门走过来,语气熟络且亲昵,看向夏芸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要溢出

    水来。

    「没有,赵总。」夏芸眸子微微垂低,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男点点,视线偏到我身上,挑眉问:「这位是?」

    夏芸沉默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随后生硬的吐出三个字:「前男友。」

    闻言,这位赵总眯着眼,目光扫过我身上有些发皱的西服,在我四平八整的

    板寸上多停了几秒。随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很快又换成标准的微笑,

    朝我伸出右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芸芸公司的经理,赵明哲。」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虽然被他的眼神搞的浑身都不自在,但看着他伸过

    来的手,我也只能强压下脾气,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张闯。」

    「久仰久仰。」赵明哲客套了一句,又问:「不知张先生在哪里高就?」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刚放出来还没来得及找工作?有些局促地挠

    了挠,我含混道:「之前……跟芸芸是同事。」

    话音刚落我就有点后悔。这家伙既然是程子言在东莞分公司的总经理,多半

    对雅韵轩倒闭的始末一清二楚,自然也能猜到我是什么底细。果然,听我这么一

    说,他眼神滑过一丝自以为掩饰很好的轻蔑,不再理会我,转而看向夏芸:

    「芸芸,要不你们先叙叙旧?我在车里等你。」

    夏芸犹豫了一下,眼底有些挣扎,最终还是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赵总,我

    有些私事要处理,今晚……可能要失约了。」

    赵明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管理绪的功夫非常好,瞬间就调整了

    过来,依然笑着说:「没事,来方长嘛。吃饭而已,咱们有的是机会。」

    说罢,他又扭过脸,眼神再次于我扎眼的板寸上扫过,意有所指地对夏芸

    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这话明摆着是在暗示我刚从里面出来,可能绪不稳定、甚至会对夏芸不利。

    但他偏不明说,让我有火也找不到发作的机会,只能死死攥紧拳,差点没给我

    憋出内伤。

    不曾想这时一旁的夏芸却忽然开,不软不硬地回了句:「张闯他还是…

    …那个的。总之,不管怎样,我和他的事都不劳赵总费心。」

    赵明哲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举起双手,用略带尴尬

    的笑容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即退后两步,坐回奥迪车里,在引擎咆哮声中缓缓

    汇主路车流。

    他离开后,我和夏芸站在路边望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红色尾灯,谁也没再开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偏着,眼神空灵,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此沉默了一小会,我终于忍不住开试探着问:「那个赵明哲……是不是

    在追你?」

    夏芸又恢复了那种高冷的态度,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承认得也太脆了,脆到我都不知该怎么接。

    回想她刚才熟稔地走向那家伙奥迪车的一幕,我心里不由一阵别扭,有点不

    太舒服。但随即想起她最后为我撑面子的模样,刚升起的一点酸意又被冲淡了不

    少。

    想了又想,我憋出一句:「那小子太能装了,一看就不是好。」

    「除了你的亲亲燕姐,你眼里还有谁是好?」夏芸转过看向我,冷冷地

    呛了一句。

    「这……」

    一句话给我堵得不上不下,我尴尬地挠挠,赶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

    么……咱也别在这站着了,找地方吃点东西去吧。」

    「不饿,没心。」夏芸偏过去。

    「那咱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跟谁咱啊咱的呢?」夏芸气极反笑,瞪着我,「张闯,你能不

    能别这么厚脸皮?」

    「还能回哪个家?咱买的那套房子不是还没装好么,当然是回出租房那个家。」

    我嘿嘿陪着笑,自作主张地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拉住她的胳膊就要上车。

    「你嘛!放手!」夏芸用力挣了几下没挣脱,急得直跺脚,「放手啊!王

    八蛋,我自己会走!」

    我没理会,拉开车门把她按进后排,然后顺势收腿跟了进去。

    「往里面稍稍,给我腾个位置。」

    夏芸气得柳眉倒竖,抬起拳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你滚啊!坐前面去!」

    我不管不顾,硬挤着坐实了,「砰」一声甩上车门,给司机师傅报了出租屋

    的地址。夏芸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挪到里面贴住车门,尽量离我远远的。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乐呵呵地笑问:「小伙子,跟朋友吵

    架啦?」

    「是啊。」我叹了气,「一闹脾气,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司机大哥愣了一下,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夏芸羞怒加,一开始还面朝窗

    外憋着劲儿不想理我,可那一对晶莹的耳垂却眼可见的渐渐由白转红,最后终

    于忍不住转身过来伸出长腿对着我死命猛踹:「张闯!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

    (69)是常觉亏欠

    的士停在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夏芸付了车费,拎着包也不回地钻进单元门,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

