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因

    26-06-01

    353.叶棠同学，我在追你

    周一之后，叶棠彻底被某缠上了。『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他虽不是时刻现身，却总也魂不散。那天被他看到空腹喝咖啡，每逢早八，他就亲自送早餐到教室，让别等她来后转给她。或许知道她不愿与他直接接触，公选课或其他大课，他就老老实实坐在后排，明面上和她保持距离。

    实则却借着视野优势，在后面鲸吞她背影。

    叶棠打直脊背，竭力想忽视，可背后好似长了眼睛，总能感知到那束灼热目光。

    他频繁出传媒楼，不单单是叶棠室友，连同班同学也嗅到苗，旁敲侧击问任以琳，“哎，工学院那个谁谁谁，是不是在追叶棠啊？”

    任以琳讳莫如，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绝不多说半个字眼。乔萌比较单纯，问啥说啥，连两的“过往史”都抖漏出去——虽然只是任以琳和罗依笑两个，凑一块儿脑补出来的版本。

    第一个礼拜，叶棠尚且还能勉强忍受。第二个礼拜开始，那家伙就变本加厉，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给她送花。

    他自己从不现身，总是托宿管阿姨或同楼生，把花送到她手上。最开始是一束洋甘菊，她没放在心上；到后来白山茶、红玫瑰相继涌寝室，她才警铃大作，试图阻止他发疯。

    「不要往我寝室送那些东西了」

    时隔一周，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对面几乎秒回：「你不喜欢吗？」

    叶棠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打字：「我喜欢才有鬼，你挑花的审美我都懒得吐槽」

    不是大红就是大白，她几乎快要怀疑，花店里滞销的花束，是不是都被店主忽悠着卖给他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回，仍旧贼心不死，「那你喜欢色系的花吗？」

    叶棠拒绝脆：「我什么花都不喜欢，麻烦你不要再送了」

    对面没作声，她“砰”一声撂下手机，瞅着堆在书桌角落的花，只觉得脑壳疼。

    经过她一番“调教”，第四天开始，送来的花多少能看得下去。但叶棠依旧视若无睹。她忍了两天，终于在周六那天傍晚，彻底发。

    “叶棠，你初恋又给你送花啦。”

    乔萌抱着一束卡布奇诺，手提一大袋零食，嘿嘿笑着从外面进来：

    “你初恋真好啊，刚才在超市碰到，他还帮我结账。”

    “结账？”

    叶棠一怔，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

    “对，这袋零食是他白送我的。”提到这事，乔萌笑容愈发灿烂，眼睛几乎眯成了缝，“刚才我在超市，打招呼时喊了他一声‘姐夫’，他就主动提说帮我结账。我本来还不太好意思，他又把花递来，让我带回寝室给你，说是作为送花的酬劳……”

    叶棠一声不吭，胸起伏愈来愈快，到最后，直接抄起手机，“吱”一声推开移窗，走去外面阳台。

    傍晚时分，残阳烙印血红，夕霞由橘黄过渡到浅，像油画一样，在天际线处晕染色彩。叶棠背身倚在栏杆，欲要拨打语音，手机却陡然弹出来电提示。

    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狐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按下接通。

    “喂？”

    那没出声，过了须臾，才有嗓音响起：

    “今天的花喜欢吗？”

    叶棠垮落唇弧，抱臂握着手机，眉不自觉蹙紧：

    “不是叫你别送了，你怎么还不消停？”

    少年笑了，一点认错态度都没有，转而又问：“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没时间。|网|址|\找|回|-o1bz.c/om”叶棠不假思索，警觉反问，“你想嘛？”

    “请你吃饭。”他说，“刚才碰到你室友，她说你今天很空。我想我们也好几天没见面了，不如一起吃……”

    “你别听她讲。”叶棠闭眼，吐出一气，“我很忙，今天还有论文赶着要，真没空和你……”

    “可是。”

    对面说了两个字，叶棠缄默下来。晚风轻拂脸颊，电话那端，背景里的嘈杂似乎有点耳熟。她摩挲手臂，轻缓呼吸，听他声音，掺杂在电磁波里：

    “我已经在你寝室楼下了，姐。”

    呼吸陡然滞住。

    叶棠转身，朝楼下望，果然与之对上目光。

    少年握着手机，立在寝室楼下，周遭的来来往往，唯独他伫立不动，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仍和初见时一样。他单手兜，抬仰望，见她终于发现他，唇畔露出浅笑，眉眼被霞光浸染，身形颀长挺拔。

