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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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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11-12)

    作者:普罗米修斯真

    2025/10/31发表于第一会所

    首发:pv、第一会所

    字数:11,189字

    第十一章开幕

    月色薄冷,圣心书院内的水面像被轻轻刮过一遍,泛着一层浅白。|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望月剑阁,旁边的亭子里燃着一盏清灯,光不刺眼,落在下方的棋盘上,把

    黑白两色照得分明。棋盘两侧坐立着两道绝色影。

    白子一方,月无垢身着素白衣裙,青丝高束,簪影在鬓侧落下,灯光照映出

    她清冷无瑕,近乎苛刻完美的脸上,肌理如雪,五官比例确得像是被匠一寸

    寸量过。眼神澄明而冷清,不需任何装饰。她坐姿极直,肩颈线条净,落子时

    指腹轻贴棋面,几乎听不见声音。

    而对面洛天心一身红装,裁剪贴体,线条诱。小麦色的皮肤在灯下带着健

    康的光泽,短发利落地贴在颈侧,露出明快的耳线与下颌弧度,整个有一丝野

    的明艳。肩背与腰腹收束得极好,勾画出一道惊的曲线。她落子抬手都带着

    脆的节奏感,笑起来也只是唇角一挑,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皇城那处来消息了,秘境明天要开了。”洛天心执黑棋,看着棋路,“你

    不担心暮雪那丫?”

    “担心。”月无垢闻言,轻轻点,“但这一步她得自己走,我不可能一直

    庇护着她。”

    洛天心把一子推到星位,停了停:“有件事别忘了,以前那位神算子给她起

    过卦,说命里有一场大劫。”

    月无垢没有立刻答。她指尖摩挲着棋子,目光在黑白间拢了拢:“我知,神

    算子还说能化解此劫的是同一辈修士,我等硬手,只会把劫搅得更狠。”

    洛天心眉抬了抬:“那个是谁,叶澈?说实在的,当初叶澈进书院那几

    场测试我看了,资质确实不错,但是后面还是落下了。”

    “他心挺不错的,不冲动不莽撞。”月无垢继续执子而行,“而且若真是

    他,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现在去推他,只会坏事,修行,急不得。”

    “他在苍铸宗借鼎这事,你就不管了?”洛天心顺手落子,红装在灯下起了

    一层细光。

    “知道,也放心。”月无垢道,“那鼎的气很不凡。他若耐得住,不会出

    事。短时间别去找他,让他把根基夯实了。”

    “那神算子的话你信了?”洛天心抬眼,“就远远看着,不手?这不像你

    的做法。”

    月无垢摇:“我是剑修,本来就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但是那个秘境只

    能让五境以下的进去,我过去也很难硬闯。”

    洛天心把一子稳稳压住星位,眼尾挑了挑:“那这事师妹心里有数,我就不

    手了。”

    随即洛天心指尖在棋盘边缘轻点了两下,终于把心里那点不安说出来:“我

    还想让苏暮雪秘境之后先留在皇城。最近这几年,太清太安静了,像在密谋着什

    么。”

    月无垢抬眼看她:“你怀疑有在暗中布局各大宗门?”

    “我不下定论。”洛天心压低声音,“那位皇帝登基几年,朝廷内外都

    是杀得滚滚,甚至兵临数个宗门,但最近两年风向变了,太安静了,我想暮

    雪能留在京城帮忙留意一下动向。”

    月无垢想了想,声音更轻了一分:“留在皇城,风险也大。”

    “风险在明面才好。”洛天心道,“我们这些修为高的进京很容易被龙脉心

    网察觉,她在明面皇室反而顾忌一些,不会随便下手。”

    月无垢沉默片刻:“我这边会问一下她的想法。”

    “行。”洛天心点,眼神还是紧了一分,“还有一件事,秘境那边,宗法

    院临时加高台和隔离阵,甚至有数名供奉到场,这种规模,多半是要有到场看。”

    “我知道了。”月无垢道,“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她派的。总之,秘境那

    边应该不会太大问题。”

    “行。”洛天心指背在棋盘边缘点了点,“那你呢?你的境界卡在那里这么

    久,真没有别的法子?”

    “二十年前我七境,后面那五年能试的都试过,不动就是不动。”月无垢

    轻声,“与其强境界,不如把要传的东西教给苏暮雪。她走她的,我守在后面。”

    洛天心挑眉,靠回椅背:“要不要往更早的书里找?千年前那场圣魔大战之

    后,很多法门失传了。也许当时的,有记录过什么。”

    “千年前的……”月无垢指腹在棋子上停了一瞬,仿佛想到了什么,却没

    往下说。她抬眼看了看水上的一层月光,神色微动,又把目光按回棋盘。

    风过,灯焰矮下去一指,又慢慢立起。两位绝色身影都不再言语。

    ……

    而此刻苍铸宗,夜风掠过台缘,吹向武台中的黑色大鼎。

    鼎腹内,叶澈盘膝而坐,周围灰金壁面阵纹在金皮之下缓缓游移,将空间一

    圈圈收紧。发丝般的暗金线悬浮半空,顺着纹路牵引天地灵气,炼化成厚重的鼎

    气,随着重压奔向中间少年。

    叶澈背脊笔直如杆。呼吸收敛,《清碧衡心诀》缓缓运转,让鼎气沿四路徐

    徐铺开,末了再归丹田,如将线一根根缠回轴心。旧淬体遗留的细微不匀,

    儿时落难留下的细微暗疾,被重压逐点抹平;灵识运行亦顺滑许多,仿佛有了更

    强大的力量能拉到灵识那台沉重的大车。

    玉佩微微一震,玉德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语言温和,比之前好上不少:

    “此处修炼比外界真的好上不少,小友应该快看到三境的门槛了吧。”

    “还差一点。”叶澈低语:“我想再夯实一下,现在灵识虽然比之前快了一

    丝,但是还没有达到预期。”

    “你的识海确实古怪,可惜我被你师父限制在玉佩内,不然我能帮你看一下。”

    玉德有些感叹,继续道,“但是厚实不会是什么坏事,你境界要是能突三境,

    估计灵识运转速度应该和常一致了。”

    “前辈说的是。”叶澈点,继续道:“境界之事我想先暂缓,我想继续用

    鼎气夯实一下根基,我感觉以前遗留下的隐疾在这里能被鼎气渐渐修复,我如今

    状态比之前好上不少了。”

    玉佩里一道青碧色道袍的老者静静悬在空中,听到叶澈的话后,默默点

    开道:“不错,你心确实比同龄好上不少,但是,你今天已经在鼎内修炼

    一段时间了,我感觉到你身体有点透支,你最好还是出鼎修养一下,别过犹不及。”

    叶澈闻言,轻轻点,随收功,静坐三息,方才起身。

    他一丝灵识缠绕手指,轻点鼎门,随即轻推而出。凉风顺颈滑落,疲惫似被

    夜色剥去一层,随即而来的是一阵透

    支后的虚弱,毕竟一直在运转修为对抗着鼎

    内的压力。

    顾长庚守在门外,见叶澈现身,神色一松,翻手递来一颗温润的白色丹丸:

    “叶师弟,还撑得住不?”

    “多谢顾师兄。”叶澈拱手,仰颈吞服。丹气腹,化作一细暖,沿着经

    络慢慢铺开,紧绷的筋像被热水浇过,松了半寸。

    “客气什么。”顾长庚笑道,“你能平安出来,我也好差。家父在前边等

    着,你若无碍,过去见上一见。”

    叶澈抬眼望去,只见武台边缘,一道魁梧身影负手而立,气势如山,整个

    仿佛一根钉死的铁桩。

    “宗主?”叶澈迈步上前。

    顾铁砺回首,目光沉似铁水,声音低稳:“第一次进鼎中修炼,我过来看看。W)ww.ltx^sba.m`e

    真要出了岔子,我也没法向你师父代。”

    他说着,视线从叶澈顶一路扫到脚下,袖中手掌略探:“伸手。”

    叶澈抬腕,顾铁砺两指轻贴脉门,一缕沉厚的血气之力从脉门之处散向全是。

    叶澈顿时感觉身体状态好上了不少。

    片刻后顾铁砺收回手,点了点:“总体来看脉象还行,相对稳定,不过筋

    骨受鼎压这么久还是有地方损了。”

    他语气一转,脆利落:“你在鼎内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异常,或者不对的地

    方?”

