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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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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争执

    囚车的木吱呀作响,每一次颠簸都像是碾在沈既琰的骨上。最新地址Www.^ltxsba.me(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硝烟弥漫的空气中,绥阳城的廓渐渐清晰,只是再不见记忆中烟雨朦胧的模样,只剩下元兵铁蹄踏碎弦歌后的死寂。

    官道两旁的稻田已成焦土,焚毁的村落间散落着来不及掩埋的尸首。乌鸦成群掠过,留下刺耳的哀鸣。曾经香火鼎盛的城隍庙里,泥塑神像倾颓在泥泞中,颅滚落一旁,糊满了不知名的污秽。

    越靠近城门,景象越是触目惊心。旗杆上悬挂着一排排用石灰简单处理过的颅,面目扭曲却依稀可辨。

    沈既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仿佛连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曾教授他骑的禁军副统领,看到了那位总在朝堂上与他父亲据理力争的耿直御史,还有去年还曾与他品茗论诗的京兆尹张大……

    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经历过的惨烈。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张脸,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骨血里。指甲无声地陷进囚车的木质栏杆,留下几道泛白的刻痕。

    城门,守城的元兵眼神锐利,城的庆国百姓面如土色,步履匆匆,不敢抬

    他想到过许多恰当的词来描述这种场景,可是此刻喉咙像被灰尘堵住,任何词语都显得轻薄。

    殿下,您在这炼狱般的城池中吗?殿下您……可还安好?

    这个念如针般刺痛着沈既琰始终保持的冷静。

    庆宫一处地牢处,湿,石壁渗着水珠,空气里混杂着霉味、铁锈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吱呀——哐!”

    铁门被推开又重重撞上,声响在仄的空间里久久回

    韩祈骁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进来,玄色衣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囚室内那个身影上——即便衣袍污损,镣铐加身,沈既琰依然脊背挺直地坐在席上,仿佛身处清雅书斋。

    直到韩祈骁站定许久,沈既琰才缓缓抬眼。那目光沉静如水,清而不弱,静而不屈,不见半分当初被夺去书信时的惊恼,更没有因为身陷囹圄而变得焦灼。

    韩祈骁下意识的皱眉,这姿态让他无端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倔强的,让他心无名火烧的更旺。

    “沈公子倒是安闲。”韩祈骁开,声音在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样气定神闲,坐得比我帐里的

    文士还像模像样。”

    沈既琰身形未动,淡然回应:“我既然已经身陷于此,更应该静心以对。燥急无益,唯安其心而已。”

    韩祈骁从喉间逸出一声低笑,靴底碾过湿的屑,停在席边。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

    “这一路从丹陵到绥阳,想必沈公子看得比本王还清楚。亲眼目睹故国化作焦土,同僚悬首示众,却还能在此静坐。沈公子真是好修养,好定力,实在是一副圣心肠。”

    他刻意顿了顿,让话语中的讥讽在空气中弥漫:“要是城楼上那些不识时务的硬骨,能有沈公子一半定力,懂得你这样’静心’以对,也不至于让本王杀到手软。”

    沈既琰的视线迎上他,不闪不避:

    “《道德经》有言:‘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莫非在三殿下眼中,这遍地荆棘与灾荒之年,也成了值得夸耀的功勋?”

    韩祈骁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负手而立,姿态倨傲。

    “功勋?何须本王夸耀。两军对垒,强者胜,弱者亡,此乃天道。你庆国兵甲不利,将帅无能,自然只有瓦解冰消的结局。”

    “三殿下中的胜利,是背弃盟约、奇袭得手的胜利。”沈既琰面色不变,字字如同金石相击。

    “我庆国败于无信之举,绝非殿下的堂堂之师。这‘弱者即亡’的说法,我庆国将士实在难以消受。”

    “败军之将,亡国之臣。” 韩祈骁眼中寒光一闪,语带讥诮:“你们庆国,总以卵击石,这份不知死活的气,实在叫本王佩服。”

    “三殿下谬赞,” 沈既琰的目光掠过地牢斑驳的墙壁,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元军踏着焦土千里而来,将饿殍载道视为赫赫战功。这般心境,沈某才是自愧不如。

    他话锋微转,语气渐沉:“至于以卵击石,古云:‘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沈某的同袍们不过是在守卫为臣子的气节,护卫我大庆百姓的身家命。”

    不待韩祈骁回应,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痛惜,继续道:

    “沈某自从绥阳城,短短数里,所见所闻,尽是劫掠肆虐,血溅长街之景。沈某同袍以血之躯,践行’临难毋苟免’的古训。他们求仁得仁,尽的是护民之责,行的是舍生取义的大勇之举,绝非徒劳挣扎。”

    地牢内陷一片死寂。

    火把的光芒在韩祈骁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紧抿的唇线和眼

    底翻涌的暗流。

    韩祈骁盯着那张平静过分的面容,胸中那无处着力的烦躁又翻涌起来。

    所有的嘲讽都像是撞在浸水的棉絮上,被无声地吸纳,激不起半分预期的涟漪。

    两相静默一阵,一种近乎森然的笑容,缓缓在韩祈骁唇边绽开。

    韩祈骁不再维持那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近沈既琰,两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跳动的火光,呼吸可闻。

    “好,很好。” 韩祈骁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沈公子引经据典,才了得,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他顿了顿,灰眸中掠过一丝恶意的光芒。

    “说起来,姜宛辞的那张小嘴,也和你的一样厉害。”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轻佻而狎昵,目光紧紧锁住沈既琰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尤其是……在床上叫起来的时候,更是别有一番动之处,让本王……喜欢得紧。”

    一直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轰——!”

    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响!

    沈既琰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如同骤然被抽了所有血。那双清冽的眸子骤然紧缩。

    置于膝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连带着沉重的镣铐都跟着一颤。他挺拔的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倾倒。

    看到这期待已久的反应,韩祈骁唇边掠过一丝得逞的冷笑。他缓缓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用审视的目光俯视着席上失魂落魄的身影。

    “希望沈公子这份风骨,”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能一直坚韧如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玄色衣袂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去。

    沉重的铁门再次发出巨响,将内外隔绝。

    门外,韩祈骁脸上的那丝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烦躁,在眉宇间凝结成化不开的郁。

    第三十七章 义重

    这是一处轩敞阔的殿宇,昔的雕梁画栋被玄黑旌旗与冷硬兵刃取代,冲散了满室的书卷气息。

    高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军报与几卷翻开的典籍散堆放,一枚玄铁打造的镇纸压着地图一角,旁边搁着未用完的墨。

    松墨清冷与铁甲凛冽在空气中撕扯,恰似韩祈骁此刻心境。

    他靠坐在宽大的座椅中,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卷书,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微黄纸页捻碎。

    眉宇紧锁,形成一道壑。鸷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再也读不进半个字。

    书页上的字烫的他心烦意,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一燥郁盘踞上胸,让他如同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冲撞,寻不到出

    “啪!”

    书卷被狠狠掼在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剧烈漾,几乎要泼溅出来。

    恰在此时,亲卫统领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

    “进。”韩祈骁的声音带着未消的余怒,

    亲卫推门而,垂首禀报:“大殿下派来问,沈既琰既已擒获,为何迟迟未移‘文华阁’?”

    韩祈骁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回禀大哥,连大雨,官道泥泞难行,囚车走不快。本王军务缠身,自是先行快马回京。至于那沈既琰……告诉他,就在这一两了。”

    亲卫领命退下。

    韩祈骁下颌绷紧,蓦地抬手,一把将案边那盏散发着淡雅木香的铜雀香炉扫落在地。

    “哐当——”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寂的殿中回,惊起细微尘埃……

    昭华殿内,寂然无声。

    姜宛辞坐在临窗的书案前,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案上,午膳的饭菜早已凉透,未曾动过——一碟剔透玲珑的虾仁蒸饺,一盅炖得金黄清亮的汤,并几样时令鲜蔬,摆放在细腻的白瓷碗碟中,色泽依旧诱

    阿芜在一旁忧心忡忡,眼圈微红,声音哽咽:“姑娘,您好几没正经用饭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阿芜只以为姜宛辞是积郁成疾,在用这种绝食的方式抗争不堪的生活。

    姜宛辞无意识地应声。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掌心那枚冰凉彻骨的玉佩上。

    那玉胆一侧那八个毫无章法、浅不一的凹槽,如同天书,杂无章,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是棋谱?是图腾?是宫廷工器上常见的机括暗记?亦或是……母妃曾教过她的某种祈福仪式所用的符文?

    念纷至沓来,却如同水中捞月,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答案。这种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的焦灼,几乎要将她疯。

    “姑娘。殿下要见你。”

    方嬷嬷刻板的声音如同冷水泼凝滞的空气,惊

    得姜宛辞指尖一颤,玉佩险些滑落。

    她猛地攥紧,心脏猝然狂跳。

    自从那一天她吐血后醒来,韩祈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要见她?他同意她出门了?他要做什么?

    是新一的折辱,还是………

    那个萦绕心名一闪而过,带来一阵沉潭的不安。

    她沉默地起身,任由方嬷嬷带来的几名宫替她换上了一件云锦裁制的藕荷色宫装。

    裙角处银线密织着鸢尾缠花纹,领右衽,广袖垂落,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比之前几近于羞辱的透裙薄衫要得体得多。

    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久违的、毫无遮挡的光迎面洒下,刺得她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那暖意熨帖在冰凉的肌肤上,竟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恍惚感。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光下的宫苑里。

    然而,这份短暂的恍惚很快被愈发强烈的违和感取代。

    引路的随从并未走向外朝宫殿,反而引着她穿过一道道愈发寂静无的宫门。

    两侧红墙斑驳,唯有脚步声在空寂的巷道中回响,不像是召见,更像是……押送。

    一寒意自脚底窜起,沿着脊椎悄然蔓延。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低矮、森的建筑,门持戟而立的元兵眼神漠然,刚走到近前,一混合着霉变的血腥味就丝丝缕缕钻鼻腔。

    那是牢房特有的气息。

    姜宛辞的血仿佛瞬间冻结,韩祈骁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被身后铁钳般的手臂不容抗拒地推搡着,踉跄跌那散发着腐臭的渊。

    暗、湿、窒息。

    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跳跃晃动的鬼影,空气粘稠得如同浸了血。

    姜宛辞被推着在狭窄的通道里七拐八绕,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不知名的污渍上。直到一新鲜而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她作呕。

    她被猛地推进一间更为宽敞的刑房。

    就在拐过那道石壁的瞬间,目光甚至还没来得及适应突然强烈的光线,便已直直地、不受控制地,钉在了正前方——

    一个身影被粗糙的铁链悬吊着,颅无力垂落,散的黑发沾染着暗红的血污,黏连在脸颊与脖颈。

    衣衫碎裂成褴褛布条,紧紧黏贴在那具遍布伤痕的躯体上。鞭痕错,皮开绽,有些伤

    见骨,仍在缓缓渗着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暗红。

    尽管面目被血污和发遮掩,尽管那身体已被折磨得不成形,可某种刻骨髓的熟悉感,让姜宛辞在万分之一的瞬间里,认出了他。

    是沈既琰。

    整个空间里的所有的空气仿佛都被抽

    姜宛辞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顶,她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可下一秒,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支撑住了她。

    “沈既琰——!!”

    那声嘶喊终于冲了窒息的封锁,带着泣血的颤音,凄厉地划了地牢的死寂。

    她不再不安地向后瑟缩,而是像一只被穿了翅膀的鸟,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跌跌撞撞的姿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扑去!

