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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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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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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1-12

    第十章:惶恐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酒店倒是没来催我,因为这间

    房原本是芮开的,开了2个晚上。

    略微有点疼。前一天晚上实在是太长,发生了太多事了。

    想了想,我先是给振山打了个电话,想跟他对好给静的供。

    振山挺意外,他先是说,这么多年,静从来没有给过他电话,让我不要担心。

    他又问我,什么况,那个芮是谁?怎么这么猖狂,一下子就明目张胆地偷整整

    两天的?

    芮是谁?我苦笑。我他妈也不知道芮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像抽了一样,我把芮的事,一脑儿都跟振山说了。

    从她来看病,到公车的偶遇,到聊骚,再到……昨天的事,包括上下两

    场大战。只不过,我略过了芮说我是「强」的细节。

    振山在……玩……这个方面还挺有经验的。他长得不怎么样,大身

    子瘦,但从大学那会儿,就友不断;根据我的描述,振山沉吟了一会儿,然后

    给出了他的解释:

    芮肯定就是那种开直播或者擦边的up主;而昨晚一个看似体面的男,实

    则是她的榜一大哥。榜一大哥看似没给钱,其实早给过了我,这是其一。

    其二,芮的第二场和我,振山是这么判断的:她本来还是希望我给她钱,或

    者是为她提供某些便利(例如开药之类?);但是玩脱了,被我强上了。这导致

    她很不爽。但问题不大。她还是会回来找我的。

    我跟振山聊了蛮久。挂了电话,我又琢磨了下,不得不说,我觉得振山说的,

    很有道理。

    芮当然不是那种「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因此,她生气归生气,但也不

    会把我怎么样。更不会去报警。

    但她会不会回来找我,不好说。昨晚发生的事,本来都有点模糊了;但随

    着我一点一滴掰开了揉碎了跟振山讲,每一个细节又清晰了起来。芮一开始肯定

    是不想和我有关系的;她似乎就很少有真刀真枪的。但后来,她似乎又

    很享受,接连高了两次,后背位愿意自己动就是明证。

    啊呀,想得疼。我走出酒店,在小城市中心熙熙攘攘的午后,随意地转了

    转。北方的冬天比不得上海,树上叶子都掉光了,绿化带里的也半死不活地蔫

    着。只有穿梭的群,却格外蓬勃有生气。

    我试着给芮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却被提示:「对方已经不是您的好友」。

    我被她删除了?我苦涩地想。这下好了,更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了。

    还是呆到明天再回上海吧。否则在静那边,还得额外解释。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玄关处的一双平底鞋和一只亮色的小拖鞋,像两个安

    静的句点,把我这几天在德州那种悬浮的心态强行拽回了地面。

    周正午的阳光,是上海冬里难得的慷慨,透过南阳台的大落地窗,毫无

    保留地平铺在客厅的地毯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晚香玉味,那是静一直喜欢的香氛牌子。www.LtXsfB?¢○㎡ .com厨房里小火煨着

    的排骨汤散发出阵阵氤氲的香,混合着冬特有的清爽气息,构成了一种独属

    于「家」的、粘稠而厚实的氛围。

    静和逗逗正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周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静穿了一

    件领略显松垮的灰色针织衫,发随手扎成一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质感。

    「爸爸回来了!」逗逗先发现了站在玄关的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

    而是兴奋地摇晃着手里一个小小的乐高偶,「爸爸你快看,这是长发公主,她

    在云朵上面盖了一个透明的滑梯,这样她就不用等王子爬发,可以直接滑下来

    买冰淇淋了!」

    我放下行李箱,脱掉沾满北方寒气的呢子大衣,只穿着衬衫走过去。地毯很

    软,积木硌在脚底的感觉很清晰。

    静抬起,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更多的是一种「你

    本就该在那儿」的笃定。她自然地往后蹭了蹭,后背松松地抵住我的小腿,仿佛

    我就是沙发的一个靠垫。

    「北京冷坏了吧?」静一边帮逗逗拼凑着滑梯的底座,一边轻声问。

    「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坐下来,盘起腿,笑着回答,试图让

    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生硬。

    「我就说,看天气预报那边都降到零下十度了。给你塞在箱子侧袋里的那件

    加厚保暖衣穿了吗?」她问得顺,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穿了,不然真扛不住。」我撒了谎。那件保暖衣一直躺在箱子最底层,因