    “我在鼎内并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感觉到魔气的存在。”叶澈据实相告。

    “嗯。”顾铁砺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我也不敢笃定里面是百分百安全,

    你以后要是进去修炼,切记别像今天这样,要留有一战之力。”

    “谨记。”叶澈拱手。

    顾铁砺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腰牌,边角泛亮,正面刻着“玄钧”二字:“拿

    好,以后凭此令,可直接鼎修炼。你师父是不是给你什么保命的手段了?”

    “是的,我随身带着。”叶澈答道。

    “很好。”顾铁砺把腰牌按进他掌心,又补了一句,“你还后续进去之后,

    要是察觉到不对,立刻退出来。”

    “明白。”

    “明酉初再来。”顾铁砺侧身让出一线风,“先把伤养好,凡事过犹而

    不及。”

    “多谢宗主教诲。”叶澈沉声作揖。

    顾铁砺抬眸望向远山,神色有些异样,随即被夜风轻轻吹过,铁一般的嗓音

    淡淡落下:“回去之后替我向你师父问声好。”

    “晚辈一定带到。”

    顾铁砺不再多言,转身沿台缘而行。步伐不快,却沉稳到极致,像每一步都

    落在同一条线里。

    顾长庚这才走近,拍了拍叶澈的肩:“小师弟,今天在鼎内抗了这么久,累

    坏了吧。走,去丹药房那边,我找那几位长老给你看看身体,再给你配一份药浴,

    回去热水泡一泡,睡一觉,明早再来。”

    “好。”叶澈感激道,随即把“玄钧腰牌”收进怀里,指尖一紧,眼底闪过

    一丝亮意,这样的感觉真不错。

    ……

    夜色压城,衡阳王府内一处偏殿,仅留两盏宫灯。

    姜承凛身着玄长袍,袖半垂,静静翻阅密报。烛焰在他侧脸拉出一道冷

    线,诡异的呈现出温和的神色。

    “世子,二号求见。”门外通传声低。

    “嗯?”翻密保的手微微停顿,姜承凛眉微皱:“让她进来。”

    随即帘影一晃,斗篷与面纱裹身的内。她恭敬行礼,拜倒在地上,带

    着一丝狂热:“主,那进了秘境。”

    “我早知晓。”姜承凛眼皮未抬,有些失望道:“这种消息,并不是什么秘

    密,你以后没有要紧事,别随便过来。”

    子沉默一瞬,低声:“是。”

    她退下时脚步更轻,眼底那抹狂热被风一吹,竟添几分落寞。出门时想了想,

    手指握住,转身又继续说:“世子大,我想……”

    “退下吧,今晚我还有别的事。”姜承凛仿佛预知了她后面的话,想了想又

    补了一句:“该你表现的时候还没到,到时候所有事尘埃落定后,你会得到你

    想要的。”

    神秘子眼里再次多了一狂热,恭敬行礼:“我随时听候主吩咐。”

    门再次合上。姜承凛将密报折好,指节在案上叩击有节奏,看着案上的秘境

    报思索了一会,随即朝门外喊了一声:“备衣备马,今夜出城。”

    “是。”心腹应声,悄然退去。

    灯影游移,屏风上的鹤影似在远飞。他的视线掠过“太微道院·谢璇玑”

    “望月剑阁·苏

    暮雪”几行字,他大步向前,犹如刀刃擦拭一过,便即鞘。

    这一刻,还没进秘境的三位天之骄子们似乎产生了命运的关联。

    ……

    转眼已至第二天清晨,皇城外五百里,一座孤峰突兀云,山脊像刀背,松

    海在峭壁间层层铺下,山腰处一个山冒出银白光芒,时而鼓动,时而平稳。

    远处天边第一线鱼肚白刚刚撕开云幕,寒风顺着台地呼啸而过,把山前的

    旌旗吹得啪啪作响。

    山前,已被凿出一处平缓的宽广平台,平台中间已有百来到场,有北渊

    寺的僧披灰袍,手执木珠,诵梵咒;也有手背缠着麻绳打结,指骨鼓起,握

    拳时骨节轻响的武夫体修,各大宗门受邀之已经陆续到场。

    更前方已筑起高台,高台中阵纹宛若金线潜游,明灭之间低鸣不休,阵法里

    面团团迷雾覆盖,外面的看不清里面况。

    高台旁宗法院执法队穿墨青法衣,站立在四周,暗处也闪过数道危险的气息。

    平台外有几处角挂着“监眼符”,偶有一缕灵光掠过,像看不见的在巡梭。

    平台四周禁军披银甲,甲面压住晨色的寒光,不耀眼,却令心里发紧。

    此时,平台处,两道纤影并肩到来。苏暮雪身着一袭素白衣裙,腰间佩

    剑,眉眼温柔,面容绝美,她步子不紧不慢,目光从群中掠过,像把一张复杂

    的谱子默记心底。

    谢璇玑身披渐变紫纱,银丝面纱遮面,只露一双桃花眸,手中把玩这一个小

    型阵盘,针纹隐隐泛光。

    平台中众一阵骚,目光都看向她们二,有如临大敌,有倾慕之色

    流于表面,但是没贸贸然向前搭话。

    谢璇玑侧看向苏暮雪,压低声音:“没看到有四境修为的,最高好像就三

    境后期,也没看到姜承凛。”

    苏暮雪看了她一眼,语气温软,却利落:“还是小心一点,说不定有隐藏

    了修为,至于姜承凛,他应该在高台上面,那里有阵纹覆盖,我看不清有谁。”

    “也是。”谢璇玑眨了下眼,桃花眸里那点玩味收起,“今天皇室这边的规

    模不简单,我还看到了宗法院带‘蛟纹’令牌的了。”

    苏暮雪轻轻点,目光看向高台,细细打量

    。

    此时,鼓点响起,有远到近,一骑银白色盔甲禁军开路,甲面冷光如霜,长

    枪横胸。紧接着宫旌与仪仗陆续前行,辇道中段传来沉重的轧鸣,黑金色御驾现

    身,辕前拴着九玄风白马拉行。玄风白马披黑金甲铠,鼻息白雾,像两

    炉,蹄落处石微颤。

    御驾经过平台,最终停在高台背风处,帘幔垂落,看不见里面的影子,却压

    得全场不由自主直了背。

    宗法院数道现身,为首者宗法院副院长沈关河,此青袍玉带,鬓发斑白,

    腰间佩戴蛟纹令牌。随即宗法院众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黑金色御驾内沉寂数息,帘后响起一道声,高贵而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

    疑的压迫:“诸位请起,朕今来,只是看一眼东荒的年轻。此处秘境,仍由

    宗法院全权行事,诸卿若是无事,各自退下按点到位即可,切记,此次秘境切勿

    生。”

    “谨奉圣命。”沈关河抱拳肃声:“请陛下放心,今秘境之事,宗法院早

    已做好万全准备,更有数位供奉在暗处值守,秘境之事必定顺利进行。”话语落,

    他躬身再行一礼,回身两步立定,袖一振,声音扩散全场:“各司就位,三处

    检台,升幕!”

    而御驾这边,辇底阵纹悄然活转,高台法阵在帘侧开出一道无形的“幕门”。

    黑金色车身像被水面收,一寸寸没光纹之后,直至最后一线暗金消失不见。>ltxsba@gmail.com

    山前,三处检台依次亮起,群中再起一丝杂之声,却没敢抬高嗓门。

    沈关河抬掌一压:“各位凭请柬按序检台”

    各宗门弟子依次上前,将手中请柬递给宗法院执法弟子,随即检台上面光幕

    闪过,确保进者被限制在五境以下。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第一列,迈。第二列,紧跟。第三列,

    已到门前。

    侧翼旗影猎猎。谢璇玑把阵盘往袖里一扣,抬眼看向高台,低笑开:“看

    到了吧,皇帝到了,这阵仗,真够大的。”

    苏暮雪顺着目光望去,帘幔垂地,禁军列戟如墙。她声音温柔,却不失锋利:

    “有点奇怪,这个只开给五境以下的秘境,按道理以她的身份,亲自来做什么?”

