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

    26-02-17

    第四十章：火锅店

    送走振山的第二天，我约了芮，在五角场的海底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五角场的海底捞，永远氤氲着一种近乎粘稠的、热辣的香气。牛油、花椒与

    沸腾的汤底织在一起，化成大团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芮坐下我的对面，正拿着长筷，低着极其细致地在翻滚的红油锅里挑拣着——

    她不喜欢咬到花椒，于是便耐着子，一颗一颗地把那些褐色的、麻嘴的小颗粒

    捞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在骨碟边缘。

    而我呢，看似在看她，其实在回忆昨天和振山后来的讨论——有关怎么解决

    小龙这件事的对话。

    振山建议：第一报警没有任何用。小龙事实上没有什么真实行动，写书，

    做视频，在老师鞋里，最多算骚扰——而他又是个未成年；第二我直接去

    找小龙更不妥帖，因为明显小龙有力倾向而且之前我俩刚刚动过手，他提的条

    件我答应不了；我直接让小龙收手，小龙也不会答应。

    振山最后建议我还是找芮——芮是小龙的姐姐，又一手把小龙拉扯大，而且

    上次小龙对我动手，就是芮制止的。

    怎么看，跟芮把小龙最近的行为讲清楚，摊开讲，让芮管管这个最近越来越

    离谱越来越戾的弟弟，都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我就把芮找来了。她进来的时候戴着黑色面罩，一如第一次和我见面时

    那样。见了我，她倒一点都没有「综艺明星」的架子，罩摘了，落落大方地坐

    在我对面，一边解开外套扣子，一边问我后来几期节目看了没？

    「没看。」我没好气地说，隔着火锅厚厚的氤氲，声音有点瓮声瓮气：「你

    又不是不知道，和小龙打了架，静很不开心，盯我盯得死死的。」

    「哦～」孩微微抬着下应道，她尾音拖得贼长，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

    弄。那眼神分明在讥讽我是个妻管严。

    热气腾腾的火锅里，牛油翻滚着辛辣的泡沫。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突然想

    到了那档相亲节目的后续，连忙问了出来：「后来……那个，在节目里，你拒绝

    了梁没有？」

    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抓起桌上的扎啤杯抿了一：「他啊～嗯没错，

    我拒绝他了。所以，现在我和他双双下线了。」

    「对不起啊～」我垂下眼帘，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为了她拒绝梁的事，

    也为了她那天在派出所签字不追究我的责任。

    「怎么，三五天没见，你跟我客气上了？」桌子底下，芮那双穿着细高跟的

    小脚重重地踩了我一下。由于是在狭窄的隔间，这一脚直接踩在了我的脚背上，

    力道大得惊。她挑了挑眉，笑着说：「节目里我拒绝梁，不代表生活里我也拒

    绝他了啊。」

    「啊？」我整个愣在原处，像是吞了一颗还没煮熟的生姜。

    「嗯……不过也快了。他说，要有点仪式感，所以我们约了过几天正式分手。」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世上只听说过表白在一起要选纪念，没听说过分手也

    要择个良辰吉的，这梁公子倒真是个致的体面。我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问：

    「那你们准备几号……」

    「你别管。」芮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显得有些霸道，「反正到时候我会提前

    通知你的。」

    我点点，看着第一肥牛卷已经在锅里烫得微微卷曲，边缘挂着红亮的辣

    油。我伸出筷子，先夹了两筷子最的，稳稳地码在芮的碗里。

    「芮，有件事我想说。」我的表逐渐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五角场海底捞的嘈杂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将我们这小小的一方红漆木桌围

    成了一个孤岛。

    芮显然正松弛着，不经意地炫了一大到嘴里，嚼得两颊鼓囊囊的，含含

    糊糊地应道：「你说呀～」

    「最近，要不我俩减少见面的频率吧？」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猛地投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嗯？为什么？」她嚼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不豫：「静姐姐知道了

    咱俩的事了？」

    「那倒是还没有。」

    「那是为什么？」她有些烦躁地搁下筷子，那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我。她那

    件浅色的真丝衬衫在火锅烟雾下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里的质问却锐利得像手术

    刀，要把我内心处那点卑微的怯懦全给剐出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这种由于恐惧而产生的退缩，在振山的建议下