    叶棠心跳加快，匆促转身背对他，气息有点不稳：“你到底要嘛？一声不吭跑来……”

    “我在什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轻声打断她话。

    孩静默下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聂因盯着她，在裤兜里的手，掌心细微发汗：

    “叶棠同学，我在追你。”

    354.哟哟哟，这就心疼上啦？

    晚上六点，南门外的老李川味，嘈杂喧哗与花椒油烟糅杂一起，来聚餐的学生把窄小门面挤得水泄不通。

    任以琳撩开门帘，轻车熟路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服务员小妹见她身后还跟着，便把他们引上二楼。聂因走在队伍尾端，和四个生一起上楼，进临窗的一间小包厢。

    圆桌不大，五个坐下，包厢便一下拥挤起来。任以琳专心致志点菜，也不抬地问了声他们能不能吃辣。罗依笑和乔萌对视一眼，没有出声。叶棠垂眼看手机，身旁少年也未启唇。

    “就这几个菜吧，”任以琳阖拢菜单，小妹就要离开，她又忙不迭喊住，“哎，等等。╒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聂因拎着茶壶，倒好茶水，依次将杯子递到生面前。叶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就听任以琳问：

    “同学，你会喝酒的吧？”

    她不过象征一问，没等少年作答，就扭对小妹补充：

    “再来一瓶白酒。”

    小妹应声，带上门走开。罗依笑和乔萌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神流快擦出火星子。聂因坐落回去，视线刚抬，就对上任以琳目光。

    “德国回来的，今晚不喝啤的，也不兑雪碧。”任以琳灌了茶，咂咂嘴道，“就来纯的，没问题吧？”

    大约是来之前早知道有一关，聂因反应平静，微微颔首同意：“可以。”

    “行，那今天咱们就一较高下。”任以琳撂下茶杯，看着他的目光，隐约透出几分赞赏，“要是连我都喝不过，我们几个可不会轻易让你如愿。发布页LtXsfB点￠○㎡ }”

    聂因淡淡一笑，未置可否。窗外夜空愈来愈黯，星点零落。过了少顷，服务员推门而，将菜一盘盘端上了桌。

    水煮牛、辣子、麻婆豆腐、辣鱿鱼，每道菜都鲜红油亮，辣得惊悚。罗依笑和乔萌能吃辣，倒也还好。叶棠拿了个碗，在清水里涮过一遍，才能嘴。任以琳最津津有味，一面嚼，一面拿起公筷，把裹着最多辣椒的牛片夹进聂因碗里，招呼他动筷：

    “赶紧吃呀，今晚你请客，千万别亏待自己。”

    聂因低，看着碗里的，默然须臾，最终还是夹中。

    叶棠安静进食，听到旁边低咳了声。任以琳垫完肚子，很快起身，准备开酒来喝。

    透明体盛在杯中，浓香甘冽。任以琳把酒杯搁到对面，笑眯眯道，“别光顾着吃菜，酒也不能忘了喝。”

    聂因停筷，瞥向杯中白酒，端起抿了一。刚才辣味余韵还未散去，一白酒下喉，耳根红热随即蔓延开来。就算包间打着空调，脊背也不住冒汗。

    “聂因？你叫聂因对吧？”任以琳坐回位子，继续聊天，“你们这次换多久？一学期？还是一年？等换结束，是不是还得回德国继续念书？”

    “一年。”罗依笑吃得满大汗，猛灌了一雪碧，嘴进来，“我早打听过了，是一年。”

    叶棠垂睫，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小过饭。

    “那不错呀。”任以琳眼睛在两身上打转，见孩异常沉默，她脆起身，要和聂因碰杯，“来，咱俩来碰一杯，祝贺你再次回到祖国怀抱。”

    聂因端起杯子，碰杯之后一闷下。任以琳见他喝得爽快，马上又续上第二杯，随扯了一堆祝酒词，他接着喝。叶棠坐视不理，他就一直逆来顺受，直到第三杯下肚，才用手挡住嘴，咳嗽不止。

    任以琳还要灌他，叶棠终于开：“好了。”

    聂因垂眸，孩没看他，只对任以琳道：“你把他灌醉了，到时你负责把他运回去，我可不管。”