    然而,她的脚步刚迈出,手臂便被一巨大的力量狠狠钳住,身后的元如同铁塔般将她压伏在地,任她如何挣扎、踢打,都无法再靠近半分。

    “呜呜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的尖叫与挣扎,似乎惊动了刑架上濒死的

    那具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沈既琰用尽残存的、微乎其微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了

    发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

    曾经清润如水的桃花眼现在难以聚焦,他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将目光定在远处那个被禁锢的、泪流满面的身影上。

    一个多月没见,恍如隔世。

    她清减的厉害,此刻被两个魁梧的元兵粗鲁地按在污浊的地面,手臂反剪,藕荷色宫装浸在血污中,整个上半身都被迫伏低,侧脸几乎要贴上那满秽物的地面。

    他听到他的殿下痛苦地朝他呜咽、哭喊。

    沈既琰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几乎喘不过气。|网|址|\找|回|-o1bz.c/om

    不,不要,不该在这里。

    这一刻,他恨不能立时毙命。

    他这副残肮脏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牢狱的腐臭,每一处伤都在渗出污血。他像一摊烂泥,被钉在这最肮脏的刑架上,而她却被迫看着他这副不堪目的样子。

    这比千刀万剐更让他痛不欲生。

    “殿……下……”

    沈既琰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得如同气音的声音,每一个

    字都带着血沫。

    “走……快……走……”

    求您,求您别哭。求您别再看了。别留在这里……求您。

    哀恸恳求凝在眼底,比身上伤更痛百倍。

    韩祈骁立在影里,手中垂落的鞭梢仍在滴答坠着血珠,他静静地注视这一幕。

    火光跳动,他面上没有一丝绪,唯有半边脸隐在暗处,似乎连呼吸都透着冷意。

    声声泣血的呼唤,不顾一切的挣扎。

    两个把他完全排除在外。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声轻笑打悲恸。

    韩祈骁缓缓从影中踱出,玄色靴底踏过血洼,发出粘腻的声响。

    “好一个……”嗓音压得极低,似毒蛇游过枯叶,义重。

    第三十八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祈骁踱步到刑架前,玄色靴底踏过凝结的血洼,溅起几星暗红的污渍。

    他手中染血的鞭柄粗地抵住沈既琰低垂的下颌,迫使那张因失血而灰败的脸庞抬起,露出一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眸子。

    “沈公子真是命硬。”

    他低沉的声音在湿的地牢里回,带着淬冰的讥诮,“骨都抽断了,还能说话。”

    沈既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试图开,却只引出一连串带着血沫的呛咳。每一声咳嗽都震得铁链轻响,胸前纵横错的伤随之撕裂,痛楚让他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那碎而痛苦的喘息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姜宛辞的神经,让她从几近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清明,她努力让自己的喘息平缓下来,

    “韩祈骁……你没理由这么对他。”

    她抬起,脸上泪痕错,“一切事由,错都在我。”

    姜宛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刑架,看着沈既琰气息奄奄的模样,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我之前言语无状,冒犯了你……放过沈既琰,他……已经快不行了……”

    “你?”

    韩祈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松开鞭柄,任由那颗饱受折磨的颅无力垂下,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恶意:“不过是一个被我玩烂的贱货。”

    他满意地看到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才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残忍语调说道:“也配让我动气?”

    他提起染血的鞭子,滑过沈既琰烂的前胸,鞭柄粗地戳进肋下那道可见骨的伤

    看着沈既琰的身体猛地痉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涔涔而下,他才不紧不慢道:

    “沈既琰是前朝余孽,出言冒犯于我。我要杀便杀,需要借你的名?”

    “我说过,姜宛辞,”他声音陡然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底下没有我动不了的。”

    姜宛辞的指甲掐进掌心。

    “沈既琰……”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辩白、哀求、甚至咒骂,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凝固在舌尖,化为冰冷的灰烬。

    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下一道挥向沈既琰的鞭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好……我不配。”

    她的声音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带着彻底放弃抵抗后的疲惫,从颤抖的唇齿间挤出碎的字节:“……求求你。”

    “求你……放过他。”

    韩祈骁脸上的肌几不可察地绷紧。

    他从未听过姜宛辞用这样的语气求他。

    无论是开始的强,还是后来的折辱,她或是沉默承受,或是激烈反抗、咒骂,哪怕最绝望时也只是无声流泪,或是呕出带着恨意的血。

    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绪勒紧了他。扭曲的快意、莫名的烦躁织在一起,让他感觉心脏里一阵空落落的悸动。

    这陌生的绪让他更加躁。

    “求我?”

    他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唇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

    韩祈骁倏然转身,靴底踏在污秽地面,只半步便定住,“想让我放过他,可以。”

    他握着鞭柄的手随意抬起,准指向脚下那片被影笼罩的青石:“爬过来。”

    姜宛辞猛地一怔,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收缩:“……什么?”

    “我说,”男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的寒意,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如果你不想沈既琰被抽成一堆烂,那就从那边,爬到我脚下。”

    屈辱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烧遍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微弱摇,嘴唇翕动着无声吐出一个“不”字。

    然而拒绝的念刚升起,韩祈骁便已反手将鞭子重重压在沈既琰新鲜的伤上,鞭身棱角狠狠碾过翻卷的皮。鲜血顿时涌出,沈既琰的身体剧烈痉

    挛,发出不成声的痛苦抽气。

    “你别动他!”姜宛辞大惊失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

    所有的抗拒、尊严、羞耻都在沈既琰痛苦的抽搐面前灰飞烟灭。

    韩祈骁一个眼神扫过,钳制着她的亲卫松开了手。

    力量骤然消失,姜宛辞脱力地伏倒在地急促喘息。

    她不再看任何,目光低垂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污秽的颤抖双手。然后用胳膊肘支撑起上半身,膝盖开始艰难地一寸寸向前挪动。

    她能清晰听到身后刑架上铁链因沈既琰激动挣扎发出的绝望撞击声,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背上几乎要将她灼穿的、混合着痛惜与屈辱的视线。

    姜宛辞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血冻结,只有脸颊上的泪水滚烫。

    韩祈骁居高临下地看着。

    少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爬得笨拙又艰难,腰窝陷,线被迫高高翘起,宫装虽厚却遮不住那诱的扭动,像发的母兽向雄献媚。

    他的眼神幽暗下去,胯下早已硬得发疼。

    终于她停在他沾满泥污的靴尖前,身体微颤将脸埋下,不肯抬起。

    韩祈骁垂眸,用冰冷金属鞭柄抵上她的下,不容抗拒地迫使她泪眼婆娑地仰视自己。

    然后在姜宛辞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在身后刑架上传来沈既琰近乎疯狂的、夹杂血沫呜咽的铁链撞击声里,他慢条斯理地当着两的面解开腰间的玉带钩。

    玄色外裤被扯开,一根早已因虐兴奋而完全勃起的器带着灼热气息弹跳而出,狰狞露在昏暗光线下。

    紫色的粗长柱身上青筋盘绕虬结,饱胀到发亮的硕大顶端甚至渗出了透明的黏,在跳动的火把光下反靡的水光。它直挺挺矗立着带着侵略的腥膻气息,几乎要顶上姜宛辞被迫仰起的苍白鼻尖。

    “不……不要!”浓烈的雄气息瞬间充斥鼻腔,姜宛辞像被火焰灼伤般猛地向后蜷缩,试图摆脱下上冰冷的鞭柄。

    一直被压抑的恐惧和屈辱终于冲垮理智堤坝,她开始失控尖叫泪水奔涌:“不要!韩祈骁!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韩祈骁扔掉鞭子弯下腰,俯身用宽大的手掌牢牢扳住她试图逃避的脸颊。

    “不能?”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灼热呼吸在脸上,带着残忍的、碎一切的快意,“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刑架上发出痛苦呜咽

    徒劳挣扎的沈既琰,又落回姜宛辞涕泪加狼狈不堪的脸上。

    “一个快要烂掉的残废,一个被我熟了的婊子。”

    他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刀狠狠剐着她的心,“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能’?”

    他粗糙指腹粗揩过她不断涌出泪水的眼角,将那湿意碾开,随即拇指强行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卡在贝齿之间,迫使她张开颤抖的嘴唇。

    “躲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刑架上绝望的沈既琰,语气狎昵得令作呕,“你这张嘴又不是没伺候过男,之前不是很会吸吗。”

    “也该让你的沈哥哥见见你的本事……”

    韩祈骁直起身,一只手依旧牢牢掌控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快速地在自己那根灼热坚硬的器上撸动了几下,随即带着轻蔑力道,用那湿漉漉紫胀发亮的不轻不重拍打在她雪白脸颊上留下暧昧红痕。

    然后,那粗硕滚烫的准抵上她因被迫张,而微微嘟起的失去血色的唇瓣。

    唇瓣上柔软冰凉的触感让韩祈骁心痒难耐,他恶意用自己的马眼研磨她敏感的唇珠,将溢出的黏涂满颤抖的双唇,看着那两片淡色花瓣在自己身下变得湿润红肿。

    “给我舔出来。”

    “或者我先把你剥光了,绑到他对面,再死你个烂货。”他威胁道:“选。”

    第三十九章 俗务缠身(

    姜宛辞的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唯有刑架方向传来铁链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像垂死昆虫的最后振翅,微弱又清晰。

    沈既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声音是他生命正在流逝的证明。

    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抵在姜宛辞唇瓣上的器灼热而坚硬,正不耐地来回顶弄研磨,带着它主的烦躁与急迫。

    姜宛辞闭上了眼睛,认命地微微张开了嘴。

    齿关刚松开一道缝隙,韩祈骁便迫不及待地挺腰顶

    “唔……!”

    那根粗硬的蛮横地撑开她脆弱的唇瓣,重重撞上她的上颚,带来一阵酸胀的疼痛。姜宛辞被迫仰起,下颌骨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同于上一次纯粹的力强迫,这一次男顶进她中便停了下来,那滚烫搏动的触感反而更加清晰,像一条活蛇盘踞在她中,散发着浓烈到令作呕的雄麝腥气味。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顶端小孔不断渗出温热的黏

    ,涂抹在她的舌苔上,化开一咸涩的味道。地址LTX?SDZ.COm

    屈辱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韩祈骁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次,仿佛将一声粗重的喘息生生咽了回去。

    “张、开。”

    他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捏着下颚的手不受控制的陷进她的颊里,留下清晰的红痕。

    姜宛辞只能扬起脖颈,将嘴张得更大,让自己呈现出一个近乎迎合、屈从的姿态。

    韩祈骁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腰胯再次向前顶进。

    “呜——!”