    “别想太多。”谢璇玑把指尖在袖中阵盘上轻

    磕两下,桃花眼微微上扬,

    “这么多宗门的,她就算有算盘,也不会当众下手,而朝廷和宗门和平了这么

    久,不会随便撕的。咱们先进去,别把时间丢在门。”

    说话间,谢璇玑把一枚玉镯戴着苏暮雪的手腕上,看着苏暮雪不解的眼神,

    谢璇玑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手指还捏了一下苏暮雪的手,笑着说:“这是一

    枚带着小型阵法的玉镯,一共是一对,另外一个在我这,我怕这个阵法能将

    散随即落点,它能稍微扰一下,将我两个分在一起。”

    苏暮雪挣开她的手,点:“好。进去之后记着我们的约定。”

    “放心。”谢璇玑笑意一敛,语气净利落,“苏姐姐信我便是。”

    两对了个眼神,同时上前。手中请柬递出,检台上方光芒掠过。冷意一拂

    肩,她们不再回,过了检台,迈步进中的大阵,背影脆。

    ……

    高台上大阵内,黑金御驾早已停稳,九玄风白马静静站立着。

    御驾上帘影轻启,太清皇朝皇下辇而立,她名为姜昭玥,上代太清帝最小

    的一个儿。

    她着黑金帝袍,玄色底子在阳光下泛起细密星芒。胸背绣凤凰翔天,暗金与

    秘银线把羽翼一路铺到双肩。广袖与衣摆纹着江山与月的纹样,行止间像把整

    个天下印在衣上,上九龙衔珠金冠高束青丝象征着她至高无上的身份。

    她肤色冷白,眉心有一枚细小凤印,形制极净,似朱非朱。唇色是最正的宫

    红,是她全身唯一的浓烈色,凤眸沉,眼尾微挑,视线穿过阵纱直落外场三处

    检位的起落节奏。

    她身侧站立着两名礼法司红袍宿老,气息不可测,双手在怀中虚托一名古

    印,纹路幽暗,散发着危险气息。

    皇前方台阶下,姜承凛单膝着地,低声道:“陛下,臣已准备阵。”

    皇静静地看了一眼,微一点,声线依旧冷艳:“去吧,秘境内切勿大意。”

    她看着姜承凛起身行礼,想了想,又问:“王兄这近可安好?”

    姜承凛低声应道:“回陛下,父亲他气色尚可,上月旧疾偶发,太医已调方。

    临行前,父亲他再三叮嘱,让臣谨守分寸,不要逞强。”

    “替朕转告王

    兄,好生静养。”皇收回视线,语气不急不缓。

    “臣谨记。”姜承凛俯首,应声更低。

    皇略一点,凤印在眉心微微一亮又敛:“退下吧。”

    “谨遵圣命。”姜承凛再拜起身,退步转身。

    左侧红袍宿老抬掌,大阵开出一线通道。姜承凛快步走向检位,路上众

    纷让路,检台一亮即收,随即背影被门光吞没。

    法阵阵纹流转,姜昭玥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检台处流起落,不再多言,仿

    佛在思考着什么。

    第十二章分路

    苍铸宗,清晨的光把宗门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山风自谷长驱直,带

    着石灰与树脂混合的味道,掠过武台,吹向中央静立多年的玄钧镇骨鼎。

    鼎内暗金丝线牵挽着天地灵气,翻炼成更厚重的鼎气,随着重压层层叠叠压

    向盘膝而坐的少年。

    叶澈脊背如柱,肩胛收合,手握月无垢赐予的剑意铁劵。《清碧衡心诀》运

    转,灵识从识海里探出,带着鼎气在体内流淌,沿双臂、过肩胛、绕脊梁,再经

    过各个窍,最终落回丹田,每次运行体内气息都浓厚一分。

    外有苍铸宗弟子切磋的闷响,也有铜铃被风拂过的叮铃声,但这一切声响,

    都被鼎腹的厚重与他内里的静意一寸寸隔开。

    某一刻,他指腹贴住剑意铁劵,忽觉掌心“咝”地一凉,像抓住一缕细不可

    见的锋芒。他没有起身,只把手指抬了半寸,那一缕锋芒顺着腕骨贴到胸前,随

    即回到手指上,被他轻轻一按。

    一锋利气息迎面而来,像剑非剑,像线非线,像是一根根意念拢成的线。

    叶澈压声开:“前辈,我好像明白什么是剑意了,灵识……或者又可以说

    是意念,如同一把锋利的剑,随念而起,随念而动。”

    玉佩里,玉德真的嗓音温和,带着一丝欣慰,道:“别着急显摆,你要记

    住这种感觉,意在前,形在后。而且你现在只是剑意小成,还没有彻底赋予它属

    。”

    “属?”叶澈微愣,指尖还按在那缕“线”的尽,正好托着那份锋意不

    散。

    玉佩内,玉德真扶额,轻咳一声,有些无奈,道:“对,你师父真的什么

    都不和你讲。”

    玉德继续说:“你现在手中的剑意不是只有‘锋利’这么一个概念,但是那

    天在山内,我在玉佩内沉睡中也感觉到你师父的寂光剑意,那寂灭空无的感

    觉可不是你现在这个只有‘锋利’的概念能比的。”

    叶澈明悟,点了点,继续问到:“那剑意还能有其他的属吗?”

    “当然,世间剑法众多,剑意自然也多,我随举几个,你当个参照。”玉

    德缓声道,“有借天地元素的,如风之剑意,它特点就是讲一个‘快’字;再比

    如水之剑意,它的特点可以是多变也可以是缠绕。”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一分,多了几分感慨:“再高级一点的剑意就是你家

    师尊那样,明悟的是寂光剑意。剑落下时,不再是锋利的概念,而是让你从这里

    ‘减掉’,寂灭无光,那可是代表着无上杀伐。”

    叶澈沉思了一会,道:“既然有这么多种剑意,那我怎么做才能赋予它属

    呢。”

    玉德真沉默了数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不是剑修,我只听

    闻剑意属这个东西,比较看悟,机缘到了,你就悟了。”玉德真顿了顿,

    又说:“其实还有个方法,比如你想领悟风之剑意,你就去风中感悟风的变化,

    其他也是同理。”

    叶澈眉微皱,轻轻点:“谢谢前辈。”

    “其实你现在不用着急。”玉德笑了一下,“毕竟现在你还在二境,你现在

    可以先把根基夯实,后面把境界突了,再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剑意。”

    玉德真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只要你没突四境,你都有转修的机会,

    但是当三境四境,神桥承载剑道后,你就只能在剑修这条道上继续走了。”

    “前辈,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三境的况。”叶澈思索了一会,继续问。

    “嗯。”玉德真已经开始习惯月无垢什么都不给弟子说的陋习了,掰着指

    给他捋:“第三境名为神桥境,通俗来讲,就是以经脉与识海在丹田处搭建

    ‘神桥’作总枢纽,灵识与灵力初步结合,形成内外循环。”

    “再到后面三境四境,这是一个分水坎。当神桥彻底贯通识海,在识海中

    形成法源,即为法修;而神桥贯通身,则形成气血之力,即

    为体修;最后神桥

    承载剑意,就是你们剑修。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叶澈吸一气,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行了,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玉德轻咳一声,仍不忘叮嘱,“按现在

    这个进度,你应该很快可以突三境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根基夯实,你小

    时候落下太多了,也留下不少隐疾。”

    “是。”叶澈应声,闭目行功,剑阁心法默默运行,配合清碧衡心决默默将

    鼎气吸收。

    但他不知道的是,刚刚他询问玉德真的时候,顶鼎处有一缕细若牛毛

    的黑气正沿着裂缘慢慢游走。它没有发出半点声息,只像在金皮之下轻轻画了一

    圈,随即隐没,悄无痕迹。

    ……

    同一时间,苏暮雪和谢璇玑进法阵后,来到一个谷地。

    天上有层淡光,并不刺眼,更像被打磨过的暖亮。两侧崖壁纹理层次分明,

    水脉在石缝间走线,薄雾被暖风一片片撩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贴岩而生,叶面

    浮着极细的淡纹。

    苏暮雪和谢璇玑对望一眼,谢璇玑沉思了一阵。

    “这里很奇怪,刚刚那个阵法应该不是单纯的空间传送。”谢璇玑指背在袖

    中阵盘上一划,刻度一明一灭,“这里的环境更像是一个小型天,这灵阵子不

    过是一名七境修士,居然能掌握一个天,真是不可思议。”