    显得理智，可在芮的直视下却显得极其懦弱。但我没得选，那颗毒疮如果不彻底

    挑，我们所有都得烂死在里面。

    ——但这的确是振山给我支的招：确认芮已经管好小龙，小龙已经服软之前，

    不要和芮亲近。

    「因为你弟弟。芮小龙。」

    我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但这一说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

    担：顺带着把芮小龙如何骚扰静，如果做假视频，如何在静鞋里猥亵的事，一

    脑儿都说了出来。

    ……

    「按你这么说，从到尾都是小龙在搞事？」芮也不吃了，单手托着腮，

    微微侧着，另一只右手拿着筷子无意识地在火锅里拨弄着，似乎见不到红油一

    统火锅的表面。

    「嗯。」我点点。「小龙在家是什么样子？」

    「在家嘛，倒是乖得很。我让他向东，他肯定不敢向西的……」芮说这话的

    时候，没有抬眼看我：「除了很久之前……我和他……就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啊。」

    「但是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却盯着她看。

    芮抬眼，眯着眼看了我一眼；桌子底下，她踮着小腿，足尖把高跟鞋挑着，

    一晃一晃的——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也有可能。喜欢我的可多……」她又低下去，「最近又上了电视，

    接到了很多告白……噗……哈哈……从这儿可以排到上海中心再绕三圈……」

    我伸手过去，宠溺地揪了揪她的脸颊，q弹q弹的；她又重新抬起来。

    「认真点。」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硬了起来，「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

    管一管小龙。」

    「但迄今为止，他也没做太出格的事。」芮轻描淡写地反问，手里的长筷

    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卷，那副神，仿佛在谈论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

    我瞬间语塞，胸腔里那憋了太久的闷火开始横冲直撞。拿着老师的鞋子发

    泄欲望、跟我互殴、拿静的像剪辑那种下作的色视频……如果这些都不算

    「出格」，那到底什么才算？更何况，为了给那个视频凑素材，小龙甚至随便找

    了个陌生上床——，这他妈已经不是青春期叛逆了，这是纯粹的恶。

    「我觉得未必是小龙的问题。」芮低着小声嘟囔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安，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静姐姐……」

    「不会！」

    我没等她说完，义正言辞地大声打断，右手失控地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芮吓得一跳，原本在桌子底

    下晃晃悠悠挑在脚尖上的那只高跟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她那只白皙

    却因受惊而蜷缩了一下的脚趾。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燃起了一丝明显的不爽，原本温和的气氛

    然无存。

    「为什么不会？你就这么信得过静姐？」芮重新坐稳，双手支着下，眼神

    有些出神地盯着翻滚的锅底，「知知面不知心……万一是静主动引诱我们家小

    龙……」

    「我们家、小龙？」

    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生。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我和振山的推理，此刻我不想再原原本本剖析给芮听。反过来，我却逐字逐

    句地品着她的用词。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原本坚固的逻辑链条发出了刺

    耳的崩裂声。

    我突然意识到，振山的推理里有一个致命的漏。

    万一芮根本就不想管教小龙呢？

    我死死地盯着芮那张依旧美艳如初的脸，大脑开始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推演中

    沉暗流涌动的渊。周围沸腾的火锅声、邻座的喧哗声都在这一刻退居背景，

    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芮和小龙，从到尾就是站在一边的？

    小龙在明处发难，负责搞定静，用那种卑劣且戾的手段摧毁静的廉耻心，

    她离婚，或者脆把她拖进出轨的泥潭。而芮在暗处配合，利用我的愧疚和迷

    恋，把我牢牢拴住。地址[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只要静离了婚，芮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我。

    可这还不是最暗的。我盯着那锅里翻腾的红油，背后渗出一阵阵冷汗。

    如果再往处推想呢？去触碰那层最脏、最不可直视的真相——这一切的开

    端，甚至是芮接近我的契机，会不会竟然是小龙提议的？

    表面上看，静和芮都是我的。可如果我离婚了，静在那种极度的绝望和

    自我放逐中，会不会产生一种「小龙也是受害者」的错觉？到来，静会被小龙

    捏在手里，而芮，这个对他有着扭曲依赖感、宠溺着他、被他夺走处的姐姐，

    也未必能逃脱他的掌控。

    最终，那个在那间冷败的旧屋子里长大的、满腹仇恨的男孩，会通过这

    种方式，完成对他所有臆想中敌的全面占领。他不仅睡了我的老婆，还掌控着

    我的，他要把我的所有体面，像揉碎一张废纸一样踩进烂泥里。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这个热气腾腾的海底捞里，我仿