    为在北京的那些夜晚,我大多待在暖气充足的恒温酒店里,在德州也是;根本用

    不上这么笨重的东西。

    「振山他们呢?这次聚全了吗?」静又问,眼神专注地盯着一块红色的长条

    积木。

    「聚全了。振山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大,身子也没胖,酒量倒是退步了。

    还有几个老同学,大家聊了聊以前在学校的事。」我继续撒了谎。

    「导师呢?看望了吗?」静把拼好的底座递给逗逗。

    「导师那边……有点错不开,这次也没带什么特产,就没去。」我当然不可

    能让导师替我圆谎,于是就说没去。^新^.^地^.^ LтxSba.…ㄈòМ

    静听了,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有些怀旧的笑意:「哎那也没关

    系。你们导师不是刚退休嘛,年纪又不大。等明年暑假,咱们全家一起去北京玩,

    顺便带逗逗去看看他。」

    我喉咙动了顿,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好啊。」

    这时候,逗逗凑了过来,把一个小小的黄色安全帽戴在我的手指上,仰着,

    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也加我们!你是城堡的建筑队长,你要负责建那个

    最高的塔尖,因为龙马上就要飞过来了。」

    我接过那些细碎的塑料方块。阳光照在我的手背上,暖烘烘的,甚至能看清

    皮肤上细微的纹路。静就坐在我身边,她身上那熟悉的、令心安的气息,像

    一张细密无形的网,把我整个笼罩在里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看着她们母俩,看着这个被阳光填满的、平凡得近乎庸俗的午后。这种

    温馨是如此的有分量,它不是那种激烈的、跳动的绪,而是一种像空气一样无

    处不在的秩序感。这种秩序感告诉我,几点该喝汤,几点该陪孩子玩积木,几点

    该和妻子讨论明年的旅游计划。

    而在我的心里,却藏着另一张完全不同的地图。那是一张通往某种无法宣之

    于的危险关系的地图。在那里,我是自由的,也是危险的,支离碎的。

    此时此刻,手里这块冰冷而坚硬的乐高积木,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感。这种冲击不是来自责备,而是来自这种极端的「正常」。

    静偶尔侧过跟我说话,谈起邻居家换了新的窗帘,谈起逗逗下周的钢琴课。

    她对我完全不设防,那种信任感厚重得让喘不过气来。她甚至没去翻看我的手

    机,没去质疑我为什么在这几天里老是关机。在她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在北京寒

    风中奔波、为了家庭前途去拜访导师和老同学的可靠丈夫。

    我低下,开始笨拙地搭建那个「最高的塔尖」。

    「爸爸,你搭歪了!」逗逗在一旁嚷嚷着纠正我。

    「哦,是吗?爸爸重新来。」我笑了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平稳。

    我的目光落在地板的影子上。阳光把我们三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

    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这画面看起来是那么完整,那么不可分割。

    然而,我内心的那种惴惴不安——那种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对那个神秘

    的念想,甚至是,对她可能报复的不安——就像是乐高模型里一块放错了位置

    的积木。表面上,整个模型依然巍峨挺拔,只有我自己知道,核心的某个地方已

    经出现了一个微小却致命的空。

    这种「岁月静好」对我来说,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凌迟。它越是温暖,就越是

    反衬出我的暗;它越是纯粹,就越是显得我的那些秘密卑微且肮脏。

    我真的属于这里吗?或者说,这个完美的家,其实只是我用来掩盖内心荒原

    的一张华丽墙纸?

    有点荒谬。为什么在芮走我的生活之后,短短的一个月不到,我就仿佛完

    完全全变了一个呢?

    她真的会去……报警吗?