    苏暮雪目光在溪石和植被上掠过,声音温柔,却清清楚楚:“这里应该很久

    没进来过了,时间过了这么久,这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我们小心点。”

    “这里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我刚刚感受了一下,这里天地灵气很浅薄,除

    了灵阵子设下的考验,其他应该没有什么生物存在。”谢璇玑收了笑,“但肯定

    要小心一些。”

    二随着谷地石径向前走去,路尽,视野豁然开阔。一座规整的石厅镶在

    谷心:一个六角厅,六面墙各开一门。每个门上方都刻着一道复杂的印记,印记

    下方两字,字体很老,笔画像将锋利扎进岩里:“镜”、“木骨”、“藏刃”、

    “青梯”、“玄井”、“砂钟”。

    地面处有数道阵纹细线错,像把整座厅的气机都拢在脚下。六个门旁都放

    置一

    盏长明灯,不见火,只有一层淡白的光。

    二谨慎向前,苏暮雪眉有些微皱:“这里很奇怪,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有

    不少了,但是这里没有来过的痕迹,不太对劲。”

    谢璇玑扫了眼地面的阵纹,又抬看一圈六盏长明灯,嗓音压低了一寸:

    “应该和这里布局有关,地上这套阵纹,带着‘抹尘’的味道,能把脚印、碎屑、

    气流等扰动抹平。而这个灯,我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在计时,我们现在要选择一

    个门进去了,不然灯灭后我们将随即进一道门。”

    闻言,苏暮雪轻轻点:“那灵阵子这么弄有什么必要?”

    谢璇玑想了想:“这样可以避免有留下印记或者痕迹吧,这灵阵子应该是

    想找一个符合他想法的传承者,而不是一个符合他想法的团队。”

    苏暮雪轻轻颔首,目光又在六门各掠一遍:“选门吧。”

    “我比较主张‘木骨’。”谢璇玑收了笑意,认真起来就像换了个,“这

    门上面的印记我有点熟悉,里面多半与阵法有关,而我对阵法有些了解,可以先

    选个有把握的,看看后续。”

    “好。”苏暮雪手轻轻压住剑柄上,看向谢璇玑:“阵法之事给你了,你

    解阵,我帮你护法。”

    “没问题。”谢璇玑把一叠法符递过去,“这有些法符,要是遇到什么危险

    可以用一下。”

    苏暮雪把符收袖中:“好,谢谢了。”

    随即,二并肩迈向“木骨”。门额两字在近处格外古拙,像把锋芒钉进石

    里。随着二靠近,门缝亮起一线温光,随着二向里分开。

    约莫过了一炷香,另一道身影也来到了六角厅。

    姜承凛抬眼看了看门额,神色温和,但门边灯光斜斜一落,印出他瞳底一丝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很快敛没。

    他走到“木骨”门前站了一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离开,绕过选“青

    梯”门,在“藏刃”“砂钟”两门前各敲了一下门框,指节极轻,像在试温,随

    即迈步踏“藏刃”。

    进“藏刃”门后,周围气机一拧,视野豁开。

    门内里面竟已聚着不少各宗门修士,或成队,或独行,正在各自评估出路。

    姜承凛脚步一顿,

    眉眼仍旧温润,眼底那抹血丝却猛地浮起,最脸上露出了一丝

    温和的笑容,让不寒而栗。

    他肩线微沉,一抹血光从身体内涌出,整个像一缕血刃,猛地冲进群。

    金铁轻鸣,血影翻卷。

    ……

    而“木骨”门后,是一条狭长木廊。木廊四壁全是榫卯与木格,层层咬接,

    宛如一副体骨架。苏暮雪二脚尖刚落地,墙面便浮起一圈淡淡的青光,四周

    墙壁像活了一样,空气也随之压抑下来。

    霎时间,木廊右壁震动,木格轻抖,细缝里“簌簌”两声,吐出几片绿色叶

    片,薄得透光,但锋冰凉,朝二飞来。

    苏暮雪不急拔剑,手中鞘身横抹,“叮叮”几声,最前排薄片被她顺势拨歪,

    落地即没地纹,不见碎屑。她脚尖轻点,飞向右壁,手握青色长剑,鞘尖顺手

    挑落角隙里准备再弹的暗叶,动作净利落。

    紧接着,顶横梁“咯噔”一响,梁腹折落,像一块木盾砸下。苏暮雪手中

    长剑出鞘,一道淡青色剑影抹过,横梁随即而断,落地木面微颤,很快又化为一

    道淡绿色光消散。

    谢璇玑趁着苏暮雪出手之际,已半蹲右壁影,指腹沿木纹逆抹,低声道:

    “像是改良后的‘木骨’锁阵,应该有三处阵眼,苏姐姐你帮挡住,我来阵。”

    苏暮雪点,持剑站立在谢璇玑旁,谢璇玑见状,神识之力蔓延至前方。

    她手里翻转,浮现出一片极薄的铜片,法力缠绕,铜片空而出,朝着左侧

    木壁上刺去,墙内“啪”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碎掉了,四壁亮纹暗了一线。

    但是变数随之而来,墙缝里飞快抽出青藤细根,黏十足,冲着二而去,

    先缠脚,再探腕,像要把缠死在廊里。

    苏暮雪脚尖一旋,剑锋斜扫,切藤如剪丝,右掌反扣,把缠来的根束拍回壁

    内。滕丝裂时,她嗅到一缕极淡甜味,眉心一拧,袖微抬,先护住鼻。

    谢璇玑桃花眸在面纱后沉了几分,手中多了一瓶丹药,拿出一颗递给苏暮雪:

    “苏姐姐,刚刚那个青藤有毒,这颗丹药能辟毒,你先服下。”

    随即她指尖一探,刚刚刺阵眼的铜片再次飞出,朝着上方木纹中最细的一

    圈年中刺进

    ,木半寸,再往右轻旋“咔”,第二声,四壁亮纹再次暗了一线。

    “还差中间那一处。”苏暮雪目光不离四角,声音带着一丝柔意。

    谢璇玑点了点,指尖在壁上轻敲两下,像在听木回音:“那处应该是整

    个木骨阵的中枢,不过不在正中,往右偏半寸,还有层木纹挡着。”

    她话刚落,脚下地板忽然“格”地一声,木板齿般错位,前后一高一低,

    整条廊像要把掀翻出去。更糟的是,梁腹里“突突”震了两下,一排细木钉从

    顶部弹落,直冲二扎去。

    苏暮雪脚步一错,后脚钉住,前脚滑进低槽,身形压得极低,长剑向上一旋,

    “叮叮”几声把落钉尽数磕飞。她低声提醒:“这个阵还在运转,我们还是要小

    心点。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放心。”谢璇玑贴壁半步,手腕一转,法力运转,细铜片再度浮现在她手

    中,随着法力附着,再次空向前,顺着木纹斜进梁腹右偏的那道细缝。铜片

    轻轻一拧,像是把什么卡住了,“咔噔”一声,顶的木钉立刻停了半拍。

    地面趁势又向下一斜,木板边缘隐出一溜尖梭,专挑二脚踝而去。苏暮雪

    侧腰让开,剑锋划过,把其中两支梭尖切断,剩下的以脚背外侧轻挑,踢成木屑。

    她目光始终盯着右侧梁腹:“再往右一点,你那缝还没开透。”

    “苏姐姐放心,给我便是。”谢璇玑纤指虚空轻点数下,铜片发出一阵淡

    紫光,沿着年心继续推进,铜片木更,随即向上带一个极小的弧,像拔掉

    一根倒刺。

    墙内紧接着响了第三下脆响,四壁的亮纹迅速退暗,青藤回缩,地板与梁腹

    同时归位。木廊像长出了一气,重归安静。

    正前方木墙从中裂开,一束温润的光缓缓推出,带着淡淡木香与一丝金属味。

    两侧木格不再骚动,只剩下细密的纹理在光下沉沉浮浮。

    谢璇玑收了铜片,抬眸看了苏暮雪一眼:“还好吧?”