    佛看到了一张由这对姐弟联手织就的、带着血腥味的大网，正严丝合缝地朝我当

    罩下。

    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神，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不安的

    娇嗔：「安？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我猛地回过神，对上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

    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到底是我的救赎，还是那野兽撒出的诱饵？

    ……

    「算了。我心不好，我先回去了。」

    我搁下那双一直在指尖颤抖的筷子，前所未有的，我感到一种意兴索然的颓

    丧。这种颓丧并非来自疲惫，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崩塌。

    海底捞那喧嚣如沸的噪声此时像尖锥一样刺我的耳膜，牛油火锅的浓香在

    胃里翻搅成一令作呕的腥气。我抬看向眼前的芮，她那张在水雾中若隐若

    现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而森。是的，我无法确定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即便

    我们已经相识近一年，即便我在黑暗中仅靠指尖的触感就能分辨她每一寸敏感的

    肌肤，但此时此刻，我却前所未有地怀疑她。

    我无法排除这种怀疑，亦不能排除因为怀疑自己心仪的，给自己带来的

    羞耻和无力感——也许，我就像一个在泥淖中挣扎的弱者，被这对姐弟玩弄于

    掌之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振山建议的那样，先暂时远离这团致命的毒火。

    「安……怎么了？安……」

    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静姐引诱小龙」的试探太过露骨，她脸上的

    那抹不爽迅速融化成了惊慌。她随着我起身的动作也半离了座位，白皙

    的手指穿

    过蒸腾的热雾，紧紧扯住我的西服袖子。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你别这样……」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珠

    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透着一近乎卑微的无措。

    我心如麻，脑子里全是小龙在那段视频里的狰狞笑容。我感受到一种近乎

    粗的厌烦，用力一甩胳膊，将她的拉扯猛地甩开。那只柔软的小手在半空中徒

    劳地一晃，像是被风折断的芽。

    「没事，芮。让我好好冷静一段时间。」我冷冷地俯视着她，语气硬邦邦地

    砸向她，「这期间，你还是按我说的，管教好小龙，知道了吗？」

    这不再是平里间的温存低语。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征询，更没有半点央

    求，而是如同某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如在那些昏暗的午后，我在床

    上对胯下的她发号施令。

    甚至，这比做时的命令更像是一场赌博式的试探。我在试探面前这个冷艳

    孩的内心底色：在那个戾的弟弟和我这个所谓的「主」之间，她究竟臣服

    于谁？

    芮的反应让我那颗被嫉妒烧得裂的心得到了一丝宽慰。

    她没有反驳，没有撒泼。她只是低低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

    道碎的影。她紧紧咬着那抹被辣得嫣红的下唇，眼眶里摇摇欲坠的噙着珠泪，

    在明亮的吊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嗯，安。我会管教好小龙的……可是……」她抬起，眼神里满是哀求，

    「今天你先陪陪我，好不好？哪怕一会儿……」

    我硬着心肠，冷漠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软语：「管好小龙，再来找我。」

    说完，我没有回看她那张含泪的脸，转过身，大踏步地冲出了那个热袭

    的火锅店，任由五角场仲夏夜的风灌满我的肺部。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

    夏末秋初的这段子，生活波澜不惊。

    我开始极力修补摇摇欲坠的家庭关系。每个周六，我都会开车带静和逗逗出

    去；要么就去共青森林公园，或是就在徐汇滨江找个开阔的坪。午后的阳光透

    过泛黄的法桐叶，碎金般洒在静的侧脸上，她正耐心地教逗逗拼贴落叶画。那场

    景美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张被修过的明信片，而我则贪婪地躲在这张明信片

    里，试图忘掉那个醉酒的夜和那个该死的视频。

    其实早在两周前，芮的信息就穿透了这层虚假的平静。

    她在微信里简短地告诉我，她和小龙进行了一次谈话。她没有用那种卑微的

    姿态，而是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带刺的、清醒的逻辑告诉小龙：她已经成年了，

    就算不找我，也会找梁公子，或者找任何一个男。她说她喜欢我，我并没有强

    迫她。她明确禁止小龙再去骚扰静——那种报复行为除了让所有感到恶心之外，

    毫无意义。

    芮说，小龙听完后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低着，从牙缝里

    挤出一个「嗯」字。

    我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依然不敢，或者说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触碰芮