    “哟哟哟，这就心疼上啦？”任以琳笑得很贼，“还不是男朋友呢，就这么护着，以后真过起子要怎么办哦。”

    叶棠没接话，移开酒杯，添了茶水递到他手边。聂因坐下，喝了茶，欲继续动筷吃菜，刚灌下肚的三杯酒，忽然来了后劲，让他晕眩。

    他闭眼，等不适缓褪，又夹了一筷子片。刚下咽，肠胃便再难忍受，冷汗析出皮肤，脸色略微发白。

    叶棠目不斜视，旁边忽然传来椅脚嘎吱。少年起身，匆促道了声失陪，低咳着走出包间，身影有些不稳。

    “他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啊。”真把灌吐，任以琳反倒讪讪起来，“叶棠，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不用管他。”叶棠说。

    外一走，几个生继续吃菜，热热闹闹聊了开来。叶棠漫不经心听着，身旁空位一直无，消失时间远超过她原本预计。

    她耐着子，候了一刻钟，依然没等到他现身。想到他刚才逞强的样子，叶棠蹙紧眉，终于还是起身，往洗手间去。

    355.我答应你

    窗户开着，夜的风有一点凉。灯管在顶明暗不定，隔间包厢隐隐传来话声，水龙还在滴答淌水。

    聂因撑着盥洗台，闭目良久，终于将不适强压下去。准备回去前，又打开水龙，舀起冷水往脸上泼，确保自己清醒。

    身后传来足音，他关掉龙，欲要回身，视线却先相撞，在镜子里看到她。

    “姐姐。”

    没等叶棠走近，少年便低唤出声，嗓音微哑，好似在向她倾诉委屈：

    “……你室友欺负我。<>http://www.LtxsdZ.cｏｍ<>”

    欺负他？

    还不都是他自找的。

    叶棠面无表，走近身旁。聂因想说话，她却从袋掏出薄荷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他含着糖，正发怔，又听她道：

    “脖子弯下来点。”

    他老老实实低，她抽了张面巾纸，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语气冷淡：“吃不了辣就别逞能，喝酒也是。她们不过和你开玩笑，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当真，被灌醉了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仰着，用纸巾帮他擦拭水渍，指腹按在肌肤，带着独属于她的温热。聂因静静看着她，喉结细微滚动了下：

    “……我只想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

    叶棠动作一顿，眼帘掀起。

    少年垂颈，脸庞与她靠得极近，肌肤透着淡色绯红，发梢沾湿，那双墨瞳直勾勾盯着她，嗓音继续流泻：

    “只要能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低，避开他注视，将擦完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桶里：“缓过来了就回去吧。”

    再次回到包厢，任以琳她们几个没再像之前那么“咄咄”。大约是刚才那实打实的三杯白酒起了效，他已经初步通过“把关”，获得了第一步认可。酒足饭饱之后，一行出了馆子，任以琳还特“贴心”地给两留出独处空间：

    “我们仨去看电影喽，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学校了！我们就在这拜拜啦！”

    不等叶棠多问，三个孩便一溜烟跑开，隐没进来来往往的之中。

    她无声叹息，只好对身旁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嗯。”他低应。

    晚风轻吹，周末的大学城，巷子里的烟火气息最是浓热。两并排走在石板路上，肩膀偶尔碰撞，影子斜得很长很长，树叶在顶婆娑作响。

    从拐角走出，声鼎沸悉数落在身后。距离南门正门还有四百米，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四小时，距离碰到她手指，还有四厘米。

    两安静前行，肢体晃动，手背不时擦到对方。肌肤上的温热轻触即分，却谁也没有主动。

    却谁也没有主动。

    或是在等对方

    主动。

    聂因低垂着睫，脚步定在斑马线前的那一刻，终于伸手将她牵住。

    十指相扣，掌心贴合。

    她没有拒绝。

    他牵着她，指骨收缩握拢，让两掌心贴合更紧。

    叶棠任他牵着，没有说话。

    信号灯亮起绿光，脚步再次迈开。三三两两的年轻走过身旁，他们牵着手，就像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对侣。

    聂因放慢脚步，校门却还是愈来愈近。

    手心腻出一层薄汗，也依旧不想松开。

    走上坡道前，他把她拉了回来。

    叶棠抬，路灯被树叶遮挡，少年脸庞隐在幽暗，眸子却极亮，鼻骨削挺，脸颊上的绯色早已褪去。?╒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他立在她身前，唇瓣翕动了下：“……姐。”