    “没事。”苏暮雪把手中长剑鞘,声音温柔,“先过去。”

    她先一步迈新开的门,脚下很轻。谢璇玑紧随其后,临门前回望一眼那

    条木廊,淡声道:“这关出的题不难,就是花样多,要是不懂阵的过来这里,

    阵眼估计都找不

    到。”

    门后是一处更阔的木厅。四角各立低台,台面压着铜枢,地面回纹浅亮,像

    在等落子。

    第十三章 魔气

    玄钧镇骨鼎腹内,阵纹像水回走,微光一圈圈向里收。叶澈坐在鼎腹中心,心神坠到识海,体内《清碧衡心诀》缓缓展开,像一汪清水沉底。

    鼎上方,那缕极细极细的黑丝再度出现。在半空中像吹胀的水泡,鼓起又沉,随即一张模糊的脸便在雾影里长了出来,充满着扭曲、邪恶的气息。

    那张恶脸静静地看着正在修炼的叶澈,像在挑拣一只温顺的猎物,嘴角慢慢抬起一个极其诡异的笑,下一瞬,它化作一道黑丝,忽然间那缕黑丝失去影子,像游鱼贴着鼎壁一折,直冲叶澈身后。

    下一瞬,叶澈后颈发根处猛地一凉,寒意比针还细,从后背贴,沿着脊椎直窜。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清碧衡心诀》第二层尚未转起,那一线寒丝已沿督脉直下,像在骨缝里拽走他的心跳。胸随之一绷,痛意倏然炸开,气息仿佛被在喉掐住。

    叶澈根本无法呼吸,胸绷得发痛,忽然间无数恶念在心中同时响起,带着扭曲、邪恶的气息,身体一阵发冷,如同刀尖扫过。

    “这鼎真不错啊,把苍铸宗都杀了,鼎就是我的了...”

    “还有苏暮雪那么美那么温柔,为什么不是我的,不对,她一定要属于我...”

    “还有师父,她真冷啊,可她真的好美好美,她要是我的...”

    “不对!我这是怎么了?”

    叶澈指尖一紧,猛地站起,喉间出一薄气,仿佛找到了一丝清明。他把心神牢牢护住识海,伸手握住玉佩,急促喊道:“前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玉佩内,玉德真睁开双眼,神识顺着玉佩丝丝探去,触及那寒腥,顿时大吃一惊:“这是魔气,你怎么被魔气体了?”

    “你现在一定要守住脑中那丝清明,不要被恶念支配,你还能动用灵力的话,立刻轰击鼎门求救,苍铸宗的应该还在门外。”玉德真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急促。

    叶澈闻言,立即抬掌,灵力随着掌心直拍鼎门。可那道气劲还没到鼎门就被挡住了,像陷进一层冷硬的水,瞬间被吞得净净,鼎腹回响沉闷,外界却毫无动静。

    玉德见状倒吸了气,声音一沉:“不好,这器灵也被魔气腐蚀了,鼎内已经开启了防御阵法,我们现在出不去了。”

    叶澈用力抓住那线清明,强压住心跳,再问:“我师父给的剑意铁劵有没有用?”

    “不行,你现在已经被魔气体了,你师父铁劵需要灵识调动,你现在一但调动灵识,你识海马上就会被侵,但时候七境修士也救不了你。”

    叶澈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指尖微微发颤。他吸一气,强行稳住心神,低声道:“那现在只能靠外力鼎了?”

    玉德真沉思片刻,凝声道:“你且守住心脉,莫要运功,以免引动魔气反噬,我再想想办法。”鼎外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唯有鼎内蒸腾的雾气,裹挟着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间,鼎内阵纹齐亮,整个鼎内像被按下重石,淡光自四壁一层层叠起,重压如山,直直压向叶澈,膝弯一软,本就脆弱的身躯瞬间向前倒下,鼎内数道黑丝像水涌出,在空中形成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滴,形若实珠,滴势笔直,正对叶澈心坠落。

    霎那间,叶澈眼前炸开一片空白,随着玉德真的惊呼,他感觉天地一下倒转,随即陷昏迷。

    昏迷之前,他仿佛听见识海最处传来一声极远的回响,重压与寒意被一层黑幕合拢,光与声被拧成一条极细的线,向下伸去。那条线在某一处忽然绷断,雨声与火色便从另一涌来。

    他看到城墙在烧,夜雨被火光点亮,像一束束银针斜落;看到血水里着一截断剑,只剩半尺,仍笔直立着。也听到远处风声里,有逆风而立,衣角被火舔红,薄薄一道影。

    画面骤变,他看到一间层层符文覆盖的小室,无数阵纹雕刻在旁。最中间躺着一男一,面容模糊不清,但是手臂和颈脖上浮现数道诡异的黑纹。他努力地想看清二的面容,当他即将看清时,画面猛地碎了,如同被一个无形的黑手撕开了这片意识的幕。

    他彻底坠无尽的黑暗,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听到了有喊了一声:

    “澈儿...”

    此刻鼎内,魔气像湿的水,从四肢百骸一点点漫起。玉德真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师兄,旧事翻涌,同样的处境,同样的束手无策。一绝望覆盖整个灵魂,他在彷徨、痛苦与挣扎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叶澈识海的最处浮起一点微光,像有在无底井里点了一盏灯,光影中一道模糊的莲花影子浮现,花影层层开合,散发着神圣净化的气息,所过之处黑雾纷纷退散。

    玉德真在玉佩里看见了那盏灯,他

    的手指在无形里顿了一下,像被谁从背后按住。他张想说什么,唇形里几乎吐出一个字,下一瞬,他把那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朵莲花散落的光茫像细雨落进沙地,默默地护住叶澈的心神,遍体弥漫的黑气遇之如临天敌,先自腕踝褪退,又沿脊背那条寒线一点点被抹平,最终在心处凝聚成一滴黑色的血抵抗着莲光的净化。

    突然间,那朵莲花的光芒瞬间放大,似乎被魔血的抵抗触怒,万千光丝自心湖涌起,带着圣净之意涌向叶澈心,那滴黑血轻颤数下,但最终还是徒劳,渐渐化为一道黑烟消散。

    莲影光芒再盛,直冲鼎内核心处,器灵身上弥漫的黑气也随之消散,最后光芒随之一敛,光雨回落成极细的幕,重新折回识海,余辉在心府上一覆即收,渐渐淡去。

    玉德真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他没有再说话,眼神里充满着复杂的绪,青碧色的道袍微微颤抖,他内心泛起巨大波澜。

    ...

    与此同时,秘境小处。

    苏暮雪与谢璇玑了木骨阵后,进了一座方厅,四角各有低台,台面浅刻回纹。

    谢璇玑扫一眼布局,低声道:“这个法阵我不认识,不过看纹路应该是镇封法阵。那四个地台应该就是阵眼。”

    “那按现场这个布局,是不是要我们阵把里面被封印的东西放出来?”苏暮雪走向那一角,细细打量那处低台。

    “应该不会错,不然这个阵眼不会一点防御都不设的,不过那被封印的不知是什么,到时候我们要小心些。”谢璇玑看着前方的苏暮雪,眼中有一丝异色闪过,随即又道:“苏姐姐,这些阵眼给你了,我先布几个法阵,以防万一。”

    “成。”苏暮雪拔剑上前,剑光一敛成线,剑气随即而出,先斩前方低台,随即剑气一化为三,向着剩余阵眼飞去。

    谢璇玑同步抛出手中阵盘,在空中悬浮,数道复杂的纹路先从阵盘中浮现,随即向四周覆盖,渐渐整个大厅都被被刻上了阵纹。

    随着四角阵眼被,地面微微一震,大厅中心裂开,一具形傀儡升起。整个傀儡通体青黑,关节有齿咬合声,胸腔亮纹闪烁,部瞳光幽暗,气势一步步复苏,威压

    随着傀儡彻底复苏,幽暗瞳光扫向二,脚下用力,直扑二冲去。

    苏暮雪脚下一错,淡青长剑直接迎面三剑划出,剑气如龙,冲着腕枢、肩节飞出,最后一道更是横削颈处。“轰”的数声,金铁炸响,火星四溅

    ,傀儡胸腔护层亮起淡金光,三剑尽数被卸开,只在颈侧留下一道浅白痕。

    “这傀儡约莫有四境后期了,防御能力很不错。”苏暮雪退半步,长剑横在胸前,一道剑幕浮现,接住傀儡一击。力量砸下,她足下青砖齐齐裂出细缝,身形被推退三步才卸掉余劲。

    傀儡见状,乘势而上,右手握拳踏前横扫。苏暮雪见状,眉微皱,语气却极其平静:“谢师妹,你退一下。”

    随即她长剑一振,一道淡青色光芒铺开,娇喝一声:“春雨!”