    比刚才更甚的侵感瞬间席卷了她,姜宛辞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咕噜声,眼泪流得更凶。她想退缩,但下颌被牢牢固定,无处可逃。

    大半个被湿滑紧涩的腔包裹住,那过于直接的触感让韩祈骁脊背窜过一阵战栗,忍不住闷哼出声。

    但这远远不够。

    他手上施加压力,将整个都塞进她的小嘴,直到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唇瓣被撑到极限,不堪重负地颤抖着,才像是暂时满足般停了下来。

    “舌。”他命令道。一只手已经开始难耐地抚弄着自己露在外的粗壮茎身,“动一动。舔它,像你渴极了喝水那样。”

    姜宛辞紧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舌尖僵硬地探出,在抵在她上颚的硕大下端,轻轻舔了一下。

    小巧柔软的舌尖带着细微的颗粒感滑过他滚烫坚硬的边缘,一触即分,那湿滑的触感让他脊背一紧,忍不住开始在她紧窄的腔中小幅度地抽动。

    “继续,” 他声音发紧,目光死死锁住她湿润的唇间那一点猩红软与他接处,那里正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靡画面,“舔下面……那个孔……嗯……”

    “……打圈舔。”

    她像一个笨拙的学生,按照指示,用湿滑的舌尖,绕着不断渗出黏腻体的马眼,断断续续地舔舐起来。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而是一个盛装秽物的容器,正在从边缘开始溃烂。

    每一次舔舐都让她的胃部一阵抽搐。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混合着泪水在下汇成一片湿漉。

    韩祈骁的呼吸越来越重。温热软的舌尖一下又一下,生涩地刮蹭着他敏感的冠状沟,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撩拨。爽意如同不断上涨的水,一高过一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垂着眸子看着伏在自己胯下的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乖顺。

    眉痛苦地蹙紧,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透,黏连在一起,不住地轻颤。

    随着他的器在她嘴里不住地顶弄,一直有透明的涎从她被撑得圆润的嘴角被带出,牵连成丝,和着不断滚落的泪珠,在她小巧的下上汇成一片亮晶晶的水渍。

    狼狈又可怜。

    韩祈骁享受着这过程,享受着沈既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绝望目光。

    两相悦又如何,义重又如何。

    此刻,那个文弱书生,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宛辞跪在他脚下,像个最低贱的娼一样,乖顺地吞吃他的

    韩祈骁无意识地用指尖缠绕着姜宛辞散落的发丝,带着寒玉扳指的拇指贴上她痛苦颤抖的眉尾,指下的肌肤冰凉,与他的灼热躁动形成鲜明的反差。

    “把眼睛睁开。” 他说道。

    腰身威胁地向前大力顶了顶,直到抵到她的喉,让姜宛辞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脖颈仰得更加脆弱,连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要你看着,是谁在你的小嘴。龙腾小说.coM”

    她不得不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碎的尊严,蒙着厚厚的水汽,却又透出一种不肯完全熄灭的倔强。

    这种完全仰视的、脆弱又顽固的姿态,奇异地拧紧了韩祈骁的心

    他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欲,压得低狠:“再重点……吸一下。”

    姜宛辞喉咙收缩,本能地照做,含着那硕大的,两颊微微凹陷,模仿着吸吮的动作。

    瞬间,比之前浓烈百倍的呛鼻腥膻气息冲进腔,直冲顶,让她一阵天旋地转。那蛮横的味道仿佛带着温度,烫伤了她的味蕾与嗅觉。

    她想逃,身体刚向后缩,一只大手便铁钳般压住了她的后脑,将所有退路封死。

    “呜——呕——!”

    抗议被撞碎在喉咙处。

    她听到韩祈骁恶狠狠地咒骂一声,那根粗硕得可怕的,便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粗地撬开她脆弱的喉关,碾过舌根,狠狠地捅进了她狭窄的喉腔处!

    窒息和剧痛同时在颅内部炸开。

    喉咙被强行撑开,眼角瞬间得通红,生理的泪水狂涌而出。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抠住韩祈骁紧绷的大腿肌,指甲陷进里,却撼动不了半分。

    双腿在污秽的地面上无力地蹬踹,泪水、水和呛出的黏糊满了她自己的脖颈和他色的

    衣裤,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分解,变成这摊污秽的一部分。

    孩生涩的w吮ww.lt吸xsba.me和痉挛的喉腔软,比刚才笨拙的舔弄刺激百倍。极致的紧涩包裹与徒劳的挣扎,共同将韩祈骁推向失控的边缘。

    “嗬……嗯……夹得真紧……” 快感汹涌得让他皮发麻,他不再克制,开始了毫无怜惜的疯狂抽

    “呃!呃呃——!” 她喉咙处发出濒死的、碎的抽气声,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喉骨被摩擦的恐怖声响。

    她的抵抗让本就浅窄的腔更加紧涩难行。韩祈骁不耐地咒骂着,一边掌着她的后脑强硬地往自己肿痛的上按压,一边用粗糙的大手卡住她的下颌,几乎要掰出骨骼错位的声响。

    两只大手几乎完全包裹住她的整张小脸,让她难以挣动分毫。紧接着,便是一记凶狠的贯穿!

    “咳!嗬……咕噜……”

    整根没

    粗长的器直接捅穿她不住夹缩的喉,蛮横地开了紧窄的喉腔,直食道处。

    呼吸被完全堵住,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根灼烫的在她私密的通道里粗的扩张,摩擦,仿佛在撕扯她的内脏,拔出时勾连她腔内软,让她不住呕吐,又在下一次的凶狠侵里被顶没了声音。

    姜宛辞的整个喉咙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棍贯穿,剧烈的异物感和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全身痉挛,只觉得喉咙被撑的要裂开,她会被那根狰狞的阳具死在这暗的地牢里。眼前阵阵发黑。

    浓密粗硬的耻毛直直扎上了她露不多的白脸颊,摩擦她的鼻尖,堵住她的呼吸,带着浓烈的体味,两颗沉甸甸的卵囊紧紧压在她被迫仰起的下上,滚烫如火。

    男一次比一次重地撞击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孩雪白的肌肤被憋得越来越红,喉咙外部因他廓而显现出令血脉贲张的形状。

    一种混合着毁灭与彻底占有的、近乎巅峰的快感,沿着脊椎猛烈窜升。他加快了冲刺的速度与力度,每一次都直抵最,仿佛要将自己烙印进她的灵魂处。

    “咳……咳咳……呜……”

    碎的呛咳和哭喊都被他碎。窒息让姜宛辞浑身脱力,抠抓着他大腿的手渐渐滑落,全身都悬系在他青筋鼓起的两只手上。

    韩祈骁彻底红了眼,每当到最处时,还要扳着她的恶意地研磨。他将这张被撑得几乎裂开的小嘴,当成了另一个可供他尽宣泄的腔,疯狂地

    起来。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激流正在腰眼汇聚,即将薄而出。

    “嘶……!要来了……”他低吼着,动作更加狂野。

    姜宛辞的挣扎从剧烈变得无力。视线模糊,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喉咙里被捣弄出的、羞耻的咕啾水声。

    她感觉到那烙铁般的可怕凶器在她体内膨胀、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不,不要......!

    模糊的意识里,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屈辱让她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拼命捶打他的腿根,身体剧烈扭动。

    “放......呜呕!”

    “想跑?”韩祈骁的声音因极致的快感而扭曲,他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整张脸都埋自己紧绷的小腹与浓密毛发间,器以一种要捣毁一切的架势,抵住她食道的,然后——

    一滚烫的、汹涌的浊,猛地而出,毫无保留地、强有力地直接灌了她的胃里。

    “咕……咕噜……”

    她被迫吞咽着,多得超乎想象,猛烈地冲击着柔的胃壁。

    尽管大部分被直接灌,仍有大量无法及时吞咽的浓稠白浊从她被塞满的嘴角、甚至鼻腔里猛地倒呛出来。

    窒息感、呛咳感、以及那浓烈到令作呕的腥膻味,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韩祈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喘息着,慢慢抽出自己已经半软的器。

    “咳!咳咳咳——呕——”

    大量的白浊混着唾与胃酸,从她无法闭合的唇间不断溢出。

    姜宛辞像一截被彻底折断的芦苇,瘫在污秽里,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撕心裂肺的呛咳,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更多的浊鼻中涌出,身体在冰冷的石板上剧烈地颤抖。

    脸上、鼻腔里,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被那浓烈的腥膻气味灌满。视线里一片黏腻模糊,喉咙与食道像是被烈火燎过,疼痛灼热。

    当那湿淋淋的器从她中抽出时,发出一声黏腻的“啵”,还在往外出少量的余,带出的不止是黏连的银丝,还有她喉无法抑制的、更多的呕吐反应,将她整张脸弄得一塌糊涂。

    她躺在那里,瞳孔涣散,仿佛连最后一点感知世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韩祈骁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玉带,垂眸睨着脚下如偶般的。他并未立刻拉起她,而是用靴尖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她无力垂落的手腕。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随即俯身,一把攥住她散发,粗地将她上身从污秽地上提了起来。

    姜宛辞痛得闷哼一声,被迫仰起,整张脸的惨状露无遗。

    她还在微弱的咳嗽,混合着胃的腥浓随着她艰难的呼吸,在她唇边鼓起一个可怜的气泡,又在她下一次呛咳时裂,溅出细小的沫子。

    泪水、涎水与浓稠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脸颊,黏连在睫毛与发丝上。

    那双原本清亮的琥珀色眸子,一只空地大睁着,一只被浓糊住,勾连住她的睫毛,难以睁开,还有浓稠的浊顺着睫毛滴落在她的眼下。

    看着她这副凄惨却又因极度凌辱而透出一种诡异美艳的样子,韩祈骁胸腔里那躁动的火焰仿佛得到了燃料,烧得更旺,一种混合着征服与毁灭的快感直冲顶。

    他扯着她的发,迫使她贴近自己,几乎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在她狼狈不堪的脸上。

    “看看你这副样子,”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轻声道,“姜宛辞,你含着我舔的时候,才更像条馋嘴的母狗。”

    他指尖揩过姜宛辞脸颊上的一道混着泪痕。

    凑近她的耳畔,用一种低沉而残忍的、仿佛絮语般的音量,轻轻吐出了那句在他胸腔里灼烧了许久的话: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姜宛辞,你心心念念的君子近在眼前,是我让你见到了他……”他的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恶意。

    “久别重逢,你真该给你沈哥哥笑一个。”

    瘫软在地的姜宛辞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空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这句话,彻底碎裂成了齑

    而在他们身后,刑架上的沈既琰,在那句话传耳中的瞬间,一直紧绷的、强撑的最后一根弦,嗡然断裂。他猛地出一鲜血,颅彻底垂落下去,再无一丝声息。

    韩祈骁冷淡地瞥了沈既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虐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身,手臂穿过姜宛辞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姜宛辞像失去了所有骨,软软地瘫在他怀里,颅无力地后仰,只有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着她并未陷昏迷。

    他就这样抱着她,转向刑架的方向,如同展示一件属于自己的、已被彻底征服的战利品。他的目光落在沈既琰低垂的颅上,声音

    清晰地穿透地牢的死寂:

    “沈公子,本王俗务缠身,今到此为止。”

    他刻意停顿,臂弯掂了掂怀中轻若无物的躯体,引得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痛苦的抽气,这才继续用那种餍足后慵懒而残忍的语调说道:

    “如你所见,你的殿下贪吃得紧,光是喂饱上面这张小嘴,怕是还不够。”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姜宛辞沾着污迹与泪痕的脸,最终落回沈既琰身上。

    “她下面那张贪吃的小嘴,更馋男水。本王得赶着去好好喂饱她。”

    说罢,他不再看那具仿佛已失去所有生息的躯壳,抱着怀里衣衫凌、浑身沾满污秽与斑的姜宛辞,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地牢。

    第四十章 

    一出地牢,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屑泼洒下来,烫得她露的皮肤一缩。

    姜宛辞下意识地合眼,可那光线却像能烧穿眼皮,将她在地牢里沾染的污浊照得无所遁形。

    脸上半的浓光一蒸,散发出浓烈的麝腥气。

    每一次呼吸,那味道都蛮横地钻进鼻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喉咙处曾被如何粗地灌满。胃里一阵翻搅,她死死咬住下唇。

    韩祈骁的手臂铁箍般锁着她的肩膀,玄色袖袍将她整个罩住,挡住了沿途所有的视线。

    可姜宛辞仍觉得自已像块被用脏的抹布,正被所有隐形的目光凌迟。

    她把脸更地埋进他坚硬的胸膛,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像被拔光了羽毛的鸟儿,在猎食者爪下瑟缩。

    细弱的手指徒劳地揩拭脸颊,企图把那层令作呕的厚厚浊剥开,却只让那黏腻的触感更加分明。

    她不敢哭出声,呜咽都被压在喉咙里,露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沿途甲胄摩擦的铿锵声,与低沉的“殿下”行礼声不绝于耳,像鞭子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几乎要将她骨骼勒碎的力道稍松。

    姜宛辞艰难地掀开被泪水与浊物糊住的眼帘,模糊的视线透过男衣袍的缝隙朝外望去。

    远处熟悉的建筑廓让她浑身血一瞬冻结。

    三重飞檐斗拱,漆色沉黯庄重,巨大的匾额上,“崇文馆”三个鎏金大字在炽烈的照下反出刺目的光,灼得她眼睛生疼。

    那是她开蒙、读书、长大的地方。

    一种比恐惧更尖锐的、被亵渎的恐慌扼

    住了她的呼吸。

    “不……放我下去……”她开始不安地挣扎,声音因极度抗拒而变调,“韩祈骁!别在这里……”

    “安分点。”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狠地摁怀中,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韩祈骁脚步微顿,低下,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滚热的气息裹挟着低沉的威胁钻进耳膜。

    “想让你这副满脸水的骚样子被看见?”