    “你能不能……”或许是酒在发挥后劲，他说得很慢，每念出一个词，就要停顿很久，“你能不能……做我的……”

    后面三个字，他像是舌突然打结，一直无法顺利吐出。叶棠看着他，不由失笑：“朋友？”

    他微怔，耳根有点红，没有说话。

    “你追的方式太土了，”她仰起下，似笑非笑逗他，“我觉得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少年没作声，怔怔立在原地。叶棠作势要走，他这才把她拉回怀里，下重重埋进肩窝，呼吸犹自带着些微酒气。

    “……我没有追过别的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他说，“如果你不喜欢我送的花，我会认真再选……如果你不想太快答应我，我可以慢慢等……只要你肯理我，我就会一直努力，努力到……”

    “聂因，”她吸了下鼻子，忽然打断他话，“我答应你。”

    聂因气息一滞，胸心脏，不由自主剧跳起来。

    她刚刚说。

    她答应他。

    耳畔足音不断，笑语被风声吹散。他抱着怀中孩，长久没有举动。

    察觉他呼吸渐沉，叶棠轻拍他背，耐心安抚。

    两个就这么抱了很久，久到她有点撑不住，才抬手拍了他一下：“松开我，沉死了。”

    聂因吸了下鼻子，缓慢将她放开。孩盯着他，指腹摩挲他眼尾。他罩住她手，想要亲她，颈项刚刚垂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喇叭。

    两同时侧，裴叙静静坐在车里，恰与两对上目光。

    356.放假我们一起回家

    叶棠心悸，有种早恋被抓现行的紧张，下意识退步，想和某保持距离。

    但聂因怎会允许她退缩。

    不等孩欲盖弥彰，他重新牵紧她手，指骨网罗，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叶棠瞪他，他仍望着车内，神色平静。

    须臾，裴叙开门下车，朝两走来。

    “你回国的事，”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来问，“有和他们说过吗？”

    少年默然片刻，坦诚地摇了摇。

    “你怎么敢……”

    叶棠气急，话未说完，裴叙已经走近身旁。他打量了眼少年，淡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周前。”聂因说，手仍牵紧孩。

    裴叙不语，目光移落旁边。叶棠被他看得不自在，暗地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少年力气太大，铁钳般的大掌牢牢箍住她，任她如何蓄力，也始终摆脱不得。

    幸而，那道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开。

    “棠棠，你先回学校。”他对她道，视线却是望向少年，“我和聂因单独聊一会儿。”

    叶棠沉默，立在原地没动。一直牵紧她的手，却在这时放开。

    “你先回宿舍。”少年揽了揽她腰，轻声安抚，“晚点我给你发消息。”

    她听见了，脚步还是没有挪动。裴叙从裤兜掏出烟，“啪”一声点燃。叶棠看着他，低声叫了句“哥”。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裴叙吸了烟，白雾袅袅升起，渐渐模糊了他脸庞，“你如果不走，我只能现在打电话，通知姨夫和外公。”

    叶棠垂睫，不自觉抿了下唇。

    “那我先走了，哥。”

    她道别完，临走前，又暗暗剜了少年一眼，警示他等会儿老实一点。聂因笑了笑，当着裴叙的面揉她脑袋，对于即将到来的审问，没有一丝半毫惧意。

    叶棠匆促转身，跨过校门，才侧回眸。两立在斜坡下，树荫遮挡，神色已无法窥清。她无声叹了气，只好加速，走回宿舍。

    寝楼一片灯火通明。她回到宿舍，正待开门，隔壁寝室忽然“砰”一声窜出，三从后围拥上来，一开门，两将她架住，打劫似的把她押进屋里，来势汹汹。

    “小手牵了没有？”任以琳问。

    “小嘴亲了没有？”罗依笑说。

    乔萌挠了挠脑袋，憋出一句：“以后别问起来……我是不是可以承认他是我姐夫了？”

    孩静默不语，任以琳屏住呼吸，候了半晌，却听她讲出一句：

    “……你们不是去看电影了吗？”

    “谁有心思看电影啊！”罗依笑猛拍大腿，简直急得不行，“叶棠，你赶紧告诉我，我磕的cp到底成了没有？”

    叶棠握着手机，心里还惦念着校外那幕，几个生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手心发汗，心脏跳得极慢，直到屏幕跳出信息提示——