    清脆的回响。楼道灯今年刚换了声控的,她走一段就亮一盏,昏黄的灯光把她的

    影子拉得老长,走过之后便又暗下去。

    我在明暗替的光影里跟着她,也不着急追,就这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

    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白色的阔腿裤随着她上楼的步伐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身

    收得极为好看。

    恍惚间,我又想起第一次跟着她回家时的景。

    那时她还是雅韵轩一个普通的小服务员,而我则是个刚从桥底下钻出来的流

    汉。那天她把我捡回来,也是这样走在我前面。我则拎着自己那个水桶跟在

    她身后,心里尽是忐忑与茫然。

    那时候我做梦也想不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故事,更想不到这个敢敢恨的湘

    妹子会跟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走神间,我忽然注意到前面夏芸上楼的动作有些不对劲,每一步都是先用

    力抓紧楼梯扶手,再快速移动左腿带动身体,就好像右腿不敢着地似的。

    我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凑近一看,这才发现她白色的裤管下面竟隐约透出一

    抹殷红。

    「芸芸!」

    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问她:「你腿怎么了?」

    「……没什么。」

    夏芸甩开我的手,继续闷着一步一步往上挪。

    我知道以她的个决计问不出什么,脆蹲下来直接伸手去撩她裤腿。她惊

    叫一声,抬脚就想踢我,被我眼疾手快握住脚踝。

    裤管被小心翼翼的拉上去,我这才看到她白净的小腿上缠着一圈纱布,殷红

    的血迹正缓缓渗出。大概是她刚才在车上踹我的那几脚用力过猛,这才把伤挣

    裂了。

    我的心像是被捏了一下,抽抽的疼。

    「怎么弄的?」我问她。

    她用力往回抽腿:「你管得着吗?看完没?松手,别挡着我上楼。」

    我哪可能听她的。站起身,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夏芸吓了一跳,像条上了岸渴水的鱼般在我怀里

    拼命扭动挣扎,一边用手包砸我,双腿还在不停蹬,「张闯!你混蛋,放我下

    来啊!」

    恰好我脚刚抬起,重心不稳,被她这么挣,差点连带她一起滚下楼梯。

    这下我也急了,腾出一只手,照着她就是一掌。

    啪!

    「老实点!你还真跟年猪一样啊?」

    夏芸尖叫一声,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张闯!你!你混蛋!」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好歹不再动,只是把侧到一边,咬牙切齿地

    不知道在骂什么。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抱着她继续往上爬。她比记忆里轻了不少,这一个多月

    她在外面奔波,大概也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走到家门,我冲她努努嘴:「钥匙,开门。」

    「放我下来,我自己开。」

    我不说话,就那样跟她互瞪了一分多钟。她终究还是拗不过我,不不愿地

    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出租屋还是原来的样子。沙发上铺着我俩一起买的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半

    杯凉水和几本杂志。我那间小卧室门开着,几件衣服挂在窗外的防盗栏上,随夜

    风轻轻摆。

    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回来一样。

    把她放在沙发上,我从电视柜底下翻出药箱,又蹲下来伸手去够她的腿。

    「你嘛!」

    「别动。」

    我把她裤腿往上卷起,将被血洇红了的旧绷带小心揭开。伤大约有一拃来

    长,在小腿外侧,挺的,边缘已经结痂,只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中间的又

    裂开了,正往外渗着血珠。

    「这是怎么弄的?」我一边用棉签蘸碘伏给她消毒,一边问。

    她嘶了一声,咬着牙,斜靠在沙发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

    地回了句:「在青沙的时候,被追着……不小心划到的。」

    我知道她去青沙是为了躲林叔,同时也向程子言求救。不由在心里把大春骂

    了个狗血淋--

    这狗的不靠谱的玩意,夏芸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跟我说没什么事?!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心疼的问道。

    如果早知道她腿受了伤,我刚才绝不会那样没轻没重的逗她。

    「说了又怎样?反正还不是……」

    「什么?」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实在听不清楚,连着追问了几次,她却怎么都不肯再开

    。

    我没办法,只好微微一叹,低下仔细地给她上药、换纱布,一圈一圈地缠

    好,最后打了个结,用手指压了压边缘,确保不会蹭到伤。全程她都闭着眼睛,

    没再多吭一声,由着我摆弄。

    做完这些,我刚刚松一气,抬眼却发现夏芸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我顿

    时慌了,连忙凑近去问:「怎么了芸宝,是不是我手太重,弄疼你了?」

    夏芸紧紧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看我,眼泪却流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