    那静会怎么看我?逗逗……逗逗的生活里,会没有了爸爸?

    「想什么呢?这么神。」静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

    「没,在想这个塔尖怎么才能更稳一点。」我随答道。

    「骗。哼,是不是又在想病的事了。别想工作了,今天休息。」静顺

    势把靠在我的肩上,长舒了一气,「你一回来,总觉得这屋子里才像个家啊。

    逗逗,是不是?」

    「是!爸爸是建筑队长!」逗逗拍着小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病的事……我脑袋里有点迷糊。我确实在想病的事,因为芮确实算

    是我的病。

    可是,她又算是哪门子病?

    我看,芮不是病。我才是。我是一个比她还严重的神病。我现在病得

    一点儿也不轻。>Ltxsdz.�ǒm.com

    我强了她?我是一个罪犯?像芮呻吟出的那样,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强犯?

    我机械地移动着手指,把那块红色的积木紧紧扣在塔尖上。那一刻,我感觉

    到一种潜移默化的恐惧。这种恐惧既是担心被静发现,亦或是担心自己会沉溺在

    这种双重格的撕裂中——也是来自于芮,担心她临走前恶狠狠的样子,以及扔

    下的那一句话:等着瞧吧!

    太奇怪了。我怎么就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呢?

    生命里,唯二和我发生过关系的,两个同样美丽,同样可,却风格各

    异的漂亮,如今却成了我心灵处最恐惧的来源?

    阳光渐渐偏移,客厅里的光影开始发生奇妙的转折。那一瞬间,我看着眼前

    的妻,突然觉得她们离我好远。虽然我们就坐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

    温,但我知道,我已经在那场神和体的双重背叛中,把原本属于这个家的一

    部分灵魂,永远地丢在了那个燥的、充满秘密的北方夜晚。

    「好了,塔尖建好了。」我轻声说。

    「真漂亮!」逗逗欢呼着。

    我看着那个五颜六色的乐高城堡,在阳光下折出刺眼的光。它看起来是那

    么坚固,那么完美,就像我努力维持的这段生活一样。

    但我亦知道,这看似坚固的积木城堡,一旦从桌子上摔下去,是多么容易摔

    得碎。

    ……

    周一上班,天气不好。

    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早上的天空像是被刷上了一层厚重的、洗不掉的铅灰

    色。冷空气跋山涉水而来,把这座城市的湿气冻成了某种尖利伤的利器。清晨

    的北风在神科住院部狭长的走廊里穿堂而过,发出一阵阵尖厉的哨音,仿佛要

    把那些本就支离碎的神经吹得更加凌。

    病房里的气味在低温下显得愈发复杂: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长久不

    晒太阳的陈旧被褥味,还有一种独属于神病房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木然气

    息。

    暖气片虽然在工作,却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一种不至于冻僵的温度,让空气变得既

    燥又污浊。

    我步诊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长期住院的病开始机械地踱步。他们穿

    着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宽大的领露出一截枯瘦而灰白的脖颈。在这个季节,

    他们的眼神显得比往常更加空,像是一涸的井,偶尔看向我时,那目

    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迟钝。

    而我,也完全地心不在焉。

    上午很忙,我虽然脑子里稀里糊涂地装着一大堆事,但好在病不断,

    得我没力也没闲暇去胡思想。

    中午,从12点到1点半是医生的休息时间,不会有病来叨扰。小张坐在我对

    面,打个呵欠趴在桌上,睡着了。而我,却完全地睡不着。抖抖索索地,我打开

    了bing(对,是个都不应该用百度),开始搜索:「强一般会判几年?」

    鬼鬼祟祟地,我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按照bing的说法,强分基础刑

    期和加重刑期——而单论基础刑期,强一,就得判三年至六年有期徒刑。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我的心咯噔一下。说实话,如果不是芮在被我进时,喊出的那句话,我是

    不觉得自己是强的。最多算……半推半就?