    那团火。

    「安，今晚国金中心有个艺术展，一起去吗？」芮发来信息，配图是一张极

    具格调的邀请函。

    我握着手机，看着落地窗外正忙着给阳台绿植浇水的静。她弯着腰，细长的

    脖颈在夕阳下显出一种脆弱的圣洁感。我吸一气，打字回复：「抱歉，静最

    近身体不太舒服，总觉得晕，我得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晚上我自己在家

    还要有点病历要整理。」

    芮回了一个「哦」，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冷笑。

    又过了一个周末，初秋的凉意已经很浓了。芮在夜十二点给我发来一段微

    信语音，声音带着点微醺的鼻音，像是刚从哪个派对回来。

    「我想见你，主。就在你家楼下的转角，见一面，我保证不上去。」

    我看着卧室里早已熟睡的妻子和儿。那是一种让窒息的责任感。我从床

    上偷偷爬起来，努力克制着自己对芮的感，压低声音，给她回了一个电话：

    「芮，别闹了。逗逗今天晚上发烧得厉害，我得陪着。听话，早点回家睡觉，外

    面风大。」

    「安医生，你真他妈的是个模范丈夫。」芮说完，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忙音，指尖在粗糙的手机壳上摩挲。这种推辞，与其说是在拒绝芮，

    不如说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在卑劣却得意的出轨渣男，和幸福却失意的好丈

    夫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岁月静好，我只是在拖着，不去选择，以避免一切的一切，支离碎。

    ……

    后一个周的周一早晨，为了送逗逗去那个排长队的校门，我进诊室的时间

    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刚推开门，坐在办公桌后的小张就猛地抬起，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抓

    到你了」的喜色。按照我给她定的规矩，迟到的要买茶的。

    我把冲锋衣往衣架上一挂，心里存着几分尴尬，嘴上却不肯吃亏：「小张，

    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你自己数数，平时十次里有九次是你迟到，难得我迟到一

    回……行了，我现在就拿手机点，行了吧？」

    「噢～不是。」小张故作神秘地摆摆手，把椅往我这边蹭了蹭，一脸吃瓜

    专用的迷妹神，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安大，点茶是小事，你刚才错过了大

    戏噢。刚刚有个大美来找你，那气质，啧啧……她没等到你，留下了这个。」

    她那只胖乎乎的手往桌面上一推，一张色泽浓郁、质感厚重的大红请柬滑到

    了我面前。

    请柬？谁结婚了？我皱了皱眉，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钱包。按照院里的潜规

    则，这种送上门的红帖，红包没个两千块钱怕是下不来台。

    这请柬做得极其考究，封皮上压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甚至还散发着一淡淡的、冷冽的迷迭香香气。

    小张还想伸长脖子凑过来瞧个究竟，被我用文件夹挡了回去，顺势把她支开

    去拿查房记录。

    我避开小张好奇的视线，有点好奇地拆开了那抹烫金。?╒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请柬里没有常见的「百年好合」，也没有隆重的酒店地址，只有一页素净的

    米色纸笺，上面铺陈着两行飘逸隽秀、甚至透着子张扬劲儿的字迹——我一眼

    就认出来了，那是芮的字迹：

    「分手请柬」

    我心一跳，视线下移，正文内容更是离谱到了极点，只有短短一行：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和梁做了。」

    我望着这短短17个字，颓然地靠回座椅上，哭笑不得。

    第四十一章

    「刚刚不就说出来了嘛，怎么这么晚？」芮似乎有点不开心，嘟着嘴。

    「欸，出了点意外，我的车胎了。修车的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胎；我

    胎侧面，不知道被谁划了个十字形的子。好在宝马是防胎，否则就完蛋了。」

    我擦着脑门上的汗，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折腾了我好久。咦？你今天穿的好漂

    亮啊。」

    「是嘛？」芮微笑着说：「我们快上楼吧。」

    ......