    手中长剑一挥,淡青色剑意向前刺出,剑意绵密如针,连绵成幕,把那一记横扫硬压偏。雨幕中更是出现无数如针般的剑意,朝傀儡倾落,沿关节缝连缀而下,得傀儡步伐了一线,连退数步,青黑色外甲更是多了密密麻麻的坑洼。

    傀儡胸前纹路光芒更甚,在胸前形成一道青黑色屏障,双手也随着一阵变换,最终化为两柄长刀。它身上气势更上一层,仿佛被刚刚一击激怒一般。

    谢璇玑低喝:“它要害是胸那道纹路,苏姐姐切勿小心。”她面前阵盘也随着旋转,“困足”、”迟步”、“缠身”三道法阵叠上,地纹亮起,傀儡脚下一滞,行动受到了莫大的阻碍,如履水。

    苏暮雪轻轻点,持剑迎面而上,剑意盎然,春雨剑意再次发动,密剑如雨丝扫落,沿着右臂,直冲胸核心。金铁声急,傀儡连退数步,胸护层却越发耀眼。

    “谢师妹,等会我试一下开它的防御,你帮我牵制一下。”苏暮雪见久攻不下,心念一转,朝着谢璇玑说道。

    谢璇玑闻言,面前阵盘更亮:“苏姐姐,给我便是”

    苏暮雪轻轻点,手中长剑淡青色光芒更亮,渐渐一抹橙浮现,她气息猛然拔高,她轻吐两字:“夏照。”

    挥剑瞬间,锋线上跳出一缕炽亮,刺眼夺目,如大炎炎。那道炽光正面撞上护层,青黑光面如同冰面遇火,逐渐被炽光消融。苏暮雪腕骨一麻,剑脉像被火烙,她强压躁痛,脚下不退反进,身形直冲傀儡胸核心处。

    傀儡见状,手中双刀斩向苏暮雪。

    “太微星诀 摇光缠。”关键时刻,谢璇玑手中连结数道法印,无数星光从她身上浮现,直奔傀儡双手,臂刃挥动的轨迹被硬拽偏出半寸。

    苏暮雪见状,长呼一,手中长剑橙色光芒再现,脚步轻点地面,刹那间那道倩影已出现在傀儡胸前,长剑向前刺出。

    炽焰沿剑脊贯,重重刺进胸前那道亮纹

    中,外壳嗤然作响,当场开出一道三寸裂。“太微星诀·回星牵。”谢璇玑左掌扣印,星线自掌心勾出,钩住符核外环回纹一拽,生生拉偏半指。

    “!”苏暮雪娇喝一声,腕力再送,剑锋顺裂隙直橙光焰狂涌,外壳应声崩散,亮纹碎裂,纹瞬间爬满核心。

    “咔嚓。”一声,符核碎片飞散,傀儡全身一颤,臂刃坠地,齿声停。

    重物倒地的闷响过后,傀儡胸腔里掉出一片青灰色薄片,形如半叶,边缘浅刻回纹,正面是木骨门的那个符文。薄片手微温,光点在纹里游走,像在呼吸。

    六角厅的方向随之传来一串轻微的咔哒声,像齿逐个落位。刻有“木骨”二字的大门光芒缓缓消散,门旁的灯也随之熄灭。

    苏暮雪收剑立定,呼吸略重,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谢璇玑上前,抬手按住她腕脉:“手给我。”随即另一手指尖连划数印,低声念道:“清脉法决。”随即,一缕凉意顺着剑脉流过,灼痛淡了两分。

    苏暮雪看着谢璇玑,低声地:“谢谢你,谢师妹。”

    谢璇玑笑了一下,桃花眸眨了又眨:“如果我没看错,苏姐姐现在可是领悟了两道剑意,姐姐真不愧是书院的大世界。”苏暮雪轻轻一笑,带着一丝柔意,并没有否认。

    谢璇玑随即捡起地上薄片,细细翻看,指腹在回纹上轻推,想了一会,开说:“这应该是‘木骨’这关的传承钥片,代表着我们通过了这一关。”

    苏暮雪点:“应该不错,其他关卡应该也有类似的传承钥片,不知道有没有取得。”

    前方一道光芒闪过,随之一道门浮现,门后层层迷雾覆盖,看不清到底有什么存在。

    谢璇玑见状,眉微皱:“这个门应该就是下一关的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六关之一。”

    苏暮雪上前查看一番,道:“应该不错,但不排除有其他可能,刚刚我们消耗不少,现在还是先调息一番,状态恢复了再进去。”

    “好。”谢璇玑应声,盘膝坐下,手中阵盘轻轻一转,数道阵法覆盖二四周,两就在木骨关内调息,息声如水。

    当二盘膝坐下时,六角厅“藏刃”门也随之熄灭,随即,一道影慢慢从门内走出。门外灯光慢慢照落在他身上,面容也随之清晰,正是四大天骄之一:姜承凛。

    他衣襟整洁,面容温和,但身上血腥味极重,如同经历了一场杀伐。他的目光落在刻有“木骨”二字的大门,看到门已淡然无光。

    他停了一瞬,眉微皱。抬眼打量六角厅其余门位,‘玄井’与‘青梯’的门影在灯下更显冷硬。

    他收回目光,脚步不停,转身向“玄井”迈步而去,身形没,灯光掠过他的侧脸,又很快归于寂静。

    第十四章·苏醒

    苍铸宗,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武台中已经有数名弟子在修炼,个个筋骨不凡,气血如牛。

    而离武台不远处,丹药坊已经大门打开,内室里药香微苦,像清水里压了一把薄荷,又被火气微微烤过,不过隐约中带着一丝雪竹的清香。纱帘后,榻上少年睫毛一颤,慢慢睁眼。

    叶澈有点恍惚,脑一片空白,他没说话,侧耳听了会儿外面动静,才撑着肘坐起。身体莫名的虚弱,胸像被灌进了一冷风,冷意一闪即过,他闭眼,静静感受身体内的状况。

    “……三境?”

    他自己都有些不敢信,指尖轻抖了一下。体内灵力一转,他能清楚感到有一道“桥”搭起来了,神桥初成,神识牵引顺手得多,像有把原本糟糟的线一根根理顺。

    而昏迷前身体那邪恶、寒冷的魔气已经消失不见了,体内只残留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他枕边放在一块玉佩里,此时微微抖动,玉德真声音出现在房间内:“醒了?你现在先别急着起来,先将灵气运转一番,活络一下身体。”

    叶澈照做,灵气运转,体内经脉渐渐舒展,胸那根冷线淡了些。他低声道:“前辈,我……好像进了三境。”

    玉德沉默了一瞬,玉佩里他神色怪异:“你这次算是走了大运,不过这事算是结束了,你身子还虚着,先运功巩固一下境界。”

    叶澈沉思了一会,脑海中闪过那些记忆碎片,心里疑问重重,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要不和我说一下,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玉德真再次沉默,过了半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天你昏过去后,魔气凝结成一滴魔血,然后进你体内,后面的事……”他顿了半拍,像在翻旧账,最终只是道,“后面的事,连我也没看清,只记得你体内冒出了一道白光,然后我也被影响到...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体内有道白光?前辈知道是什么来历吗?”叶澈回想起之前在废祠的时候也出现过这道白光,再次问道。

    “不知,我看不透。”玉德轻咳了一声,声音里有涩的沙粒感,“记住两件事:第一,以后进这种地方,要做好万全准备,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第二,

    等会叫你师父给你一件守护识海的宝物。”