    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沙发上洇开一朵朵湿痕。

    我心疼得不行,手忙脚的扯了两张纸巾想帮她擦擦,结果刚碰到脸颊便被

    她一把打开。

    「你欺负。」

    她用红肿的眼睛瞪着我,抽抽搭搭地说。

    「我哪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不说还好,一听我这样说,夏芸心里积压已久的绪瞬间发出来--

    「就是欺负!」她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你们都欺负我…

    …你欺负我,燕菲菲也欺负我,林国栋也欺负我……所有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混着鼻涕糊成一

    团也顾不上擦,就那么张着嘴放声大哭。

    我从未见过夏芸这个样子。她从来都是倔强的、尖锐的、不肯低的。她

    的热烈,恨的分明,哪怕上次被我伤透了心,也只是含着眼泪毅然决然地掰断我

    们的定信物。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我面前哭得像个绪崩溃的小孩子,那

    样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我揽住她,「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把埋在我肩膀上继续哭,温热的泪水很快将我的

    衣领浸湿了一大片。

    哭了不知多久,她声音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忽然吸吸鼻子,哽咽着说:「我

    以为……你出不来了。」

    「别胡思想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我连

    忙抓住机会安慰道。

    「……可是你出来并不是因为我。」她沉默几秒才回道。

    「……什么?」

    我愣了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脸就在我肩窝里埋着,声音却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是我男友,

    可是你进去不是因为我。你出来,也不是因为我……所以你跟燕菲菲才是真正的

    一对,我……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罢了……」

    「不是的!」我急了,连忙搂紧她,「芸宝,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燕菲菲真的很好,而我…

    …我除了年龄,没有一样比得过她。没她有钱,没她有本事,没她身材好……」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甚至、甚至做不到像她对你那么好……」

    眼泪再次涌出来,一滴滴落在我早已湿透的衣襟。她张着嘴,哭的抽抽噎噎,

    声音时断时续:

    「你不知道我刚从青沙回来,看到燕菲菲那个样子,躺在医院里……」

    「我做不到……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做不到……你走吧,去找你的燕姐,

    你们、你们才应该是一对……呜呜呜……」

    最后这几个字她是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低下,把她的脑袋从

    我肩窝里捞出来用手捧住。她的眼睛红红的,鼻也红红的。眼泪同鼻涕混在一

    起,把眼线与唇膏涂的花了一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我看着她,终于明白那

    些冷淡和尖锐的来源。这个傻姑娘,她还我,只是自卑于不能做到像燕姐那样

    对我。

    可她明明没有对不起我,明明她也拼尽了全力来救我,包括这一切的一切,

    明明都不是她的错。

    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她究竟在自卑些什么,直到后来无意间在网

    上听到有讲,说:「是常觉亏欠。」

    那时我真有被这句话惊艳到,短短六个字便已道尽这世上所有恋真心。

    我身边两位绝艳的子无不是这样,总觉对我付出不够,总想把最美好的东

    西都捧至我的面前。可是说到底,我张闯又何德何能,竟能同时拥有这样两位相

    濡以沫的真心?

    于是我捧着她的脸蛋给她擦泪,擦着擦着便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感,在她

    唇边轻啄一。她起先还挣扎着骂我,说我又欺负,后来被我亲恼了便一反

    咬上来。我痛叫一声,感觉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却又不敢动,只能紧紧搂着

    她,任由她尽发泄。

    过了许久,终于她松了,哭声也渐渐变成小小的抽噎。

    「好点没?」我问。

    「……嗯。」

    「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柔声道,「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但抱着我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我只好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边上,听着墙上老式的挂钟嘀嗒作

    响。

    「……痛不痛?」

    她抬看眼我唇角的血迹,努力板着脸问我。

    「你说呢?」

    我伸舌舔了下,痛的嘶了一声。

    「&h

    ellip;…活该,滚去擦药。」

    「我不。」我又厚着脸皮,贱兮兮地,「你给呼呼。」

    「王八蛋,还给你呼,我咬死你信吗?」夏芸冲我呲了呲她的小虎牙。

    「那你咬。」

    我把嘴再次送上去,凑到她面前。距离一下子拉近,她的呼吸吹拂在我

    鼻间,温热的,馨香的。她眼神慌地闪动了几下,想推开我,手抬起来却不由

    自主地环住了我的脖颈,美眸半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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