    是她要和我双向奔赴的。是她要和我开房的;虽然开了两间房,可是,是她

    让我半个小时后到她房间的。

    哦不对。她让我半个小时过去,是在酒店走廊跟我说的。我没有证据啊。

    那么……当天晚上先进屋的那个体面中年,是可以做我的证吧?他看到

    我和芮在一起,大家又在一起做了……那么羞耻的事,他应该可以为我作证,

    我和芮发生一点……那种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对。妈的,不对不对。

    首先我和芮都戴着罩的。

    其次,如果按照振山的判断,那个男,应该是认识芮的。他认识芮,但不

    认识我。他肯定站芮那一边啊。

    再者说,他在芮身上花了大价钱,都没有得到芮。我却……强迫孩和我发

    生了关系。怎么想,他都一定很不爽吧?怎么可能为我作证呢?

    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可能为我作证,我也完全没办法找到他啊?

    啊!妈的!感觉太他么扯了。这是个坑啊,天坑,甚至是,我自己给自己挖

    的坑。

    怎么才算强,我这种,能算强吗?我细细地读着条文和定义,强是「

    以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那么,我有力吗?

    多少还是有的吧。我把芮压在身下,我用手箍住她的胳膊,我甚至还在她

    上扇了一掌。

    册那,指纹老清爽了。

    我又不耐烦地翻了翻案例,然后悲哀地发现,这种所谓强立案,只要方

    报警,几乎是一立一个准。

    鼠标滑疯狂地转动着,网页上一行行黑体字像密集的弹雨朝我砸过来。三

    年、五年、加重节、违背意志……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那点

    残存的侥幸心理上。

    我感觉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白大褂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

    糊糊地贴在背上,像一层揭不掉的蛇皮。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得要命,却

    根本不敢闭眼。

    「妈的,怎么办?」我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想起静。想起昨天中午她靠在我腿边的样子,想起她说有我才有家的样子。

    如果这件事炸开了,静会怎么样?她那么净,那么体面的,要是知道自己

    的丈夫是个强犯,是个在酒店里强病的畜生,她会疯掉的。她会和我离

    婚吧?我想。

    还有逗逗,她以后的简历上会写着「父亲曾服刑」……

    ……想到这,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

    过气。

    我是个神科医生啊!我是教别怎么控制绪、怎么回归理的医生!现

    在我却像个落水狗一样,在办公室里查这种肮脏的条文。

    那个男,那个看似体面的中年男,他那张模糊的脸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

    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已经在帮芮录供了?或者他正配合着警方在看酒店的监

    控?

    我要不要试着回一趟德州?去找找芮或者那个男?哪怕大海捞针?

    或者,我是应该……先和静坦白这一切?

    我突然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主动给芮发消息?为什么要贪图那点新鲜感?芮

    是个病,她本身就有双相;我是个医生,仅此而已。

    「!」我低声骂了一句,手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哗啦啦一声巨响。对面睡着的小张动了动,睡眼蓬松地坐了起来,嘟囔了一

    句:「安大,吵到我啦~」

    我连忙关掉网页。果然,年轻动作就是快,上一秒她还在伸懒腰,下一秒

    她就闪现到了我座椅后面。

    「切~安大,您嘛这么紧张,上班看……嘿嘿嘿,嘿嘿嘿……那种网站呢?

    」小丫没大没小地说。

    我心很糟糕,脑子里嗡嗡的,根本没心思和她开玩笑。

    「小张,你要不再睡一会儿?还……还没到一点呢。」我慌地说。

    「额~不啦~」她又打了个呵欠,圆圆的脸上稚气未脱:「被您吵醒了,再

    也睡不着了。怎么办?安大请我喝茶吧?」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对啊!我虽然被芮删除好友了,但小张,她之前不是加过芮吗?她一定还是

    芮的微信好友呀!