    她身体骤然僵直,每一寸肌都绷成了石

    韩祈骁这才抱着她,大步流星踏过重兵把守的院门,踏馆内。

    他毫无滞留,径直踹开正厅门扇,反身将其重重合拢,将外界一切声响与目光彻底隔绝。

    馆内景象已面目全非。

    昔分散摆放在各处的书案不见了,厅堂空得陌生。

    原先暖阁的床榻被移到了堂中,上面铺着厚重的兽皮褥子。书架上的典籍被翻得凌不堪,只有厅堂处,那张曾供学士讲经释义的宽大紫檀木书桌仍在原处,上面堆满了军报舆图与各式卷宗。

    这里,已成了他的巢

    韩祈骁从踏进这里开始,他周身那压抑的、仿佛随时会裂的气息便愈发浓重。

    而姜宛辞意识到殿门合拢,再无旁观的视线,一直紧绷的、用于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弦彻底断裂。

    “放开我!”

    她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恐惧的微弱挣动,而是发狠地踢蹬双腿,手肘用力抵住他硬实的胸膛,试图撬开一丝缝隙。

    泪水还在不停地流,但声音里带上了豁出去的尖锐,“韩祈骁!你放开!别在这里……你不能……不能在这里!”

    恐慌与极度的抗拒让她生出了一蛮力,指甲甚至在他试图压制她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鲜明的红痕。

    韩祈骁手臂猛地收紧,勒紧她不断挣扎的大腿,怒极反笑道:

    “刚才在外面,像只被叼着脖子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现在门关紧了,你倒是亮起爪子,撒起欢来了?”

    他盯着她因愤怒和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狞笑:“你最好就一直这么有劲,不然待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剧烈挣扎的姜宛辞,几步跨至内堂,将她抛到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后背撞上坚硬冰凉的桌面,姜宛辞痛呼一声。

    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她生出了一种摔的勇气。

    带着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姜宛辞猛地向上挣起,却被韩祈骁按着肩膀压回案上。

    韩祈骁整个如山般倾覆下来,将她困在书桌与他他炽热的躯体之间。

    他不顾姜宛辞挥的手臂,扯住她早已凌的宫装,粗地撕裂、扯落,随手掷于地面。

    “你滚开……别碰我!”她拼命扯住自己的衣襟,双腿胡踢蹬,裙裾在挣扎中卷到腰际,亵裤也已经被男撕得烂烂,露出底下雪白的腿

    “放开!你除了会用强还会什么?!”姜宛辞嘶声喊道。

    泪水混着脸上半的浊,在她挣扎间涂抹得满脸都是,那浓烈的腥膻气味随着呼吸不断钻鼻腔,引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呕起来,呛咳得浑身发抖。

    韩祈骁粗糙的掌心沿着露的腿线一路滑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不断后退的姜宛辞拽至身下,扯开她的衣襟,露出颈项间斑驳的指痕和同样涸发白的斑。 ltxsbǎ@GMAIL.com?com

    掌下是滑腻腻的肌肤,眼前是这副凄惨又靡的景象,像一瓢热油浇在他本就躁动的心火上。

    “用强?”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韩祈骁的手顺着姜宛辞大腿内侧不断向上,强硬地探向她的腿心,按住那娇的花户,指尖准地找到了藏在花瓣间的敏感珠核,恶意地揉按逗弄。

    “刚才在地牢,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舔我的时候,是谁舔得那么殷勤,咕嘟咕嘟地咽我的水……喉咙缩得那么紧……吞得那么急,生怕漏掉一滴……”

    “住!你住!”

    姜宛辞拼命扭动腰肢,试图摆脱腿心处令作呕的触碰。

    男的手指像带着倒钩,指尖的茧子随着不断地刮搔,勾扯她的,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她想将腿心合拢,却被他用手肘将双腿彻底格开。

    “那是你我的!你用他的命我……你下作!”她嘶声反驳,声音因为屈辱而碎。

    “我你?” 韩祈骁低笑,掌下清晰地感受到那片的紧绷与细微战栗。

    拇指加重力道,碾磨着孩敏感的蒂,中指已经剥开合拢的花瓣,向着湿润的处不断探

    温热湿的甬道紧紧包裹着他,随着他的进出而不自觉地收缩w吮ww.lt吸xsba.me。

    不一会儿,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我你流水了?”

    他抽出了那

    只手,放在姜宛辞脸前,修长的指节已经被晶亮的蜜浸透,黏稠的体甚至拉出了几缕银丝。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沾满她的手指举到两之间,在她骤然失血的面前轻轻一晃。

    “姜宛辞,你自己看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嗤笑道:“你下面的小一摸就出水儿……”

    他故意将那沾满她气息的手指凑近她的唇边,那属于她自身的、带着暖昧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这身子,骨子里就是欠男。还需要谁你吗?”

    第四十一章 念念不忘

    滚油般的羞辱灼烧着肺腑,将最后一点恐惧也烧成灰烬。

    姜宛辞指尖在桌面上胡抓挠,猛地触到一方沉甸甸的硬物,冰凉的触感与她脑中嗡鸣共振。不及细想,她抓起便朝眼前那张脸狠狠掷去。

    风声掠过耳际。

    韩祈骁偏躲过,石砚擦着他额角呼啸而过,“哐当”一声在身后炸开,墨汁泼溅。

    几滴温热的墨点溅上他的侧脸,沿着紧绷的颌线滑落。

    额角刺痛轻微,远不及他心中掀起的惊澜。

    被猎物反噬的错愕,让他的动作有了短暂的迟疑,姜宛辞已经反手抄起一旁的鎏金镇纸,用尽力气猛掼而出。

    金属棱角砸中肩胛,闷响声中,韩祈骁溢出一声压抑痛哼。

    时间仿佛冻结。

    韩祈骁眼中最后一丝戏谑彻底熄灭,沉一片暗涌的潭。

    墨痕在他脸上蜿蜒,宛若炼狱踏出的修罗。

    “……好。”

    他盯着她,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姜宛辞,你真是……找死。”

    他猛地伸手,将书案上堆迭的军报、卷宗、笔架、砚台——所有碍事的物件尽数扫落在地。

    檀木与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混合着纸张飘飞的簌簌声中,他像一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把揪住试图缩成一团的她,将她拖拽至案边。

    啊!

    赤的腰肢被猛地摁在坚硬冰冷的桌沿上,雕花棱角如钝刀楔进腰窝,痛得她眼前金星迸。

    “放开……韩祈骁你畜生!”

    最后的蔽体衣物被扯落,微凉的空气裹住全身,激起肌肤一阵细栗。

    她徒劳地想要护住自己因撞击而微微弹动的胸,却被更强硬的力道死死按住,腰椎几乎被冰冷木雕硌断。

    “几天没收拾,就忘了自己是个什

    么东西了?”他声音淬着冰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单手扯开腰间玉带,玄色下裳褪至腿根。

    那根刚刚过一的阳具,竟在怒中再次勃发,青筋盘绕、沉甸甸的巨物烫得惊,顶端暗沉的绛紫色昭示着未餍足的欲望,强硬地抵上她腿心娇怯紧闭的

    骇的尺寸,让她魂魄都在震颤。指甲抠进他手背皮

    “咳咳……呕……拿开……拿开!”

    韩祈骁对她的厌恶与抵抗置若罔闻,快速撸动几下,将马眼渗出的粘涂抹柱身,稳住她细瘦的腰肢,硕大滚烫的准地挤开那两片红肿,略微软化的唇,就要往里硬闯。

    稀薄的体根本无法缓解甬道涩紧绷,灼烫伞棱几次从那稚滑出,敏感的马眼重重擦过露在外的脆弱花蒂,过电般的触感反而像火星溅油池,激得他额角渗出细汗,喉间低咒。

    他不耐地扣住她的一条大腿向上折起,迫使那不断收缩、泛着靡艳水光的小展露得更开,重新对准收束的细缝,腰腹沉力。

    呃啊——!

    稚被蛮横拓开,剧痛让她哀鸣出声。

    滚烫的只挤了一个指节的度,尖锐的撕裂感就疼得她浑身筛糠般颤抖。

    记忆处宫腔被强行捣开、虐玩的恐怖痛楚让脆弱的子宫阵阵抽搐痉挛,带来窒息般的下坠感。

    不…… 不能再继续了!会死的!

    求生本能催生出惊的力气,她猛地向侧后方一滚,手脚并用向案牍另一端爬去,像一只受惊欲逃的幼鹿。

    “别……不能在这里……”

    可她还没爬出两步,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惊叫声中,她跌倒在冰冷的书案上,被粗地拖回,被迫以俯趴的姿势悬在桌沿,胯被高高抬起。

    韩祈骁才尝到湿热紧窒的销魂滋味,正要,就猝不及防地被抽离,快感骤然落空。

    他粗重地喘息戛然而止,盯着那具试图逃离的雪白身躯,眼底暗火翻涌。

    饱满白腻的随着她慌的挣扎,激起诱的柔腻波纹。腿心处被他强行蹂躏过的红,可怜地微微张合,边缘还泛着受虐后的靡艳绯红。

    更令他血脉偾张的是,那微微开合的嫣红缝隙间,竟牵扯出晶亮黏腻的银丝,断断续续地粘连在他紫红发亮的硕大上。

    这青涩反抗与织的景象,混合着未消的怒火,瞬

    间点燃了最原始的虐欲火,烧光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他不再给她机会,直接将狠狠按趴,反剪双手压向脊背,迫使那两团雪腻的峰高高翘起,形成无处可逃的屈辱姿势。

    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青筋跳、亟待宣泄的,对准刚被撬开一线的紧窄花径,用尽腰力,悍然挺

    “呀啊——!”