    这个傍晚，芮穿着的是一件珠光红色的v绒面连衣裙，在宝丽嘉那标志的

    黑白大理石大堂里迎我。裙摆紧致得过分，随着她轻盈的步子起伏，雪白大腿间

    的春光若隐若现，像一团流动的火。虽然在这样高档的酒店里，周围不乏典雅或

    奔放的盛装美，她这一身并不算突兀，但那扑面而来的野与挑逗，还是让

    久未见她的我有些舌燥。

    「怎么啦？发财啦？住这么贵的酒店？」我顺势揽住她主动递过来的纤腰，

    感受着那惊的弹。

    她俏皮地撇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都是梁定的。」电梯门合上时，

    她贴着我的耳朵呵气如兰：「记住，一会儿你扮演我的主。别说话，或者，别

    太大声。」

    我还没回过神，电梯已滑至6楼。出了电梯后，没有几步路；她熟门熟路地刷

    开某一间沉重的黑檀木房门，在那一室静谧的奢华展开前，我内心的邪火已被她

    那句「主」彻底点燃。

    刚进玄关，我就忍不住了。我猛地侧身，将她狠狠压在户的镜面更衣柜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柜门发出一声闷响。镜子里映出我急迫的身影和她那抹珠光红的

    缠。我低下，近乎粗地吻了上去，彼此贪婪的唇瓣甫一接触，便瞬间陷

    进黏腻的湿吻中。

    芮的双手如藤蔓般环住我的脖子，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色木地

    板反着昏暗的灯光，我无暇顾及这昂贵的地板，只感觉到她紧致酥胸的挤压，

    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薰衣香气，而她那像小蛇般的香舌已在我的领地疯狂搅弄。

    良久，她才微微喘息着松开双臂，眼神迷离地呢喃：「不是不理我么？」

    我哪里肯放过她？舌尖湿哒哒地扫过她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引来她一阵难

    耐的嘤咛。

    我问道：「怎么啦？想死我啦？」

    「嗯……想你。每一分每一秒，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在想你……」她鼻音极

    重，那双美目此时像蒙了一层雾气。

    我再也按捺不住，在她的一声惊呼中将她横抱而起。我大踏步往套房处走

    去，视线中余光扫过客厅：那烟色的天鹅绒沙发在暖黄色灯带下显得极其靡，

    大地色系的墙面将这里的氛围包裹得私密而奢华。

    我没去注意那黄铜茶几上的致浆果，也没看窗外苏州河那倾城动的霓虹

    夜景。在我眼中，只有卧室那半掩门扉后洁白挺括的床铺。我抱着她，踏过厚实

    静谧的艺术地毯，径直走向那片属于我们的、翻江倒海的避风港。

    但当我真的抱着她走进卧室，下一秒就想把怀里的娇躯扔到床上，进而提刀

    上马之时；我惊呆了——床边的色木地板上，竟然狗一般地蜷缩着一个几乎赤

    条条的男。

    是梁。

    他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态，双臂和双膝弯曲，四肢着地，背部紧绷的线条在

    暖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说赤条条也不尽然，他浑身上下确实没挂一丝布

    片，但在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此刻却紧紧勒着一副纯黑色的真丝眼罩，耳朵里

    塞着隔音耳塞。这意味着，在这个密闭、奢华且充满欲气息的空间里，对于周

    遭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震惊之余，我也再也抱不动芮。这个死丫其实还是蛮重的——此刻「扑通」

    一声，倒不是我充满攻击地把她扔在床上，而是因为我发愣手上松了劲儿，她

    自个摔进了床上。

    哎呦～「芮在厚实的床垫上弹了一下，娇哼着翻起身来，不仅没生气，反而

    眼波流转地调笑，」臭主，你不行啊～才几天没见，力气就被静姐姐吸啦？」

    说着话，她像是真的要验收我的「成色」一般，旁若无地在床尾端坐着，

    随手翘起二郎腿。那条珠光红的绒面裙本就短得离谱，此刻被她的姿势提拉，揉

    皱了堆在大腿根部，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她的那只小手也没

    闲着，隔着西裤布料，熟稔且挑逗地摩挲起我下体的廓。那边早已经硬邦邦到

    撅起，想个竖起来马上要发的导弹。

    我还在震

    惊之余，指着趴在我俩脚边的梁：「这……什么况？他……听不

    见？」

    「昂～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芮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