    「没……问题。哎,小张,最近那几个病的诊后记录,你有做吗?」我试

    探着把话题往芮的方向引。

    神病医生会加神病的微信,对病常的问题进行回答,并且周期

    地问询病的近况。这种诊外接触的况,在大部分科室是不允许的。但神病

    科因为其特殊,是鼓励,甚至是强制要求做的。而这种常动作,一般不会由

    我这种主任医生做,而是由新来的规培研究生——比如小张来做。

    「做了啊~啊呀,工作的事能不能上班再说啊……」小张无力地抗议着。

    「就上次那个老,还有前两周那个自杀的未成年,还有……还有……上

    次你加微信的那个的……」

    「的?哪个的啊?」小张显然不记得芮了。当然,从各种方面来看,芮

    的病都算轻的。

    「就是……」我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有瘾的。」

    「啊?哈哈哈,你说那个」塞满姐「啊?」小张一下子恍然大悟,看起来她

    对芮第一次问诊时说过的惊世骇俗的话,印象很。

    「嗯,她……你不是加了她的微信了吗?后来她有问诊吗?」

    「等下吼,我看看。」小张掏出手机,半蹲着在我的身边刷着微信。我也想

    看,因此我也凑过去了,甚至小张的长发擦到了我的脸颊,我也没有在意。小

    张看我意外地凑得如此近,脸微微发烫,她转过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并

    不在意,就没有躲开。

    「安大,你看……就是好几周前,她问过我,为什么她发抑郁症的时候,还

    是很想……」小张脸更红了,因为离我很近,她声音变小了,几乎是呢喃:

    「那会儿我记得我问过你嘛,你说那说明病不是真的抑郁。我就这么跟她说的,

    她后来就没理我了欸……」

    我其实根本不关注这一段对话。我紧着急切地问:「那后来她就没找过你?

    别的什么事都没找过?这两天也没找过?」

    小张更加奇怪了,说道:「没有啊。您看,聊天记录在这儿呢,没了呀。」

    「你能点开她的朋友圈看看吗?」

    「噢!」虽然有点疑惑,小张还是点开了芮的朋友圈。芮的像还是那个带

    黑框眼镜的卡通公仔,朋友圈里却一无所有,除了这句话:「您的朋友,只显示

    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哎,安大,咋了呀?这个病,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摆摆手:「啊?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突然,有一个念,电光火石般地撕开了我的脑海。

    三天。三天了。

    我是周五晚上,哦不,周六凌晨和芮发生的关系。而今天是周一。

    如果芮真的报案了的话,三天了,无论如何,警察早就受理,早就立案,早

    就找上门了吧?

    如果三天之内她都没有报案,那么,是否说明,她后面……也未必会报案呢?

    那么,也许,她就咽下了这气?

    又或者,她会愿意和我私了?

    我就是一个穷医生,能够给她提供什么,帮她什么忙呢?

    但只要能私了,就能谈。只要能谈,事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吧?

    如此地想着,我大大地松了一气,整个终于踏踏实实地靠在了后椅背上。

    直到我听到了小张在喊我的名字。

    「安大!喂~哎~安医生!」

    「啊?怎么了?」

    「茶啊茶,」小丫眼神里面透露着不豫,「您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脸

    色红一阵白一阵儿的,该不会是想赖了我这杯茶吧?」

    「呀哪里哪里。我请我请。你想喝coco还是一点点?」

    「呸,您这种身份,就不能请我喝权威一点的吗?我要喝喜茶。」

    「好好好,没问题。」我笑着,给小丫点了一杯,甚至还给我自己点了一

    杯。

    我们这个科室,在门诊大楼的裙楼。茶啊外卖啊一般送不进来;门卫会打

    电话通知,然后我们自己去主楼一楼外卖柜去取。

    过了二十来分钟,约莫快到下午上班的点了。「叮铃铃~」一个电话进来。

    小张笑着吐了个舌:「总算到啦!再晚我就得翘班去取啦!」

    她飞速地接起电话——说来也怪,感觉这个小丫是练过功夫的,步伐闪现

    很快,关键时刻手速也很快——她劈手拿起听筒,语速也飞快地说:「哎是我是

    我,是我的。我马上来拿……」

    这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啊?哦……是的……是的……他在,他在的……」

    随即,小丫满脸困惑地把听筒递向了我这边。

    「安大,找你的。派出所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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