    更尖锐的撕裂痛楚让她发出濒死般的惨叫。

    整个背脊瞬间绷成惊弓之姿,纤秀蝴蝶骨如受惊翅翼在肤下剧颤,仿佛欲体而出。

    被迫高抬的雪白丘更是无法自控地簌簌颤,细密的涟漪在紧绷的肌肤上漾开。

    极致视觉刺激与紧致吸吮包裹,混合她痛苦呜咽,疯狂冲击韩祈骁神经,酥麻感从尾椎直冲顶,爽得他眼角猩红,几乎要瞬间缴械。

    大半个狰狞的冠强行撑开紧窒的腔里湿热的媚像是拥有生命般,拼命地抵抗,疯狂绞紧侵的伞顶,让他每寸都伴随难耐颤抖。

    韩祈骁粗抄起她踮地的腿压上桌面,将腿心掰得更开。

    “这里为什么不行……”

    他持续向处顶送,感受着花径处绝望的推挤,一边稳住急促的呼吸,沾染了欲的嗓音沙哑如砾: “哪里不一样?这里没有那个沈既琰看着……你反而放不开了?”

    眼前那不断簌簌颤抖的雪白圆丘看得他心火炽盛,“啪”地一掌重重扇下,鲜红的指印瞬间浮现在凝脂般的肤上。

    “啊!”

    上炸开的剧痛,让姜宛辞眼前猛地一白。

    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是下身那正被强行开拓的幽径骤然锁死,像一只受惊的贝,死死箍住了侵其中的硬物。

    这突如其来的绞杀,换来身后男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极致舒爽的低吼。

    火辣的痛楚未散,那只大手又覆了上来,带着令齿冷的狎昵,五指收拢,粗揉捏着刚刚承受过击打的部位。

    疼痛混杂着一种陌生的、被强行唤起的酥麻感,让她浑身僵直,屈辱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狂淌。

    一种被彻底掌控和玩弄的绝望感淹没了她。

    掌下雪白的丘被韩祈骁揉捏得滚烫泛红,触感绵软。却又因她全身的紧绷与恐惧而蕴含着脆弱的弹

    温热的皮在他指缝间被粗地挤压变形,仿佛一块上好的凉玉,正被蛮力捂得温热,又即将被捏出裂痕。

    “让他看到你怎么给

    我舔还不够,” 他恶质地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滚烫,“还想让他亲眼看看我怎么把你下面的小也捅穿、灌满?”

    “不准……嗯啊……提他!” 姜宛辞猛地扭过,通红的眼中迸出憎恨,声音因撕裂的疼痛而断断续续,“你……呃……不配……提他的名字!”

    “我不配?”韩祈骁低笑,粗糙手掌更用力揉捏她高抬的,“他过你没有?嗯?”

    “是不是他早就把你这副小身子摸透了、玩软了,才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不等她回答,他猛地加重了贯穿的力道,听着她喉咙里挤出的痛呼,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是不是就在这张你们一起读书写字的桌子上,弄过你?就像我现在这样,把你按在这上面,你这张又紧又的小骚?”

    粗鄙的臆测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敏感的神经上来回拉扯。她感到一种比身体被侵犯更的、灵魂被污损的恶心。

    “没……没有!啊……你胡说!闭、嘴!” 姜宛辞疯狂地摇,泪水混合着汗水飞溅,“他不是……他不是你这种!”

    她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回击,却发现词汇如此匮乏,无法形容他带给她的万分之一肮脏。

    “没有?”韩祈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粗地将一侧向外撕扯,将那窄小的撑开至近乎透明的极限,将自己的整个狰狞的,连带着小半截粗硕的根身,毫无怜悯地、寸寸楔

    “呃啊……!疼……好疼……你出去……呜呜……!”

    呜咽卡在喉咙里,被一次比一次更的顶撞,撞得支离碎。四肢在剧痛下不受控制地痉挛,却被牢牢禁锢不得挣脱。

    被男掰开的缝间,正艰难吞吃着巨的嫣红小可怜至极。

    姜宛辞看不见身后的形,这使得每一分触感都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沁凉空气和露骨的注视一同涌自己最羞耻的缝隙。

    韩祈骁赤红着眼,死死盯着两合处。看到随着自己的,那红肿湿润的馒如何被自己那根紫红骇撑开,处,又在拔出时被那两片微微外翻、饱受蹂躏的软不舍地吸附纠缠、带出晶亮的靡汁

    渺小与柔软,强硬与掌控。

    他发出兴奋而低沉的喘息,如同野兽享用猎获。语气更加残忍:

    “沈既琰还真是个怂包,放着你这副欠的身子不敢动,到来,还是得由老子来替

    你开苞。”

    那滚烫的得更,在她体内搏动顶,碾压着娇的内壁,带来一种混合着剧痛的饱胀感。

    “你不配提他……啊……你不配!韩祈骁……你是个……嗯……畜生!是个魔!”她用尽力气咒骂。

    听到她的咒骂,韩祈骁非但没有动怒,反被痉挛的销魂甬道绞得脊背发麻,喉间迸出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吼。

    他甚至能感受到花内壁传来细微的裂声,和随之涌出的温热润的体。他垂眸瞥见一缕刺目的鲜红正沿着两紧密合处缓缓渗出,滴落在色的书案上。

    他低笑着恶意地沉腰碾压旋转,享受着她因这更更重的蹂躏而骤然绞缠的内壁。

    瞧见没?他稍微退出少许,勾出些许混着血丝的粘稠的汁

    俯身压上她纤薄汗湿的脊背,将沾染了和鲜血的两指捅进了姜宛辞哭泣时微张的小嘴,在她腔内粗搅动,玩弄她的舌,堵住她所有的咒骂与呜咽。

    “小就出血。你这身子,生来就是被男的。”

    沙哑的嗓音带着滚烫的气息灌耳蜗,引发她一阵剧烈的战栗:“你下面的小嘴就是欠。应该,夜夜,把你的小熟了,软了,得离不开男,省的每次都跟开苞似的流这么多血。”

    “不……不是……呃……” 她徒劳地摇中那带着腥甜与膻气味的搅动,引得更强烈的呕。先前被强行灌胃里的浓翻涌上来,那令作呕的气味充斥鼻腔。

    泪水流得更凶,屈辱与恶心感如同粘稠的沥青,将要将她彻底吞没。

    下身传来的不再是单一的锐痛,而是一种弥漫的灼烧感,仿佛有烧红的钝器在柔的宫壁上顶凿。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耳边的喘息与体激烈碰撞的啪啪声变得无比清晰,刺激着她濒临崩溃的神志。

    他抽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浊白与猩红,将那粘稠的浊,如同标记领地般,尽数抹在她带着鲜红指印、仍在颤动的上,将那雪白与织的肌肤,涂染得更加靡不堪。

    销魂蚀骨的小处绞的他舌燥,急于将剩下大半截粗长的也一并捅,于是他不再费心压制姜宛辞的双手,转而用十指死死扣住她的瓣。

    大掌陷进她瓣白皙的软里,可怕的压力让她尖的肌肤微微发白。

    那双手几乎能完全覆盖她的圆丘,甚至几个指尖直接牢牢的勾住孩的

    耻骨前侧,留下青色的压痕。她小巧的在他掌中仿佛一件可以随意揉捏成任意形状的玩物。

    他粗地向两侧掰开,让处嫣红的媚都被扯开细微的缝隙,连同后方更紧涩的雏菊蕾苞,都毫无保留的露出来。

    “不......不要,不要!”

    被极致地拉伸,带来一种皮肤即将撕裂的紧绷感,仿佛她整个下身都要被他用这双大手从中剖开。

    姜宛辞惊骇地挣扎,伸手去扒他的手指,却被身后更猛烈的撞击顶得身躯颤,所有反抗都化作了无助的摇晃。

    韩祈骁满意的感觉到收缩的被他扯的松了力道,腰胯猛地发力,以一种近乎野蛮的节奏,开始了一场凶狠急促的后。ht\tp://www?ltxsdz?com.com

    又又重的捣贯穿,带着要凿穿她的力道,寸寸撕裂里面脆弱的软

    “呃啊……!咳……咳咳……”

    剧烈的顶弄让她胃部再次翻腾,更多的腥臭白浆从嘴角呛咳而出,沿着下滴落。

    下身被反复拓开的胀痛与喉咙间火烧火燎的恶心感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就在她因这上下攻的痛苦而蜷缩呜咽时,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散的长发,迫使她颅后仰,颈项被迫拉成一条绷紧的弧线。

    呕出的顺着颈线滑落,薄薄的皮肤上甚至还有被男喉过后留下的淤青红痕。

    他滚烫的唇随即贴上,沿着她纤秀的颈侧一路厮磨至冰凉的耳垂,齿尖带着惩罚的力道研磨,湿热的气息裹挟着诛心之言,钻进她的耳膜:

    “你真该亲眼瞧瞧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底下的小嘴把吃的那么水一从嘴角淌,吐的一塌糊涂。”

    他拽着她发根的力道加重,让她整张小脸都因疼痛而扭曲。

    “姜宛辞,你的身子都被我玩透了,从里到外都是我的印记,脏的像个下贱的婊子……”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嗤笑,带着胜利者的残忍:“就你这副被我烂了的身子,更不配提你那个沈哥哥的名字。”

    第四十二章 郑风风雨

    尽管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姜宛辞心里也清楚,她现在就像韩祈骁说的那样,肮脏又下贱。

    这个认知像黏稠的墨汁浸透了她最后的尊严,让她连为自己感到悲哀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朵上传来湿热的触感,他含住了她耳廓最柔软的那块,用牙齿细细地磨,用舌尖慢慢地舔。

    那种过分亲昵的濡湿感,混合着细微的刺痛,让她从皮到脚趾都泛起一阵阵恶寒。

    “放开……”她把脸偏开一点,带着哭腔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下立刻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强行扳了回来。

    “躲什么?”韩祈骁低笑,滚烫的舌顶开她耳廓的褶皱,蛮横地往处钻,带来令窒息的压迫感,“你身上哪块我没尝过......”

    身下的侵犯没有丝毫停顿,那根可怕的东西依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上半身被他提着,腰腹绷成脆弱的弧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粗硬物事进出的廓,撑得她又胀又痛。

    恶心,疼痛,眩晕,还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无意识地扭动腰,仿佛这样就能从那根体的阳具上逃离片刻。

    微弱的抵抗招来了更凶狠的镇压。

    这点微弱的反抗立刻招致了更凶狠的镇压。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同时他腰身狠狠向上一顶——

    “啊!”

    唯一踮地的脚尖瞬间滑脱,她整个失控地向前扑去。大开的腿心间,那颗早已红肿不堪的蕊珠,重重碾过冰冷坚硬的桌沿。

    尖锐的刺痛混着被强行扯出的奇异快感,像野火瞬间烧遍了全身。温热的蜜不受控制地涌而出,浇在埋体内的器上。

    眼前炸开一片混的白光。

    她像一滩彻底融化的春雪般瘫软下去,伏在案上只剩下细密不断的颤抖。

    断断续续的呜咽混着眼泪,把脸颊弄得一塌糊涂。

    韩祈骁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阵剧烈的收缩和奔涌的热流。

    丰沛的蜜润湿了了他的,让原本艰难的挺进变得润泽不已。然而那湿滑内壁紧密的缠绕和令心悸的挛缩,竟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他控制不住地压在她汗湿的背上,把脸埋进她颈窝,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怀里纤薄的身体还在细细地抖,湿热的小还在一吸一合地咬着他。

    “嗬……”他喘息着,热气全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好紧。”

    “这就泄身子了?小骚货,随便弄弄就这么多水……嗯?”