    「国庆放假我们一起回家」

    “我靠我靠已经进展到见家长了！！”

    “啊啊啊啊叶小棠你居然真的脱单了！！”

    “苟恋勿相忘！！！”

    寝室里一片鬼哭狼嚎，叶棠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有点鼻酸，却还是笑了一下。

    357.给你一束狗尾的

    国庆放假，两收拾好行李，启程准备回家。

    聂因开车，驶出大学城后，叶棠对他说：

    “我想先去看看妈妈。”

    他什么也没有说，调转方向，朝另一条路驶去。

    九月底，骄阳不再炙烫，傍晚时分，阳光暖意融融。经过一家花店，他主动停下车。叶棠下去片刻，再回来时，怀里抱了一束姜花。

    车辆继续行进，城市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待到四面被绿野环绕时，也已垂悬下来，像一颗通红心脏，嵌在天际。

    叶棠下了车，独自走进墓园。

    聂因坐在车里，看她身影离去。

    风吹起发梢，静旷的墓园里，只有她一个。

    叶棠把姜花摆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默然不语。

    “妈妈，”她伫立着，轻轻讲了一句，“我好久没来看你了。”

    脸庞娴静，目光温柔，面容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叶棠看着她，眼睛有一点酸：

    “最近我过得很好，研究生开学一个多月了，虽然忙，但每一天都很充实。因为碰到一个特别吃饭的室友，我也长胖了两斤。”

    她漫无目的讲起琐碎，讲她上了什么课、遇到了什么老师，讲她的新同学老朋友，讲她的喜乐和烦忧，弯弯绕绕兜了一圈，才终于讲到。

    “妈妈，”叶棠垂睫，嗓音有些低落，“他回来了。”

    木随风摇曳，静静注视着她。她手在外套袋，继续轻声：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可他居然回来了。”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恨他。”风渐渐大起来，有一点迷眼睛。她揩了下眼角，继续说，“但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恨着恨着，我最后竟然上了他。”

    “妈妈，你会不会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她自嘲地笑了下，“他是爸爸和另一个生的孩子，我竟然会……上自己弟弟。”

    “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缠着你给我生弟弟就好了。”她垂睫，嗓音被风吹淡，“虽然他们都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很难受，很难受。”

    晖落在墓碑，的脸庞被霞光映亮。

    叶棠看着她，眼圈渐热。

    “妈妈，”她吸了下鼻子，说，“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我知道他，”她顿了顿，视线慢慢有点模糊，“就不会缠着你，要一个弟弟陪我玩。”

    鸟雀从顶掠过，偌大的墓园，惟有影移动，在静默回应着她。

    “妈妈，偶尔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有点孤单。”她说，“如果有一个我，你也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

    “接受一份，并不等于背叛一份。”叶棠仰，将湿意退回去，努力挤出一线笑容，“妈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暮西沉，那道白色身影，镀上一层淡金霞光。聂因下车，注视她良久，目光落到旁边丛。

    一株株狗尾，在晚风里摇曳轻晃。

    他静静看了会儿，弯下腰，开始采摘。

    叶棠回到车边，少年仍蹲在地上，将一株株狗尾拢进掌心，摘得专注。

    “走吧，回去了。”她唤他，见他还有心思摘野玩，忍不住损他，“你胆子倒是挺大，瞒着大偷偷跑回国，也不怕回家后外公把你腿打折。”

    聂因起身，看到霞光下的柔白脸庞，唇角不住弯起：“没事，只要能娶到姐姐，腿打折就打折。”

    “你……”叶棠瞪着他，一时有些语塞，“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聂因走近，从她手腕取下一根皮筋，将狗尾捆好，塞进她手里，“送给你。”

    “送给我？”

    “嗯，你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花吗？”聂因笑了，“那就送给你一束狗尾。”

    叶棠觉得莫名奇妙，一大束狗尾，毛茸茸的，虽然有点丑萌，却也没扔掉。她低，正仔细数着有几条尾，聂因忽然俯身，将唇瓣贴在她唇上。

    “你嘛……”

    孩扭，想继续数数。他重新扣住她颈，不由分说撬开牙关，抵舌吻，让她喘息着攀紧他肩，那束狗尾，仍攥在掌心。

    姐姐。

    聂因吻着她，在心里默念。

    我会给你一束狗尾的。

    给你一束狗尾的，听小狗在风声里耳语。

    我会忠诚于你。

    直到永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