    活生生的，而是一件家具：「怎么样？我们先做一次，再来弄他？」

    妈的，我心里暗骂。先做一次我懂；可是，当着第三者的面做？一个活生

    生的男就跪伏在几公分外的地板上，我有点膈应；其次，「再来弄他？」怎么

    弄？

    「这就是你俩的分手仪式？」我禁不住问道。

    「啊？哈哈，对！很有创意吧？」芮格格笑着，站起身来，再度勾住我的脖

    子，又开始和我湿吻。

    我敷衍着她那带着香槟余味的激吻，胸腔里那原始的冲动被眼前荒诞的景

    象搅得七零八落。我好不容易从她纠缠的唇舌间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连自己

    都觉得底气不足：「要不……唔……我俩不着急，先让他走吧？」

    芮狡黠地眨了眨眼，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她竟故意拔高

    了调门，仿佛在对空气宣告：「那就是要先弄他咯？嘻嘻，也好。」

    她不由分说地牵着我，走到正对着梁的面前。我心里直打鼓，脚下的艺术地

    毯虽然厚实吸音，但我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薄冰上。虽然很久之前我曾参

    与过她的王play，但那时候我藏在镜后面，身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摄影师，

    说穿了不过是个活体道具；可这一次截然不同，面前这个像家畜一样屈辱地趴在

    苏宁宝丽嘉昂贵地板上的男，我多少还算认识。

    我绕着走。

    芮格格地笑着，在那具赤条条的躯体前站定。她微微弯腰，盯着梁被眼罩遮

    住的脸，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

    「待会儿呢……嗯……你就扮演我的主；而他呢，是我的狗。」

    我惊诧得有点结。「怎……怎么扮演？」

    「我一会儿会摘掉他的耳塞，但是不会摘掉他的眼罩。你呢就别说话；点

    或者摇，或者小声到我耳边说话；别被他听出来是你——你忘啦？你俩见过的。」

    我抿了抿嘴，点了点。确实，我和梁，算上脱秀，算上迪士尼，算上齐

    乐汤，总共见过三次；讲话太大声，他可能能认出我的声音。

    「那他……同意吗？」

    「同意。你知道的，有些男的……」芮说到这里，那张冷艳的脸蛋上竟掠过

    一抹极淡的红：「就喜欢这个调调。我跟他说了，今天我的主会来。我调教

    他，主调教我。他开心得要死。」

    卧槽；芮的言语已经出离了我这个神病医生的想象——就好似我是19世纪

    的莫奈或者梵高，看到现如今的印象派艺术也会犯嘀咕——抽象也没这么抽象的

    啊？？？

    我调教芮？

    同时芮调教梁？

    他妈的，梁还开心得要死？

    我脑袋瓜里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团棉花在疯狂弹跳，又像是被高频的电流击

    中。苏宁宝丽嘉卧室里那柔和的暖橘色灯光，此刻竟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红。

    芮完全进了状态，她俯下身，指尖轻巧地摘掉了梁的耳塞，随后优雅地退回到

    床沿。她重新叠起那双裹着色丝袜的玉腿，双手环抱在胸前，珠光红的绒面裙

    摆在那双晃动的长腿间勒出极其下流的褶皱。

    「好狗狗，妈妈的主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却够向我的胯下，很熟

    练地扯开拉链，拨开内裤；我的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没洗澡呢，我自

    己都觉得它臭烘烘的。

    随后它猛地变大了一圈，因为听到梁的离谱发言。

    「嗯嗯……狗狗拜见妈妈，拜见妈妈的主。」说着话呢，这个其实长得极

    帅的男，此刻真的手脚并用，对着我和芮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磕了两个响。

    芮「噗嗤」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好狗。过来舔妈妈的鞋吧！」

    瞠目结舌地，我看到梁真的手脚并用往前挪了半米，凑到了芮的足尖前，低