    揽着姜宛辞腰肢的手向下滑去,掌心贴合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那里的皮肤细腻,被汗水浸得滑溜溜的,触感好得让他不想挪开。

    “感觉到了么?”他腰身试探着

    向上顶,准地碾过娇的宫,听着她喉间溢出碎的呻吟,“小肚子……一抽一抽的,里面又湿又热……咬咬得这么凶。”

    “真是…要命的骚东西…” 他咬着牙,分不清是咒骂还是赞叹。

    没给她多少喘息的时间,按在她小腹的手继续向下,握住她刚才脱力垂落的大腿,把它也抬上了宽大的书案。

    姜宛辞双腿被最大限度地分开,压在桌面两侧,腿心那处被过度使用的红缝隙彻底露出来,甚至能感觉到微凉空气的拂过。

    他忽然放缓了动作,变成一种磨碾。

    一次次擦过那个柔软的凹陷,引来她细密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粗硬的毛发刮过大腿内侧最细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痒。

    这种缓慢的折磨比狂风雨更令难堪。

    “呜……不……拿出去……”

    她摇着,脸颊被粗糙的木纹硌得生疼,随着每一次缓慢而重的弄来回摩擦。

    身体内部被强行掀起的酥软无法阻止,姜宛辞整个像被抽走了筋骨,软得不像自己。

    韩祈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将她上半身揽起,同时那缓慢的顶弄开始逐渐加重、加速。

    空出的手一路向上,抓住了她胸前随着撞击微微晃动的

    五指滑腻的,粗地揉捏抓挠。食指与中指捻着挺翘的尖,时而加力旋拧,引来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的唇舌沿着她凸起的肩胛骨向下,舔吻啃咬,在光滑的背脊上留下湿漉的痕迹和红紫的印记。

    “这么软……”他捞着柔若无骨的孩,灼烫的气息洒在姜宛辞的脊线,“浑身都软透了……”

    牙齿叼起一块白的皮,吮咬后又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腿也合不拢……也硬成这样……”

    “水儿流个不停……”

    她的身体诚实得可怕。

    研磨着宫能感到那稚环微微翕动,每一次顶弄都带出更多温热的汁,打湿了他紧绷的小腹。那处娇早已红肿不堪,却依然紧紧吸附着他,随着他进出的节奏不自觉地收缩。

    “随便磨两下,就又湿又滑……咬得缝都发酥……”

    在他一次次执着的碾压下,他能感觉到那原本紧闭柔韧的宫,正逐渐变得绵软、驯顺。

    韩祈骁逐渐兴奋起来,的力

    道不再克制,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进都朝着那已然松动的柔软中心狠狠撞去。

    姜宛辞的意识在痛苦与快感中浮沉,宫腔处传来一下比一下重的顶让她挣出一分神志。

    “不……不要那里……”她绝望地摇,泪水混着汗水和污浊淌进发间,声音碎。

    “不要?”他嗤笑,那笑声里是悉一切的了然,“得到你选?”

    揉捏着胸的手卡住了姜宛辞的脖颈,将她勒的向后弓起,被迫承受更的进。另一只手直接滑到她腿间,两根粗糙的手指夹住了她完全露在外的敏感珠核,猛地夹紧,继而开始急速地揉搓刮搔。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姜宛辞猛地弓起了腰,喉咙却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悲鸣。

    呼吸越来越困难,宫颈被持续碾压的邃酸胀几乎要让她崩溃。

    韩祈骁感受到了她内壁前所未有地疯狂搏动

    他低吼一声,更大力地掐住了那可怜的花蕊,同时腰部下沉,粗长的器又往前送了半分,前端直接嵌了宫的凹陷。

    “呃啊——!!!”

    尖叫冲了她被扼制的咽喉,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敏感的蒂被毫无技巧的搓揉,带来尖锐的刺痛感,但随着动作持续,痛楚开始变质,沿着脊椎窜上脑髓,炸开成一片白茫茫的空

    剧烈的、完全不由她掌控的快感混合着屈辱,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温热的蜜从被撬开的宫毫无预兆地决堤,成地浇淋在埋其中的器上。

    就在她高的余波尚未平息时,他忽然改变了角度。借着滑腻的汁,那狰狞的悍然冲了一道柔韧的屏障。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那粗硬的在她身体最处横冲直撞,每一次男失控的顶弄都带来被撕裂的痛楚。脆弱的宫壁被强行撑开,被迫容纳着远超出承受范围的侵。

    韩祈骁只觉得那极致的紧窒与w吮ww.lt吸xsba.me几乎要让他疯魔。湿热紧窒的宫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量,疯狂包裹、挤压着他埋在内的伞顶。

    极致的绞紧与吮咂,让他发出了野兽般满足的咆哮。

    他猛地将姜宛辞的身体向自己拉近,双腿依旧被桌面卡得打开,整个下体却彻底悬空。严丝合缝的嵌合,一下重过一下地撞向那柔软的处,腰眼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

    浓稠的以一种凶悍的力道而出,滚烫地浇灌在她痉挛的宫腔内。

    一接一,仿佛永无止境。

    宫腔被强制开之后被滚烫的浓地冲刷、烫灼着她娇敏感的宫壁。脆弱的子宫像一颗被用力攥紧又猛然松开的心脏,陷一阵疯狂而高频的痉跳。

    脖颈上的手臂随着的不断灌注,还在收紧。姜宛辞在窒息的绞杀中,紧绷的小腹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哗啦——”

    一温热的、带着清晰腥臊味道的体,与高涌的蜜混杂在一起,不受控制地、激烈地从她大开的腿间汹涌而出。顺着她悬空的腿,淋漓地泼洒在色的地砖上,滴滴答答地弄脏了下方散落的文书军卷。

    汁水横飞,一片狼藉。

    韩祈骁在的极致快感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热流冲刷,以及她内部随之而来的、更加剧烈和混的挛缩。

    他收紧全身的力道,铁箍般的手臂几乎要将姜宛辞单薄的身体勒断,仿佛真要将她揉碎,嵌自己的骨血。

    在她失禁与高混合的全身颤抖中,他卡着她痉挛不休的窄小子宫,腰腹猛地发力,在尚未完全停歇的顶点,又是一个近乎残忍的顶。

    “噗嗤——”

    那硬热搏动的,仿佛直接撞穿了宫腔柔软的底限,顶上了她脆弱的胃囊。

    “呕——!”

    姜宛辞猛地睁大了空的眼睛,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剧烈地反弓起来,最后一胃腔的浓被她反呕出来,溅在她身前的书案上。

    她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彻底软瘫下去,指尖扣在自己脖颈处的手臂上,徒劳地抓挠了几下,腿心处,一阵阵地溢出混合的体与他浓稠的浆。

    韩祈骁粗重地喘息着,感受着最后几在她体内最处释放完毕的余韵,以及她内部那持续不断的、细微而可怜的抽搐。

    他低,睥睨着身下这具已然意识涣散、被彻底玩坏的身体,看着她身下那片混合了各种体、不堪目的湿泞,一种糅合了毁灭与创生的、黑暗的餍足感,如古树虬根,死死缠住了他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他缓慢地向后撤腰。

    粗硕无比的紫红色,死死勾扯着剧烈痉挛的娇。紧密嵌合的器被生生剥离,带来极度紧涩的摩擦。

    “啵”的一声轻响,带出更多混着血丝的浓白浊浆,一接一,黏腻

    地顺着她悬空的腿心淌落,在她身下积成一滩不堪的湿泞。

    韩祈骁像是摆弄一件失去生气的玩偶,将她绵软滑落的身体提上书案。粗地翻转过来,让她仰躺在冰冷的桌面上。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目光扫过她失神的脸,“读了满肚子圣贤书,也只配拿来装男水。””

    他一只手重重压在她被灌得微胀的小腹上,感受着内里的饱胀,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半硬的骇器,借着满手的湿滑,就着那泥泞不堪、微微张合的,毫不留地再次捅了进去。

    “唔……”

    已经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姜宛辞,只在身体被再次贯穿时,从喉咙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她的身体像失去了所有骨,随着他再次开始的、缓慢而沉重的抽送,被顶得不断向上滑动,颈渐渐悬空,超出了书案的边缘。

    乌黑的长发如同碎的墨绸,倒垂下去,脸因充血和窒息感涨得通红,额角脖颈青筋微凸,嘴无意识地张开,断续地溢出碎的呻吟和泣音。

    在模糊的、倒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本散落在地的、几乎被揉碎的《诗经》。

    书页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翻动了几下,最终停留在《郑风·风雨》那一页的篇名上。

    她躺在那里,被的一晃一晃,嘴角残留着呕出的污迹,双眼空地大睁着,失神地朝向那本书,映不出任何光亮。

    第四十三章 风雨如晦

    在彻底失控之前,一切都还有序。

    自从攻庆宫,韩祈骁只在昭华殿宿过一两夜,其余时间都住在崇文馆。

    崇文馆地处外朝内廷枢纽,前可控制朝堂,后可镇压宫闱。厅堂宽敞便于聚将议策,侧边的暖阁也能随时歇息,馆内设施一应俱全,确是掌控整座皇城的最佳所在。

    他早命清走了那些碍事的矮桌小椅,本来打算连带着满屋子“七八糟”的书也一块儿烧个净。

    就在侍从收拾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的一册——《诗经》。

    这书名他记得。

    姜宛辞写给沈既琰的那封信里提到过。

    那封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信,早就已经倒背如流。

    唯独有一句“风雨如晦,鸣不已”,琢磨不透是什么意思。问了手下的文士,他们怎么说的来着?”

    “此句喻指时局维艰,如风雨晦暗,但仍有鸣不止,似有期盼光明之意。”

    晦暗?光明?

    鬼使神差地,他弯腰拾起了那本《诗经》,挥手斥退了正待清理书架的侍从。

    满架诗书得以幸存。

    他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近乎自虐的探究,翻开了那本像刺一样扎在他心的书册。

    也亲手撬开了一个装满毒的盒子。

    整本书,几乎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布满了批注的痕迹。

    他认得那清隽挺拔的字迹,属于沈既琰。在姜宛辞寄去的信笺上,他用朱笔小字在信纸间隙里写满了不会寄回的秘语。

    而在沈既琰的注解旁,时而缀有另一种更为秀婉的批注,出自姜宛辞之手

    他手里握着的,早已不是一册书卷。

    这是他们二之间,一场绵延数载、无声而隐秘的对谈。

    他们在字里行间心照不宣地唱和,在这些在他看来陈腐无用的辞章里,默契地灵魂想通。

    然而像这样布满二笔迹的书籍,在这座宏阔的书馆之内,不知凡几。

    他如同一个卑劣的窥探者,在灯下逐字研读的每一个夜晚,窥见的都是他们长达数年的、充满光风霁月的往昔。

    那些他永远无法介的岁月,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共鸣,像湿冷的蛛网,一层层缠裹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将他的理智寸寸侵蚀。

    妒火在肺腑之中夜灼烧,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直到今晨,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紧随“风雨如晦”之后的那行字上——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八个字,如同八柄烧红的短刃,带着嗤嗤作响的白烟,他的眼窝。

    “风雨如晦,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原来如此。

    他一直想不通的关节,在此刻轰然贯通。

    指节被捏得发白,书页几乎要被捻

    姜宛辞信中抒写的,何止是对时运忧惧惶惶的哀叹。

    那笔墨处隐匿的,是对沈既琰归来的殷切期盼。

    是笃信那能驱散所有霾的虔诚。

    是想到即将见到心上时,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欢喜。

    “云胡不喜?”