    “嗯...师父?”叶澈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大吃一惊。

    “嗯,你师父。”玉德真顿了顿,继续说:“你出事当天,她就来了,还是提着剑来的,当时整个苍铸宗都被吓了一跳,还是他们宗主和你师父说你没事,这事才消停下来。”

    闻言,叶澈有些感慨,师父子虽然冷到是她是真的比谁都护短。

    突然间,门被推开,冷风从外面卷进来一线,掀起帘角。顾铁砺一步踏门内,靴跟落地一沉,屋内温度瞬间暖和了不少。七境体修的气势如同厚石压梁,铺面而来,只让不由自主挺直了背。

    他身旁跟着一名白袍老者,袖绣着小小药纹,手里捧着个药盅。叶澈见状正要下床行礼,顾铁砺指尖虚点,空气嗡地一紧,叶澈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回榻上。

    “你身体还虚弱,”他沉声道,“先躺着,不用这么多礼。”

    白袍老者将药盅递上,顾铁砺抬手接过,放到案上,“咚”的一声。他袖一抹,拭去盅沿热汽,抬眼与叶澈对视一瞬,声线平稳:“这位是丹药坊的坊主李老,他看过你的身体,你体内很净,就是脉象有点虚浮,他根据你的况给你煮了药羹调养,你到时候记得喝了。”

    “谢谢顾宗主。”叶澈拱手一礼,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道:“顾宗主,这次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铁砺摆摆手,细细打量了他一下,随即开:“算不上是麻烦,玄钧镇骨鼎的器灵现在已经恢复了,那道裂缝现在也在慢慢恢复,鼎内的魔气应该是彻底消散了,如此一来,我们反倒欠你一个。”

    叶澈微微一怔,问到:“顾宗主,你是说器灵恢复了?。”

    “对。”顾铁砺轻轻点:“那天你一直没出来,长庚他担心你在里面出事,然后告知我,我进鼎看到你当时已经昏过去,而鼎身那会就已经慢慢修复,之前沉睡的器灵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还是你玉佩里那位道友托音,说你被魔血体,我才把前后对上。事后我还挺感兴趣的,你到底怎么把那魔血驱散掉的。”

    叶澈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昏迷过去了。”

    话音未落,门外一道白影出现,月无垢已经来到了门槛,容颜清绝,似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长睫如蝶翼轻覆,在如玉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影,绝色容颜上没有太多表

    她没寒暄,步子一错直接屋,冷意和屋里的药香撞一起,竟把那苦味压下去了些。

    “把手给我。”她淡淡开,目光看向叶澈。

    叶澈乖乖伸手,她轻轻点住他腕脉,指尖微凉,沉住三息,眉梢几不可见地松了下:“基本已经无碍了,这三天内要好好修养下。”

    “是。”叶澈答得很快。

    月无垢不再说话,不过美眸一直看着他,叶澈渐渐感觉到压力,沉默了数息,随即诚恳说道:“师父,我错了”

    “嗯?”

    “我不该掉以轻心,明知鼎内有危险,还没有做好防范。”

    场面再次沉默数息,月无垢终于开:“其实我并不怪你,修炼一途,并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的说法,我只希望你每次遇到危险,你都要保持自己清醒,去想解决的办法,更要多积攒一下属于自己的底蕴,并不是每次都会像今天一样会平安无事。”

    叶澈压住心的杂念,点:“记住了。”

    月无垢轻轻点,看向旁边的顾铁砺:“顾宗主,借一步说话。”

    顾铁砺一怔,随即“嗯”了一声,随她出门。门带上,只留下了一丝淡淡雪竹清香。

    门外回廊,风雪略重了一翻,但靠近二,都无声消融。月无垢停在檐下,侧身看着顾铁砺,声音清冷:“鼎那边的事,你们宗门打算怎么处理?”

    “器灵已经醒了,鼎内也再无魔气,玄钧镇骨鼎已经算是完全恢复了。”顾铁砺声音低沉,看向月无垢:“后续我打算不再封鼎了,定期安排弟子进去修炼,毕竟里面的鼎气对低境修士还是很有用的。”

    月无垢点:“嗯,鼎这一事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么一来,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

    顾铁砺苦笑了一下,看向她,神色带着一丝复杂,语气感慨:“你格还是如此,如同十年前一样。”

    月无垢神色淡然:“没什么需要改变的,十年对我来说,不过一瞬而已。”

    “是啊。”顾铁砺多了一丝唏嘘,继续说道:“后面我打算组织门内年轻一辈开展一场比斗,让叶澈也来吧,算是还他帮我们清理鼎内暗疾一事的报酬。”

    月无垢眉微皱,不语。

    “我还会给他一件能守护识海的灵器。”顾铁砺轻咳一声,继续说:“无论胜负,我都会给他一份奖励,而且你应该知道,他太年轻了并没有战斗经验,这次宗门大比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月无垢沉吟一瞬,终于松:“到时

    候劳烦顾宗主了,至于那份奖励,我听闻你们苍铸宗的炼体法决能拓展经脉...”

    顾铁砺面色一僵,有些无奈道:“这可是我苍铸宗的根本...”

    “玄钧镇骨鼎也是你们的根本。”月无垢神色不变,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最多到第五境,再后面那些法决要是给了,宗门那些长老估计要去堵你们书院门了。”顾铁砺苦笑着说。

    月无垢点:“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会安排下去。”顾铁砺把袖一拢,像是把心中思绪压下去:“你呢,等大比完了再走吗?”

    “不了。”月无垢轻轻摇,随即转身回望丹药坊的门:“明天再看一眼他,要是无碍我就回去了。”

    “这么快?”顾铁砺有些吃惊,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嗯,本来我就不打算过度手他的事,要是一直在我庇护下,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月无垢说完,向着门廊外走去。

    顾铁砺静立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远的背影。他宽厚的肩背依旧挺拔如岳,肌肤下虬结的筋骨似龙虎蛰伏,可他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落寞。

    有说,不能在年轻的时候遇到太惊艳的。其实有时候不止年轻时...

    ——

    而秘境,六角厅内。

    随着最后一道门的灯熄灭,存来“嘭”的一声轻闷,紧接着,六面门上的纹路像被一气吹灭,瞬间全黑。

    中间一个阵法浮现,随即淡光闪过,陆续有走出,最先出门的是两个浑身带血的宗门弟子,衣角被撕成条,嘴角还挂着没的血迹。他们刚喘了两,就被后面涌出来的群推着往前走。

    苏暮雪和谢璇玑二也从阵法中走出,随着二出来的还有数,脸上都是佩服讨好之色。当初二通过木骨关后,进了那道门后就发现门内已有数十,再打服了几个不开眼的后,才得知她们来到了“青梯”关。

    阵法渐渐消失,最后只有三十多走出,甚至没有来时的一半,活着出来的脸上尽是疲色,眼神戒备得像刺猬,每个都把手往袖里压,提防着其他

    “传承玥片,谁得到了?”群里有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没应答,不过群中有戒备之息更浓。

    忽地,一圈淡光自厅心上方铺开,像有以光作笔,沿地飞快勾画阵纹。篆线从石缝里亮起,先连成六点,再彼此牵起细线,阵心众目之

    下开始勾画。

    所有一愣,下一息,群中出现六道淡光,所有传承玥片同时透出月白般的光线与厅心上空的阵法呼应,像被阵法隔空点名,在群中格外显眼。几道目光瞬间刺过去,气氛当即紧绷。

    下一瞬,场面立刻炸开,剑光劈落如雨,掌风如雷霆击出,空中符芒连点,罡劲成线,招招都奔着那六道淡光处轰击。

    “谢妹妹,小心。”苏暮雪见状,眉微皱,淡青色长剑拔出,四境气势向前一压,一道剑气正面扫出,所过之处,尽数攻击齐齐斩断,余势不散,又硬生生把数退半丈。她身后,谢璇玑袖未动,手中阵盘却微微发亮,带着一危险的气息。

    苏暮雪气势再盛一筹,持剑而立:“各位,别打这边注意。”

    同一时间,姜承凛那边也掀起一片攻势,毕竟他身上散发着两道光芒,在持有传承玥片数中最为亮眼。远处有连掷数道法符,近处数名半步体修握拳向前冲出。

    姜承凛脸色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目光一抬,体内功法运转,热像从骨缝里溢出,《九阳渡火诀》随即发动,掌心并起两指向前一挥,一道炙热阳息从他指中出,所有进攻都被那阳息一化开,连他衣角都没掀起一线。