    下，找到了芮那踩在吸音地毯上的红色漆皮高跟鞋。那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在灯

    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梁低下，近乎虔诚地开始舔舐那尖细的鞋尖。他爬的……

    又快又准，我特么都怀疑其实他是看得到的一些东西的。

    嗯，一定是能看得到的。从眼罩最下面的余光处。

    芮翘着的另一只高跟玉足，在空中轻轻地晃了两下鞋尖。

    然后，她似乎并不满足，卸掉二郎腿，毫不客气地将一只脚直接踩在梁的

    顶。纤细的鞋面压着他的发丝，尖锐的鞋跟则死死抵住他的额。梁发出一声闷

    哼，却由于这种痛楚而显得愈发亢奋。

    「说好了，今天玩完，妈妈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知道了吗？」芮轻笑着，

    脚趾在鞋厢里微微蜷缩。

    「知道，知道。」梁疯狂地舔舐着鞋面，甚至将舌尖探色丝袜下勾勒出

    的趾缝里，声音嘶哑而颤抖，「今天过后，妈妈就是主的小母狗了，自然

    不能做我的朋友……」

    册那。我下身一阵猛烈的紧缩，那种被异与同共同推向高的背德感，

    让我的关险些失守。离谱，我从没想过，另一个男的骚话，能让我勃起得如

    此厉害。正在我咬牙切齿坚守关的同时，突然觉得被一个温热湿润的所在

    包裹住了，然后是，然后蛋蛋也被温柔地握在手里——芮在我。

    她故意弄得很大声，就像顽皮的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糖一般，舔舐得

    「啪嗒、啪嗒」的；随后，从她感的唇牵引出一条长长的银丝，那是她的

    水沾在我上——她吐出了我的，却戏谑着问脚下踩着的男：

    「听出来了吗？妈妈是在什么？」

    从我居高临下的角度，都能看出梁的颤抖；他带着浓重鼻音，挤出了一句不

    不愿的回答：「听出来了，妈妈是在给主……」

    「啪～」芮秀眉倒竖，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梁的那张蒙着眼罩的俊

    秀脸庞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重说。贱狗。妈妈是在什么？你的朋友是在什么？」

    我震惊了。梁几乎是在哽咽的声音回答：「妈妈……我的朋友是在用我……

    亲都没亲过的小嘴……啊……在舔……舔另外一个男的大……」

    我终于知道，芮为什么眼地要我参加这个「play」了；实在是太他妈刺

    激，太他妈顶了。我的征服感成就感无比地膨胀了起来——不是来自于对芮的征

    服，而是来自于对另外一个男，梁的征服。

    那种征服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场权力游戏

    中绝对的王。我没有给芮继续温吞舔舐的机会，而是蛮横地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

    在那张足以让无数男发疯的小嘴里狠狠地捅了进去。

    从一开始，我就强迫芮进行喉。看着孩高高仰起的清秀无双的脸蛋，看

    着她烈焰般的红唇擦着我丑陋的身吞吞吐吐，看着芮因为呕而忍不住流

    出的楚楚动的泪水，听着脚下梁那近乎绝望的、混合着舔舐鞋底声音的喘息。

    整个画面、扭曲，却又充满了最原始最蛮横的冲动。

    卧室的地毯吸收了一切羞耻，只剩下体撞击与黏搅动的声音，只剩下两

    个鼻息重的喘息和水涟涟的舔舐声——在虔诚地舔舐主的大；而

    另外一个男，在卑微地舔舐的鞋面。

    很快地，随着最后几次近乎疯狂的抽送，我在芮的喉咙处彻底发了。大

    量的涌而出，将她的腔填满。

    芮没有推开我，她慢慢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的快意。她故意含着那

    满的腥白，在梁的面前张开嘴，舌尖在黏稠的里缓慢地搅动，像是在向我，

    向她的主，展示某种珍贵的战利品，也像是在给这段三角关系盖上最后的、最

    耻辱的戳记。

    梁的脸正对着她的唇方向，虽然隔着眼罩，但我想，梁他妈的一定能闻到

    那味道。

    「咕嘟」一声。

    芮当着我们两个男的面，喉咙微动，将我出的那团恶心无比的腥臭，全

    部咽了下去，甚至还伸出舌舔了舔唇角残余的白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