    她怎么会不欢喜。

    书页的纹理在手中生长,在他眼前上演着默戏。

    他仿佛能看见她指尖抚过书页上细密的注解时,专注斟酌的侧脸。

    能看见她提笔落

    下随语时,唇角微扬的浅笑。

    更能看见在这崇文馆的静默一隅,两曾因为一份不言自明的默契而目光汇,短暂对视的刹那,心照不宣地莞尔。

    他从织的墨迹里,读出了一个鲜活明亮的她,温顺地站在另一个男身边。

    他被排除在世界之外,像一个旁观者,被迫看着一场场属于他们的漫长旧梦。

    难以言说的滚烫,从心处猛地往上窜,像是血在体内倒灌。

    “啪!”

    《诗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书页飞散。

    香炉被一脚踹翻,香灰泼洒,如同他彻底崩坏的理智。

    兄长催促移沈既琰的谕令,成了最后一粒火星。

    他抓起那根浸过盐水的马鞭,眼底赤红,大步走向那间暗的地牢。

    他不仅要用鞭子撕碎那个“君子”的从容风骨。

    他更要亲手,将他们过往与未来所有的欢欣、所有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所有她为他展露的笑颜,统统碾碎成齑

    他要让她刻骨铭心地知道——

    从今往后,她和她的君子再也没有属于他们相互允诺的明天。

    第四十四章 驯顺

    晨光像是透过一层浸了油的绢纱,吝啬地渗进崇文馆紧闭的窗棂。

    空气里沉淀着隔夜的浊气:挥之不去的腥膻,墨汁涸后的苦酸,还有兽皮褥子与汗混合而成的、一种温吞而滞重的暖腻。

    它们粘附在皮肤上,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已化为尘埃,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空间。

    韩祈骁是先醒来的那个。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臂弯里沉甸甸的实感便攫住了他——一具温软的身体蜷缩着嵌在他怀中。

    细腻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传来吸吮般、令沉溺的暖意,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在秋的清晨被他捂透了芯子。

    然而,那温热之下,是一片紧绷到极致的僵硬。她的每一寸肌都收束着,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发出难以抑制的细密战栗,如同风过琴弦末梢的嗡鸣。

    她醒了。

    她在装睡。

    这个认知让韩祈骁嘴角几乎要扯出一个弧度,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闭着眼,没有动弹,只收紧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摁进怀里。

    这个动作一下子打断了她刻意拉长的、模仿沉睡的绵长吐息,呼吸突兀地短促一滞。

    晨间的血气不

    受控地汇聚向下,昨夜宣泄过数次的欲望,在贴合她柔软腰的触感里,轻而易举地再次抬,硬热地抵在她腿根。

    怀里僵硬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块石,连呼吸都屏住了。

    韩祈骁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落在她散铺陈在他臂弯间的黑发上,然后顺着发梢,看向她低垂的、紧紧闭合的眼睫。那里还残留着涸的泪痕,几缕发丝黏在颊边。

    再往下,是被褥边缘隐约露出的、一片斑驳的肩颈皮肤,上面遍布着他留下的痕迹:淤紫的指印,吮咬出的红痕,甚至还有几道被书案边缘或他衣甲刮擦出的浅细血痂。

    他想起昨夜最后,她瘫在书案上,像一只被彻底玩坏后丢弃的瓷偶,连碎裂的声响都湮灭在喉底。

    现在,这瓷偶被他捡回来,捂在怀里,似乎又有了点微弱的活气——尽管这活气表现为如此戒备和僵硬的伪装。

    “方嬷嬷报上来,说这几送进昭华殿的膳食用具,几乎原样撤出。”

    他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室内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像粗糙的石块投凝滞的水面。

    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韩祈骁的手掌顺着她腰间细腻的皮肤滑下去,停在她平坦的小腹,触手一片冰凉。

    他恶意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地按了按。

    “怎么,想把自己饿死?”他嗤笑一声,气息在她敏感的耳廓,“还是觉得,饿瘦了,起来就更轻省些?”

    姜宛辞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依旧死死闭着眼,嘴唇抿得不见血色。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压低,贴近她耳朵,一字一句,裹挟着不容错辨的威胁,“再敢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饱’。”

    按在她小腹的手滑到腿根,暗示地揉了一把,“……就像昨天那样。”

    “上面,下面,两张小嘴,都给你灌得满满的,灌到一滴都漏不出来……如何?”

    他终于感觉到怀里的无法再伪装下去。那紧绷的僵硬开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姜宛辞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他,视线茫然地落在不远处一片浮动着微尘的光柱上,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咽不下去。”

    韩祈骁挑起一边眉梢,垂眼看着她颤抖不止的睫毛,手指撩开她颊边的发。看到她苍白的脸颊因屈辱而

    逐渐漫起病态的绯红,他曲起指节,轻轻刮去了她颊边新生的湿痕。

    姜宛辞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却不敢松开的弓弦。

    她强忍着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甚至在极短的挣扎后,强迫自己将脸颊微微侧回些许,让那带着薄茧的指节能更完整地刮过她的皮肤。

    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厌恶,勉强袒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温顺。

    “秋气重,总觉得闷得慌……胃里透着凉气,东西一到喉就发梗,难以下咽。”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艰难挤出来。

    韩祈骁摩挲她脸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太医之前确实提过,捻着胡子说了些什么“惊惧伤肝,忧思损脾”,“秋寒,郁结于内”,之类文绉绉的废话。

    心脉郁结……

    他看着怀里这具苍白僵硬、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身体,那些话忽然有了点模糊的影子。

    “……”

    “闷?”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听不出绪。

    目光扫过她眼睑下淡淡的青黑,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单薄得可怜的胸。昨夜被他掐握揉捏过的尖,还能看出一点肿胀的廓。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掌,无意识地收拢,掌心完全贴合她纤细的腰侧。触感微凉,滑腻得像最上等的冰绡,却又带着活物才有的、轻微的弹

    只是太瘦了,骨硌手。

    “行啊。”他忽然开,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子,“既然觉得闷……”

    他故意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从明儿起,白天放你一个时辰,准你出昭华殿走走。”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赐予一个无关紧要的恩典。

    姜宛辞倏地转过,骤然亮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的戒备覆盖。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会错意。”韩祈骁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方嬷嬷会带跟着你。前朝、宫门、任何有外臣往来的地方,一步都不许踏足。今后一三餐少吃一顿,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帮你‘吃完’。”

    他的手指抬起,捏住她的下,迫使她仰起脸,直面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警告。

    “让你出去走走,是免得你死气沉沉,坏了我兴致。” 他的拇指

    重重擦过她裂起皮的下唇,带来一阵刺痛。

    “要是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或者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他的话音稍稍拖长,目光锐利如钩,锁住她眼底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安稳一点,对你和旁都好。听明白了么?”

    姜宛辞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像燃尽的余烬。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明白了。”

    韩祈骁似乎满意了。他松开她的下,重新将她揽紧,宽阔的手掌完全覆住她微凉的小腹,带着烫的体温。

    “晚上我会回昭华殿。” 他理所当然地宣告。

    他胯下那根一直抵着她的东西,威胁地向前顶了顶,重重碾过她柔软的腿根。

    “你这两张小嘴,既然吃不下饭,那就留着晚上好好吃点别的。”他补上这句,语调里混杂着恶劣的嘲弄,似乎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炸毛一样的反扑。

    然而,一瞬的死寂过后,姜宛辞的身体在他怀里,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逐渐软了下去。

    他听到她用一种微不可闻、耗尽所有抵抗后的气音,驯顺地应了一声:

    “……嗯。”

    像一只被彻底剪去羽翼的雀鸟,将最脆弱的喉管袒露在主的掌中。

    韩祈骁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声,不再言语。

    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偏过,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散铺开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残留的、极淡的冷香,与昨夜事留下的靡气息织在一起。

    他竟有些耽溺于这肌肤相贴的拥抱姿势。

    晨光又亮了些许,能看清她颈边细小的绒毛,和颈侧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某种满胀的、难以名状的绪,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缓慢地浸润他的四肢百骸。

    沈既琰。

    那个像细刺一样扎在心底的名字,在此刻像是饱津了汁,暂时失去了灼的毒

    它难以再烧灼他的肺腑,难以穿透此刻抵在他怀里的的重量,难以阻隔他与她肌肤相贴的温度。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种更为坚硬、无需怀疑的事实——所有纠缠与挣扎、回避与沉默,都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别耍花样。”他最后在她耳边低声警告,语气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近乎疲软的沙哑。

    她的过去被截断,未来被收拢。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驯服,慢

    慢地享用。

    最后一丝躁动平复下去,只剩下沉而餍足的占有。

    窗外的光柱缓慢移动,空气中的微尘继续无声浮沉。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四十五章 上应天市

    复一,姜宛辞被允许离开昭华殿的时间短的可怜。

    殿内维持着一种枯水般的宁静。

    阿芜总是静静坐在窗下做针线活,银针牵引丝线,起落无声,绣出些格外巧繁复的纹样。针脚细密工整得惊,是现如今已经不怎么见到的技法。她被留在殿中,不能和姜宛辞同时外出。

    姜宛辞走出殿门的时候,方嬷嬷已经带着两名元兵等候在那里,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自从她获准外出之后,目的地就只有一个。

    藏书阁。

    摘星楼顶,光影错间投出的微缩楼阁,让玉佩里那句“花开东阙”忽然有了过于明确的指向。

    藏书阁是一座巍然矗立于皇城东侧的七层八角的塔楼,形制古朴庄重,沉默地俯视着宫苑。

    从庆国立国起,凡天下州郡所献书籍、地方志册、学官呈送的抄本、修史所用的底稿,都要先在藏书阁存放、经校勘整理之后,再按定例转国史馆、太学院,或就此封存。

    数百年的积累,让这里不仅汇聚了经史子集,更藏有列国珍本、山川险要图舆、乃至孤本医典药方,俨然是帝国吞吐天下文脉的册府与智库。

    阁内浩瀚的卷帙,却遵循着严整到近乎苛刻的秩序。

    书籍分区清晰,编号缜密,藏书阁内设立了世袭的“守藏史”一职,确保每一函册的调阅都有迹可循。

    姜宛辞以前常来。

    或是为了查证一条生僻的经注,或是翻阅某地的风物志趣……更多时候,是遵循沈既琰偶然提到的某部冷僻札记的名字,一层层耐心地翻找。

    她熟悉这里,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从正门进去,左手边第三条回廊通向历代文的别集;如果想找史部的舆地志,从三层西侧的楼梯上去能最快的到达;那位总是穿着靛青袍服的老守藏史,递书时,指甲微微上翘的拇指,总会习惯地轻敲书脊中部,仔细核验。

    时隔几个月,她再度迈过那道熟悉的门槛。

    室内比记忆中亮堂,高窗投下的光柱里,尘埃飞舞得有些刺眼。光线将满室凌照得清清楚楚。

    阁内高大的楠木书架还在,上面的卷帙却被胡塞挤,函套裂,

    不少册页散落在地,封皮上印着泥污的靴印。

    没有穿靛青袍的守藏使迎上来,也没有低声询问的书吏。空旷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一种更邃的、来自无数空书格的寂静。

    她停下脚步,目光被砖缝间一点莹白的碎屑绊住。

    蹲下身,指尖还没碰到,一混合着石的陌生气味先钻鼻腔。她抬起——

    墙上那面半嵌的雕花玉璧,不见了。

    只剩一个颜色浅淡、边缘粗粝的方形凹坑。坑沿处,崭新的锯痕墙体,像一道丑陋的伤露在空气里。

    她记得这玉璧,缠枝莲纹蜿蜒盘绕,寓意生生不息,如今只剩被掠夺后的空白。

    “姑娘?”