    此时场中,三四境的气势彻底放开,一的压迫弥漫全场,后续那几个还想出手的,脚下齐齐一顿,有低声喝到:“退!这里居然还有四境的。”

    趋利避害,群的矛立刻一偏,改向另外两名持片者。

    谢璇玑和苏暮雪背对背站立,静静地看着群,谢璇玑压低声音:“没想到最后还是作一团。”

    苏暮雪轻轻点,看向厅中还在勾画的法阵:“后面等这个阵法成型后,估计还有变数,或许我们所要之物就在阵法中。”

    “那个阵法看纹路像是传送阵纹,我感觉应该是通往最终的传承之地。”谢璇玑桃花眸看向了远处的姜承凛:“那就是姜承凛,法修第四境中期,没想到他居然能拿到两个传承玥片。”

    苏暮雪也看了过去:“此修为不可测,遇到他要小心点。”谢璇玑点,不再言语,警惕地看着场中众

    场中纷争不断,其中一名传承玥片持有者是一名剑客,她肩缠着布,身上血还未止,刚挡住一波攻势,后续又有四五杀势压上去。剑客脸色一变,猛吸一气,咬牙挥剑,一道淡青色剑意发出,直接一个错步,从缝里狼狈逃遁。

    剩下那名持片者

    被到厅心石缝边,眼见无路可退,忽然一笑,袖中冒出数道黑线,掌背翻出一道冷厉的煞气,气息变得冷、邪恶,直接一道黑光击穿前方来的胸膛,四境修为实力全力展现。

    “天魔教!”群中有惊恐喊道

    那名持片者是一名年轻蓝衣男子,他魔气围绕,气极其狂妄:“是你们我的,天堂有路你们不走,非得自找死路。”他掌上黑纹游走,指节扣落,直奔离他最近的一名散修眉心,随即一指穿。

    远处,苏暮雪见状,眼神一敛,手中长剑覆盖着一层淡青色光芒:“居然有天魔教的混进来,谢妹妹,帮我看一下其他。”

    “好。”谢璇玑点,手中阵盘微微发亮:“苏姐姐去便是,我帮你掠阵”。

    远处,那名蓝衣男子指尖一弹,黑线骤然分叉,像毒蛇吐信,直取最近几的咽喉,有两闪得慢了半拍,喉一紧,连声都来不及出便软下去。

    “退开。”苏暮雪声音不高,却稳住了群的浮躁。她脚下一扣,身形前掠半步,长剑平提,锋一抹,一道剑气直直切开对面扑来的寒劲,黑气被硬生生划出一道缺,四散回卷。

    蓝衣男子眼神一冷,掌背黑纹游走成环,指锋抬起又落下,黑光蓄到极盛,往苏暮雪胸前戳去。苏暮雪手中长剑轻颤,淡青色光芒覆盖剑身,直接斩向那道黑光,叮”的一声,那缕黑光消散。余劲未尽,剑锋带起半圈的风压,把他得退开半步。

    蓝衣男子面色一沉,低喝:“魂爪!”五指如钩,黑气裹指成刃,朝着苏暮雪挥去,空气像被撕出一道冷的缝隙,寒意直扑面门。

    苏暮雪不退,脚尖轻点,身形前贴半步,春雨剑意随念而出,长剑淡青色光化作剑幕,爪影被硬生生截断,

    长剑攻势不减,剑锋一转,净利落地斩向那只黑爪的虎,金铁一声闷响,黑气炸出一圈细,蓝衣男子虎崩裂。他脸色狰狞,随即见势不对,急速后退,想钻进群中。

    “谢师妹,拦一下。”苏暮雪见状,朝谢璇玑喊道。。

    “苏姐姐放心。”谢璇玑闻言,手中连结数道法印,周身星芒汇聚,下一瞬星点铺开,沿着地纹直冲那名蓝衣男子脚下。

    蓝衣男子刚要扎进群,脚腕像被无形细索一拽,身形猛地一顿,肩一歪,差点栽倒。

    谢璇玑眼神一凝,手势再变:“微算!”蓝衣男子脚下地脉轻轻一抖,着力点生生空了半寸,整个被迫倒向群另一侧。

    苏暮雪持剑跟上一步,春雨细针连点,三缕青光直刺他臂弯与颈脖。蓝衣男子用力一扭,手臂黑气冒出,想要挡住剑意,但剑意最终还是擦他的侧脸,血线“嘀”的落在地上,他脸色更加狰狞。

    “你们我的,天魔圣法!”蓝衣男子怒吼,掌背黑纹疯长,肩后浮出一圈黑色的魔纹,寒气直拢心,气势陡涨一截,直冲已有四境中期实力。一黑雾从他脚踝往下窜,地上影子被拉出三四道虚影,左右同时朝苏暮雪扑去,爪风冷,直抄要害。

    苏暮雪眸光微敛,长剑横收再吐,春雨剑意再出,淡青色如雨幕,向着虚影挥洒。虚影一暗,噼啪碎灭,只剩一道淡如浅灰的虚影冲到苏暮雪面前,随即也被她一剑扫灭。那男子眼皮一跳,指虎处“咯”的一响,数道黑纹缠绕手中,直冲苏暮雪而去。

    “天魔教妖,看招!”谢璇玑低喝一声,周身数道星线发出,顺着男子侧后绕往双肩,随即钩住蓝衣男子的肩胛。那一沉,杀势被拖偏半寸,落在空处,石面崩出数道裂缝。

    蓝衣男子面色扭曲,眼角却在余光里瞥见厅心阵纹愈亮。“啧,魔主大还是眷属着我。”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意更狂,“记住我的名字—释魔罗!都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他左臂一甩,袖中黑线炸散成雾,整个借力横掠。也就在此时,厅心上方阵法彻底成型,六枚玥片同时泛白,细光桥在半空彼此相接,地心一声闷响,传承之门自石缝里缓缓升起,门面漆黑如墨。

    苏暮雪眉一皱,剑锋前探半寸,直指他的肋下空门。蓝衣男子硬吃了这一击,肩侧血线当场开,他趁势把身体挤进了那道门里,最后狠狠地看了一眼苏暮雪,随即消失在门里,连个涟漪都不带。

    另一边,方才被打得东倒西歪的那名三境剑客咬着牙,步伐奇异,硬从里挤出一条直线,趁着群被门一惊那瞬间的失神,跟着扑门内。

    “门开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心像被松开了一根弦,当即了起来,一窝蜂朝黑门涌去,贪婪二字还是贯彻了心。

    姜承凛静静地看着群蜂拥,等过去了大半,他才从石柱影里走出,衣角整齐,风度不凡。他侧望向另一端的苏暮雪与谢璇玑,神色温和,带着一丝笑意“二位当真巾帼不让须眉,那魔修为不凡,却在两位手下走不了几招。”

    苏暮雪带着一丝警惕,轻声道:“世子说笑了。”

    谢璇玑把阵盘在指尖一丢一接,桃花眸含着笑意,却不见半点松懈:“

    姜世子,在旁边看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出手呢。”

    “谢姑娘说笑了,我修为平平,有些事掺和进去反而让你们多心。”姜承凛嗓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玩味:“门内况未知,要不我们三一起结伴同行?”

    “刚刚和那魔动手,现在状态有损,就不耽误世子了。”苏暮雪接过话来,警惕之意不减。

    姜承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袖轻摆,背向二,眼中一道血线闪过,随即一步跨雾黑,门面如水收拢,不起半点涟漪。

    谢璇玑鼻翼一动,低声道:“他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是血腥味。”

    苏暮雪点了点:“我也感觉到,此很危险,绝不像他表面这样。”

    谢璇玑目光扫过厅中痕和躺在血泊中的数具尸体,眉梢轻挑:“而且来时百来,现在不到一半,之前六关内肯定有大变故,这个姜承凛有很大嫌疑。”

    苏暮雪看着大厅内已逐渐无,她将剑收起,柔声道:“走吧,进去之后小心点他。”

    谢璇玑轻轻点,随着苏暮雪先后踏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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