    方嬷嬷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刺了她凝滞的注视。

    姜宛辞猛地直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她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站得太久了。门那两个元兵的身影,似乎朝门内偏了偏。

    她迅速垂眼,压下心那阵翻涌的恍惚,仿佛无数个在藏书阁度过的闲适午后都碎在那道锯痕里。

    姜宛辞吸一气,气息刮过喉咙,带着尘埃的涩。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那墙面,重新面对这片既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得令心悸的书海。

    之前只要她说明来意,自然有守藏使指示方位,书吏引路取书,甚至会有守藏使的弟子为她取下函册,供她翻阅,偶尔还会低声讲解几句版本源流。

    可现在没有引路的了。她得自己找方向。

    停驻,回望,在岔路犹豫,退回来,换条路再走。

    身体移动得谨慎,意识处却被一种隐约的韵律牵引着。在这片被力扰的空间里,某种藏的秩序骨骼,正透过凌表象,慢慢显露出来。

    当她终于走到一层的中心,仰望去时,一冰冷的认知,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中央的蟠龙巨柱沉默矗立,撑起整座殿堂。以此为轴心,四方延展的回廊、书架、分区……那些她曾以为只是为了方便的布局,此刻剥去所有细节,只剩下严酷而确的骨架。

    东边的格局,在西边找到完美的镜像。距离、角度、转折,严丝合缝。

    “列宿环拱,分野有序。以中为主,以对为衡……”

    幼时在《星官志》里读过的晦涩句子,毫无预兆地冲开记忆的封层,涌她的脑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触上巨柱冰凉的木质龙鳞。纹理在指腹下微微起

    伏。

    刚才所有看似茫然的穿梭、停顿、改道,那些散落的点,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疑散而明,象成于心。

    一个名称,如同水下的冰山,带着庞大的影,浮上她的意识。

    紫微星垣。

    天之中极,众星所拱。

    她就站在帝星的位置上。眼前的一切木石卷帙,褪去了所有繁杂,还原为这幅绘制在大地上的星官分野图。

    上应天市,以纳文枢。

    这里,似乎不只是一座书楼。

    第四十六章 密室

    几乎是在将藏书阁一层的格局与天穹中紫微星垣对应上的瞬间,姜宛辞的手就下意识地攥紧了腰侧。

    之前悬挂着玉佩的地方空空如也,但烙印般的触感仍在。

    一战栗自尾椎骨窜起,蛮横地爬满了整条脊背,激得她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那八个凹槽。

    天市东垣诸星。

    这个名字沉甸甸地砸进她心腔里,几乎没有声音,却让心脏突兀地紧缩。

    之后几,姜宛辞开始了她极其缓慢而耐心的探索。

    每如常前往藏书阁,顺着内设回廊拾级而上,依循记忆里早已褪色的星图脉络,将所见一一映照:

    一层书籍多为总览汇编,空间次序与紫微星垣相对应;二层布局与太微星垣相合;那么第三层……

    她的步伐随着心跳在攀上最后几级木阶时悄然加速,踏了早已空无一的第三层——天市星垣。

    与一层开阔的书海不同,这里各自分区独立,书阁与小殿并立,每阁门都刻有分区木牌,除了典籍函册以外,内设书案、坐榻、帐帘,俨然一副功能完备的办公秘所,以备官员参阅、勘校底稿与小憩之用。

    藏书阁内除了一层以外的区域都相对齐整,没有明显的被抽检翻找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这里卷帙浩繁、分类体系过于庞杂,以至于无从下手。

    姜宛辞简单的熟悉之后就径直向三层东区走去,目光匆匆扫过东区尽几件书阁的木牌。

    校阁、纲阁、底阁、坊阁、新阁、纬阁、纪阁。

    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撞得她太阳发胀。

    果不其然。

    玉佩的凹槽对应的是第三层的天市东垣诸星的列阵:角、亢、氐、房、心、尾、箕。

    名称以巧妙的谐音转译,各自指向其独特的分区与职责:校勘定本、礼制法

    度纲目、地域疆土册籍、百工营造秘术等等。

    而之前玉佩星图带给她的那丝熟悉又怪异的感觉,来自于玉胆上偏离星轨的第八颗星,不在常规的列宿之中。

    那颗星星位于“心宿”与“尾宿”之间。她的目光落在紧邻的“新阁”与“纬阁”。

    一个荒谬到让她指尖发麻的念,在死寂的识海里迸裂出灼火光——

    多出来的刻印凹槽,指向了藏书阁东区中看不见的第八个房间。

    思路理清之后,姜宛辞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刻板的钟摆。

    每同一时辰踏新阁,从固定书架取下固定的几本厚重书册,坐在同一处背光靠窗的位置,翻阅同样的页数,然后在影爬到地上一块褪色的金砖边缘时,她再以相同的姿态,倚榻假寐。

    方嬷嬷起初还会阁检查,绕行一圈,确认窗门、书案与榻侧无异。渐渐地,这套流程被重复得过于顺滑,到了后来,只要见姜宛辞露出倦色靠向床榻,方嬷嬷就会径直退至阁外等候。

    这一,一切如常。

    姜宛辞坐在老位置,膝摊开的书页,半晌没有翻动。她望着窗外白得刺眼的光,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三十。

    门外脚步声停,阁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缓缓吁气,放下书册,起身,毫无迟疑地走向新阁处。

    墙面是蔓延无际的缠枝莲纹浮雕。千百朵莲花在幽光里层层迭迭绽放,花瓣舒展,枝叶缠绕,致繁复得令目眩。

    这样的纹饰遍布藏书阁,本是寻常。

    而她的目光,早已穿过了这片令眼花缭的“莲海”,准地落在墙中央偏左的位置。

    那里,在无数缠枝莲的簇拥下,安静地“生长”着一朵荷叶莲。

    它花瓣圆润,花心平坦,与周围那些张扬繁复的缠枝莲织在一起,几乎要融进背景里。

    只有凑近细看,才能发现这朵荷叶莲平坦的花心中央,并非平滑的弧面,而是微微凹陷,蜷着两瓣极巧的、宛若玉珠的花蕊。

    姜宛辞迅速从贴身的香囊中取出那枚已被她拆分出的玉心内胆。摩挲过内胆边缘上雕着的栩栩如生的龙首。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将内胆翻转,凑近墙壁,龙首上那对点睛的凸起,缓缓对准了荷叶莲花心处那两瓣蜷曲的凹刻。

    严丝合缝。

    “咔。”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咬合声从墙

    壁处传来。

    紧接着,脚下砖石传来隆隆低响,一块金砖缓缓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方形

    陈腐的冷风混杂着尘土与旧纸气息,拂过脚踝,激起她一片细密的战栗。

    就在眼前。

    姜宛辞僵在原地,垂眸看着这处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勉强勾勒出几级向下延伸的石阶廓,更处便是一片混沌。

    血似乎瞬间冲上顶,无数绪像沸水里的泡沫炸开,冲撞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尽管早有猜测,尽管夜期盼,但当这个通往未知的真正豁然眼前时,姜宛辞仍感到耳畔嗡嗡作响,混杂着方嬷嬷可能折返的幻听、韩祈骁沉目光的压迫,以及……父皇最后那句模糊的“活下去”。

    走下去。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嘶喊。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她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石阶冰冷坚硬,透过薄薄的鞋底,清晰得硌

    一步,又一步。

    顶的地砖在她完全进暗道后,无声地合拢,最后一线天光被掐灭。

    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很短一瞬。

    “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的燃响,次第亮起。

    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的铜灯盏里,长明灯芯无风自燃,绽开一团团昏黄跳动的光晕。

    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陡峭石阶,盘旋更浓郁的黑暗。

    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空回响,时间感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阶终于到了尽

    脚下踩到了平坦坚实的地面。

    空间骤然开阔。

    先是光。

    并非身后甬道里幽暗如豆的微光。

    过于强烈的、蛮横的光,毫无预兆地劈开混沌,刺得她闷哼一声,本能抬手遮挡。

    透过她缓缓张开的指缝,姜宛辞蹙眉眯眼,顺着那强烈的光源望去——

    是金子。

    大片的金锭在密室一角堆迭如山。

    数十盏青鸾衔环长明灯高踞顶部与四壁,将火光汇聚、反,如同地下,将偌大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临近摆放的乌木大箱里,珍珠、宝石、各色玉器堆积,宝光潋滟。

    而最占据她视野的,是紧贴三面岩壁的巨大书架。上面垒放着各式以金线或锦缎装订的典籍、册书、函匣,保存得异常完好。

    姜宛辞的手指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哆嗦,打开最近一个沉重函匣。里面是一迭金线封的册页,封皮上,赫然是她父皇亲笔朱砂小楷:

    《照名隐籍》

    她飞快翻动,纸页哗哗作响。

    册中密密记着各区势力的密探间谍、真名化号……

    呼吸彻底了,胸腔起伏得厉害,她却觉得呼吸困难。

    又颤抖着抽出一两本,飞快地扫过内页,里面是更加详尽的记录,含有其各方暗线潜伏所踪、密谈抄录、暗语对照……乃至往来信件,按时序封存,字迹各异,

    姜宛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投向整面墙的书架。

    一层又一层,一列又一列。

    时间根本不够,她不可能在此时此地将每一部典册翻阅通透。

    她能做的,只有最粗略、最快速的筛选,贪婪地像一个饥肠辘辘灾民,用视线和指尖疯狂地攫取、分类、记忆——索引方位、关键门类、册籍形制……一切可能在未来成为刀刃或盾牌的信息。

    冷汗一层层从背脊漫出来,将里衣都打湿了。超出想象的庞大秘密让姜宛辞整个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双腿酸软地仿佛随时都会跪在地上。

    就在指尖掠过一排寻常籍册时,她蓦地摸到一个掌见方的小匣。

    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凭着本能,姜宛辞将它抽了出来。

    乌木所制,无纹无饰,偏偏四角包着皇家规制的极细鎏金护角。匣面光洁,空无一字,只在开合之处绕了一圈极细的朱绫封线,线结处覆着一粒指甲大小的蜂蜡,蜡上轻轻钤着半枚碎印,能辨别出是否有被打开的痕迹。

    时间凝固在喉间。

    掌心沁出了湿意,她的小指指甲已经不由自主地抵上了蜂蜡的边缘。

    轻轻一剔。

    “啵”

    封线松脱,匣盖弹起一线。

    匣内衬着玄色丝绒,在那浓郁的黑色之上,整齐码放着数枚金属符牌,以绢帛相隔。

    她取出最上面的一枚,约莫三寸长,两指宽,沉坠压手,寒意刺骨。

    牌面浅浮一只伏虎,虎首微昂,獠牙未露,筋骨却隐隐起伏,似在静候号令。

    记忆的闸门被这熟悉的形制轰然撞开——多年前,姜珩堂兄大捷还朝时,她在他的身上见到过形制相近的小牌。

    那牌侧一圈细密齿纹,中缝微鼓,姜宛辞沿着细缝从中一扳,牌符即刻分作两半。

    她的目光急坠,

    落在符牌分开的内侧。下缘刻四个小字:“角一·丙子”。上缘印玺空悬,封泥尚白。

    姜宛辞望向匣中,余下的几枚符牌兽形各异。

    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掌心扩散开的灼烫,像被点燃的火线,直

    这竟是数枚未发印的军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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